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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人杰-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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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武田看见吕方注意他开车,就说:“看来你对汽车感兴趣,我告诉你,这是油门,这是离合,这边是刹车。将来你和我在一起,包你会开汽车。开车简单。”

吕方说:“我笨手笨脚,嘛也不懂。哪能开汽车?只觉得稀罕罢了。”

过了一天,武田又早早在草坪上等吕方。吕方被两个小鬼子看护着走出来。上场便交了手。武田已胸有成竹,所以一上场便使出真招。这次用了十个回合,把吕方打倒在地。武田这时才知道,今天用了十个回合打败吕方,看来吕方确有功夫。这一场胜利,使手下看得真切,佩服武田课长的功夫。

第二场武田胜利后,又用一天时间开车陪吕方在外游玩。这次看了三条石,这是九河汇口。后又开到杨柳青,看了看京杭大运河。吕方高兴,这是一条通往桑洲的官道。武田在车上,为了显示自己开车的技能,专门讲解了汽车的工作原理,吕方装傻充愣。武田就讲什么是方向盘、离合器、油门、刹车、启动等等操作原理。武田还停下车让吕方看他演示。

武田说:“只要你留在关东军总部,马上给你一辆新车让你开!”

吕方笑笑说:“俺可不敢开这玩意儿,说不定它撞到哪哩!俺可怕呢!”

第三场比武开始。武田想,眼看就要胜利,需格外小心。武田又回想第二场比武,吕方功力却比三年前大有长进。就凭吕方身手功夫,和自己比,还差点距离。所以当晚就思考用什么办法打败吕方。最后他想,明日比试除临阵应招外,要用空手道,跆拳道,泰拳等综合套路应对。

吕方也想,两次比武,自己落败。武田并没看出真假。今日之战,不能轻取,要多回合取胜。以免引起他警觉。武田做梦也没想到,这一场比武,吕方只用中国的鸳鸯腿,两只手做辅助,来对付武田的组合拳,武田竟无法快速取胜。跆拳道本身也是腿脚功夫克敌取胜,但对吕方的鸳鸯腿却沾不到半点便宜。改用泰拳对付吕方的鸳鸯腿,还是无济于事。吕方三岁练杂技,腰腿功何人能比?又担三年炭,腰腿强键,何人能比?后来又和俗通师叔学了摔跤二十招。这些招法,全要用在自己的腰、腿、身法上。吕方一会儿用拐子连环脚,一会儿又使左踢右勾八卦连环腿。这腿起来那腿接应。运用起来毫无空档。武田无法靠近吕方。更打不到吕方。气得武田头都大了。前两场易如反掌,今日却眼看自己就要败下阵去!正在思考之际,被吕方的一记霸王腿从上往下直压,硬生生地让吕方一条大腿把武田压倒在地。论体重,武田顶一个半吕方,这武田硬汉子让一条腿压倒在地,那脸马上红得如猪肝色。

第二天,二人又比武。吕方用了一记大力金刚拳中的“一炮冲天”术,把武田打出一丈远,而且半天没爬起来。吕方和武田打了四场,二比二平。

吕方说:“下一局甭比了,算我输了。”

武田也就顺坡下驴,不再比武。二人打个平手,武田无话可说。武田连败两场,第五场虽然不再比武,这是吕方给自己留个面子。这下却引起了武田的警觉。从打斗、招法、内功看,吕方功夫深而不露。论真功,只能在自己之上。如何能征服吕方,武田却毫无办法。现在已养了两个多月,还养多久?吕方死硬不吃。如实在无法,只能采用最后一手。

连着两个晚上,武田只在自己屋里喝闷酒。这一夜,武田命令手下严加看管好吕方,不可懈怠。他自己喝多了酒,早早昏睡过去。吕方小胜武田,心里并不高兴。本能三招两式打败这个小鬼子,而自己却是故意拖招。后来还是想通了,用这种办法迷乱了小鬼子的心思。师叔经常告诫说,做啥事都要小心谨慎,千万不可操之过急,小不忍,则乱大谋。有胆有识又有谋才是英雄。想到此,吕方才安神入睡。在梦中梦见了柳媚,柳媚扑在他怀里,痛述思念之情。站在不远处,岳父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笑眯眯地看着他和柳媚。婴儿瞪着一双大眼,惊奇地看着他,喊他“爹爹”。他高兴地惊醒了。原来是南柯一梦!

他自言自语:“我当真当爹了?我当真有儿子了?”一看窗外,黑隆隆一片。

他想,何不趁此时走了?他穿好衣服,摸出兜里的几颗石子。在五台山上,师尊传授了暗器的使用方法和技巧。吕方和孙运达在上山下山担炭时随时演练,终于练成了善仁大师传授的真功。今天可能就要实战应用。吕方一切准备好,突然拉开灯。故意低声呻吟,惊醒了睡在外屋的两个看守。

两个小鬼子拉开门问:“师父有事?”

吕方紧锁眉头,指指肚子说:“可能是昨天吃多了,又晾着了肚子,现在痛得厉害。”

一个鬼子指使另一个鬼子,说:“你下楼取药。”那个鬼子就下了楼。这个鬼子小心地走进房间,吕方走上前一个封喉,二指一错位,这个小鬼子一声没吭地躺在地上。取药的小鬼子上了楼,一推门,见同伴躺在地上,就要喊。吕方一掌端在下巴上,小鬼子张着大嘴,不能说话。吕方又一掌,这掌砍在小鬼子的脖梗上,“扑咚”一声倒在地上。

吕方这才关上灯,拉上门,象狸猫一样,走下楼来。走向停在甬路上的王八盖子汽车旁。拉开车门,看看点火开关还插着钥匙,放心地关上车门,又走向大门口,想开大门。原来,每天晚上武田都派一个人巡夜。吕方不知有人巡逻。这个巡夜的小鬼子手里拿着开大门钥匙。一见门口有人晃,小鬼子便奔过来。走进一看,是吕方,就想喊。吕方一弹石子,正好打进鬼子的嘴里。用脚尖一蹬小鬼子的下身,立刻就断了气。吕方走到大门,左手顶住大门右手握住门锁一叫劲,便把门锁扽开。推开大门,返身走到汽车旁,一手扶方向盘,一手用劲推车。慢慢把汽车推到马路上,这才上车打火,踏住离合,一加油门,汽车便向前跑起来。因为手脚配合不好,走了有几十丈远,又灭火了。重新打火,汽车的嗡嗡声惊醒了武田。武田跑出屋一看,院子里的汽车没有了。武田炸尸般一喊,小鬼子们惊慌失措地跑出来,追到马路上,见汽车已被开走。武田一边开枪一边拼命地追赶。吕方重新打火,又蹬又踹,过了一会儿,汽车顺利启动,等武田几个人追过来时,汽车已跑远了。这辆汽车象喝醉了酒,走在马路上,摇摇摆摆。因为正是黑夜,马路上无人。租界有巡警巡夜,一见是日本人的汽车,都远远的躲开。吕方开了一会儿,汽车才听他的使唤。一路向西飞奔。

吕方从小随父母来天津撂场子卖艺,对天津大街小巷非常熟悉。天津没有一条正南正北的大街,即使是黑夜,吕方也能辨别方向。今天打算一路西行,去保定府白洋淀,去找孙运达。可是如何才能找到孙运达,这却难坏了吕方。

这辆黑王八盖子汽车一路奔跑,沿途大车小辆都给它让路。开到午时,来到一处。这里是云水相连,天水合一。吕方猜测,这可能就是白洋淀了。可又一看,这么大一片水,去哪儿找孙运达?无县名,无村名,无地址,这不是大海捞针么?开车又走了十几里,汽车一下子不动了。吕方想,八成是没汽油了。不能开的王八盖子车,等于死王八。看看四周无人,就把这辆汽车推到水里。吕方只好步行去找孙运达了。

从半夜到现在,水米未打牙,想找个饭馆买顿饭吃。一摸兜,兜里没有钱!这可怎么办?吕方实在没法了,只好讨要吃饭吧。沿大堤走着,没有看见一个村落。为防水害,村庄都建在离水面较远的高地上。吕方只得沿堤走。

忽然,听见岸边的芦苇荡里有人说话,赶紧凑过去一看,是一条小船。船上一男一女正在吃中午饭。中午饭是玉米面窝窝头,熬小鱼。二人有说有笑吃得正香。

吕方饥饿难挨,只好在岸上喊了一句:“喂,大哥大嫂行行好,现在有人无钱买吃喝,请赏口吃吧!”

这二人停止了说笑声,抬头一看吕方,见是一个蓬头垢面的小伙子,说:“喂,年轻轻的不干正事,凭啥学讨饭?”

吕方深行一礼说:“我哪里是讨饭的叫化子?我本是行路人,盘缠已用完。离家还远,现在无吃无喝,所以向二位讨要!”

渔家说:“呃,原来如此,那就请上船来,同吃吧!”

吕方说:“谢谢大哥,只是小弟肮脏,怕沾污别人,还是给口饭让我在岸上吃吧!”

渔家看这个小青年还挺有自知之明,就从船上递给他两个窝头一碗熬小鱼,一双筷子。吕方谢过后就埋头吃饭。一会儿便吃光了,从岸边捧几口水喝,抹抹嘴说:“谢谢大哥大嫂救我一难。”

渔家说:“喂,听口音你是桑洲人,你来这里干什么呀?”

吕方说:“来此地主要是寻找自己的哥哥,但现在连地址都不知道,看来无法找到。只好返回桑洲。”

渔家爱管闲事,就问:“你那位兄长姓什么叫什么呀?说说看,或许我们认识哩!”

吕方说:“姓孙,叫运达,和我年纪相仿。”

渔家说:“姓孙?在这周围十几个村子里姓孙的只有一家,他叫孙运,孙运来!”

吕方说:“对,他哥哥叫孙运来!”

渔家说:“巧了,我认识他哥哥,他就住在东柳泊村西,可东柳泊村离这里还有二十里水路。若走旱路,要五十里。你今日如何去呢?”

渔家停了停又说:“那咱们好事做到底。我告诉你,孙运来前几天被官府抓进局子里去了。你若去,请坐咱们的小船。但我只能送你到半路。到那里如有过路小船,还可捎你去,怎么样?”

吕方高兴得连连称谢,然后又急忙问道:“不知孙大哥犯了何罪被抓进局子?”船家只摇摇头,没有说话。船舱里还没有鱼,渔家也不打鱼了,划起船搭着吕方向淀中而去。

渔家两口拼命划船。用了一个时辰,就划到淀中一个孤岛上。孤岛上有人,岸边停着两只小船。

渔家说:“来客人了,你们给送过去吧!”吕方又上了另一条船。渔家两口就划着船走了。

吕方在船上问道:“这船是不是上东柳泊?”

船家看了他一眼说“你就安生坐着吧,船到了你就到地点了。”

吕方看船家划船特快,而且是两个人一齐划,也不和他搭话。吕方就坐在船头看风景。一会儿是荷花池,满池荷花;一会儿穿过芦苇荡,芦苇荡里一会儿飞起一只野鸭,一会儿又惊飞一群水鸟。在芦苇丛中,野鸭用芦苇编窝,卧在上边孵卵。小船走得很快,淀里的其他小鱼船一见这条船,就远远的让路。这条船不管是荷花池,还是菱角洼,横冲直闯。冲散了荷花,撞跑了菱角。吕方见二人神情不对,心里打起了小鼓。他不怕,到想看看这条船到底想干嘛?这条渔船又走了半个多时辰,才靠岸。

这两个划船者走到吕方跟前,说:“小子,为了安全,你先受点委屈。”说罢二人掏出小手枪,对准吕方,然后从船舱里抽出麻绳,把吕方捆绑。

吕方说:“喂,我说二位,我犯什么法了?为何不说明事理就捆人?你们根据哪一条?”

这两人说:“你不知道吗?你找的孙运来是我们当地的共匪头子!我们早就听说,最近有人从桑洲来找他,那不就是你吗?我们在淀上早布防了化装暗哨。那两个船家就是我们侦缉队的人。他们说你是找孙运来的,所以要抓你!”

吕方听明白了,中了人家的圈套,说:“我可是找孙运达的,我又不认识孙运来呀!”

这二人说:“那我们不管,人家说抓你,我们就抓你。闲言少说,跟我们走一趟就知道了。”

这二人押着吕方进了局子。吕方一边走,一边想,好!刚出虎穴,又进狼窝。我倒要看看这狼窝是什么样?进了局子,那二人交差,领了赏钱便走了。两个挎枪的巡警把他拉到一间屋子,给他松了绑,让他坐在审讯椅上,问:“叫什么,干什么的,家住哪里?”

吕方就如实跟他们说。一个人问他:“来这里找孙运来是不是来搞串通的?”

吕方说:“我什么也不知道。想知道,先给我来点吃的。不给我吃饱了,我什么也不说。”

一个巡警马上端一盘花卷,一碗鸡蛋汤说:“吃过了,快回答长官的问话,争取宽恕。”

吕方吃罢了饭说:“我告诉你们实话,孙运来——我不认识!”

“那你找谁?”

“我找的是孙运达!”

“那你找孙运达,孙运达是孙运来的兄弟,那不等于找孙运来吗?”

吕方说:“放你娘的狗臭屁!有人找你爹,就等于找你娘?因为你爹和你娘是两口子,所以找你爹就等于找你娘?”

这个人气红了脸,一拍桌子说:“你他妈口出不逊,可见是顽固不化的共党分子!来人,拉下去,给他五十皮鞭!”

吕方嘿嘿一笑说:“敢打我的人还在他爹的腿肚子转筋哩!”

这一句暗骂人话,气得这个长官哇哇大叫:“拉下去,打!打!”

进来两个小警察,上去就抓住吕方的两胳膊,吕方一生气,就把这两个小警察扔出去一丈远,摔在地上。

气得长官掏出手枪,说:“我看你是活够了!”

吕方说:“谁他妈的敢动老子一下,我立地让他脑袋搬家!我再和你们说一遍,我根本不认识孙运来,我也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我只认识孙运达,孙运达和他哥相识不过两个来月,你们可以找孙运达对证。事情不明,就想乱抓人,你们还有王法吗?”

有棱有角的话一说,吓得这几个人面面相观,谁也不敢动了。他们从调查情况看,认为吕方说的属实。为了把情况落到实处,决定让吕方和孙运来见一面。

巡警说:“见面可是见面,你不许说话。”

吕方心里说,看见孙运达就认识孙运来。把吕方拉到看守室,吕方一眼就看见孙运来,和孙运达长的一模一样。吕方没吱声。孙运来看了看吕方,脸上毫无表情,看了几眼,就被拉走了。从行走步伐看,已受了严刑拷打。警察局一看情况属实,只好放了吕方。

吕方说:“光放我不行,我身上无钱,不能住店,不能吃饭。你们得给我钱,不给我钱,我就不走了,反正你们这里有吃还有住!,”

警察局头头知道碰上硬茬了,只好掏出一块大洋扔给吕方。看来警察也是怕横的、怕硬的、更怕不要命的!吕方在城里住了一夜。天亮早起,迈步走出了县城。边走边打听,用了一个半时辰,来到了东柳泊村。他推推院门,院门闩着,他就在门外喊,半天才有人答声。

柳瑛扬着山西腔,问:“哪个?”

吕方说:“大姐,我是吕方!”

柳瑛不相信自己耳朵,又问:“你是哪个?”

吕方大声回答:“我就是吕方!”

柳瑛这才听出吕方的口音。赶紧从屋里跑出来打开院门。开了门,两只猴子窜到吕方的肩头上,吱吱叫唤。见到了久别的主人,显得格外亲热。柳瑛面带愁容,没说话,泪珠扑簌簌地往下落。吕方知道家里遇到灾难!春妮嫂听说吕方来了,挺着大肚子忙给吕方倒水。吕方落座,叙说了各自最近事情的变故。柳瑛说孙运达被抓壮丁刚走三天,爹带二妹就来到东柳泊村。爹带柳媚去盐山的第二天,警察局以抗税罪、煽动罪,把大哥孙运来抓走,连那匹军马也给牵走。至今已关了两个月。吕方说,孙运达离开桑洲第四天,我在运河边被小鬼子抓掳到天津,被他们关了两个多月,昨日才逃出魔爪。

述说完各自遭遇,柳瑛问吕方:“你怎地找到这里?”

吕方说:“甭提了!”吕方就把两个月的关押和昨日遭遇说了一遍。

柳瑛说:“你这可是歪打正招,他们帮了你的忙!”

春妮嫂听了很惊奇,问:“你见到你大哥了?”

吕方说:“见到了,可他不认识我。警察也不让我说话。证明我们俩没关系,后来就把我放了。”

春妮嫂关切地问:“你见他身体如何?像不像受过刑的样子?关在哪里?”

吕方说:“大哥身体还可以。凡正在那里没有好。关在哪?我可不知道,但让我找,我能找到。”

春妮嫂说:“他们说你大哥犯了大罪,要判大刑!我说,不就是带头抗税、抗租、抗捐吗?有啥大不了的罪?还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说你罪大就罪大。说你罪小就罪小!”

柳瑛叹了口气说:“咱们三个命都苦哇,一家人难得团聚。不过,方弟你可去桑洲。如爹爹在桑洲找到大伯,把小妹留下,你俩可团聚。但是,因你不在,也许爹把妹带回山西。你回桑洲也白回。不过你最好别去,也许小鬼子早在桑洲等着你。……”

吕方说:“我怕他个逑!”吃了晚饭,吕方去淀边洗个澡,和两只猴子就睡在西屋,柳瑛和春妮嫂休在东屋。

第二天,三人又说起大哥的案子。听人说警察局以抗税罪抓了十几个人。因为保定府监牢人满为患,一旦保定府监牢腾出监舍,就将孙运来等人投送保定府监牢关押。

吕方说:“咱们是不是想想法子,或者托托熟人,花点银子,把我大哥赎出来?”

春妮嫂说:“咱们去哪托熟人?别说找不到,就是找到了,咱们也掏不出那么多银子!”

柳瑛沉默不语。吕方说:“姐有嘛打算?”

柳瑛说:“咱俩进城,设法打听准确。不就给看守几块大洋吗?然后回来再商量具体办法。”

吕方知道姐有打算。暗暗称赞柳瑛,有胆量!有气魄!真乃女中豪杰!

春妮嫂说:“看就看一下,不要惹事。现在我就你一个亲人了,我不能没有你呀,柳瑛!”

柳瑛说:“大嫂别前怕狼后怕虎,如我一人,你可为我操心。现在有吕方在身边,就什么都别怕了。此事如果干成,大嫂你要有心里准备,大哥不能在你身边,他要在外躲避一时。你先做个准备,今晚上我俩就去——”

春妮嫂说:“你们为他去卖命不值得,还是听天由命吧!”

柳瑛说:“大嫂可不能这么说,我大哥干的事可不是光为他自己。我看出来了,他是为大多数穷人说话办事!这样的人不救出来,我们问心有愧!”

大嫂一边哭一边说:“这不难为你二人吗?让你们担惊受怕!这事如被官家抓住,可是杀头大罪呀!”

吕方说:“嫂子,常言说,‘事不公,有人管,路不平,有人剷’。放心,没有金刚钻,我们也不敢拦瓷器活!要管、要剷,就要有把握,还要有胆量!”

吕方和柳瑛二人更换了夜行衣,柳瑛化了男装。趁夜色二人划小船进城。到了城里已近半夜。此时已近深秋,夜色凉爽路上无人。凭记忆,吕方想起来那天在警察局西边一个小门里和孙运来见面。来到那里时,小栅门已关,院里已无灯火,但监房还点着油灯。吕方又仔细认了认,认定无误,一纵身,上了小房。沿房看了看点灯房间,纵身轻轻一跳,就落在地上,往里一看,小房里关的正是孙运来。吕方看准之后,就跑到小栅门,用二指一弹,就将那插锁弹开。开一个门缝,柳瑛一闪身进了院里。这时走过来一个看守,倒揹杆大枪,边走边吸旱烟。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吕方一个拆骨法,把下巴额给摘了勾,光瞪眼看吕方不能喊叫。吕方又用拳在他背上轻轻一顶,他就瘫在地上,吕方把他拉到墙角,从他身上摸出一串钥匙。吕方在院里做接应,让柳瑛拿钥匙去挨门开锁,一连打了十把锁,放出四十多人。柳瑛带这些人悄悄走出院子,然后四散逃跑。吕方断后。人多杂乱,还是惊动了警察。在这里值班的一共有三个,被吕方打昏一个。两个提着大枪大喊大叫。吕方从身后当当两脚把二人踢倒在地,上前把二人拉到一边,先端下巴,不能说话,又摘大胯,不能奔跑。看看没有后患了,这才追赶柳瑛和孙运来。三人划小船回到东柳泊村。春妮嫂见了孙运来忍不住失声痛哭。一边哭一边给他拿几件应时衣裳,嘱咐几句心里话,就送出家门,上了小船去淀北容城三姐家暂避一时。

吕方见大哥划船已远,便和柳瑛大姐、春妮嫂告别,决定去桑洲。两只猴子追着吕方,吕方把猴子轰回院里,才离开东柳泊村。

吕方走了两天,天黑前赶到大伯家。大伯、大妈一见吕方回来了,高兴得又是哭又是笑。

特别是大妈,拉住吕方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儿呀,你可再也别走了,自那天你被小鬼子抓走了,你大伯也没心思做生意。我也整夜睡不着觉。儿啦,这次你还走不走?”

吕方望望大妈,又看看大伯,说:“大妈,你说我不走行吗?特别是那小鬼子,肯定又会来这里找事!”

大伯说:“孩子,大伯心里清楚,这事也由不得咱们。你岳父带你媳妇来,结果你大伯无脸说话。在自己家门口,一个大活人就没有了!如人家跟我要人,我可怎么说呀?你岳父宽宏大量,没有难为我。可越这样,我心里越难受哇!你不在家,我也没敢留她,人家爷俩又回山西去了。说起来,我这心里就别提多难受了!”

大妈“哇”一声又哭起来,说:“人家千里来咱家,你这老头子就没主动说让媳妇留下。我那媳妇长的多水灵、多俊气呀?我可打心眼里就喜欢。都是你大爷,死不开口留人家,我又不当家,说话不占地方,我怎么办哪?我命苦哇!”一席话说得吕方也为之动容。

吕方跪在地上忙给大伯大妈施礼说:“大伯、大妈,二老的想法我都清楚,可我是不孝之子,不能久留二老身边。我,我是命该如此,我对不起二老哇。!。”

大伯拉住吕方说:“孩子,起来吧!为咱们老吕家,你不能留在大伯大妈身边。你要去山西五台,去找你媳妇,你去伺候好她,她快给俺们添孙子了!什么时候世道太平了,你就回来。虽然我们俩都老了,也许还会见到我们的孙子哩!”大伯顿时泪流满面。这二老哭了说,说了又哭。三人说了半夜心里话。

天刚亮,大伯牵来一匹军马,他说:“前几天总有人盯着咱这个店,我心里就发怵。两匹军马,是你岳父爷儿俩来时骑的。我给他换成两匹民用马,这样一路安全。留下这两匹军马我卖了一匹、留下一匹!”

吕方听了大伯的叙述,知道大伯胆小,笑笑说:“我不怕啥军马、民马,只要能骑就是好马。”

 第十三章  颐指东南

第十三章颐指东南

吕方骑马走了两天就进了太行深山。他专走无人敢走的小道。又走了两天,来到五台山下“兴隆客店”。客店还是由岳父本家堂弟掌管。从这位堂叔嘴里得知,岳父和柳媚前时回来,没敢在“兴隆客店”落脚,就上了五台山,现在不知去向。吕方把那匹军马牵到后院,急忙赶往五台山。

俗通师叔一见吕方到来,抱住吕方左看右看,说:“好孩子,你可回来啦,师叔一直在打听你的行踪。听你岳父说,你被仇家掳走。我想,你不会出事,嘿嘿,果然给师叔说着了,可是运达这小子至今还没有消息,我想,也不会有啥大事吧?”

吕方便把下山这几个月的所见所遇细说一遍。

俗通师叔听了说:“好小子,有种,干得好!善仁大师已知你回来,只等你快快去呐!”

吕方随俗通师叔三步并两步走过了大殿,来到禅房,善仁大师正在坐禅。吕方跪在地上,静静等待师尊的教诲。过了一会儿,善仁大师微微睁开双眼说:“是‘真平’吗?”

吕方答应:“是徒孙‘真平’。”

善仁大师说:“坐起讲话。”又说:“近前讲话。”吕方爬起身,贴近师尊。善仁大师双眼如电,仔细端详吕方。伸出右手在吕方头上摩挲一阵,说:“话不说,事就多。不说话,事更多。”

吕方不明此话事理,说:“徒孙儿不忍马上离开师尊,想和师尊多厮守会儿。”

善仁大师说:“徒孙之心老衲知晓!你下山不足百日,心慈手软,能伤不杀,令佛祖欣慰。但此番下山,你要一路东南,见庙拜佛,见寺入院。再行学艺半年左右,方可圆满。到那时,你功力无人可比,老衲认可,也就放心了。两山不能相遇,两人却能相见。该诛者,当诛,除此害,为国民,亦是中正不该亡矣!切记!切记!下山去吧!”

善仁大师起身,佛袖回到内堂。

吕方看师尊下了逐客令,就随俗通师叔走出禅房。吕方问:“师叔,师尊所言是何意?”

俗通笑笑说:“你还得拜师学艺半年左右,半年出师向东南,这时可能又遇见你的仇人。你就要出手果断。大师之言,寓意深奥,有些事情现在无法诠释,只有你遇到此事方可领悟其本意。”

俗通师叔陪吕方下山,一路走一路说,把最近柳士林父女如何遭受凌辱,如何逃出山西原原本本告诉吕方。吕方听后,对“坐地炮”一伙为非作歹气得咬牙切齿。

吕方问道:“师叔可知他爷儿俩现在何处?”

俗通师叔说:“这件事本是师叔我开杀戒所为,山西三义教不敢惹我,却迁怒给柳士林老儿为我代过,老衲心中不安呐!如今他父女遭追杀,哪敢写家书?所以师叔也不知他父女身在何处。”

师徒二人边走边说,眼看快到“兴隆客店”,俗通师叔说:“方儿,你要多加小心,在‘兴隆客店’周围亦有‘三义教’耳目。”说罢,从腰身里取出十块大洋递给吕方,说:“路上盘缠,计量着花。明日可一路东南方,遇寺即可进,定能收你为徒。师叔送你到此,我即返山了。”二人分手,俗通回山。

吕方四更起身,骑上军马一路东南而行。吕方胆大心细,早听见身后边有马嘶蹄声,估计离他三里远处有人马跟踪。吕方一会儿打马飞奔,一会儿又信马由缰。两耳却在仔细听着身后的声音。紧跟吕方的这两个人,正是“三义教”派的杀手。在吕方刚到“兴隆客店”时,他们就发现这匹军马正是“坐地炮”的坐骑。所以,他们一直盯着这匹军马的行踪。这二人一看吕方昨日傍黑从五台山上下来,今日四更骑马而行,二人骑马紧随其后。深秋的后半夜露湿雾浓,被山风一吹,吕方的外衣单薄,冷得浑身发抖。这时天已快亮,吕方骑在马上,有些昏昏欲睡。吕方想甩开二人,找个地方再打个盹。来到一条岔道,找到一处路边小山洞,把草料袋一铺,一手牵着马,侧斜着身子,一会儿便沉入梦乡。听见鸡鸣声才醒。收拾好草料袋,往马背上一搭,一栓,骑马前行。等太阳升起来时,在一个小山村烧饼铺买了十个烧饼,自己吃了四个,喂军马六个。和掌柜的要了碗白开水喝,催马继续赶路。这条路蜿蜒曲折,吕方也不问路,随马而行。走了两个多时辰还没见村,这时军马不再向前走了。吕方知道这马该吃草喂料了。就把马牵到山涧边,让马啃涧边枯草,吕方躺在枯草上小憩。接着又赶路,一直走到下午才见一小村庄。找一路边小店,买饭喂马,晚上住宿。

第二天早起,又打马前行。走出半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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