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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君霸爱·偷心皇妃-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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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同心结是你亲手所制,我必然不会离身……”恍惚间,上官玄锦的呢喃低语荡入耳际,让浅浅仅有的一点理智在刹那间崩溃。

同心结染血,就意味着他果真遭遇了不测吗?

不!!!

天崩地裂,星月沉沦。浅浅呆呆凝视着怀里的锦盒,眼中一片温润。

“浅浅,你不要这样……你还有腹中的孩子,你有了玄锦的骨肉,你不可以倒下去……”一旁的萧婉晴早已珠泪涟涟,一把将浅浅拥入怀中,凄声劝慰。

凌墨辰疾步朝浅浅走来,看到浅浅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墨黑的眸闪过一丝深深的心痛。

他轻柔地拍了拍萧婉晴的肩,柔声道:“晴儿,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浅浅就在他那句话的尾音里,身子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一般瑟瑟发抖,眼前一黑,昏迷了过去。

一块雪白的罗帕从她的手中翩然滑落,红梅点点如血般嫣然绽放。

***************

一夜的酣战,在黎明前终于接近尾声。

大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不一会儿便落满了肩头,冷意沁人。周遭尽是呼呼的风声和断断续续的兵刃磕碰撞击声、惨叫闷哼声。

临平城外的军营驻地,无数的火把在寒风中噗噗作响,将军营照的亮如白昼。相较于火光冲天、厮杀不断的临平城,这里却静的有些出奇。甬道两侧的木杆上挂着的白幡随风飘荡,蜿蜒着伸向那顶最大的营帐。

冰冷的风中,不时响起低沉哀痛的哭声。

一个女子被两名士兵押解着向那顶营帐走去,她戴着凤冠,大红的衣裙随风漫卷,在微弱的晨曦中极是醒目。她一路走来,始终低着头,别人看不见她的神色,她就这样被带到了主帅营帐前。

249 青姝璃:我输了(6000+)

她一路走来,始终低着头,别人看不见她的神色,她就这样被带到了主帅营帐前。言悫鹉琻

帐前分裂着两个阵营,一个阵营皆是身披银色铠甲,另一个阵营则个个黑衣劲装,他们头系孝带,神色凄哀,看到远远走来的红衣女子,脸上那一层沉痛更加明显,更是于那层沉痛中湮起刻骨铭心的恨意。

“杀了青姝璃,为皇上报仇!”一声愤怒的叫嚣忽然自人群中响起,立时引发一片振聋发聩的呼应。甚至有人咬牙切齿,摩拳擦掌,几欲冲上前来,诛杀这个魔女,为惨死的主上报仇。

青姝璃知道,那是上官玄锦的飞云骑和暗卫,也是击败自己的兵力中的精锐。她早就知道,他们是恨不得扒了自己的皮、抽了自己的筋的。可是,她却恍若未闻,只轻轻抬首,面向那一道长身玉立的身影。

“上官玄睿,他真的不在了吗?”丝毫不在意那刀剑一般沁骨的恨意,青姝璃一字一句说道,夜风吹起她的长发,露出她的脸,曾经倾城绝美的脸蛋,如今只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疤痕,像枯树枝桠一般纵横交错,割碎了白瓷一般细腻的肌肤,在暗夜的火把下,极是狰狞眭。

此刻,这张狰狞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

有的,只是冷,一种无法言说的冷。

就连她的声音,也是冷的占。

上官玄睿之前也是知道的,在他答应她一起对付皇兄和萧浅浅时早已领略过她的心狠手辣,那时她的声音只是清冷,而现在,是冰冷,冷到了骨子里。只是那语气不无悲戚,令人听上去几欲心碎。

青姝璃的眸光从上官玄睿身上,缓缓转移到眼前那冰冷的灵柩上。望着令牌上那镌刻着上官玄锦名讳的字,她忽然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人,踩着满地的积雪,缓步走了过去。

可是下一秒,却有一个面罩寒霜的将士拦在了她的面前。

她只觉得脖颈处一凉,低头看去,是一把寒光闪闪的冷刃架到了自己的脖颈上,身前人的银色铠甲在清冷的月光下闪烁着一片惊心的寒意。

那个人眉目冷峻,面色冷沉,一双星眸中闪烁的滔天恨意几乎要化为熊熊的复仇之火。

此人,正是上官玄锦座下四大暗卫之一的黑冥。

青姝璃并不看他,一双杏眸冷光乍泄,一字一句,嘶声说道:“让开!”

可是,黑冥却是岿然不动,他恨恨地瞪着青姝璃,冰冷的声音因为刻骨的仇恨而几近颤抖:“主上是被你害死的,黑冥今日就要为主上报仇!”

他的眼里陡然有暴虐的光,手指一翻,一丝轻微的响,仿若裂帛:“嘶——”。锋利的剑刃划过青姝璃白嫩的脖颈,殷红的血一丝一缕从细长的血口渗出。

一阵冷锐的刺痛传来,青姝璃眯眼,眼睛里却没有显露出丝毫的痛苦,她毫不在意不断渗血的伤口,对黑冥怒目而视,依旧冷声说道:“我说让你让开!”

黑冥一怔,他被眼前这个女人震住了。被她的冷绝的表情和不顾一切的疯狂震了一震。

自己手中的剑已经在她的脖颈上划出了一道血痕,可是她却不闪不躲,丝毫不为所动,依旧迈步向前,冰冷的剑刃一寸一寸地退到她的身后!

这个女人,似乎是不要命了,不!确实地说,她就是不要命了!

她想死!

好!很好!既然她想死,那他就成全她!

杀了她,为主上报仇!

心中,有一个坚定的声音不停地咆哮着,黑冥攥紧了手中的剑,只要一用力,这个害死主上的女人顷刻间就会死在他面前。

可是,在他巨剑刺向她咽喉血脉的一刹那,一道强烈的剑气直逼而来,震飞了他手里的剑。

“咣当——”残留着血迹的长剑从黑冥手中飞了出去,撞击到一旁的木桩上,又被反弹***雪地里。

黑冥诧然回头,对上了上官玄睿冷然沉静的目光,他忽然叫喊出口,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愤恨:“王爷,这个女人害死了皇上,黑冥要杀了她,为皇上报仇!您为什么要阻拦黑冥?”

上官玄睿负手而立,冷眼看着面前的一幕,狭长凤眸在漆黑的夜色下显得深不见底,挑高的眉梢显得高深莫测,他冷声道:“本王自会替皇兄报仇,你且退下!”

没有了阻拦,青姝璃怔怔地望着营帐内的灵柩,一步一步向着它走去,每走一步,心头的尖锐刺痛就会痛上几分。

寒风呼啸而入,吹起她身上的火红凤袍,仿如一朵猩红的莲开在满室的苍白中,肃穆的白,惊心的红,说不出的诡异。

她在灵柩前,缓缓地凝立。

上官玄睿一直站在帐外,淡淡地望着青姝璃,看到她低下头,抚着灵柩,肩头不断地耸动,似乎在无声啜泣。

原来,青姝璃对于上官玄锦,也是爱到了极致。并不似旁人以为的那样,只有怨恨。

暗夜寂寂,静静的没有一丝声响,只有冷月在天边散发着幽远的微茫。

不知过了多久,青姝璃才缓缓起身,幽幽地望了一眼拿在手中的冰冷的牌位,然后,带着一丝眷恋,轻柔地将它重新放回灵柩前。

她回身,一步一步走向上官玄睿,狰狞的脸又恢复了先前的冷漠,唯有那睫毛上残留的一点泪珠昭示出了她方才是怎样的伤心欲绝。

她神色淡漠地看着上官玄睿,过了好一会儿,似是喃喃自语般幽幽说道,声音很轻,带着几许自嘲,几许飘渺茫然,几许心如死灰。

她说:“我输了!”

嘶哑的声音,低沉的响起,敲破了寒夜的冷寂,也在众人充满愤恨的心房留下了重重一锤。

一双双震惊的眼眸齐刷刷向她看去。

她说什么?她说她愿意认输?

前一刻还宁死不屈的古夏国公主,竟然说她愿意认输?

虽然,胜负已分,成败已成定局;虽然,她已经沦为阶下囚。可是,猝然听到她这样说,所有人还是狠狠地吃了一惊,包括上官玄睿。

不为别的,只为不久之前他们亲眼所见的那一幕。攻城号角吹响的刹那,万千将士势如破竹攻入临平城门,大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不一会儿便落满了肩头,冷意沁人。周遭尽是呼呼的风声和兵刃的磕碰撞击声,惨叫闷哼声。

黑天,白雪,红冰。

刀光,剑影,矢芒。

砍斫,呐喊,杀与被杀。

在一片激烈的厮杀中,坐阵指挥的敌军将领却是一个弱质纤纤的女流之辈,她带着修罗面具,一身大红凤袍在冲天火光和纷扬的雪花中极是醒目,面对铁骑卫队的强猛攻势,依然临危不乱,镇定自若地指挥着仅余的三万士兵负隅顽抗,大有玉石俱焚之意。

她坐在高台之上,冷眼看着自己的将士一个个倒下,尸身浸染鲜血,一片触目惊心的凄惨,呼吸着浓重的死亡之气。最后,她悠然起身,越过无数手持刀剑的敌军,漫步走向身披银色铠甲的上官玄睿,大红的凤袍在满是血污的雪地里拖出一条鲜红的印痕。

所有人都只是手握寒芒静立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那火红的身影向自己的主帅漫步而去,没有一人上前阻拦。

也许是被眼前景象彻底震慑住了,也许是根本不担心她一个弱女子有绝地反击的力量。

冷冽的风中,他们听到她说:“明月珏的下落我可以告诉你,我这条命也随你处置,但……我要见上官玄锦的灵柩!”

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随着风声游来荡去,久久地回旋在每个人的耳膜里……

“我输了!”青姝璃缓缓出口的三个字,仿佛风的叹息,忧伤而绵长。

上官玄睿定定地望着面前的红衣女子,狭长的凤眸中陡然闪过一丝震惊,却是面色冷沉地淡淡道:“你说什么?本王没听到!”

适才听到她说出那三字,他真的有些恍惚了,表面虽然不动声色,但是心底巨震,诧异不已。

她是那样骄傲而自负的人,这样的三个字,对她而言,要说出口,是多么的不易,但她终究还是认了!

“上官玄睿,我认输了。”青姝璃缓缓说道,一字一字低低说道,忽然转身,踉跄几步,伸手按在身旁的一棵大树上,纤纤玉指,仿佛褪去了那些坚韧的力道,更加显得苍白如纸。

是的,她输了。

伺机夺权,发动战乱,除了那一统三国的至尊皇权,她的目的还有他……上官玄锦。

他拿走了她的魂魄,让她一点一点变得不像她自己,让她在无边无尽的爱恨纠缠中愈陷愈深。

是他,让她冷硬的心一点一点融化成水;也是他,让她的柔肠再次凝冻成冰。

她做了那么多,可是那个让她那么疯狂地爱过、恨过的人,却不在了。

纵然赢得了天下,她终究还是输了他。

这一场让她几欲疯狂的爱恨纠缠,从她决然抛弃一切追随他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最后的结局,输的那一人,必然是她。

既然他已经不在了,输赢对她而言,便不重要了,再也不重要了。

所以,得知他重伤不愈的噩耗的刹那,她的心墙彻底坍塌了。

她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将没有任何意义,父皇在阙城遭到伏击下落不明,西罗又出兵对临平造成围堵,而上官玄锦的两万飞云骑也通过浣西水道,到了临平之外,由上官玄睿指挥着,只待攻城号角一响,便会势如破竹冲杀进来。

大限以至,她再也无心恋战,麾下仅存的兵力更是如同一盘散沙,虽然仍旧在自己的指挥下奋力突围,却也只能是困兽之斗,拖延战亡的时间罢了。

她坐在高台之上,漠然地看着城楼下浴血奋战的兵马,战事是那样的激烈。

可是,无论怎样激烈,它的输赢与她而言,都不重要了,她心里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亲眼见到上官玄锦的灵柩。

虽然,她亲眼目睹血煞门主的剑刺穿了上官玄锦的胸膛,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跌倒在血泊中;虽然,她的线人前来回禀,亲眼目睹上官玄锦座下的四大暗卫之首黄泉将染了血的同心结连同上官玄锦重伤不愈的噩耗快马加鞭送往西罗帝都……

可她犹自不信,她不相信上官玄锦就这样死了,她不相信他会甘愿撇下他心爱的人只身赴黄泉。

除非,她亲眼见到他的灵柩。

所以,兵败的那一刻,她冷然以对,用明月珏的下落交换这一趟生离死别的重逢。

是呢,生离死别的重逢。

这最后的一次重逢,就当做她来为他送行吧,起码在这一刻,陪伴在他身边的,只是她,只有她。

能在临死之际,默默地送他最后一程,她所做的一切都值了!

她凄然一笑,抬眸,满是凄楚地看着上官玄睿,寒风吹乱了凤冠下的一缕秀发,扫过她满是疤痕的苍白脸颊。

身畔的树,被风吹得呼啦啦响,就连树干,都似在颤抖。

“我一直以为,等到战事结束的那一日,我一统天下,他就会永远和我在一起,哪怕他再怎么恨我,他这一辈子也离不开我了……可是现在,战争结束了,他却死了,我的梦也就结束了……我为他做了那么多,可是从始至终,他从未好好看过我一眼,他的心、他的爱全都给了萧浅浅那个贱人……我的一腔痴爱,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场空。”青姝璃靠在树干上,喃喃说道,神色极是凄婉,喃喃低语,“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你为皇兄做什么了?”上官玄睿厉声喝道,凤眸中一片凛冽,俊脸如罩寒霜,他愤然道,“你害他所爱的女子,下毒害死了他的孩子,阴谋夺取他的江山,就连他的母后也被你活活气死,你甚至给他服用离魂泪和酥骨散,妄图将他变成禁脔……你毁了他的一切乃至作为一个男人应有的尊严!青姝璃,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吗?你怨恨皇兄对你无情无义的时候可曾想过,你这样罪恶滔天的人可否配得到他的情意?你作恶多端,罪不容诛,今日的一切,根本就是你自掘坟墓,怨不得任何人!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说爱!”

青姝璃怔了一怔,忽然咯咯笑道:“你说的对,说的对啊,我的确是作恶多端,罪不容诛,在他的心里,我一直十恶不赦,只有萧浅浅才是他心头的那朵雪莲……我比不过她的,比不过……”她凄然一笑,忽然转首,遥遥望着营帐里静静停放的灵柩,喃喃自语道,“上官玄锦,你说我杀你的妻,害死了你的孩儿,你一直恨不能杀了我,你不是一直希望我死吗?那今天,我就成全你!”

低沉嘶哑的声音满含着绝望和幽怨,青姝璃轻轻说着,两行珠泪顺着脸颊滑落,唇角流出了一丝鲜血。

上官玄睿一惊,凤眸一眯,上前一步,扼住了她的下巴。但见她唇内一片血红,很显然,是咬了舌。

他眸光一深,狠狠掬住她的下巴,不让她再发力,沉声命令道:“来人!传军医。”

候在一旁的侍卫见状,连忙向着另一处营帐飞奔而去。

青姝璃看到上官玄睿转首命令侍卫,杏眸中陡然掠过一抹寒意,隐在凤袍下的手忽然迅速掠起,手腕翻转间,一丝银光蹿上捏住自己下巴的手臂。

上官玄睿陡然吃痛,手一松,放开了对她的钳制,低头去看,只见手背上深深扎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他修眉一凝,用力拔去了那根银针,霎时有嫣红的血珠子从针孔处涌了出来,他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道:“可恶!”

他根本没想到,她还准备着这一招,可这一招显然不是为了暗算他,因为那银针极是普通,根本没有淬上什么见血封喉之类的毒药,那么她忽然使出这一招,又是为了什么?难道……

上官玄睿怔忪间,忽听青姝璃幽幽说道:“萧浅浅,我要随他去了……我的确比不上你……可现在,我赢了,你输了……”

上官玄锦,既然我们无法同生,那便由我陪你共赴黄泉吧!

上官玄睿豁然抬头,只见青姝璃脸上绽放一抹凄然笑意,唇边的血急涌而出,将胸前的凤袍濡湿了一片。

“给本王拦住她,不要让她自尽!”上官玄睿急声喝道,几个侍卫得令一拥而上,将青姝璃治了个结实。

军医恰好赶到,看到上官玄睿浓眉紧蹙,一手捂着另一只手背,手背上满是鲜血,登时面色一凛,便要上前包扎,却遭到冷然拒绝:“去看她的伤势,务必给本王医好她!”

************

隔日清晨,青姝璃被两个侍卫拖进一个营帐,她脸色苍白,唇角淌血,两腮浮肿,整个人瘫倒在冰凉的地上,气若游丝。

军医满脸疲惫地上前,对着坐在太师椅上的上官玄睿回禀:“王爷,伤处已然敷药,虽然命是保住了,可是大半个舌头都没有了,只怕以后再也不能开口说话了。”

上官玄睿一脸沉静地挥了挥手,军医识趣地退了下去。

他悠然起身,缓步走到青姝璃身前,慢慢弯下腰,忽然伸手捏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睁开浑浊的眼眸看着自己。

他冷冷地睨着她,一字一句道:“青姝璃,你想给皇兄殉葬?你觉得你配吗?你以为一死就能抵消你犯下的所有罪孽吗?”

上官玄睿顿住话头,凤眸中带着一丝摄人心魄的冷冽,愤然道:“不够!远远不够!青姝璃,本王不会让你死的!你欠皇兄的,欠萧浅浅的,欠整个梦华王朝的,本王会让你一点一点地慢慢还回来!”

他倏然收手,豁然起身,冷冷吩咐静立在两侧的侍卫:“给本王好好看着她,决不可让她寻死!”

“属下遵命!”一片应答声中,上官玄睿阔步而去,带起一阵冷风,吹乱了青姝璃额前的碎发,露出她苍白的如纸一般疤痕遍布的脸颊。

帐内一片静谧,只有冷风夹着层层的碎雪呼啸着肆虐的声音。帐帘被放了下来,仅有的缝隙之处也密合的严严实实,将寒气完全隔绝在外。

可是,青姝璃还是感觉到了冷。

她静静躺倒在冰凉的地面上,不知道是摧心蚀骨的痛意使然,还是天气的寒冷使然,羸弱的身子竟然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她垂首,怔怔地看着身上那袭凤袍,虽然浸染了鲜血,却依然那么华美,一如初见那般让她惊艳。

那是她嫁给上官玄锦那一日所穿的凤袍。

她以为,穿上它,她就是他一生一世的妻,可以和他同生死、共患难,陪他相守到白头。

可是,最后的最后,她却什么也做不了了。

原来,她和他,终是……生,不能同衾;死,也无法同穴的。

-------题外话-------

之前确实挺讨厌青姝璃的,可是写到这里忽然好同情她。这是一个可怜、可恨又可悲的女子。

250 步步皆殇(一)5000+

三日后,梦华朝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言悫鹉琻

仁德皇帝御驾亲征,重伤不愈,举国哀痛;魁王上官玄睿继位,改国号:仁武。

史官记,梦华王朝仁德三年一月二十九,帝上官玄锦重伤不愈,薨于临平。

仁德三年二月初三,临平告捷,古夏国兵败,夏皇青远怀与女青姝璃双双被俘。

同年三月,古夏疆土一分为二,分由西罗、梦华管辖,三国之乱终眭。

这场耗时一个多月的战事,在梦华正史中,有着浓墨重彩的记录,不只因为它解救了梦华王朝的政治危机,粉碎了古夏国皇帝青远怀与其女青姝璃意图祸乱天下的阴谋,拯救了天下苍生黎民百姓,还因为这场战事,有一个重要的人,离开了。

这个人,曾经是梦华王朝的一个传奇,抑或是一个传说。

那便是,仁德皇帝上官玄锦吱。

史书记载,他用三万兵马拖住了逆后青姝璃派出的十万兵马,自己却金蝉脱壳,率领两万亲卫飞云骑奇袭临平,与率领大军从浣西水道攻入临平的魁王上官玄睿里应外合,控制了驻扎在梦华境内的古夏军队和被逆后青姝璃掌控的梦华朝堂。而他,却身负重伤,不愈身死,将江山拱手送到了魁王上官玄睿手中。

**********

浅浅已经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昏迷了,仿佛迷迷糊糊的就是做梦,她在黑暗中不断沉浮,昏昏沉沉地半梦半醒,在无尽的黑暗与痛苦的折磨中惶惶不安,她似乎能听到周围有人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和断断续续的哽咽声,她感觉到心跳越来越激烈,如同火焰一般火烧火燎。头颅疼痛的似乎要炸开。

她觉得上官玄锦似乎就在她身边,可是,她伸出手,却无论如何也抓不住他。眼前,只有那枚染血的同心结。她感觉到自己的身子极轻,似乎随时都会飘起来。

浅浅再次醒来时,是第二日的黄昏,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经停了。

她缓缓睁开眼,眼角还有尚未干涸的泪水。脸侧的枕头上,亦是润湿了一片。她眨了眨眼睛,看到了头顶上那淡青的帐顶,鼻尖处,还有一股苦涩的药味。

她慢慢地支起身子,感觉到一种空前绝后的疲惫,就连手臂也几乎支撑不起孱弱的身子,差点扑倒在床榻上。

“我做了一个噩梦!”她自言自语地说道。

“郡主!我来扶你。”一袭珠粉色衣裙的汀兰看到浅浅醒了,慌忙过来,伸手将她扶坐在床榻上。

“汀兰,现在何时了?”浅浅转眸望向窗外,木然问道,神色有些恍惚。桌上的一豆烛火,映亮了她惨白的面容。

汀兰看的心中一痛,强忍着眸中的泪意说道:“回郡主,已经过了酉时了。”

“哦。”浅浅轻轻哦了一声,目光凝向摇曳的烛火,淡淡说道,“汀兰,我做了一个噩梦!”

她坐在床畔,清丽的脸上浮起了一丝淡淡的凄凉,她嗓音嘶哑地说道:“我梦见……”她转首,凄清的眸光在汀兰脸上凝注了一瞬,“梦见……梦见了玄锦,他……他……”

她眸光凄楚地望向汀兰,神色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迷惘,说了半天,却连一句连贯的句子都没有说成。

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那个梦,那个可怕的令她心神俱碎的梦。所以,“他”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汀兰忍住眸中的泪意,搀扶着浅浅坐到妆台前,微笑道:“郡主,不过是一个噩梦罢了,别想太多了。汀兰给您梳妆,外面雨停了,您几天都没有出去逛了,一会儿汀兰陪您出去。或者您要是想弹琴的话,汀兰等下就去给您抱琴来。”

汀兰轻轻说道,她也多希望那是一场噩梦啊!

她拿出梳子,开始为浅浅梳理长发,然后麻利地为她挽了一个流云髻,捡了一支白色的玉簪簪到了发髻上。她特地将浅浅一直不离身的水晶菊花簪藏了起来。

浅浅望着镜中自己憔悴的面容,还有那有些红肿的眼睛。

她在梦里也哭了吗?

她扶着桌子,踉跄着站起身来,也不招呼汀兰,缓步向外走去。汀兰奔过来,为她披了一件雪狐裘。

“我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在梦里还哭了。”浅浅一边走,一边喃喃地重复着这一句话,脸上,浮着轻轻浅浅的缥缈的笑意。

院子里,风凄凄,雾蒙蒙,世间的一切都是那样朦胧。

雪白的落花被打落一地,层层叠叠铺在青石板路上,墨青凄白交杂着,堆积在地上,好似地毯,一路蔓延。

浅浅一身雪白,站在蒙蒙雾色里,仰头望着隐晦的天色,感受着零星的雨丝落在面容上那沁凉的冷意。

她一步一步,走到荷塘边上,静静望向那被雨水洗的清亮的石桌和石凳,淡漠的目光最后凝在了那一把湿亮亮的软椅上。

浅浅垂下头,忽然一阵眼热,那一直淌不下来的眼泪忽然就无法控制地流了下来,伸手去擦,却无论如何也擦不干净,好像是怎么流也没个消停。一颗心更是疼的好似一片枯萎的落叶,在冬日的寒风里瑟缩,随风飘零。

萧婉晴是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的,浅浅都没察觉到。直到身侧忽而伸出一只手,纤细白皙的手指,捏着一块纯白的素帕,去擦她脸颊上奔流不息的泪。

浅浅抬起睫毛,看到萧婉晴秀丽温婉的脸上,那抹宠溺的笑。

“大冷天的,哭什么哭?刚刚下过雨,你站在这里,着凉了可怎么办?”萧婉晴一边擦着浅浅脸上的泪水,一边轻轻说道。

“姐姐,我做了一个噩梦!我梦见玄锦……那个梦好可怕,好可怕。所以,我……我才哭了。”浅浅回首,清丽的眸中布满了浓浓的迷惑和痛楚。

她将头轻埋在萧婉晴的怀中,梦呓一般低语着,心底空荡荡的一片,从未有过的脆弱,从未有过的无助。

萧婉晴心中狠狠一震,满脸疼惜地握住浅浅的手,浅浅的手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那乍然的凉意通过手传入到她心中,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心也随之凉了起来。

她凝望着浅浅苍白的面容,定定地说道:“浅浅,听姐姐说,你没做梦,那是真的。上官玄锦……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的温婉,可是却带着凄楚,听在浅浅耳中却是那样的残忍。这话语,一字一字,那么清晰,如同冰冷的雹子,敲碎了她的自欺欺人。

“姐姐,你为什么要骗我?”浅浅抬眸,冷冷注视着萧婉晴,忽的伸手用力抓住了她的手臂,苍白清丽的脸上,带着一丝浓浓的凄婉,“他怎么可能离开人世,不会的!你骗我!我恨你!”

“浅浅,姐姐没有骗你,上官玄锦他真的死了。否则,他怎么会让黄泉送那枚染血的同心结给你?”萧婉晴一脸痛楚,终于下了狠心,她咬牙,沉声说道,“你有了他的骨肉,却还这样不爱惜自己,他已经不在了,你难道忍心害他失去唯一的孩子吗?你要好好活下去,为了他,为了你腹中的孩子、为了他的遗腹子,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浅浅浑身一震,颤抖着纤白的手指轻柔地抚上了自己的小腹。那里,已经孕育了一个小生命,那是……她和上官玄锦的孩子!

“他没有死!”她忽然凄声说道,凄婉和悲恸的表情不在,此时,她一脸的宁静,就好似暴风雨后的天空。

萧婉晴一愣,怔怔地看着浅浅忽然伸手,将那支白色的玉簪从头上拔了下来,一瞬间,满头黑发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一直披垂到腰间,和上官玄锦那头墨发一样,惊人的长和黑。

院内不知何时亮起的宫灯,淡淡的笼着她消瘦而单薄的身子,黑发在曝光下闪着潋滟的波光。

浅浅无视萧婉晴的惊诧,伸出苍白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只精致的银梳,将墨发细细梳理,然后伸手,将头顶上的发绾了一个男子的发髻,用这支玉簪紧紧簪住。

转瞬之间,清丽脱俗的女子变作了俊美清绝的男子,她容光照人,似乎连灯光都为之黯淡。

“我就是上官玄锦!”浅浅一字一字低低说道,晚风拂起她的墨发,露出了她面容上妖娆的笑容。

这一笑,丝毫不见悲戚和哀婉,而是,清纯而明媚,就如同枝头那朵绽放在夜色里的雪白茶花,美的令人心碎。

然后,她就在那笑容里缓缓倒地。

这一次,浅浅再没有醒过来,她一直在昏睡,和前一次的昏迷不同,她看上去没有做噩梦的迹象,也没有呓语,她睡的很安静很恬静。起初的时候,大家还觉得很欣慰,觉得让她睡一睡,总比一直伤心要好。

可是,一直睡了三日,她还没有苏醒的迹象,汀兰和萧婉晴终于急了,太医过来诊脉,得出的结果是积郁于心,能不能醒的过来,就要看她求生的意志是否够坚强。

这三日,萧婉晴都守在浅浅的床边,不时劝慰她鼓起勇气生存下去。她握着浅浅冰凉的手,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低柔劝慰:“浅浅,你要醒过来,你还有腹中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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