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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有喜-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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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小骨

【由文,】

第一回

第一回

夜里我拎着坛上好的女儿红躲到东边墙根下乘凉。

这几日天气正燥热,夜风亦是暖的,一阵阵热浪扑面袭来,难免教人心烦意乱。

我紧紧贴在墙上,方能感受到墙壁传来的些微凉意。

随手将酒坛置于身前,凝神细望这盖着红盖头的坛子。

这是今日小安子孝敬的女儿红,据说是打他祖上那辈便开始酿着了,如此一来,这坛酒必然是不允许我随随便便就享用了的,不说对着酒坛子三叩九拜,但无论如何也是要喝前摇一摇的。如此才对得起小安子的一片心意。

我擦了擦额角的湿意,因着许久未尝到好酒,有了那么些迫不及待。

我抱过坛子先仔细用袖子擦干净继而一把将那红布掀开,酒香登时四溢开来,我嘿嘿笑了两声,正要抬手饮一口,便听耳旁一阵清风烈烈,我心下一惊,还来不及作出反应,随着一声闷响,眼前的坛子应声而碎,醇冽的酒水如小溪一般在地上延展开来,瞧的我阵阵心痛。

有些狼狈的趴在一摊碎瓷片上的罪魁祸首正抬眼瞪着我,即便是在夜里,我也瞧清了那张清俊面容上的愤怒。

“皇上当真好身法,真可谓是百发百中。这是臣的第三坛好酒了。”我垂着眼面无表情的瞧着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的男子:“若是臣未记错的话,您昨日不是从北边翻进来的?”

皇上一声未吭,动作优雅的理了理素色长袍,从容将碎片自肉上拔出去:“我记得你昨日也是在北边。”

我粗略一想,皇上说的倒是没错,昨日以及昨日的昨日他也是如此毁了我另外两坛酒,我偷眼瞧了瞧他,在心中琢磨着不知明日该寻个什么由子从何处将这几坛酒的银子给补回来,毕竟身为当朝的事务大臣,贪污这点便利还是有的。

如此一想,我那揪心的感觉稍稍去了些,我朝他拱了拱手:“更深露重,皇上早些歇息,臣这便告退了。”

“一起走。”皇上斜斜朝我瞧过来,单是一个眼神便生生将我已迈出的步子给拉了回去。

不远处,夜巡侍卫瞧见皇上同我打树林里出来,面不改色上前行礼,想必早已见惯了如此场面。

宫中这几年便盛传着一个似是而非的传言,说是皇上好男风,同当朝事务大臣勾勾搭搭眉来眼去,是以后宫里那位娇美的贵妃娘娘并不得宠。

当然,那位传说中受宠到公然在朝堂同皇上眉来眼去的倒霉催的事务大臣便是不才在下我,而那位传说中极为不受宠的贵妃娘娘则是当朝右相的嫡长女齐秀。

说这传言孰真孰假之处便在于皇上其实并不好男风,但冷落贵妃倒是真。

这贵妃是皇上还身为储君时的侧妃,当初先皇将她赐婚于皇上大抵也是瞧中了她那右相爹爹在朝中的势力,倒不是说皇上须倚仗他的势力才得以登基,但有了他的支持总归少了不少麻烦。

听闻这其中还有件天家婚姻那些不得不说的事,据说皇上之所以不将贵妃扶正是因为牵扯到了其他的一些事,但这其他的一些事具体是指什么,宫中人倒是三缄其口,便是去民间茶馆酒肆那些说书人口中都打听不出来,想必这事应当不是件稀疏平常的小事。

一日我同皇上的贴身内侍小安子谈天,只差一步我便将那厮的话给套出来了,但到最后他却还是及时的闭上了嘴,虽说一张脸憋的好似猪肝色但到底是有骨气的,任凭我如何威逼利诱都未再开口。

后来偶遇皇上,见他心情尚好,我便拉着他回味那些往事,说到他的后宫这事时,他面色倏然变得难看,狠狠的瞪着我:“我的正妃将我休了。”

我心中憋着笑,厚着脸皮问他休书是如何写的。

皇上目光如炬,瞪的我抖了几抖,而后他平复了下有些澎湃的心情一字一顿道:“纳侧妃,得永生。”

我十分佩服他的前妻,心想不知此等有才华的女子现下身在何处,又是生是死。若是此生能同她结交倒是一件幸事。毕竟我俩性子倒是有相似之处的。

“这几日好生在宫中待着,没事别去宫外乱跑。”

皇上一句轻描淡写的言语将我的思绪拉回,我点了点头。

想必是刘福山那条老狗近日又有了什么举动。

我千辛万苦混入这皇宫,其中倒是少不了他的功劳。

我那作为兵部尚书的爹偶然得知了他觊觎皇位,一心欲让江山易主,私下通敌叛国同番邦勾结,便欲连夜上书皇上,却不料被他灭了家门。

爹是死在我怀中的,将血书交给我后,走的很安详。

那夜,乌云蔽月,身旁阴风阵阵,那呜咽之声好似是在为我尚书府上上下下一百二十条人命送行。

我拿着爹的令牌硬闯胥央宫。瞧见了落座于阴影之中的皇上。

彼时我跪在地上求他赐我一个官职好教我得以留在宫中替爹报仇。

等了半晌,身前却是未有声响传来。我疑惑抬头,瞧见云鬓浸墨,星眸皓齿的他一双眸子颇为深邃,只是他眼底的丝丝阴郁倒是将我骇的不轻。

我不知何处得罪了这位从未谋面的皇上,但碍于身份却也只是一声不吭的跪在他身前。

“我从不知商尚书膝下还有一位公子。”他一双手修长白皙,此时正紧紧扣着桌沿。瞧得出来正压着心头之火:“我为何要给你这次机会?”

我霍然起身,思绪波动极大:“草民逾越了,告辞。”

我丝毫未做犹豫,自顾自起身离开。

身旁卷过一阵风,他长身玉立于我身前,面如沉水可眼中怒火更甚,他咬牙切齿道:“你这没良心的女人。”

我呆了一呆,他一把将我袖子拉过:“我自然会除了刘福山,你留在我身边,以后再不能离开。”

他眼中熊熊之火烧的我不敢同他对视,好似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第二回

第二回

听小安子说他们皇上一向不苟言笑,喜怒不形于色,我曾一度无法将这些词汇同他放到一起。可那时这么一瞧,倒是有了些严肃的意味。

“皇上,将军不日便会回来了罢?”

回去的路上,皇上不吭气,我身为臣子自然是要活跃一下这过于沉闷的气氛。

“嗯,这会估计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皇上眸光深沉,心中不知在想着什么。

将军是皇上的嫡亲弟弟。

听闻太后一胎生了三个皇子。

由此可见每一位皇后之所以能坐上这凤位必然是有她的过人之处,比如说这一口气怀了三位皇子并让他们平安出世便是极其天赋异禀的。

将军府在临安街,这街是京都最为奢华的一条街道,紧邻皇宫正门,清一色白玉石板一直延伸到宫内,能在这街上置办府邸的人家自然非富即贵,当中还有不少朝中重臣。其中以身兼护国大将军并安亲王两职的慕容非地位最为显贵。我的府邸凑巧在将军府对面,中间隔着条街道,就好似牛郎织女中间隔着条银河。

当初我在皇上面前如此说时,他曾一度欲将我的府邸迁至京郊,吓的我再也不敢乱作比喻。

说话间我惊觉皇上又将我带回了胥央宫。

我已在宫中住了好几日,现下既已得知刘福山蠢蠢欲动之事,我以为相对于歇在宫中,还是回到自己府上行事方便些,是以脚下步子一顿:“怪不得刘福山这几日蠢蠢欲动,皇上我今日还是回自己府邸去罢,如此也好办事不是。”

皇上转回身望着我,眉峰微蹙,面色很是凝重:“你便在一旁瞧着,莫要趟这趟浑水,我知道你想报仇,一切有我。”

我有些不自然的躲闪过他的视线:“你不是我,有些事即便你贵为皇上也不能代劳。”

他面色登时铁青起来,带了些许的气急败坏,双手扣上我的肩膀:“你就是学不会听话是不是?”

我欲出口的笑声被他的目光扼杀在喉间,继而正色道:“我以往便是太听话了。”

当然,说这话时,我这颗年久失修的老心比我那逐渐衰竭的肾还虚,我进宫前是在外头散养的,天南地北去过许多地方,也惹了不少祸事,有些事至今仍教我悔不当初,把如意这祸害自老财主家劫出来待在身边就是最为杰出的一件。

此时那让我头疼不已的如意正立在府门口垂眸望着我,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形容。

在府中大家都知我待如意极好,因着众人不知我女扮男装,是以他们都猜测着我若是未被皇上扑倒那便定是被如意压在身下了。

我倒是不在意他们往哪边倒,我在意的是我为何是在下面那个。

思及此我目光在皇上同如意之间扫了扫,不经意对上皇上那道凛冽的视线,身子一哆嗦:“皇上请回吧。”我拱手欲送走这座尊神。

皇上狠狠瞪了我一眼,转头对着如意道:“如意,把你家主子看好了。莫要教她惹是生非。”后又转回头来:“明日你下了早朝便到胥央宫去。”

我心中冷笑,进宫容易出宫难,我若是进了他的胥央宫怕是就出不来了,如此羊入虎穴之事我断然是不会做的。

许是我心中所想被我充分的展现在了面皮上,是以皇上伸手挑高我的下颔:“你自然可以不来,但你知道我有许多方式请你入宫。”

“臣恭送皇上。”我忿然咬着下唇,望着他的目光欲喷火却还不得不隐忍着,估摸着是有些怪异。

我瞧得出来皇上走的时候,心情很是不错。

见我依旧含泪目送皇上离开,如意不冷不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大人,别瞧着了,天儿都黑了,明儿一早还要入宫呢。”

这女人天生便是一副面瘫脸,做起事来却又是心狠手辣。只是待我还是很好的。

“美人,大爷我明儿不愿入宫伴驾,快帮爷想个招。”我伸手揽过她的腰肢,拥着她朝府内走。

我在女子中便已算得上是高挑的,但这如意竟是同我未差多少,我揽着她时有些吃力,是以我很是理解下人们投来的一道道或同情或怜悯的目光。

见我们离得远了,便三三俩俩聚集在一处畅谈起来:“可怜了咱们大人那一副好模样,倒是不如遂了皇上,若是同如意在一起,免不了被压在身下一生啊。”

我嘴角抽搐,克制住将面前石桌掀起的冲动。

如意闪身自我的手臂中抽身离开:“那明日你便莫要去了,若是皇上问起来,我如实相告便是。”

这没良心的女人,枉我又是吃又是喝的养着她,关键时刻她未做丝毫犹豫便投入了皇上的怀抱,到底是置我于何处。

我抬手指着她半晌,后又悻悻垂下双眸,叹了口气道:“夜深了,还是去歇息罢。”

如意欣然应允。

隔日我进宫早朝时,不意外见到了接连几日称病不出的刘福山,他官居一品,立于百官首位,瞧着他愈发丰腴的身子,我替他在心中擦了擦汗,说起这,自然也是要适度的,似他这般没有节制,这国库早晚被他掏空来填充自己的身子。

大抵是我的视线太过专注,刘福山回头朝我所在方向扫了一眼,虽说他双目无神且小如豆粒,但我还是瞧见了他那一眼中涵盖的许多种情绪。许久,他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皇上来时,朝堂上早已是一派静谧。他垂眸将众人扫了个遍,瞧见刘福山时目光顿了顿。

趁着众人垂首之际,我偷眼瞧了瞧他,却不料正同他视线对上,他朝我翻了个白眼,而后淡然开口道:“听闻刘相身子抱恙,怎的不多在府中将养几日。”

刘福山不慌不忙福身行礼道:“臣一直以能为皇上排忧解难为头等事,区区小病何以挂齿。”

皇上扯了扯嘴角:“刘相的心意朕心中自然清明。”

第三回

第三回

皇上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听的我面容有些僵硬,几乎是下意识的抬眼望向刘福山,透过叠叠人影,我瞧见他抬起的双臂微僵,想必面色也未好瞧到哪去。但老臣便是老臣,即是听出皇上的话外之意,依旧能自圆其说。

“皇上圣明。”他不卑不亢,声若洪钟,引得殿上文武百官齐声附和。

“皇上圣明啊圣明。”

我曾一度以为普天之下最为厚颜无耻的人便非皇上莫属,如今瞧来,果然是有何种君王便有何种臣子,这刘福山的面皮竟然比那城墙拐角还要敦实一些。

皇上面上未有任何表情,大抵是对刘福山这一套玩法早已习以为常,因此不屑在此事上同他多费口舌。

他目光淡淡,话锋一转:“不知刘相如何看待近些日子城中突然增多的流民一事。”

我额角有冷汗渗出,前些日子大旱,十二岭作为一座水源本就不充足的山城已是干涸至极,当地不少百姓逃亡到京都,日夜守在城门外,但是这流民又非普通的流民,皇上说其中大多是刘福山的人马趁乱进京的,是以他便下令开了城门,热烈欢迎那些叛党入驻。

我心肝一颤一颤的,将叛党迎入城内分明是作死的节奏。我咬着手帕瞪着皇上:“你怎的不直接将他们接入宫中安置?”

皇上抖了抖衣角上的灰尘:“太费钱了。”

我将帕子摔在地上,试图营造出勃然大怒的假象,但无奈那帕子太过轻巧,在空中划着道道曼妙的曲线。

皇上嘴角绽出一抹笑容,抬手将我肩上官袍的褶皱抹平,见到我脸色委实算不得好才正色道:“我既然放他们进来,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可怜我满腔的怒火也只能被扼杀在萌芽中。

他便是如此一位男子,面若冠玉心如蛇蝎,通常情况下,被他纳入关照名单之人断然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

我细细想着他如何对付流民一事,以至于刘福山是如何作答的,并未听的清明。

下朝后,我正欲随着人潮往外走,一声不是很大却也不小的轻咳声适时自身后飘来,一如彼时我那在空中飞舞的帕子,只是又捎带了些提醒的意味。

我对皇上的无耻程度一直持看好态度,他只会在节操丧失的路上越走越远,断然不会停下步子的。他不停步子,只好是我停下步子,于是我转回身望着斜眼瞧我的皇上。

他眉眼带笑,身后跟着的小安子也偷偷朝我挥着手帕。

“尚玉不一道走吗?”

蓦然,一股温润的气息几乎是贴在我耳旁。

我惊觉面上气温陡然上升,急忙退后两步稳住身子,这才敢抬眼瞧着说话之人。

刑部侍郎武其,当今最为年轻有为的朝中官员,是去年的状元郎,比我大上几岁,模样生的俊俏,人品更是没话说,行事为人极为温和,我从未见他同谁红过脸,因着同他红过脸的那些人,到最后那脸红着红着就青了,而后便再也未瞧见过那人。

平心而论,我同他的关系倒还算不错的,大抵是因着年龄相仿之故。

我这事务大臣本就是散职,是以素日闲余时光偏多,得空总会到他府上坐坐,他倒是不厌其烦,每每都好吃好喝的供着我,于是我这腿跑的更勤快了。

望着他清俊的脸,我有片刻的失神。他并不知我本名,便一直唤我尚玉,隐姓埋名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心想日后大仇得报之时,我头一件事便是找他坦白一切。

其实如此做我也是存了私心,在偌大个帝都中,除去皇上这位已婚人士外,能被众女子日夜挂在嘴边的除去大将军慕容非便是武其了。

我从未同大将军谋过面,不过单是瞧皇上这德行,想必那将军亦是傲娇的打紧,怎么瞧都不如武其讨喜。

“在想什么?”他嘴角的弧度弯的恰到好处,比起皇上那时而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简直是不知好看多少。

我面上还未来得及扩散的红晕在不经意瞧见皇上那如玄铁般的面色时如数消散开来。

“今日恐怕不能一道出宫了改日得空我去府上找你你随时做好迎接我的准备前几日我听闻有家小酒馆饭菜很是出色届时你请我吃饭好了你快些出宫吧。”我靠近武其耳旁,将声音压的极低,将这一连串的话吐出之后,早已憋的面红耳赤。

武其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望着我的目光亦深了几分。

他时不时便如此瞧我,我闲暇时总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知晓了什么。

“好。”他话毕便转身离开,那一身玄色官袍包裹住颀长的身子,腰间玉带更显他挺拔如松,好似屹立在苍山之上。

武其前脚刚走,我紧接着便听到一声冷哼,不做他想,必然是一直冷眼旁观的皇上。

对于武其,他心中意见一直不小。想必方才在人前已是隐忍多时,此刻终于得到宣泄的机会。

待我转头时,便只能瞧见一抹同样修长的背影了。

我拖着步子往胥央宫走,离得老远便见小安子守在门口,瞧见我后面色一紧,晶亮的眸子频频朝屋内扫着,示意我情况很是不妙。

我以袖袍擦了擦汗,嘶嘶哎哎开口:“要不我先回去?”

小安子那手摆的似风车一般:“不可不可,大人还是快快进去罢。”

我哭丧着脸,自门缝朝内瞟了瞟,皇上正批阅着奏折,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那一双白皙的手上,关节因用力,此时已然泛白了。

我心中勇气再而衰三而竭:“亲,我还是不进去了。”我有些控制不住不自觉朝后退着的步子。

“进来。”正待我不顾小安子阻拦欲迈下第一级玉阶之时,皇上波澜无惊的声音随风送出,如闷雷炸响在我耳旁。我双腿一软,朝小安子道:“亲,他让你进去呢。”

“尚玉大人,你当真不进来吗?”上一刻还深沉的调子此时早已如海面汹涌之前的平静。

我被骇的肝胆俱裂:“皇上骚…骚等…片刻,臣这就进去。”

第四回

第四回

小安子将门大敞开来,微笑迎我入内。

我束手束脚在书案前站定,左右瞧了半晌,终是决定垂眸瞪着地面,只因着那地面不会时不时狠狠剜我一眼。

初始皇上还较为沉得住气,依旧一语不发的批阅着奏折,耳边一时只剩纸张摩擦之音,每每瞧完一本他老人家还不忘送口茶,可怜我这心脏就好似他手中那盏茶杯,忽上忽下的好不刺激。

“可知错了?”大抵是偷眼瞧他的目光太过明目张胆,他终是扬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朝我望来,眉间隐隐带了些许煞气。

我两股战战,险些跌倒在地。

“皇上这……”

我蹙了蹙眉,心中虽不知自己何错之有,但还是知晓通常在如此情形之下不管有错无措皆先认错便为上策。

是以我极尽恭敬的行了个大礼:“臣错了,臣当真错了,简直错的令人发指,此等错误便是连初生孩童都不会犯,臣身为皇上的臣子很是羞愧。”

见皇上不搭腔,我提起口气:“臣不该当着皇上的面同武其过多言语,臣下次定会寻个僻静地方同他见面。臣也不该为他的美色所迷惑,心中生出不少不该存的想法,日后臣一定小心,不让第三人知晓臣对武其那如滔滔碧水的情感。”我闭着眼睛细数自己身上或有或无的罪状,言辞诚恳之程度简直是鬼神闻之心酸天地闻之变色。

奏折摔在桌面上那一声清脆之响声惊断我未说完的话语。

“你这是要气死我。”他陈述的语气很是平淡,顿了顿道:“武其是刘福山的得意门生,你知我不是干涉你,只是同他相交你定然要多几分小心。”

我轻叹了口气,动了动有些麻木的腿,见他既已同我说话,那便自动理解成是不生气了,于是我很是自觉的寻了张椅子。

武其同刘福山的关系我自然是知晓的,关于此事,我同武其都缄口不言,只是各自在心中珍惜着这份不知何时便会烟消云散的友谊。当然,皇上定然也瞧出来我们这份小心翼翼,于是他不时便来添添乱,提醒我二三。

但有些话并不适合在此时道出,于是我识相的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皇上,大将军已到城门口了。”

正在我眼观鼻鼻观心之际,小安子一路大呼小叫的奔进来,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皇上跟前颤声禀道。

我斜眼瞪着他,这厮早不进晚不进,偏在此等时刻进来,这分明是在门外听到了室内多云转晴了。

这么淫。荡的内侍,怕也只是皇上身边才会有。

我自鼻子里哼了一声以示小安子我此刻很是不满意。

小安子闻声偷眼瞧了瞧我而后继续哆哆嗦嗦垂首道:“方才有人来报,将军好似受了点伤。”

皇上面色愈发凝重:“让他直接回府,朕去他府上探望。”

小安子应了声喏起身奔了出去,凑巧我这腿脚也恢复了知觉,便朝前随意的伸了伸,小安子一个趔趄撞向大殿的柱子,那一声闷响听的我心肝一颤。

皇上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去将军府,你在此处等我。”

“臣从未见过大将军,还是同皇上一道去吧。”我谄媚的站起身,此时不出宫怕是当真要被他软禁个几日了。

皇上心中惦记着大将军的伤势,是以也未有多余的工夫同我胡搅蛮缠,转身去了寝殿,再出来时身上着的已是素色镶金边的长袍,腰间玉带束腰,左边悬着块玉佩。

我还来不及发表一下看法便被皇上拉着往外走。

将军府同皇宫距离不远,我们二人便将马车也省去了,行至宫门口时,侍卫瞧见皇上后大吃一惊,顺着皇上的手瞧见踉踉跄跄跟在皇上身后的我时,已是做不出其他表情,悻悻垂首恭送我们二位离宫。

我心中估摸着,大将军此次受伤定然同刘福山逃不了干系。若我是他,亦觉得若能让将军死在城外方为绝佳之策。

但他大抵是未料到这将军的命硬,竟是活着回来了。

“进去之后你便在一旁老老实实待着,莫要随便乱跑。”

临进门前,皇上又回头嘱咐了我一遍。这话听的我心中很是不舒坦,我这人身自由权在他眼中便是乱跑。吃饭是乱跑,如厕亦是乱跑。待哪一日我憋死在他眼前,那他便心安了。

我未出声相应,闷不吭气跟在他身后进了将军府。

府内下人们跪了一地,他瞧也未瞧,轻车熟路朝着内堂而去。

他进去之后,那房门便阖了起来,我凑上前听了听。

“李饮东近段时日频频将自己手下更替进东军,张副将又以种种因由将他安插。进来的人手给清退了大半,现下军心不稳,李饮东本就高张副将一级,我怕届时张副将撑不住。”

我听到他们二人讨论的话题如此沉重之后又默默退了回去,想来将军是在同皇上汇报军中之事。那李副将大抵是刘党之人。

“小安子,你说皇上同将军这一叙旧,怕是没个三时五刻的出不来罢,若是如此这大好光阴岂不是浪费了?我们要热爱生活。”我在原地转了几圈而后望向一直站在大门口的小安子。

“大人,奴才什么也未听见,您可莫要难为奴才啊。”小安子冷汗涔涔,目光左躲右闪的就是不瞧我。

“你听不见我说话?”我微微扬眉,笑道:“那你定然也瞧不见我这个人了。”

小安子一怔,见到我欲离开,急忙扑过来抱着我的大腿:“大人,您知道奴才可不是那个意思啊。”

我摸了摸他的头顶,趁他不备一个手刀将他劈晕在地,而后又废了不少气力好心将他拖至石凳旁靠着,这才心安理得的离去。

所幸将军寝居之处并无下人走动。我也就顺着方便自墙上翻了过去。

将军府就是将军府,这墙都是一等一的高,害我吃了不少苦头,落地时险些伤到了脚。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心中早已有了游玩之地。

城外三十里便不失为一处好去处。

第五回

第五回

城外三十里是一处酒家,因所处城郊三十里处而得名。听闻这酒家之中有百余类好酒,坛坛醇厚。

因此京中皇亲贵胄乃至富贵人家总喜将酒席摆在此处,久而久之这酒家的名声便传了开来,现下有不少外地百姓慕名而来,酒家时常门庭若市,是以若未提前同掌柜的打好招呼,即便是人来了,十有八。九也是无功而返。

但钱是个好玩意,据说能使磨推鬼。

这是亘古不变之道理。

我理了理衣冠,后又雇了辆舒适的小马车,双目一闭悠哉朝城郊行去。

京郊不比城中,一路上几乎不见人烟,偶有几声犬吠自远山中传来,异常飘渺。

我右手敲击着窗棂,口中哼着前些日子在茶楼里新听的戏,唱的是个有情有义的小公子哥多年后终于将他的结发之妻寻回来的事。

我当时便觉得这戏本子有那么一小段简直是为皇上亲身打造的,是以便学了来,想着哪日皇上心情好了,我便唱着给他添添堵。

我得意的摇着柄破扇子。伸手端过手旁依旧冒着热气的茶水。瞧着四下无人便想体会体会那些极尽讲究之人品茗的方式。

是以右手翘着兰花指捏着杯盖,缓缓拂着杯沿。眼瞧着那杯沿已快被我磨的掉了颜色,这才将茶送到口旁。

原本行的极稳的马车堪堪在此时猛一阵晃动,我身子一歪,茶水连着茶叶劈头盖脸朝我洒来。

我嘴角抽搐,忿然将茶杯往地上一摔,顾不得头上还顶着几片茶叶,一把撩开帘子,如此也只来得及瞧见掩在尘土之中的一角玄青色衣袍。

“卧槽,怎么回事。”我撩开后摆矮身坐在车夫身旁,一把揪过他的前襟问道。

车夫惊魂未定,一双眼睛尚有些迷茫:“大爷,那辆马车突然打后面窜上来了。”

我恨恨朝车板上拍了一掌:“娘的,给老子追。”

车夫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望着那马车扬起的阵阵尘土:“大爷,小的做不到啊。”

我心中气极,将车夫往车厢内一甩,扯过缰绳朝前狂追而去。

在此条路上出现的马车必然是朝城外三十里而去的,如此追过去应当得以寻得那辆马车。

我双手骨节泛白,车夫紧紧扯着车帘,爹一声娘一声在我身旁喊着,好不凄惨。

待我将马车停下之时,他一个箭步冲到路旁对着草堆呕了起来。

我顾不上吐的昏天暗地的车夫,大摇大摆朝酒家而去。

今日如同以往的许多时候一般,人声鼎沸,虽说我也不知晓它以往是如何的。

守在门口的小二一瞧见我便迎了上来,日光在他身上镀了层谄媚的影子:“爷来吃酒?”

我递给他一张银票:“爷来找人。”

小二双目发直,急忙为我让开一条道路:“这位爷,里面请里面请。”

我跟在小二身后走进去,先是在大堂扫了一圈,并未曾找到那角玄青。

“爷问你,你这店中可有雅间,就是那种没个百八十两不让进的那种雅间。”

这小二大抵是初入江湖不久,我话音一落便见他面上带着难言之隐,我知其中有戏,悄悄将他拉至一旁,又递上一张面额不菲的银票。

小二瞧四周无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将银票塞进怀中:“这位爷,不瞒您说,我们掌柜的从来不让小的同旁人说出门往东走二里地瞧见一处不起眼的石堆后再回五步踱三下脚便会出现一间密室这事。”

我拍了拍小二的肩膀夸奖道:“真无耻啊。”

小二双手抱拳:“大爷承让了。”

我出了三十里直奔东走,一刻过后终是寻到了一处石堆,我又往回退了五步,轻轻跺了跺脚。

地面轰然裂出一道缝隙,还未等我瞧仔细便察觉自底下涌起一股风,不时有嗡鸣声传来,那风一阵强过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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