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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嫡女复仇实录-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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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坐陪,田姨娘过去招呼了。”傅薇仙被这一呛,满脸通红,没得话说,便向傅月明道:“姐姐今日过来,怎么不叫我?叫我起迟了,让太太责怪。还让舅母看了一场笑话。”傅月明微笑道:“妹妹年纪小,自然贪睡些。上头这些事,有我一个儿就够了,何必要妹妹出来辛苦呢?我一番好意,妹妹倒是不领情。”傅薇仙将嘴一撇,说道:“姐姐这样说,那可就错了,我是素来不怕这些辛苦的。从前以往,哪天早上起来,我不是同姐姐一道过来请安?怎么姐姐今儿独个儿就过来了,把我一个人撇下?还叫我在客前出丑。”

陈氏在旁听见,她是素来不大待见这个姨娘养下的女儿的,当即张口说道:“你这孩子,自己睡迟了,如何怨怪到别人头上?你姐姐好心让你多睡会儿,你却在这儿叨叨个没完。小小年纪,恁般饶舌!”傅薇仙被说的粉面发红,赌气在椅子上坐了,一言不发。傅月明扫了她两眼,淡淡一笑,也不言语。陈秋华又是个懒于言语的,这三个豆蔻少女坐在一处,却生了许多沉闷出来。

须臾,丫头冬梅打起帘子,说了声:“表少爷来了。”说话间,便见一个清秀俊逸的公子哥迈步进门,屋内除傅月明外,傅薇仙与陈秋华都离座起身。原来,这陈昭仁到得傅家,先往前头去拜见了姑父傅沐槐,故而到这会儿才到。

但见他走到陈杏娘跟前,打躬作揖,朗声道:“侄儿见过姑母。”把陈杏娘欢喜的拉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又连声赞道:“嫂子真会教养孩子,这才几日不见,仁哥儿又长高了一截子,看这言谈举动,就知是读书公子的做派。”因知

他素来是跟着祖父读书,然因近来陈举人年事渐高,眼花耳背,无力课业,便问他欲待投到何处。

陈氏皱着眉头,说道:“可是说这个呢,问了几家私塾,不是先生不行,就是学里的学生太淘气。若是让孩子投到那儿去,书读不成,还要染上些坏习气呢。我听公公说起,城西新近来了个贡生,学问很好,人物品貌也都是一等一的。在山阳书院里讲过几次学,很有些为人师表的风范。就一件可惜,他并不肯自己开课授业,目下只在书院里讲学。他不是本地人,不定什么时候就走了。”

陈杏娘听说,心里动了动,就说道:“父亲素来眼高于顶,能得他赏识的,想必是很有些才学的了。既这般,嫂子何不请了他家去?”陈氏面有难色,冲她一笑,说道:“话虽然这样说,我也还想瞧瞧。如今也就是叫昭仁在家里,自己念念书。”陈杏娘见她吞吞吐吐,心底便知其情——陈家家道中落,陈氏一人操持家业,家中上有公婆下有儿女,生计艰难,自是无力聘请先生。前番陈昭仁入学读书,学堂先生的束脩倒还能出得起。但若说在家中聘请西席,却是没有这个力量了。

她想通此节,便即一笑,说道:“嫂子勿要烦恼,仁哥儿的学业是不能耽误的。我这儿也想给月明请个先生,她总跟着我念书,虽也识了几个字,终究不成体统。那些《女戒》《女训》都须得一个饱学之士来教导才好。咱虽不指望教个才女出来,也别很离了格。落后女儿去了婆家,惹人耻笑,说到底是商贾人家出来的,满身铜臭,不识得诗书笔墨。”说着,她眼圈一红,自家竟伤心起来。

原来,陈杏娘因着娘家出身,深以作个官家夫人为傲,她今嫁与傅沐槐,虽则夫妇情好,又衣食无缺,心底却总有这桩憾事,这夫人的称谓,担的也总有些名不副实。待想生个儿子出来,供他读书举业,将来入朝为官,也好荫及母亲,做个真正的诰命夫人。奈何膝下又只得一个女儿,就只好把历来的夙愿,都压在这女儿身上,教她读书识理,好叫世人得知,并非她陈杏娘无能,实乃没有儿子的缘故。原本傅月明也随在女学里读书,然因生了这场病,就在家歇了。现下虽是好了,傅沐槐同陈杏娘两口也不放心再叫她出去,如今只跟着陈杏娘学些针线。

陈氏见她伤怀,心里也知她素来的心事,连忙劝了几句,说道:“姑娘快休如此,你我皆非这样的人。”傅月明也起来,扶着陈杏娘的肩,拿了帕子替她抹了泪,劝慰了好一阵。

陈杏娘回屋里重匀了脸,方又出来,问道:“嫂子适才说的这位先生,可知姓甚名谁?要到何处去请?”陈氏赶忙说道:“这位先生姓季,名秋阳,表字熠晖。今年才十八岁,端的是一表人才,满腹经纶,听闻投宿在江海客栈里。”

☆、第九章 别有心事

陈杏娘听说这先生如此年轻,心底便有些懊悔话说得早了,所幸并未应承下来,就含糊道:“我还道是位宿儒,不想竟是这样的年轻有为之士,也实在难得。这事儿我还得同老爷商议商议,再做计较的好。就是要请,家里也得收拾出个屋子。若不成,嫂子那边先说着,缺些什么,同我说就是。”陈氏听了这话,心里大概猜到了些,就笑道:“姑娘说的是,待我回家,也慢慢打听着,不急在一时。今儿是姑娘请客的好日子,咱不说这些了。”说着,便将话头扯到了别事儿上去。

傅月明坐在一旁,竖着耳朵听了半晌,待听到“季秋阳”三字时,心猛跳了一下,脸上不因不由的就红了。怕人看出端倪,慌忙低了头,推摆弄茶碗,心里想了几句话。因看陈氏外出净手,她便也推事由,起身出去。

走到门外,只见陈氏要往后头去,傅月明快步上前,就呼道:“舅母等等我。”陈氏听见,便住了脚步,回头看她,笑问道:“月儿寻我有事儿?”傅月明走上前来,微笑道:“有桩事情,想同舅母说说。”说毕,又四下看了看,道:“请舅母借一步说话。”便引着陈氏,往院子里的荼蘼架子后头去。

陈氏心里狐疑,暗道:这小妮子葫芦里卖什么药?便跟在她后头,走到荼蘼架子旁。

其时正逢花开时节,花架上一片浓荫密布,色黄如酒的花朵开的茂密,陈氏同傅月明立在此间,从外头是一丝儿也望不见的。

傅月明走到架子后头,立住脚步,向陈氏微微一福,笑道:“舅母,甥女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陈氏不明所以,便笑道:“你这丫头,怎么同你舅母客套起来?有话自管说就是,你舅舅在世的时候,也是最疼你的。”

傅月明微笑道:“表弟虽比我小了几个月,今年却已有十三岁了。我还罢了,一介女子,读书多少都是没要紧的。表弟却成不得,男儿家的前程是经不起耽搁的。如今表弟身上还没个功名,朝廷却是一年一大选,这样拖下去,可要到什么时候?再上两年,表弟大了,表妹也要出阁,外公又上了年纪,家里这几件大事都指着舅母一人。外祖家里那点子家底,舅母是再清楚不过的,届时表弟再没个功名荣身,难以说亲且不提,又没个进项,婚丧嫁娶的,这点子家底只怕就要淘渌干净了。再者,表弟是个男儿,就娶个小家子女儿,也过得去。表妹可得指着娘家,聘个好人家才是。俗话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表妹倘或为此所限,不得良配,岂不误了终身?舅母还该在表弟前程上头,多多着力才是。”一席话毕,她又赶忙笑道:“甥女多嘴,舅母勿怪。”

陈氏听得这样一番话,句句直戳心坎,件件皆是心头所惦,不禁动了心怀,握住了傅月明的手,连声叹道:“好孩子,难为你竟想如此为我着想!你说的这些,难道是我没想过的?我在家里,夜夜的睡不着觉,心里转来转去,可不就是你表弟表妹这两个业障!你舅舅走的早,公公又上了年纪,顶不得事,仁哥儿又是个半大孩子。家里桩桩件件都指着我这个妇人,妇道人家,没脚蟹的,能够怎样?这世间之事,多有咱们妇人做不得的。我心里焦躁,总是无可奈何,眼泪打从肚里流,谁能知道!待说不管,一条绳子吊死了干净,又怕去那世里见了你舅舅,没法交代。”说着,那眼圈就红了。

傅月明听着,见她伤怀至此,便劝了几句,又道:“舅母也不必如此,再熬上几年,待表弟大了,就好了。我今儿同舅母说这些话,意思就是请舅母为表弟前程着想,不要因为家计一时的艰难,就误了他的前程。”陈氏听她如此说,心里忖道:这丫头不会白说这些话,我再问问看着。便假意道:“我何尝不是这样想?只是家中实在没有力量聘请先生,外头的学堂书院,良莠不齐,又难保没有淘气的学生混在里头。蒙着头投进去,白送银钱,书读不出来也还罢了,再惹上些是非,反而得不偿失。”

傅月明微笑道:“适才舅母说的季先生,不就很好?既是祖父看中的,这段才学想必错不了的。”陈氏赧颜道:“话是不错,但家里的境况,月儿你不是不知。实在没有这个力量,本想今儿来这儿求求你母亲。却把话给说拧了,本是给仁哥儿请先生,却把你给扯了进去。你母亲嫌他人太青年,进内堂教书多有不便,心里不大肯应承。”

傅月明笑道:“既这般,舅母如何不回去请祖父来说?若是祖父的话,母亲必然肯听的。”陈氏听说,顿觉开悟,喜孜孜道:“月儿说的极是,我怎么忘了这个!待我回家,请公公跟姑娘说。仁哥儿是他的长孙,他最是看重的。姑娘又极是孝顺,一准儿成的。”

傅月明眼看她欣喜难以自持,怕她一时说走了嘴,又忙笑道:“舅母待会儿进去,可不要向母亲提起此事。母亲知道了,可要责怪我的。”陈氏赶忙陪笑道:“月儿一番为我的心思,我岂有不知?难道我糊涂了不成,倒叫月儿在姑娘面前难做!”

傅月明闻听此言,心里还有些话要说,还未出口,脸却先红了,好半晌才低声道:“还有桩事要求舅母,不知成不成?”陈氏心里微微奇怪,嘴里只是说道:“有什么自管说来,都在你舅母身上。咱们是打不断的亲戚,还用得着这样客套?”

傅月明红着脸,笑着轻声道:“舅母回家求外祖时,定要让仁哥儿到这边来读书才好。这边地方宽敞,饭也是现成的,茶也是现成的,读书吃饭都便宜,也省的表弟回家再陶腾舅母,也可省出好大的嚼用呢。舅母说,可好?”陈氏听这话,里里外外都只是为着自己的意思,哪有不愿意的道理!当下没口子的应承。

两人说了一回话,傅月明张眼望见自己的丫头桃红自屋里出来,正立在廊上四处张望,怕有事来寻,就同陈氏说了一声,二人便散了。

这陈氏自行走去净手,一路低头闷想:这丫头从来是个没心没肺的,怎么今儿忽然走来同我说了这么一大通的话?这事儿于她没半分好处的,她倒为什么平白帮我呢?想了半日,只不得个缘由。待走到茅厕解了手,出来迎头看见两只蝴蝶在花枝上飞舞嬉戏,心里猛可的就想到:莫不是这小妮子大了,思起春来,看上了仁哥儿?故而才一力撺掇我叫仁哥儿过来念书?!

想至此处,她倒满心欢喜起来:傅家殷实兴旺,广有家财,却后继无人。傅月明又是正房的嫡出独女,将来出阁,陪嫁必然丰厚。傅沐槐只这一个女儿,又是疼爱有加,结亲之后往来走动更加便宜,那好处自是不必说的。兼之月明人虽不大,却已露出美人儿的模样来了,再长上几年必是位殊色佳人,脾气性格又是温柔和气一路的,闺阁气度亦也不凡,又是自己的亲外甥女,在自己眼皮子下头长起来的,知根知底儿。上哪儿再去寻,比这更合适的媳妇儿去!这门亲事,可是人财兼收的一桩美事,倒可仔细打算打算。

陈氏满心盘算着,慢慢往回走,路上就碰见自己的小丫头纂儿出来找寻。一见着,那丫头就说:“太太往哪儿去来?客人来了许多了,姑太太正忙着招呼呢。热闹的了不得,太太还不快去瞧瞧。”陈氏便压下满腹的心事,嘴里满应着,快步跟着她回去。

傅月明自荼蘼花架后头出来,走到廊前问桃红道:“可是有事儿寻我?”桃红却摇头道:“不是寻姑娘,是太太要打发人往前头传句话。不巧冬梅与夏荷都不在屋里,就使了我出来。我正要往前头去呢,偏绿柳又去净手了,我怕姑娘回来没人伺候,等她来了再走。”正说话间,可巧绿柳就回来了,桃红便往前头去了。

傅月明同绿柳是没话说的,就在廊上坐了,望着院里一株西府海棠怔怔的出神。

早在上一世,她便对季秋阳芳心暗许,若非他性子太硬,不肯入赘,无论如何傅家也不会为唐睿钻了空子。上一世,先生虽不曾明说,但咏桑寓柳,却总在似是而非之间,有情无情也总在一线之隔。落后自己失势落魄,他硬是为了与他毫不相干的事情,丢了自己的性命。那他于已,该当是有意的罢?

想及这些往日情怀,她不免有些情难自抑,脸更烧的通红不已,连连叹了几口气,才回过神来。

撇开这些旧事,她心中又忖道:前世,季先生来家教书,是为家西边木材铺的掌柜李老爹举荐来的。怎么到了今世,却变成舅母保举的了?且上一世,因着先生本性淡泊,于功名利禄极不放在心上,故而在举业上也不甚用心,至始至终也只是一个庠生'1'。怎么今世就变作了一个贡生?

须知,贡生乃府州县生员中资质优异之辈,为州府选送至国子监为学生者。要入此列,不止学问要好,更得人情练达,打通州府地方等各处关节。依季秋阳上一世的脾性,他是最厌此等勾当,今世倒怎有这样好的心性,同官场中人打这些交道?

这般忖度了一回,百思不得其解,重生回来,好似许多事情都与上一世大不相同了。往后的日子,倒要仔细打量着过了,万不可掉以轻心又为人钻了空子,算计了去。想至此处,她忽又忖道:他既做了贡生,朝廷每岁拨下的食饩'2'是不少的,并非再如上一世那般清贫,他还肯来做这行当?

这念头在心中一转,她不免有些怏怏的。正在无趣之时,一小丫头子忽从外头跑了进来,满面仓惶,嘴里喊道:“了不得,了不得,厨房出事了!”

☆、第十章 厨房鼠患

傅月明正在廊上坐着出神,忽见一才留头的小丫头自外头奔了进来,嘴里乱嚷着“出事”。便叫绿柳把她喊到了跟前,问道:“什么事,值得这样大呼小叫!倘或客人这会儿到了,岂不让人看了笑话?”因问道:“什么事?”

那小丫头名唤荷花,往日是陈杏娘屋里管上灶拿饭食的,今日因为事多,就到厨房帮忙去了。这会子忽然跑来,不知所为何事。

荷花见是大姑娘问,便走来相告道:“厨房里闹了老鼠,把才买回来的许多菜蔬都给咬坏了。灶上的几个媳妇儿都急的要不得,打发我过来问怎么办。”傅月明闻说此事,心底狐疑:傅家厨房自来打扫的极是洁净,虽则鼠迹不能禁绝,却也不曾大肆闹过,何况是这样的日子?便起身道:“咱们去瞧瞧。”那小丫头嗫嗫嚅嚅的道:“不跟太太说么?”傅月明唯一迟疑,说道:“怕这会儿就要有人来了,太太要陪客,匀不出功夫来,我去看看也罢。”

说毕,她便带着绿柳,打从小门里出去,径往前头厨房里去。

才走到大院门口,就听里面吵闹不休,几个仆妇七嘴八舌,相互推诿,埋怨不迭。傅月明迈步入院,那几个媳妇见是她来,不由都住了口,各个一脸疑惑的神情:这大姑娘往日里是从不问家中大小事的,今儿是怎么了?

这时候厨房正忙着造办饭菜,地上满是洗剥的烂菜叶子,刷肉的血水污渍。跟来的绿柳立时皱了眉头,拿手帕掩了口鼻。傅月明却只作不见,缓步上前,将这几个仆妇一一扫了一遍,见她们都打着赤膊,袖子高高挽起,叉腰站着,就说道:“这乱的都是些什么?今儿是家里请客的日子,你们不说仔细办差,却在这里吵嚷生事,不怕被老爷太太知道了责罚么?”又说道:“我听荷花说了,老鼠咬坏了菜蔬?你们每日里都是怎么打扫的,竟能让厨房里闹起老鼠来?”

其内一个颧骨高高的仆妇,名唤香芹的,叉手上前,望着傅月明拜了拜,说道:“姑娘还听我告诉。”就指手画脚的将这事说了。

原来,傅家一家上下日常食用的菜蔬,都是每日清晨家人出门采买的。因着今日家中请客,各类果菜所需过多,怕一日买不齐全,就于前一日备下了许多,存放在了厨房边上的一间小仓房里。今日一早,香芹开仓取物,熟料一打开仓门,就见一窝老鼠自里头奔了出来。她大惊之下,慌忙查看,里头放着的果品蔬菜已大半被咬损,旁余的虽还完好,却也被污了,不得入口。

只听香芹说道:“这小仓房,平日里也是打扫的极干净的,不知为什么昨儿夜里就钻了老鼠。想是上夜的人没看好。眼下菜蔬嘎饭都坏了,厨房又急等着东西做饭,小媳妇心里焦躁,故而在这里吵嚷,惊扰了姑娘,还望姑娘见谅。”她一言未了,一旁立着的矮胖妇人早已听了个不耐烦,指着她的鼻子就斥骂道:“吃昏了你这淫|妇!你管着小仓库,里头养了老鼠,倒一口咬在我身上?!是言不是语的就告起状来了!”原来昨儿夜里,该她上夜。听见香芹当面推诿,立时就恼了。

傅月明眼看这两人又要拌起嘴来,便呵斥道:“都给我少说两句!这是什么时候了,不说怎么处置,倒只顾吵闹?一时客人来了,饭菜造不出来,叫大伙饿肚子空等着?老爷太太知道了,你们谁也跑不了!”几句话,说的两人讪讪的。她又问道:“被老鼠咬坏的都是些什么?可能再去买办?”香芹才待说话,却听一道尖利女声打外头响起:“我听说厨房里闹起来了,过来瞧瞧。原来大姑娘在这儿,姑娘不在后头陪太太待客,走到这儿腌臜地界来做什么?贵人脚踏贱地儿,姑娘不怕沾脏了鞋?”

傅月明听这话说得极是刻薄,知是田姨娘到了,秀眉微皱,也不理会,只向那些仆妇道:“不要再吵了,事已至此,嚷闹也是于事无补。快打发小厮出门,看能不能再买来补救。”

香芹面现难色,说道:“先不说银子还得再问太太领,这许多果品菜蔬,这会子出门去买,怕也没有的卖了。”田姨娘见傅月明不理会,便扯着一个家人媳妇,将这些事问明白了,就向傅月明道:“你这孩子,真不晓事!这样的事儿,你倒敢自己拿主意?还不快报与老爷得知!”

傅月明听了这言语,心里暗笑,当面说道:“自来家中内务,都是太太打理,什么时候见老爷理会过?今儿出了这样的事,姨娘不说去问太太,倒要报与老爷,却打的是什么盘算?”

田姨娘为她当面戳穿心事,不由粉面发红,恼羞成怒,冲口说道:“我能有什么盘算?!我不过是为了咱们家的事罢了!你这么点大的毛孩子,懂些什么?知道盐打哪头咸,醋打哪头酸?这样的日子,这样大的事,你还乱出主意。弄出事来,叫外人看了笑话,丢的还是咱们家的人!”说着,掉屁股就往前头走了,嘴里不干不净的没完。

傅月明见她走了,料知她要去告状,无暇理会,只向香芹说道:“将掌勺的师傅请出来,我有话说。”香芹听说,一溜烟走进厨房,只待片刻就见两个厨子走了出来,一个胖大身材,肥肥壮壮,另一个却又瘦又矮,面皮焦黄。

这两人原都在院里干活,见这傅家人自己乱了起来,怕牵连他们,就躲了进去。此刻听闻大姑娘请,才又出来。

傅月明打量了这两人几眼,便望着那高胖汉子笑问道:“敢问这位是得月楼的秦师傅么?”那人满面惶恐道:“正是,正是,姑娘有何指教?”傅月明笑道:“家里出了这样的事,让师傅看了笑话。然而如今也别无他法,我有事相求师傅,不知可不可行?”说着,便将心中的主意说了出来。

那秦厨子搔了搔头,说道:“那也没什么不可以,但只一件,姑娘说的这些菜,鲜花用得极多,这一时半刻,也没地儿弄去啊。”傅月明浅浅一笑,说道:“只要师傅能做,这些事就无需师傅操心了。再者,并非要做许多菜肴,凑出几个碟子来就够了。”说毕,就打发香芹带了绿柳和荷花,到后头花园里采摘花朵。她自家又亲到厨下,查看了一回,幸喜今早家中打发小厮又买了一些菜蔬,存放在厨房,不曾损坏。至于鱼肉之类,也都在此处,并无异样。

正在此时,前头傅沐槐忽然打发了同喜过来问话。

田姨娘果然还是到前头言说了此事,傅沐槐正在堂上陪客,下不来,又心中焦躁,只好打发了人过来相问。傅月明便向同喜道:“去对老爷说,已然没事了,只管安心。决误不了今日的宴席的。”同喜听说,不好多问,只将信将疑的去了。半晌,香芹、绿柳同荷花便捧着那包了大捧鲜花的包裹过来,交付厨下。秦厨子立时便动手收拾,烧水灼烫,烹煮菜肴。傅月明眼看此间事态平息,方又回后头去。

至此时,家中已渐有客到,那请来吃酒的客人家眷也都归到后面来,与陈杏娘见了,都在花厅里坐着说话。

傅月明才走到廊下,便听里面笑语阵阵,桃红在门前候着,一见她就说道:“姑娘去哪儿了?已来了许多客人了,太太都问了好几遭了。”说着,又慌忙打起了帘子。傅月明随口说了几句,便往里去。

迈步入堂,只见坐了满满一屋子的人,妇人、姑娘、丫头都围坐在八仙桌边,同陈杏娘吃茶说笑。

一见她进来,众人都停了话头,其间一个穿大红罗袍的中年妇人,起身上前,拉着傅月明看了一遭,笑道:“这就是大姑娘了?才几日不见,就出落的这样标致了!到明日成了人,还不知要怎样的动人哩。”说着,又向陈杏娘笑道:“陈大姐,你可当真会调理人!这样水葱似的女儿,亏你怎么生出来的!”

她此言一落,引得堂上众妇女都对着傅月明品头论足,又免不了向陈杏娘说些奉承言语。陈杏娘也都笑着应了,傅月明亦无小家子儿女那羞手羞脚的样子,脸上微红的向着众人道谢。因知此妇乃是团练郑耀祖的妻室——郑三娘子,膝下亦育有一女,与己同龄,还是女学中的同学,便也回赞了几句,倒让郑三娘喜得合不拢嘴,拉着她就在身边坐了。

傅月明四下打量了一眼,见堂中皆是平日里常来常往的亲眷长辈,就起身敬了一轮茶。

傅薇仙挨着陈秋华坐着,冷眼旁观,方才众人都还恭维着她,待傅月明一进来,这满屋子人的眼睛就都转到她身上去了,心中生了些愤懑,只暗中冷笑:菜蔬被咬坏了,你又变不出来,跑到前头瞎出主意。待会儿拿不上来,我倒要看你如何收场!

众人又皆知傅月明前番病重之事,便都七嘴八舌的又问询了一遍,陈杏娘少不得言说一番。眨眼间就到了晌午,外头人来报,已在后园子里摆下宴席了。

陈杏娘闻言,便请众人起身,往后头去。

众夫人一路说说笑笑,那郑三娘仍扯着傅月明的手,一道走至后园。只见园内锦屏罗列,花柳生辉,鸟语莺声,香风满院,当间就摆放着两桌酒席。

傅薇仙正等着瞧傅月明的笑话,才入后园,便亟不可待的往宴上瞅去。

☆、第十一章 说亲被拒

傅薇仙才走至后园,因心内早知厨房里闹得那一出风波,急欲看傅月明的笑话,探着脑袋向席上望去。却见那锦屏之间,安放着两桌席面,其上银匙玉箸,碗盘齐整,共摆着五荤五素八个冷盘,倒不见什么异处。她心中微微奇怪,随即又转念道:想来家中今晨亦有采买,冷盘能凑得上来也不算稀奇,倒看后面如何。当下,也不言语,只立在众人群中。

当下这一众妇人便推陈杏娘坐首席,陈杏娘执意不肯,因其内有宋提刑的娘子,便推她身份高,拉她坐首席。众人你推我让,倒在园里空自站了许久,还是郑三娘说道:“依我说,傅家娘子今日你是主家,你就坐了首席罢,也别让了。你坐了,大伙也好坐的。”

众人皆齐声道:“郑家姐姐见得有理!”那陈杏娘才向众人告了个罪,在首席坐了。旁余人等方才按着家世出身,年纪长幼依次落座,傅月明与傅薇仙敬陪末席。陈氏带着陈秋华坐了另一桌,暗地里是要替陈杏娘招呼的意思。

傅家宅里几个大丫头,诸如桃红、绿柳、夏荷、冬梅、蕙兰、香云等,都艳妆打扮,上席来执壶斟酒。少顷,众人跟前的金雕菊花酒钟皆琼浆满泛,陈杏娘道了声开席,众人便一齐举杯,饮酒吃菜。那唱曲儿的李大姐也上了来,穿着艳色衣裳,描眉画眼儿的,坐在下首的一方豆青瓷凉墩儿上,抱着琵琶,弹奏歌唱。

目下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园中花攒锦簇,芳菲满眼,香风过处,乱红纷飞,管弦声乐,环绕不绝,当此佳境,真正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席上觥筹交错,言笑晏晏,正在欢乐畅饮之际,厨房就端了热菜上来,陈杏娘不免起来敬了一轮酒。才坐了下来,定睛一看,顿时目瞪口呆,这席上热菜,琳琅满目,色|色俱美,异香扑鼻,却并非自己早先定下的菜目,且竟有一半不识得。再看旁人,也是满脸奇异。

那郑三娘子快言快语,向着陈杏娘就笑问道:“敢问大娘子,这些菜肴都是个什么名目?样子倒真是好看,就是我们没见识,还请大娘子说与我们听,好让我们也开开眼界。”众人闻说,皆停了筷子,目光齐齐的打在陈杏娘脸上。陈杏娘尚且不知出了何事,无以应答。

那傅薇仙在旁看着,心里暗暗冷笑,思忖道:你倒从何处弄来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混充场面。我瞧你如何收场!在这些娘子跟前让太太失了颜面,就是太太的亲生女儿,太太也是要恼你的。更不要说你干坏了事,老爷也不会再许你插手家事了!又见陈杏娘窘了,便张口说道:“这席上的新鲜菜肴,都是姐姐弄来的,太太并不知道。”

众人一闻此语,更觉新奇有趣,那郑三娘立时便笑道:“原来大娘子府上已是大姑娘当家。看不出来,月姑娘小小的年纪,已能执掌家务了。”陈杏娘讪讪一笑,亦不知如何作答,索性也瞧着自家女儿。

傅月明起身,向众人报以一笑,开口说道:“诸位娘子在上,且听小女子道来。原本家中也是备办了寻常菜肴,只是我想着,如今春光大好,咱们又在园子里赏花吃酒,再用平常菜色,未免落了俗套。众位娘子又皆是风雅人物,岂能甘于流俗?于是我便特特的吩咐厨房,采摘了园里正在盛开的鲜花,烹煮菜肴,请诸位尝试尝试。”

她这话说得极是入耳动听,一席话便将在座的妇人捧做神仙人物。众妇人听得这样一番恭维话,岂有不欢心的道理。且喜爱鲜花,乃女子天性,众人闻听傅月明言说这一席菜肴俱是由鲜花烹制而成,不免食指大动,兴致盎然。

但见傅月明将那柔荑一般的葱白小手一伸,指向当中一盘菜肴,讲道:“这是酥炸玉兰,是采了上好的玉兰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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