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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国毒妃-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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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明白了,那个孩子的心情。

那一瞬间,她自己的心情是复杂的,宝宝是她带回来的,也是她亲手照顾长大的少年,他在她心中自有一份不同的地位。

比起秋善宁,宝宝和她更亲近。

而不但他的心意,她无法回应,他亦明白,他们之间有些东西永远都不可能。

“这不是你的错。”秋叶白抱着怀里蜷缩着无声哭泣的少年,神色温柔。

宝宝素来隐忍,心思总掩在跳脱活泼的面具之下,便是有那份心思也一向隐匿得极好,在他十四岁以后都很少唤她白姐姐了,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失态若此,让秋叶白又心怜,又有些惆怅和无奈。

她没有想到不过是和百里初行了一趟街,竟能刺激得宝宝这般失态,往日里她和绿竹楼天书他们相处时,也不见宝宝这般反应。

两人安静地相拥了片刻,宝宝忽然闷闷地道:“你要小心摄国‘公主’,他一介皇子,竟然冒用女子身份,意味着他放弃了皇位继承权,却又权倾朝野,隐忍若此,心性非凡,绝对不是好相与的。”

秋叶白点点头,温声道:“我心里有数,你且放心就是,只是我与他周旋,自然有我不得已的理由。”

她早就领教了百里初的‘心性非凡’和‘不好相与’。

“不得已的理由,难道……难道他已经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宝宝瞬间从秋叶白怀里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秋叶白。

若是如此,四少岂非危险了?

秋叶白看着怀里哭红了眼的少年,心中一边感叹宝宝手艺之精良,连这般假皮子也能做出这种似哭红了眼儿的效果,一边有些自嘲又无奈地嗤道:“是的,他知道了。”

还是用那种让人窘迫的方式知道的。

宝宝眼底瞬间闪过浓郁的杀意:“皇家之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要不咱们下击杀令……”

他伸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出一个狰狞而杀气重重的手势。

秋叶白摇摇头,淡淡地道:“你当我没有想过么,但是一来百里初武艺修为高深莫测又怪异,身边控鹤监鹤卫也皆是一流高手,下手不易;二来,我们也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虽然我藏剑阁在江湖中势力不小,但是朝堂之中却无根基;三来,既然我们能想到杀人灭口,难不成他不知这个道理么,他必定做了另一手的准备,以防万一。”

“难不成四少你就这么受制于他,连着整个藏剑阁都受制于朝廷?”宝宝紧绷了脸,眼底杀意不减。

不管是出于为四少考量,还是出于身为江湖人对官府的天然厌恶,他都越来越觉得越来越憎恶百里初,厌恶整个百里皇族和朝廷。

秋叶白看着面前的那和张百里初颇有六七分神似的脸,说着这种要除掉‘自己’的话,感觉颇有点微妙。

秋叶白微微一笑,安抚宝宝:“虽然相处之中,亦能感觉此人难以捉摸,但一来,虚凰假凤之事并非我一人独有,他也有同样的秘密在我们的手中,这已经是一种牵制,二来,若是论合作一事,他确实也算是一个比较合格和守信的伙伴。”

“伙伴?”

宝宝有点不敢置信地看着秋叶白,四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竟然将那样危险的男人当成‘伙伴’?

“如若不然呢,这已经是目前我所能控制的局势范畴,难不成宝宝你还有更好的法子?”秋叶白看着宝宝一脸抵触的模样,便挑眉道。

见秋叶白将球踢给自己,宝宝有瞬间哑口无言,是的,他也无法反驳秋叶白的话,他确实没有更好的法子。

要和那个男人周旋不容易,一个男人能用那种身份获得朝政大权,挟制住了杜家,震慑百官,绝对不会让人随意能在他身上得手,而宝宝也知道秋叶白曾经在和百里初第一次交手的时候就差点死在百里初的手上。

若是敏睿如四少在他手下都只能勉强支撑,他们这些人又能如何?

宝宝忽然间又开始有些痛恨自己的无力。

看着宝宝阴郁的面色,秋叶白拍了拍他的肩头:“好了,这些事儿我心中都有数,咱们和摄国殿下如今算是合作了,那么我的真实身份暂时不会有暴露的危险,但若是想要让此事的危险性降到最低,我便必须在朝廷之中站到一个更高的位置。”

即使是再有人拿捏住她这个把柄,当权者也必须考量更多,掂量清楚是不是要因为这件事而舍弃她。

宝宝一愣,从秋叶白怀里退了出去,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四少,您说什么?”

一向最不喜世家朝堂之人,一向最厌恶皇家之人,原本进入司礼监也是不得已之举,如今竟然要更进一步介入朝堂之中?

秋叶白点点头,松开了宝宝之后,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窗外:“宝宝,你可知道,前朝有一位九千岁?”

宝宝颦眉,他并不像四少那样博览群书,所以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是,前朝是有此人,史书记载他容貌丑陋,欺男霸女,权位齐天,横行朝野,屠戮异己无算,听说前朝皇帝正是因为宠幸这一等一的奸佞方导致民不聊生,民愤极大,当时的仍是西狄王的真武大帝兴兵征伐之下,前朝国内烽烟遍地,群豪起义纷纷响应真武大帝,但是西狄大军攻入上京之前,那九千岁却已经病死了。”

秋叶白淡淡地道:“这一切都不过是史书上的记载,真武大帝立国之后,据说因为憎恶此等奸佞,销毁一切关于那位九千岁的史料,只在史书上留下了那等骂名,但是历史不过是胜利者书写的,我曾经因为对此人颇感兴趣,查过不少边角残存的史料,此人绝非寻常人物,若是九千岁真是祸国而亡之人,那么前朝当时的民生情形根本不可能维持那种水平。”

她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所谓的铲除异己,就算是真的,也不过是帝王心术,且对九千岁其人不予置评,就只说如九千岁不过是一个太监,也已经令朝野上下都如此忌惮,只怕就算他有一天被人发现是个假太监,有人敢揭破这个秘密么,只怕不必他出手,需要仰仗他的人都会先行把知道这些秘密的人除掉,或者让这个秘密成为‘荒谬流言’。”

宝宝忽然有点明白秋叶白想要做什么了,他微微瞪大了眼:“难不成……四少你想要……”

“没错,就算我不能成为下一个九千岁,我也要让那些试图用我的弱点挟制我的人,在做任何事情和决定前——细细思量。”秋叶白微微眯起眼,看向窗外,眸光沉冷而锐利。

回到秋家这一年多,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尤其是在遇上百里初和梅苏之后,她都清楚地看见了自己的无力之处,对于百里初而言,就算他的真实身份揭破了,不要说皇帝不会放弃他这个儿子,就是他自己手上的势力也绝对让人不敢轻易妄动;而梅苏,背后是杜家,是太后,他可以在整个淮南三地只手遮天,将她逼得差点陷入绝境。

她甚至不知道梅苏在别的地方是不是还有同的势力。

所谓民不与官斗。

她和这两个人相比,若是她只在野,凭借着藏剑阁在江湖中的地位和能量,并不用畏惧什么。

但是如今,她的秘密阴差阳错都已经被这两个人知晓,秋家她不在乎,但是唯一关爱自己,为了自己活下来冒了那么大风险的母亲……她不能不在乎。

偏生母亲却又深爱着她那不负责任的父亲,还有一个不知所谓的妹妹!

若是父亲因为她的身份泄露,而被牵连抄斩,只怕就算她强行带走母亲,善良的母亲后半生都会生活在痛苦泪水和自责之中。

所以,既然已经走到这个地步,她也只能一搏!

“四少……”宝宝神情很是复杂,他忽然问:“四少是不是已经有了决断了,您打算怎么做?”

“既然我已经决定继续下去,那么首先我需要朝廷里有一个绝对效忠我的地方,及效忠我的下属。”秋叶白眯起眸子,伸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袅袅的热气蒸腾起来,让她的容颜看起来你有一种奇异的虚无感。

“您是说……看风部?”宝宝也在她对面的八仙椅上坐了下去。

秋叶白轻笑,眸光锐利:“不,司礼监,我要整个司礼监,也就是说我要成为司礼监的下一任督公!”

当年前朝九千岁掌控朝政,与朝中大臣分庭抗礼,成为第一权臣的第一步,就是成为被司礼监的督公!

“即使在真武大帝年间,司礼监依旧没有被取消,只是被削了权,将大部分的权力回收帝王手中,但是这么多年司礼监能保留下来,历任十数代百里帝王又到了杜家手里,都没有消亡,就是因为它有不可替代之处。”

司礼监虽然存在阴暗之中,监查、刺探、秘密审讯这些职能,似代表着朝廷最黑暗而不可见光的一面,但不管是在过去或者未来,这样机构的存在确实巩固了朝廷的统治,并且得到了当权者的信任。

所以,她非常理解一个掌控了特务机构,又能得到掌权者信任的太监,何以最后能骑到了自己主子的头上。

她没有九千岁那样的野心,却也可以参照他的路子得到她想要的结果。

秋叶白森然凌厉的神色,让宝宝看得心中微微发寒,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朝廷么……这是他最憎恶的存在之一,但……

“既然是四少想要做的事情,宝宝必定会永远地跟在四少身边,直到四少得到你想要得到的一切。”他轻声道,握住了秋叶白的手。

秋叶白看着宝宝,原本凌厉的神色缓和了下来,也反手握住了宝宝的手:“此路艰险,风险极大,我不能对不住师尊,所以藏剑阁必须暂时更隐入暗处,我会再培养挑选合适的继承人,宝宝你一向做事胆大却细心,亦算有谋……”

“四少。”宝宝忽然打断她,冷声道:“我在藏剑阁醒来那一日,就说过,此生只会效忠一人,从来都是你,而不是藏剑阁。”

秋叶白一愣,随后轻叹了一声:“既然如此,宝宝,你从此以后还是叫我白姐姐罢。”

宝宝看着她,唇角忽然露出个清浅妩媚的弧度来:“四少就是四少,宝宝只有四少,已经没有什么白姐姐了。”

秋叶白看着他似又藏进了他的面具之中,心中有些惆怅,却也没有再勉强,只点点头:“也好,随你罢了。”

宝宝看着她,忽然那露齿一笑:“那等会子,我们一起下去,你不在的时候,看风部的那帮猴儿崽子可是被我调教得乖巧不少。”

秋叶白点点头,也颇有些兴致:“好,我看着他们倒是很有些不同。”

宝宝调教人的手段非同凡响,她是见识过的。

随后,她看着他的脸,有些迟疑:“你的脸。”

宝宝摸摸自己的脸颊,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是啊,我的脸,既然四少不喜欢,那么宝宝就去换掉好了,省得四少看着想起来便戳心窝子!”

说着他便起身一摇三摆地朝着镜子前而去,秋叶白有些无奈轻笑,这小子……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早卖杏花……”

小竹楼上,百里初负手看着搁在窗台上的杏花,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白——

你会一步步地走到属于你的宿命里。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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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太子

殿下竟然真的打算通缉秋大人?

海捕公文一下,通行的还有格杀令,绝对不是什么过家家的事儿!

一旦被海捕通缉,就要被革去官职,一路被人追缉,秋叶白就算能突破种种重围回到京城,又要怎么呈上自己手里的证据,有谁敢接这样的官司?

没有人敢接秋叶白的官司,他要怎么为她自己平反昭雪?

这等于是毁了秋叶白的仕途。

“殿下,您是打算做什么?”双白不明所以地看着自家主子。

百里初靠在华美的软枕之间,懒洋洋地道:“谁说没有人敢接她的案子?”

双白看着自家主子,忍不住挑眉道:“殿下,你不是不打算插手此事么?”

他可是记得在早前在淮南的时候殿下对秋大人说得清楚明白。

百里初微微弯起唇角:“本宫说了不会主动出手,但若是小白来求本宫,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双白一呆,殿下不是他想的那样罢?

“殿下,您打算让秋大人来求你?”

百里初优雅地一拢自己垂下来的流水般的银发,轻嗤:“这两个月她每月和绿竹阁的人通信,什么人她都问了个遍,却硬是一个字眼都没有提过本宫。”

双白愣了愣:“殿下您收买了绿竹楼的人?”

否则殿下怎么可能知道如此详细,但是绿竹楼的人明明就是秋叶白的嫡系,那些人竟然会背叛她?

百里初冷哼了一声:“有什么人是不能收买的,何况本宫能够给那些罪臣之子他们最想要的东西,你说他们会怎么选择?”

早前那一次绿竹楼之行,他就怀疑秋叶白和绿竹的关系,果然后来细细一查,虽然她隐藏得极好,但还是被他发现了蛛丝马迹,证实了她就是绿竹楼的幕后老板。

回到京城以后,他就让一白着人暗中接近绿竹楼的人,若不是如此,他又怎么会在知道那个家伙竟连一个字都没有提起他!

连双白、一白,她都问了一句,更不要说阿泽那个蠢货,她每一封信都会隐约地提上一提,但是他把信里的每一个字都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愣是没有发现她有提到他的只言片语!

“枉费本宫当时冒险救了那个没良心的东西。”百里初声音悠凉,似玩笑一般,只懒懒地看着双白的那双幽诡森然的瞳子里却闪着锐利的幽光。

双白被百里初这么一盯,只觉得如同被暗夜之中强大掠食者的无机质眼瞳盯住的猎物一般,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殿下这分明是在吃醋啊!

双白忍不住暗自嘀咕,秋叶白,秋兄,你也未免太没有眼界力了,平日里被殿下欺压身下的日子也不少,难不成还不知道殿下是个霸道小气的性子。

信里好歹也提上一提殿下,哪怕是骂人的话,也比提我和一白这些路人好,平白连累好人!

“殿下想必是在秋大人心里……占据的地位不同,否则以大人和殿下的关系,大人却只字不提,才证明殿下于大人是不同的。”

双白想了半天,努力地挤出一句安慰的话来。

百里初狐疑地眯起眸子:“哦,是么?”

双白立刻点头如捣蒜:“没有错,是的!”

从道理上来说,这确实是可能的,秋叶白故意避开殿下的意思确实有些明显了。

百里初似乎有点接受了这种说法,点点头,仿佛在沉思一般,他紧绷的眼角放松了些,表情看起来没有那么吓人。

双白心中呼了一口气,努力地让自己的微笑看起来更能取信于人。

当然,所有认识的人都提到了,唯独有一个人没有提到……其实还有一种可能——因为实在是讨厌一个人,以至于连提起来都不愿意提起来。

当然,这句话,打死他都不会说的。

和秋叶白有关的话题很容易刺激到自家殿下,所以双白决定换个安全话题,转移自家主子的注意力:“殿下,您已经十多日没有让真言宫的人近身伺候了,属下担心他们会怀疑,尤其是那雪奴和花奴,原本一直都是国师身边贴身伺候的。”

百里初冷冷地扯了下唇角,眼底闪过阴森的黑雾:“那两个嚣张的贱人,也只有阿泽脾气才能容忍她们,若是本宫让她们贴身伺候,只怕不出一刻钟她们就身首异处了,才惹人怀疑!”

双白沉默了下去,他是很认同这句话的,自家殿下的那个暴脾气,只怕连雪奴或者花奴触碰他用的桌子都忍受不了,更何况是大胆地近身伺候衣食住行?

说句实话,真言宫派在国师身边的风、花、雪、月四大美婢,未尝没有以美色控制国师的意思,但是国师就是个榆木疙瘩,死板又保守,内屋自己呆着清修的时候,只允许小童子在一边伺候茶水,四大美婢也只是平日里简单伺候茶饭铺床。

加上国师是个清冷木讷的性子,在是真言宫地位崇高,所以即便是宫主燃灯师太默许了,她们也并不曾敢做出明目张胆的勾引之事。

也就是上一回雪奴领人护送‘走丢的国师’回朝以后,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才总试图亲近国师,终于在某日,她一丝不挂地爬了国师的床,直接把沉睡的殿下给激了出来,差点硬生生拍出她的脑浆。

若非他一直派了人潜伏在神殿,发现殿下被激出来了,立刻通知了他和一白赶过来善后,否则只怕当时真言宫的婢女们全部都要血溅当场。

如今雪奴才勉强能下了床,自那晚殿下被激怒血洗神殿后,也已经十几日没有让真言宫的人近身伺候了。

“殿下,您最近似乎越来越经常从沉睡中醒来,您没有任何不适么?”双白迟疑了一会,还是道出了他最担心的事情。

百里初垂下眸子,看着自己手上的宝石护甲,淡淡地道:“本宫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最近越来越浅眠,早两年就算实在遇见窝火的事,也醒不过来,但是最近这半年也不知怎么越来越浅眠,越来越沉不住气,心绪一波动就会醒来,虽然会连着几日都有些疲惫嗜睡,但倒也没有什么不适之处。”

双白看着自家主子,有些疑惑:“国师没有任何抗拒么?”

他还记得最早的那些年,国师异常地抗拒殿下的存在,就算后来国师慢慢地接受了殿下的存在,殿下每每醒来的时候,都非常的疲惫,要缓上好些天。

“没有,阿泽似乎最近越来越惫懒了,不愿意出来。”百里初懒洋洋地道:“他想睡就睡罢,反正出来的时候,他不是吃就是睡,要么就是念经,就他那榆木疙瘩似的性子,若是没有本宫护着他,只怕迟早有一天被人分尸了,还要感谢佛主将他切得细细的。”

双白默然,虽然这个比喻实在太过惊悚,但是他觉得非常贴切的。

他忽然想,会不会有一天,国师永远地沉睡了下去,不再醒来呢?

双白摇摇头,这个设想太过惊悚,他摇摇头,转而道:“殿下,属下过来的时候,内线传来消息,太后很快要来找国师商量立储大事,若是国师一直这么睡着,只怕不是个办法。”

殿下的头发可以不再染黑,神态可以伪装,但是眼睛……唯独眼睛是没有法子伪装的。

“立储?”百里初忽然抬起头,眼底闪过阴幽的光:“老太婆果然是忍耐不住了么,全忘了本朝的太子可都是短命受诅咒之辈,当年本宫那大哥和二哥是怎么死的,她又想再拿自己的哪个宝贝嫡孙子来祭神?”

双白一愣,随后微微颦眉道:“依属下之见,要么是先皇后所出的三皇子定王,要么是当今皇后所出的五皇子齐王,七皇子今年才十岁,还没有封王,其他皇子都是庶出,资质都不佳自然是不可能被太后娘娘列入考量范围的。”

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是孝贤皇后所出,而且都聪慧伶俐,尤其是大皇子,三岁能吟五岁能作诗,深得皇帝喜爱,又得杜家鼎力支持,四岁那年就被立为太子,但是命运都多舛,大皇子十三岁那年堕马而死,皇后伤心欲绝,闭宫一年才缓了过来。

为了安慰结发妻子,皇帝将二皇子立为了太子,但是好景不长,不过一年之后,宫外爆发时疫,皇后也忽然得了天花,凄惨孤独地在封宫里死去之后,二皇子以太子至尊在祭天仪式之上,脚下踩空忽然滚落一百多级台阶,脑浆子都染了一路白玉台阶。

从此,太子之位冲煞紫薇的传言流遍了天下,连接失去两个爱子,皇帝再不敢随意立太子,而是立了‘体弱多病’的大长公为摄国公主,一来盼望爱女于此位上身体渐佳,二来也以女子之身抵消冲煞紫薇。

同时非常宠爱先皇后唯一剩下的孩子——三皇子定王。

即使齐王和七皇子都是嫡子,他都不曾给予如定王般的关爱。

所以众朝臣都默认了定王是下一任帝王继承人。

“不过不管是谁,想要从本宫这里拿回披红大权也不是不可以,只先看看他有没有本事去坐那太子之位,又不冲煞紫薇罢。”百里初似一点也不担心,只是轻叹了一声,仿佛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儿一般。

“你说,本宫那三弟听到这个消息是不是很兴奋呢?”他笑了起来。

双白看了眼百里初,心中默默地道,不,三皇子此刻要知道这个消息,只怕会吓得半夜都做恶梦。

------题外话------

~今天更新的少了些~不过都是殿下的戏份,而且个人觉得内涵很丰富~好久没有鸣谢了,感谢下给国师钻花小内的童鞋:niruanesque妞4钻,rururuc妞儿20钻,13091983355妞5钻,sliences妞花2,水晶诱惑1妞3钻,我是无极至尊花10,御+妞5钻,15花,hzhnd打赏300,sayurizy妞打赏188,殇墨90后妞2钻,arielh256妞3花俺前面没有提到打赏给我钻石和花的妞儿,不代表俺不知谁给逗逼教主送东西,特别是月票这种看似免费,实际上是超级奢侈品的玩意……后台都能看见大家名字,不管是单张,还是几十上百票给我。

俺不写出鸣谢,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议,因为读者都是交叉的~么个!

第十三章 魔障 中

“魔障?”秋叶白轻笑了一声,张嘴含下元泽喂来的燕窝粒┳潘涟尊拿嫒荩骸鞍⒃螅愕哪д鲜鞘裁矗谷媚悴桓铱次遥俊�

元泽沉默着,没有说话,亦没有抬眼看她,只是继续勺了燕窝喂她。

秋叶白看着元泽沉静纯澈的面容,有一种透明的玉一样的之感,她忽然问:“阿泽,出家人不打诳语,所以你是不是不愿意对我撒谎,所以才不说话?”

元泽长长的睫羽轻轻扇动了一下随后点点头,他温声道:“小白施主,你还是先吃完罢。”

秋叶白看着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看似沉静自持却难掩闪烁的样子,她倒是没有再为难他,任由他一勺勺地喂着她吃燕窝粒罂醋徘镆栋追路鸩淮蛩阍僮肺剩惴畔滦睦矗ㄐ乃藕蚯镆栋住�

这些日子,因为不允许其他人进来伺候,即使元泽这般大部分时间消耗在吃和睡之上,时时刻刻都有人伺候的活佛,也已经学会了一些诸如喂饭食、倒水伺候人洗脸、洗手之类的简单的活计。

而就在元泽看着自己碗里的东西快见底,心中彻底地放松下来的时候,秋叶白忽然问了一句:“阿泽,你喜欢我么?”

元泽的手顿了顿,仿佛全没有听见秋叶白说什么一般,只一脸淡然地继续去勺了燕窝粒サ莨ィ皇巧鬃硬恍⌒淖擦送耄恪训薄簧布渎湓诘厣希ち烁龇鬯椤�

秋叶白看着那摔碎了的勺子,再看着元泽,温声道:“阿泽,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不知为什么,看见元泽这般安静宁和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的气息,她便忽然想要打破他这张充满禁欲气息面孔的平静。

元泽依旧是一言不发,垂着眸子看了眼那掉落在地上的勺子,淡淡地道:“小白施主,勺子碎了,贫僧出去再让人给你换一个,不要浪费了食物。”

说罢,他便要起身,但是秋叶白一只手忽然搁在他的手腕上,偏着头,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元泽,再次道:“阿泽,你喜欢我么?”

元泽僵了片刻,随后忽然抬起眼,银灰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许久,秋叶白不闪不避地与他对视,仿佛要透过他银色的眸子,看见他心底深处。

一刻钟仿佛都过了千年之久,元泽终于还是垂下了眼,轻声叹息:“小白施主,贫僧的心魔是贫僧的,与小白施主并无干系。”

他顿了顿,继续道:“每个修行者都会经历这些过程,迷惑、痛苦、冥想、思辨、最终彻悟,修行的过程就是一个个心魔克制的过程,你何必一定要追根究底,贫僧所看见的一切不过是红尘大千世界所看见的贫僧,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秋叶白看着他冷漠自持侃侃而谈的样子,仿佛她真的不过是他修行路上的障碍,只是为了成就了他的佛道而存在的心魔,她心中忽然觉得极为不悦,有一种近乎怒意的东西缭绕在心头,她冷冷淡淡地道:“是,一切都是修行过程的魔障,但是你的魔障是我,自然与我有关系。”

元泽一愣,随后似不解地道:“小白施主……?”

秋叶白看着他怔然的模样,精致的眉梢眼角在窗外的秋阳下显出一种透明的光彩。似阳光之下通透的水晶琉璃,她伸出手,指尖缓缓地在他眉宇之间掠过:“说起来,其实我也不清楚,只是……”

她手指停在了他的耳边上,顿了顿:“阿泽么,魔障既为魔,既是你修行路上的阻碍,你希望我消失么,永不相见,自不成魔。”

“消失?”元泽有些怔然地抬起眸子,看着秋叶白秀逸无双眉眼,若是她消失……

他薄唇微微地轻颤了一下,别开了脸,避开了她的触碰,轻声道:“阿弥陀佛,魔障也好,业力也罢,皆存于人心,若是贫僧心中的魔障未能自除,施主就算不在贫僧眼前,却也会在贫僧心中。”

秋叶白听着元泽这么说,忽然挑眉:“阿泽,你这是在对我表明心迹么?”

元泽闻言,再仔细一想,方才发觉自己方才说出来的这番中规中矩的禅语,能有多重解读,而如今的情境下,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同人告白。

他白皙的脸瞬间涨红,有些不知所措地别开脸,双手合十就想要站起来:“阿弥陀佛,贫僧……贫僧不是那个意思。”

秋叶白看着他,神色有些复杂,她不是蠢人,对风月一道也比元泽明了更多。

所以她自然是知道元泽的心魔或者说魔障是什么,那么她自己呢?

她对元泽的的心情的又是怎样的,她原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坏他修行,但是此刻,她却会因为元泽的那句——与小白施主无干,因为他将她当成修行的寻常魔障,心中觉得不悦,觉得愤怒,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亦成了她心中的魔障?

她伸手在他肩头按了按,阻挡他站起来,幽幽地道:“阿泽,你讨厌我么?”

秋叶白因为背上受伤,所以手上的力道并不大,只是轻轻地搁在了元泽的肩头,他却似觉无法站起来,同时下意识地就摇摇头:“不!”

秋叶白看着他银灰色的美丽眼眸,微笑:“那么阿泽可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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