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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有喜-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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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沿偏僻之路在宫中闲逛,逛着逛着,不自觉便逛到了齐秀的宫殿,好吧,其实我是特意来此的。

她大抵已歇下,或是正在黑暗中做着什么,总之宫中一片宁静。我小心避开夜巡侍卫,从偏殿的宫墙翻入院中,而后借力越上她的屋顶,缓缓俯□子,轻步而行,待找准位置后,掀起一片琉璃瓦,自巴掌大的空缺处朝殿内瞧。

“你什么时候才会真正给我?”漆黑殿中那满是轻狂傲慢的声音响起,接着响起衣袂摩擦之音,若我未料想错,这是那位小王爷在穿衣裳,当然也可能是裤子。

他话落,殿中安静片刻,他略带不满的声音再度传来:“每次都是这样,本王一直未娶你可知因为什么?先皇那是不公才将你赐婚给皇兄,这么些年本王也听过不少流言蜚语,你一直都未得到过他的心不是?以往皇后在的时候是皇后,皇后不在便是尚玉,若今日本王说将你要来,想必皇上也不会在乎罢?”

齐秀半晌未搭话。

“当年你找到本王,说只要除掉皇后你便跟本王走……”小王爷正想继续说点什么,话语被齐秀打断。

“可你并未除掉她,她现下安然无恙的回来了。”齐秀话带不满同微微怒意。

“好,我们且不说过往,便说今日,你让本王设计抹黑皇后的名声,本王也做了,还搭上了本王的十九弟,你又怎么说?”小王爷有些激动了:“齐秀,你不过是丞相府的嫡女,凭什么随意差遣本王?你不过是仗着本王喜欢你。你口口声声说留在皇兄身旁只是因为不甘心,本王以为你分明是贼心未死。”

小王爷倒是个心思通透的,只不过眼下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一直信齐秀的话。但这层猪油不好去啊。

我陷入愁思,这大晚上的欣赏了这么一出名为皇上正在有喜的年度宫廷大戏,当真是感人肺腑,直教人潸然泪下。

我继续聆听两人那充满温情的对话,且将这行为归到聆听一类罢……我望了望天儿。

齐秀初始哑口无言,而后黑暗中响起颇为引人遐想的旖旎声音。从这声音来听,两只小野鸳鸯大抵正在进行那日被我撞见的迟暮与如意正在进行的事。

只是同一件事放在不同情况下,这性质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迟暮同如意的吻,那是自由恋爱的产物,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

而这俩厮的吻,委实让人觉得恶心!十分的恶心!是以我决定先将瓦盖上,等两人行完苟且之事再继续倾听他们这错综复杂的凄美爱情故事。顺便又决定我日后一定好好待慕容离,为他熬些心灵鸡汤。

大抵一炷香后,我掀瓦而听:“柳儿,给本宫倒杯水来,多放些盐。”

且不说这柳儿多么敬业,白日要潜伏在我身旁,夜里又来伺候齐秀。单就这盐水来说……这得是多嫌弃那位为她卖命的小王爷啊,才要用多放些盐的水来漱口。我不禁同情起那位从未谋面的小王爷来。

“主子,王爷他没对您做什么罢?”柳儿关切问道。

“啪!!!”这巴掌声格外悠扬:“放肆!这些事轮到你这贱婢来过问?”

……好疼啊……

我摸了摸脸。

“奴婢该死,请娘娘责罚。”柳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是担心娘娘吃亏。”

我咂了咂舌,眼下瞧来,吃亏的明明是小王爷。

“就他也配跟我说喜爱,本宫这辈子只爱皇上一人,若不是瞧他还有用,哼!”说到最后,齐秀冷哼一声。

我默默将琉璃瓦盖回原处。

原来慕容离才是那个棒打野鸳鸯的罪魁祸首。

我回宫躺下,顺手解了不知是给王爷戴了绿帽子还是被王爷带了绿帽子的慕容离的睡穴。

他翻了个身,嘟囔道:“别点了,你方才都点歪了……”

“……”尼玛点穴点歪了这种大事怎的不早告诉我……

我幽怨的瞧着他的背影,透过他的背影仿佛已然预见我大皇宫一片绿油油的景象。

隔日慕容离转醒,揽过几乎是兴奋的一夜未眠的我:“昨夜去了齐秀那?”

“咦?”我心中暗暗称赞他寻思玲珑,又疑惑有着如此玲珑之心的人怎么会让自己戴上绿帽子。

见我盯着他头顶瞧,慕容离无奈叹了口气:“你不出墙,我头上这帽子就不会变色。”

“……”

梳洗完毕,慕容离早朝而去,我百无聊赖坐在软椅上。

昨夜一心想着绿帽子,竟将小王爷说他受齐秀委托追杀我之事忘在脑后。

这一对小狗男女,当真是心狠手辣。

“娘娘,用早膳了。”我正绞着衣摆,见柳儿低眉顺目站在众宫女之首,手托华食而来。

第八十九回

第八十九回

她还未近身前,我便闻到了一股包子的香气,忍不住将身子转过去悄悄咽了口口水,而后再回身故作嫌弃道:“拿走。”

“娘娘恕罪。”柳儿不明所以,但瞧我面色不算好,语气亦十分恶劣,急忙手端托盘跪在地上,惹得宫中下人们随她一道跪成一片。

“这是什么?”我起身走到她身前,垂眸盯着她头顶半晌,而后指了指她手上的包子:“你不知道本宫最烦包子?谁给你的狗胆竟然拿包子来糊弄本宫?”平心而论,我其实还是很想吃的……

柳儿闻言身子一僵,抬头道:“回娘娘的话,奴婢……”

“娘娘,贵妃娘娘来给您请安了。娘娘见是不见?”柳儿话还未完,便有内竖从外来报。小内竖呼吸不稳,想必跑的有些急。

我瞧柳儿的头又低了下去,挥了挥手:“让她进来。”而后便再不开口。

其实打她头一日来给我请安后,我本是决定免了这一礼,但转念一想,她定然是比我不想见她还不想见我,如此,这请安之礼便一直延续到现下。

负手在柳儿身前走了几步,遥遥见齐秀身姿婀娜,衣着光鲜往内殿而来。不知为何,我觉她脸上挂着的那抹笑委实刺眼,转身突然飞起一脚将柳儿手上拖着的盘子踢了出去。盘子不偏不倚砸在齐秀头上,油渍菜汤顺着她脸颊缓缓而下。

柳儿始料未及,身子瑟缩了一下,而后整个人扑在地上,面色惨白。

我抬眼瞧见齐秀一身狼狈,慢条斯理迎了出去:“真是对不住贵妃了,本宫正在教训下人呢,一眼未照顾到,不知贵妃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齐秀气的身子发抖,额角青筋暴突,闭了闭眼,深吸几口气才勉强扯出一丝笑容:“臣妾是来给娘娘请安的,顺道送来些药,昨儿瞧娘娘衣裳湿了,也不知染了风寒没有。那十九王爷也真是,谁都敢碰。”

“贵妃这话有理,人该恪守本分,不该随意逾越才是。”我瞧着她努力保持着从容,将菜叶自耳朵上摘下来:“贵妃还是回去换身衣裳罢,一会皇上来了瞧见贵妃这模样多不好。”

齐秀面容终是扭曲了,草草朝我行了一礼,回头朝身旁的宫女没好气道:“都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同本宫一道回宫!留在这碍眼吗!”

齐秀步速很急,不复来时的优雅,没一会身影便消失在门口。

我折身回了殿中,跪了一地的宫人们听闻声响,将身子伏的更低,不自觉往一块凑。

我自诩是个纯良之人,以往除去调戏调戏慕容离也没别的心思,现如今偏就让我身处这多事的后宫,这心态的变化还真不只一星半点啊。

我揉了揉额角坐在椅子上,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我望了望外头的天儿:“你们先起来。”

众人如蒙大赦,松了口气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更有甚者捏着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暗自拍了拍胸口,这模样当真像极了以往早朝时慕容离发飙的当口底下人的形态。

“娘娘,那早膳?”有宫女小心凑上前来询问。

“不吃了,本官……咳咳,本宫出去走走,你们不要跟着。”我将一干人撇下,只身往宫外走。

出去之后果然觉得心情大好,一路顺着静河向前,也不怕走丢了摸不回来,若当真不幸走丢了,天黑不回去,慕容离总是要派人来找的,如此一想,我便放心许多,肆无忌惮的在宫中走了起来,从东宫走到西宫,从前朝到后宫,走的不亦乐乎。

今日暖阳高挂,万里无云,的确是好天。

走的累了,我驻足歇息,瞧春风轻抚湖面,激起微微波纹。

“臣弟参见皇后娘娘。”

我正出神时,听闻身后有人请安,语气极其轻挑狂妄,我身子一僵,这声音分明是出自昨晚那位邪魅狂狷的小王爷之口。

我转身望着来人,眼前男子身量同慕容离不相上下,手执一把玉骨扇子,上坠流苏。

这特么是哪来的蛇精病,虽说这天儿好,但也不是好到出来走路要打着扇子罢,难不成是风流惯了,不打扇子端不起那气势来。

“不知是哪位王爷?”

我收起目光,微微颔了颔首。

他不过二十上下的年纪,一双桃花眼漾着春水,嘴角有意无意扬起,满是戏谑:“臣弟在兄弟中排行老十。若娘娘不弃,唤臣弟一声老十便可。”

“原来是十王爷,当真是幸会,不知王爷这几日在宫中歇的可好?”我并不想同他起什么正面冲突,想着草草应付他几句再抽身离开,如此一来既不失礼数又不会过分热络。

“承蒙皇兄恩泽,歇的很是舒坦。”但见他纸扇轻摇,端的是风流:“听闻皇后娘娘兰心惠质又生的倾城,倒是百闻不如一见。皇兄他眼光打小便是极其独到的。”

眼光独到……那这是好啊还是不好啊?

我抬眼瞧了瞧他:“十王爷模样生的也是别具匠心呢。”

他闻言打扇的动作一顿,随即又笑了开来:“娘娘这是在闲逛?”

我点了点头:“想来王爷也是在赏景,那本宫便不打扰王爷了。”我话落颔首,欲转身离开。

“娘娘且慢。”他抬了抬手:“臣弟许多年未回宫,这宫中路线竟有些记不得了,不知娘娘可愿捎臣弟一程?”

路线不记得昨夜还能准确无误的摸到齐秀的寝宫,这份爱意忒深沉了。

我步子顿了顿,开口欲答男女授受不亲,但还未来得及张口便见假山后一道黛色身影一闪,武其已噙着一抹恬淡笑容款步而至。

“王爷不识路,不如由我来带路。”

武其有意无意瞧了我一眼,而后转向十王爷那边。

“原来是宣武王,只是本王同你非亲非故,且宣武王对这宫中应当也不十分熟悉,本王有些不放心。”十王爷面色微微腾起怒气,语气也不怎么友好。

“再不熟悉也好过你,怎么?十王爷走是不走?”武其笑意一直未撂下,只是眼中已漫上凌厉之气。

十王爷本就照武其小几岁,论城府更是深不过武其,眼下瞧得出武其也不再好言好语,那娇纵之意又冒了出来,再也顾不得礼节,一收扇子,指着武其怒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丧家之犬,皇兄赏你个王爷当当,你还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竟敢同本王如此说话!本王可是皇上的弟弟!”

武其打量十王爷的目光之中染上几丝同情,轻笑一声:“本王再不济也承蒙皇上恩泽,封地十分富庶。你呢?你那封地本王便不多说了,究竟是什么勇气支撑着你嚣张至今的?”

十王爷愣了片刻,跳起脚来:“你什么意思?”

武其扬了扬眉:“就是你理解的意思。”

我一瞧十王爷已拿出要同武其战个痛快的模样,而武其却依旧处变不惊,得知若我再袖手旁观下去,十王爷今日多半落不下好下场,虽说他被武其揍死也是理所应当,但我总归是皇后,也不能眼睁睁瞧着。上前一步指了指东面:“王爷一路往北走罢。”

“……”武其一时无语。

十王爷也算是个没傻到一定境界的,见我给了台阶,转身便走了,步速之快,竟有了乘风之势。

见他走了,我笑了起来:“壮士风采不减当年呐!“话一落触及到武其那不带表情的面容,我笑不出来了,一时得意竟忘了昔日友人眼下已不知是敌是友。

第九十回

第九十回

方才还算得上热闹的湖畔一瞬之间又只剩我一人,原本想着的晚上再逐一寻找昨夜的那位小王爷的法子,眼下瞧来也用不上了,如此一来这晚宴,我又不想去了。

望着湖面出了会神,再回身时我愣住了。

我他娘的是怎么走到这来的了?起初我心中还熟记路线,方才经那两位大爷一打岔,我彻底凌乱了。

顺着湖往回走了一段距离,发现眼前赫然摆着三条小路,我一时不知该选哪条,来时只顾着赏景,竟未顾及到路线,当真是失策。

我站在小路前,这地方素来凄凉,平日鲜少有人路过,我茫然了。若是这青天白日我纵身跃上房顶,而后飞檐走壁,这……是不是不太稳妥?那要是站在此处狂呼乱吼,这……是不是有份?

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摆,站在原地想法子。

想了许久,未果,直接抬脚往左边那条小路走。

这沿途的风景还真是……还真是简陋。除去一座座稍显荒凉的宫殿外,几乎无一精致,更别提是人气了。

我加快脚下步伐,虽说青天白日的,但此处是阴面,还是有些寒意的。欲抬手紧一紧衣衫,却猛然记起自己着的是宫服。敲了敲酸疼的腿,任命继续往前走。

越深处越凄凉,让我生出我已行至死路的错觉。

恍惚间听闻远处的草丛传来一阵异响,我驻足凝气,瞥见那片半人高的绿草剧烈摇晃,再细细听来,还伴着娇喘之声。

我好像撞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我悄悄隐蔽至宫殿一角,拎着裙摆蹲□,想着自几年前回京以来,许久未亲眼瞧见如此活色生香的一幕了,上一次撞破人家的好事是什么时候来着?

我垂首想了想,好似是在药铺跑堂时,老板娘同一位常来瞧病的病人。两人一来二去眉来眼去便勾搭成奸了。

我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半眯起眸子遥遥观望。

“在这做什么?”

正瞧的起劲时,一道清凉嗓音响起,呼吸直喷我后颈。

我一惊,慌忙起身,半路又被人按了下去:“动静小些,惊了旁人多不好。”

我侧头瞧着托腮似笑非笑望着我的慕容离:“你你你你!”

慕容离将我手包在手中:“就知道你会迷路,等他们好了,我们再走罢。”

我突然觉得慕容离他实乃神人,是上天入地都再找不到像他这般的神人,我迷路迷的如此隐蔽他都能准确无误的找到我,这技能委实已到登峰造极之境界。

“对了,您瞧瞧我这记性,还记得昨夜我说的那位王爷吗?他是十王爷,方才我们碰上了,被武其挤兑了一翻,到底还是年纪小,轻易便被武其撩拨起了怒气,不过也幸好是武其出口相救,不然眼下还指不定是什么场面呢。”我惊诧过后想起了正事,急不可待的同慕容离交代一番。

但见慕容离嘴角那抹笑隐了下去,面色凝重起来。

我深觉他每次一露出这个表情都同好事挂不上什么边,是以不动声色朝一旁挪了挪,而后又被他伸手带了回去,动作有些强势,将我揽在怀中并不出声,只是身上寒意渐甚。

我侧头瞧了瞧他,见他一身明黄朝服随我一同蹲在地上,面容清俊贵气十足,眉间稍稍有不悦。

这厮竟然是真的生气了,不过这模样委实让人怜爱,我生出了逗弄之意,揶揄道:“醋了?”

他闻言面色无波的朝我瞧来,一低头印上我唇瓣,给出了肯定的答案:“醋了,且非常醋。”

我被他的直白弄的倒不好意思起来,扭扭捏捏的起了身:“那个什么,先回宫罢。你应当还有一些正事未处理完呐。”其实我心中更是怕他突然反悔不让我随如意一同回宣武。

慕容离任我伸手将他拉起,而后将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吊在我身上:“走罢。”

慕容离的记性极好,这点我一早便知道,但当今日,我跟在他身后走了小半个时辰才瞧见胥央宫庄严肃立在眼前时,这认知便更甚了一层。方才那七拐八弯的小路早已绕的我头晕,由此可见,找一个识路的夫君是件多么明智的事。

小安子遥遥瞧见我们便迎了过来,头磕的还是那么实在:“奴才叩见皇上叩见皇后娘娘。”他身后跟着的宫人们稀里哗啦随着他跪了一地。

“嗯。”慕容离应了一声,而后绕过众人往屋内而去。

殿内的桌案上,整整齐齐的罗着一堆奏折,慕容离揉了揉额角,落座在桌前,伸手拿过奏折批阅起来。

我坐在软塌上,摆弄着他的手炉,把玩了几下便觉无聊,又不敢出声打扰他瞧折子。只得在榻上呆坐。

“坐过来。”

一直专心致志瞧奏折的慕容离突然抬头对我说了一句。

我端正身子瞧了他一眼,而后起身朝案前走去:“做什么?”顺手抄了把小椅坐到他对面。这小椅虽说坐着还挺舒服,但比起慕容离那修长结实的双腿来说,感觉便要差一些了。

我热切的朝慕容离下半身望去。

“咳咳。”慕容离轻咳一声将我视线引回。

我抬眼一瞧,他白皙的面上有几朵红晕:“你口渴?”我十分善解人意的问了一句。

慕容离面色一紧,红晕消去了些:“你莫要乱动,老老实实的坐在这。”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瞧我批奏折。”

“……”诚然,他模样生的俊俏,举手投足又极尽风雅,随意找个什么女子来要求她坐在他对面一整日,也不乏前赴后继之人,只是我一向不同此类人为伍。

迟暮那次是如何说我的来着?好似是说这开天辟地以来,世间只存在两种人,男人和女人,但我是个变数,不能随意归于两种人当中,这便生出了第三种人,他还煞有介事的掰着指头数了数“男人、女人、商黎玉”

慕容离他老人家发话过后便再未开口,我虽说极其不愿傻坐此处,但也知他此下是忙正事,也不好总打扰,忍一忍便过去了。

是以我将这小椅搬到了慕容离的身旁,远离了他的视线,而后将眼前他批阅过的奏折理了理,为自己清出了一小片地方,欢天喜地的伏在案上托腮打量慕容离的侧脸。

他面部轮廓很是分明,同画中人无异。周身与生俱来带着那么一股淡漠的气势,眼中不容万物,往龙椅上那么一坐,便生出了睥睨众生的威严。但无论是哪种,皆同凡尘俗世搭不上边,脱俗的活似不吃人间烟火般,更遑论是这红尘之事,但就是这样的男子竟被我拐到手了,其实有时想想,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总觉这一切好似梦境。

我无意识的咂了咂舌,而后继续打量。

慕容离修长如玉的手指搭在奏折之上,更显骨节分明,他模样很是认真,大抵是早已将我忘在一旁。

我埋在臂弯中傻笑,突然听得耳旁啪的一声响。

紧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稳住身形时,自己早已落在慕容离的怀中。

我瞧了眼摊在桌面上的奏折:“你不瞧了?还是我打扰到你了?不然我还是出去走走罢。”

慕容离手臂一紧:“无妨,我只是累了。”他言罢将下颔搭在我肩上:“明后日迟暮他们便要动身回去了,如意他们成亲后你记得回来,别在那地方多做逗留,若实在舍不得,等我将这些事忙完,陪你一道去。隐居在那也好。”

我瞧着慕容离那张薄唇轻启,鬼使神差的便将脸凑了上去,而后准确无误的将他有些冰凉的唇覆住,小心翼翼的伸出舌头舔了舔。

慕容离身子一僵,我瞪眼瞧他,而后又舔了一舔。

他若星辰般的眸子染上一层雾气,突然将我压在书案上,身子便覆了上来。

“骚等!”见他如此我灵台登时清明起来,急忙抬手抵在他胸前:“壮士手下留情啊!这青天白日,宫门大敞四开,各路亲朋若是来了兴致过来转转,这……”这了半晌未这出个所以然来。

慕容离慢条斯理起身将略凌乱的衣袍拉整齐,顺手将我扶了起来:“惹了火本应当要及时扑灭,不过我是个讲道理之人,那便等晚上好了。”

我在他身边这些年,多多少少也知道关于对他的看法,大家各持己见众说纷纭,但唯一有默契的一处便是,大家对于他讲理这事,是只字未提。

我以往扮作尚玉时,同众同僚闲聊还特意1各话题往慕容离他其实是个讲道理的人这方面引,但无奈众同僚眼风互扫,而后极其坦然的1容话题引了开来。

第九十一回

第九十一回

我正欲开口纠正慕容离对自己的认知,偏头便瞧见每逢沉默插一插的小安子小碎步奔了进来。

“奴才叩见皇上、叩见皇后娘娘。”每次瞧见他都是一头汗水的模样。

“什么事?”慕容离一肚子不满无处发,见小安子巴巴的赶上来,大抵是觉得不炮灰他一下于情于理都不合适,是以问话前先瞪了他一眼,他一向都是如此深明大义的讲理之人,也难怪他总误会自己。

小安子接到慕容离不十分友好的眼神,身子一歪,眼中有疑惑,而后又想起什么一般偷偷扫了我一眼,伏在地上缓了口气:“回皇上的话,十九王爷求见。”

小安子满头汗水自脸颊缓缓淌下,这孩子身子骨是不是被慕容离平日补的有些过了。我站在一旁有些担忧。

“让他进来。”慕容离斜倚在桌案前,眺望门口处。

我顺着他视线一瞧,十九王爷有些纤弱的身影正立在那,瞧见小安子奔过去说了几句,而后他急忙迈步进殿。

给慕容离同我行完礼后,二话不说又一头扎在我身前便是一个响头。

我受惊不小,疾呼:“文人小说下载使不得。”

直到慕容离弯腰去扶,十九王爷这才站了起来。

那晚太过漆黑,是以我并未瞧见他的相貌,但从慕容离这处瞧,他们家的基因定然不会差到哪里去,是以瞧见十九王爷堪比迟暮那般清秀时,我也没什么吃惊之处,若非要说吃惊,便是十九王爷他同小安子不相上下的实在劲,身为一个王爷能有如此觉悟,这当真是世间少有。

若那夜落水之人换成慕容离,他能来道谢便是好的,你指望他给你磕个头,那可当真是臆想。

“臣弟承蒙皇后娘娘恩典,得以保住一命,听闻皇后娘娘因救臣弟而污了名声,特此来谢罪。望皇兄惩罚。”十九王爷小脸一片煞白,瞧得我怪不忍心的。他应当比我还小上几岁,这性子也不比那十王爷那般不招人待见,总之我对他的印象还是不错,是以说了一些场面话,告诉他不用往心中去,本宫一向不在意名声云云。

十九王爷越听越是诧异,慕容离则是越听面色越紧,最后大抵是听不下去了,抬眼瞧了瞧我。

我识相的做了总结:“总之,本宫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皇上更是一介明君,自不会听信那些谗言。是以王爷便安心去罢。”

十九王爷闻言身子一颤,抬眼瞧慕容离,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

“你是朕的弟弟,别胡思乱想,回去好好养养身子,等差不多了,朕给你赐门好亲事。”

慕容离一副爹宽慰儿子的模样,听得十九王爷面色一红,连连应承下来,而后又拜了拜,这才转身离去。

夜晚时分,我本是称自己身子不适不想去参加所谓的家宴,但转念一想,再如何我也是皇后,见都不见一面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破天荒的差人将我那凤袍换上,虽说这凤袍穿在身上不十分方便,但左右只这么一晚,忍一忍便好。

往桌上那么一坐,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离我最近的一道便是身旁的齐秀了。我有意无意的回头瞧了她一眼,本是不愿同女子一般计较,但一想到齐秀她连人都算不上,更何况是女人?于是便抬手掸了掸衣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而后又端正身子,再不瞧她一眼。

耳旁传来一声脆响。有奴婢惊慌道:“娘娘,您没事罢?”

声音刚落不久,另一道脆响又响起。我垂眸瞧了瞧,我们十王爷面色不善的朝齐贵妃瞧来,手上被碎片割伤,已流出丝丝血迹。

好端端一个家宴便如此毁了,这当真是大快人心。

我咳嗽几声,掩面偷笑。

慕容离扫过来一道眼风,我从容将袖子放下,同众位公主王爷寒暄许久。

酒过三巡之后,这筵席便散了。

齐秀今日表现算不得好,再晚些应当会有人去发脾气,是以我觉得彼时报仇正是时候。

“在想什么?”

沐浴归来的慕容离带着一身水汽,在我身旁坐下,裸着的胸膛泛着蜜色,胸口处尚横着一道伤疤,触目惊心。

我又顺着这道伤疤前后左右将他仔细打量一遍,发现除去此处,背上还有好几处伤,大抵因年月久远,是以不仔细瞧已瞧不出什么。

听闻他早年在战场厮杀,英勇无比,立下赫赫战功,先皇自小便十分中意他。

我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失去齐秀这么一个美人你一点不遗憾?”

慕容离闻言一愣:“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难不成是近日我未同你亲近竟惹得你如此胡乱猜测?”他促狭一笑,身子朝我靠近些,一股清香之气在我鼻尖弥漫开来。

“壮士别紧张,我随口说一说。”我急忙给他顺了顺气,从他身下爬了出来,一会还要去办大事,现下若歇下,估计成事便难了。

慕容离许是猜出我的想法,将我圈在怀中,将被子拉过盖在身上:“我们都不歇息,王爷怎方便探望?”

我一听,深以为此话有理,对慕容离的敬仰又深了几分。

我躺在慕容离身旁,生怕一不当心熟睡过去,是以过一会便坐起身清醒片刻。最后慕容离实在瞧不过去,紧紧将我压制住:“时机还未到,别慌。”

而后我便当真不慌了,这一不慌便觉困意涌现,我转了个身正欲踏入梦境,便听窗棂处响起三声极有规律的清脆响声。

慕容离凑过来在我脸颊上轻轻一吻:“你还去不去了?”

我捏了捏拳,我同齐秀的八字果然不合,连带着我想踩她一次前都得先折腾我一番。

我起身梳洗,而后同慕容离一同从后院翻了出去。

他老人家八百十年不翻一次墙,偶然为之竟还被我撞见了。这当真是一大喜事,亦是个好兆头,我认为此番必能成大事。

因这次前去捉奸并非什么光荣事,为了顾及皇家的面子,我们走的很是低调,是以当我们进了寝殿,正在低头为十王爷包扎的齐秀竟还未发现。

倒是这十王爷是个机警的,倏然抬眸而后面色苍白的瞧着我身前的慕容离,如遭雷劈,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慕容离许是也觉此情此景有些尴尬,憋了半晌,声音轻松对十王爷道:“好巧啊,这么晚了你也在贵妃这啊。”

齐秀手中纱布滚出老远,整个人呆若木鸡,另一只手还扶着十王爷的手臂。

十王爷则是屈膝跪了下来,头垂的极低,一向狂妄的声音中掺杂着颤栗:“臣弟……臣弟叩见皇上。”

齐秀被他这一动给带倒在地上,狼狈的爬了起来,垂首不敢作声。

“怎么都不说话了?方才朕瞧这气氛挺好,难不成是朕扰了二位的兴致?”慕容离声音不带什么情绪,面色也稀松平常,但这份淡然宁静放在眼下,却是说不出的令人惶恐。

眼前跪着的二人身子十分僵硬,宫中温度降了几分。

“方才你们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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