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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国毒妃-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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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叶白见一干人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轻哼了一声,转身拉起小池的手:“小池,小池,你且告诉白哥哥,白九阴是什么罢?”

小池一僵,头更加低了,红着脸,有些窘迫地四处看看,随后方才轻声道:“白九阴是一种龙,你们汉人叫烛龙,千万年前,它从北地而来,被北地巫师所伤,落在了大瑶山里,得山神救助,栖息在了大瑶山,褪去一身赤红伤皮,通体雪白,非常美丽。”

秋叶白一顿,瞬间有点无奈地叹了一声气:“原来是个神话啊,小池,我知道你担心白哥哥,但是也不用编个骗人的玩意儿罢?”

烛龙亦称烛九阴,人面而蛇身,赤红,身长千里,睁眼为昼,闭眼为夜,呼气为冬,再呼气为夏,呼风唤雨,这种人面蛇身的神兽,是只在《山海经》或者《淮南子》《楚辞》里才存在东西!

小丫头如果不是不希望她出事,就是太幼稚了些。

但是秋叶白此言一出,仿佛顿时激怒了一群少年,阿呐首先冷了脸:“白九阴是我们的苗人的庇佑天神,不是什么骗人的东西!”

“对,历代圣女和蛊王们都有见过,才不是骗人的!”

“没错!”

她除了阿呐的那句话听明白了以外,其他七嘴八舌附和人说的那些苗话,她都听不懂,但是却能明白对方的脸上那种被冒犯了一般的愤怒是什么意思。

苗人尊敬大自然,崇敬天地万物,认为万物草木皆有灵魂,所以当信奉的神灵被人认为不存在,自是深觉被侮辱和冒犯。

彼时的她虽然能理解这种心情,但是见阿呐他们的那个样子,便心中暗道,这什么白九阴多是蛊王和圣女们见过,大约是这些‘神使’们借此忽悠山民信徒,维持权威统治的借口和手段罢。这些小孩子倒是被洗脑得挺彻底的。

她见他们气鼓鼓的样子,便起了捉弄这些小屁孩的坏心,笑嘻嘻地道:“哦,是么,那你们带着我看看,如果我看见了白九阴,那我就信你们的,还请你们吃好吃的糖果怎么样?”

说着她从腰上的布袋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来,里面一下子露出个好些精致的桂花糖球儿和一些其他的精致点心。

阿呐他们是山里少年,当然是知道汉人的点心很好吃,但是他们很少能出山,一年能吃上一回就了不得了,而且家里人赶集带回来的糖球儿都是最普通的糖球,已经让他们能小心翼翼地珍藏一年,。有时候一年未必能吃上一回,何况面前的还是那么精致和香气四溢的上等点心糖球。

如今苗家的少年们闻着那香气,再看着那亮晶晶裹着硬糖将散发着香气的糖球和点心,一下子眼睛就直了,有些人口水都直接流了出来。

秋叶白心中暗笑,小孩子对这种东西果然最没有抵抗力。

“怎么,阿呐,你们不敢打赌么,难不成真的是假的?”秋叶白轻嗤了一声,小池忽然道:“自然不是假的,你想看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

“小池,蛊王和大人们都说不可以去九阴洞那里的……”阿呐从糖果的诱惑里回过神,想要阻止,却见小池忽然抬起眼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他瞬间打了一个寒颤,不敢再多言。

其他的少年哪里经得住糖果的诱惑和秋叶白的激将法,虽然迟疑,但还是都纷纷地附和小池。

秋叶白笑了:“好,走罢。”

说罢,她先将油纸包里的糖果给少年们都分了一颗,只道如果真有身边么白九阴,再把剩下的都给他们。

少年们被糖果收买,年少气盛,又想给苗人长脸,便都立刻同意了,将大人们的警告扔到了脑后,兴致勃勃地引着秋叶白去了。

一路穿越山路,山岚雾障,路越走越窄,从浅草没过脚踝道渐渐地淹没膝盖,树木葱茏,藤花渐盛,荆棘蔓延,以至于不得不用砍刀去劈砍开容纳人能勉强通过的地方,少年们渐渐地越走越深入,而各种各样的毒虫花、妖木异花也越来越多。

不时间便能看见大腿粗细的蟒蛇悄然游弋过身边的草丛,还有各种硕大如人头的斒斓毒蜘蛛,半个手掌大小的毒蜂等等……令人毛骨悚然。

所幸阿呐等人常年生活在这样的深山老林之中,身上都备有各色驱虫蛇的药物和避开毒瘴的浸药面罩,而秋叶白身上也不缺雄黄之物,但是越往山林里走,那种阴郁黑暗的气息就越浓,千万年无人而过的地方落满了厚厚的树叶,南方多雨,一层层的树叶下还有许多动物是的尸体,腐败发酵出来的古怪气味令人难忍,隔了厚厚的面罩亦几乎让人窒息。

而那些五彩斑的山岚毒雾也越发地频繁出现,伴随着随处可见腐烂一半的动物尸体。

秋叶白打量着四周,不免心中也打鼓起来,这哪里是什么上古圣兽栖息的地方,简直是魔境。

“不行了……不能再往里面走了,再往前面就是尸毒花所在地,我们身上的药物根本没法子抵抗尸毒花!”走在最前面的阿呐忽然回头,对着走在后面的大声道。

其他的少年们走到这个地方,看到这般可怖的情景早已吓得心生退意,哪里还愿意留下,听着阿呐一说,皆齐齐赞同,随后又有些不安地看向秋叶白。

毕竟最初是大伙儿为着‘白九阴’打赌的,这会子也算是他们输了。

秋叶白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想了想自己也不过是要捉弄下这些小屁孩,万一他们谁一个不小心掉沼泽里,或者这些带着的药物面罩没法子抵抗沼泽的毒气,真出事儿了,她也难辞其咎。

于是,她便点点头:“好罢,下次再来罢。”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觉得小池似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古怪阴冷,但是她回头的时候,却见小池依旧是低着头,很害羞的样子。

见秋叶白轻描淡写地将此事揭过,一群少年们觉得没有丢苗人的大脸,便也极高兴,立刻齐齐向来路折回,这一回,依旧是阿呐他们打头。

秋叶白看见路上开着的花朵,忽然想起阿呐提到的‘尸毒花’,便有些好奇地问:“什么是尸毒花?”

阿呐一边砍藤条,一边道:“尸毒花是白九阴出没之地而生出的花朵,是白九阴为了防止它的敌人和凡人踏入领地而让山林野兽死去之后在尸体之上生出的红色艳丽的花朵,有剧毒,看到它的人会被它的美丽和艳红的颜色迷惑,去触碰它,碰到尸毒花的人都会死,并且被尸毒花寄生,成为新尸毒花的养分。”

秋叶白摇头,到底忍不住道:“你们的神灵是不是太可怕了些,神为善者,怎么会还这样?”

阿呐摇摇头:“我们的神是善良的,但是如果被冒犯或者有谁做了不可原谅的恶事,就会变成魔,给不尊神灵和心肠恶毒的人打开地狱的大门。”

秋叶白闻言,不禁一愣,这倒是……很有趣的神论。

神具有两性,而非只善或者只恶,倒是比大乘佛教更贴近人性。

两人说话间,秋叶白忽然眼尖地瞥见附近的一株大树下盛开着一大簇花瓣妖娆的花朵,颜色鲜艳似血,浓烈如火,远远地就能闻见了特殊的香气,仿佛让这些空气中浓厚的腐败动植物尸体的味道都变得好闻起来。

“那是……”

秋叶白从来没有见过能红成这样,妖娆成这样的花朵,便不自觉地走了过去,看着那花,呆愣了片刻,忽然想起阿呐的话,她心中一惊,梭然抬头,便见草丛里似有什么蛇之类的爬行的动物略过,眼前只一道白光,阴风四射。

她一惊,顿时退了两步,警惕地看着四周,手搁在了自己腰间的刀鞘之中,看着那草丛被压倒了一片,明显有什么东西游了过去。

她忍不住叫了一声:“阿呐,你看这花难不成就是尸毒花?”

话音已落,她梭然转头,却发现自己身边竟然空无一人!

片刻之间,那些苗家少年和小池似乎都已经走远了。

秋叶白瞬间冷汗就出来了,在大瑶山里,如果没有熟悉路的人带路,她一辈子都不可能走出这里!

而这一瞬间,她忽然觉得有什么阴冷可怕的东西在窥伺着自己,她下意识地一抬头,便看见又有什么白色的东西悄无声息地从她头顶的巨大树上游过,只留下一道白色的光。

但是那一瞬间,她已经看清楚那是是一条巨大的白色的尾巴,上面长满了白色的鳞片,盘旋成骷髅形状的花纹,“阿呐……!”她忍不住大声地喊了一声,却没有人应她,四周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却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冷冷地窥伺她,目光阴冷而恶毒,她叶白压抑着心中的恐惧慢慢地向后退去。

越是未知的东西,越是可怕。

“没错,那就是尸毒花。”一道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了起来,秋叶白一僵,下意识地拔出了刀就朝身后的人插去,但是下一刻,秋叶白大惊失色,山岚袅袅之中,站在自己身后的是小池!

随后她猛然收力气,在对方眼睛前的一寸之处才险险停住。

“小池,你真是……以后不要随便站在别人的身后说话!”秋叶白又好气又无奈,只能收回手里的刀子,对着小池道。

虽然不知道小池到底是怎么会忽然出现,但是好处就是,起码自己不用担心会回不去了。

小池看着她,淡淡地道:“你不是想要看见白九阴么,这就是能蛊惑人心的尸毒花,闻见的人会被蛊惑了神智,白九阴就在这里。”

秋叶白一惊:“真的有白九阴?”

不会是什么吃人的白色巨蟒罢?

“当然,白九阴,人首蛇身,你看见了就知道,它和低贱的蛇怎能相提并论。”小池淡漠地道,缓缓地走近那些一人高的花,她伸手去轻轻触碰那些花朵。

秋叶白一惊:“小池,那花有毒。”

小池转头看着她笑了起来:“你过来看看,这花真是美丽不是。”

秋叶白不明所以,只是小池的笑容,仿佛有一种奇异的蛊惑人心的力量,让她慢慢地走了过去,看着那些妖异的红色花朵,娇艳得仿佛能夺去人的神智,她有些迷惑地伸手去触碰那些花瓣,怔然道:“是的,真美。”

小池顿了顿:“而且还有一种作用,你是不知道的呢。”

“什么作用?”秋叶白有些不明所以,转过头看向小池。

这一转头,她忽然发现小池仿佛好像长高了,但是这种怪异的错觉一下子就被另外一种感觉给遮掩了过去。

惊艳。

是的,惊艳,小池雪白的面孔此刻仿佛近乎透明,一双漆黑如子夜的眸子正看着她,一头原本套在帽子里的长发此刻不知道什么时候散落了下来,竟然是雪一样的白色,散落在她的肩头,原本就美丽的面容,此刻精致妖娆到了极点,她笑容妖异幽冷而迷离。

熟悉又陌生。

“小池,你真美。”她迷恋地看着她的面容。

“作用就是这样……”她低头慢慢地靠近秋叶白,随后嘴唇靠近她,随后吻了上去。

秋叶白瞬间一僵,但是下一刻,那种柔软的触感,让她忍不住伸手一把抱住她的腰肢。

第二十章 黄粱一梦

她陡然一顿,有些茫然:“小池……不,小池……你怎么……?”

小池低头看着微微勾起妖异的微笑:“我怎么了?”

秋叶白看着她白色的长发,忽然迷蒙的脑海里陡然闪过一丝光,蓦然伸手去推对方的胸膛:“不……你不是小池,小池不是这样的!”

小池的气息不是这样的。

‘小池’忽然轻笑了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柔荑搁在自己的面孔上:“我是谁,很重要么,一切皆幻像,唯独你看见的,触碰到的,想要拥抱的那个人是站在你面前的我,不是么?”

对方的声音有一种蛊惑人心的温柔幽凉,仿佛来自另外一个空间,又仿佛是来自她的心底。

她有些茫然地伸手轻轻地触碰那一张美丽得令人窒息的面孔,从额头、眉目、鼻尖、下巴……一路到对方肌理分明的胸膛、结实的腰肢。

这是一具男性的身躯,绝对不属于女性。

小池……是男的?

也许是空气里迷离的尸毒花香迷惑了她的神智,也许‘小池’的眼睛和笑容太神秘而有诱惑力,让她也跟着露出一个迷离的笑容,似疑惑又似在肯定:“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拥抱的人是我想要拥抱的人。”

“嗯。”他微笑起来,再次轻吻着她的耳边,轻声呢喃:“没错,小白。”

他的薄唇里仿佛也有迷离的香气,一点点地浸润在她的鼻息与唇齿间,顺着每一根血管流淌,形成令人战栗的酥麻,撩拨着人心底最深的欲念。

她的眼神渐渐地愈发迷离,愈发的失去焦距,所有的景象都模糊,只有面前拥抱着自己的人,她僵硬的身躯渐渐柔软,几乎站立不住,以至于不得不再次伸手圈住他的腰肢,慢慢地扣紧,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一般,他冰凉的身躯便是最好的解药。

她缓缓地伸出手,心头莫名的焦躁和迷离,让她人忍不住将对方推倒满在那一片妖异的花朵间,他的白与花朵的红形成鲜明的对比,妖美的花朵在身下铺成最靡艳的床,那浓郁的腥红一如他的微笑的嘴唇,似温情脉脉,又似讥诮诱惑,让人失去所有的理智。

她慢慢地伏下了身子,低头一口咬住他的嘴唇。

他轻笑,温凉而迷离的喘息声渐渐地响起。

缠绵如斯,春意妖娆。

……

一次次缠绵迷离之中,她只觉得对方缠得自己越来越紧,忍不住想要轻拍对方的腰肢,却忽然触碰到冰凉的鳞片,目光下意识地看下去,才发现一片片华丽银色鳞片交织成华美的修长的——蛇尾!

秋叶白陡然一惊,目光僵硬地从那巨大的华丽白尾一路慢慢上移,修长劲瘦的腰肢,肌理分明的胸膛,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惊惶茫然:“你……你……你是……”

人首蛇身,小池,不,他居然是——

“白九阴,或者说白烛龙,你不是一直在找我么,小白?”白九阴支着自己的脸颊,白色的长发蜿蜒在艳丽的红花间,他的神色妖异而阴冷,唇角弯起幽凉讥诮的弧度。

秋叶白惊惶的摇头,试图退开逃离:“不……不是……你胡诌!”

分明是这些尸毒花的香气、分明是这些山岚瘴气,分明是它这个上古的魔兽施展了幻术迷惑于人。

白九阴似笑非笑地一把扯住她的手腕,凑近她,声音温情脉脉,眸光却尖利如刀,仿佛直接深深地刺透她的心底:“不管我是什么,都是你找上我的,你忘了么,是你主动拥抱的我,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你心底最深的欲念,是你的心带着你找到我的,虚伪的人类。”

秋叶白不住地摇头,想要抗拒他的声音,最终忍不住尖声地叫了起来:“啊啊啊啊啊——不是的——不是!”

……

“四少,四少,你快醒醒,你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有焦灼的声音一次次地在耳朵响起,那几乎带着哭腔的声音陡然毫无预兆地步出现,瞬间刺破了迷离的红雾。

“不——是的——不是我!”秋叶白猛然坐了起来,剧烈地喘息着。

“四少,你到底怎么!”那女子的声音再次带着焦灼在她耳边响起。

秋叶白梭然后退,直到自己的背猛然撞上墙壁,传来了闷痛,她才陡然看清楚面前的女子,不是什么小池,也不是什么白九阴或者烛龙。

“宁……宁春?”秋叶白看着面前的熟悉的面孔,还有些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清醒了,或者还是在做梦。

“四少,你醒了,太好了。”宁春忍不住捂住嘴,伸出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脸,才道:“你刚才被梦魇住了!”

秋叶白揉着额头,闭了闭眼,喑哑着嗓音道:“你是说我方才是在做梦么?”

宁春点点头,从一边的双鱼戏珠莲花铜盆里取了温热的帕子拧干递了过去:“嗯,而且怎么叫也叫不醒。”

怎么叫都叫不醒,她快吓死了,从来没有看见过如此惊慌失措,甚至面露恐惧的四少。

秋叶白莫名地似松了一口气,又仿佛有些惆怅:“原来……原来是梦么?”

那个梦境实在是太真实,真实得可怕。

“四少,您到底梦见了什么,很可怕么?”宁春在她身边坐下。

秋叶白拿着帕子的手顿了顿,随后一边慢慢地擦脸一把淡淡地道:“梦见了当初和师傅在南疆时候的事情。”

“老仙阁主不是说了,那件事是一个意外,这么多年,您还放不下么,小池圣女那么喜欢您,才舍身救了你,她不会希望您还如此难过的。”宁春叹了一声。

当年四少还年少气盛,和苗家少年及小圣女去后山寻大瑶山的白烛龙,莽撞之中,所有人都中了尸毒花的瘴毒气,只有四少和另外一个少年生还,这事儿也成了四少心中一个心结。

秋叶白默然不许,闭上眼,伸手扶住了额头。

是的,她已经许久没有梦到过这一场灾难,而真正的小池也没有变成什么白九阴,那个羞涩的小姑娘是她一生之中最对不起的人。

但是在梦里,小池居然……变成了那个引诱着所有人赴死的白九阴,而白九阴的脸,竟然和百里初一模一样。

梦境里小池美丽笑颜从上一刻的纯美害羞,变成白九阴的那张风华绝代的妖美面容的瞬间仿佛还在脑海里不断回放。

还有那一场场的缠绵……

缠绵?!

秋叶白忽然睁开眼,瞳孔紧缩了起来,她慢慢地伸出颤抖的手触碰上自己光裸的肩头,瞬间呼吸一窒。

“……”

所有昨夜的记忆如潮水一遍遍的涌入脑海之间,原本空茫的脑海之间全部充满了那些靡丽又邪恶的画面。

“四少!”宁春担忧地看着她,她方才见四少平静,没有发现什么,她便也没有主动提起,甚至将话题带到了四少的噩梦之上,就是怕现在这种情形。

宁春看着自家主子空茫的眼神和惨白的脸色,又是心疼又是着急,她眼底瞬间闪过炽烈的杀气和愤怒,起身就要往外走:“我去杀了那混账!”

她刚走到门边,身后就传来秋叶白的厉喝:“宁春!”

宁春一僵,但还是站住了脚步,转身看向自家主子:“四少……”

秋叶白似乎恢复了平静,只是脸色依旧惨白得吓人:“我要沐浴。”

宁春欲言又止,最终狠狠地一咬牙:“是,热水已经备下。”

等着宁春扶着她坐进装满了热气腾腾撒满花瓣那的大木桶里,秋叶白忍不住舒服地轻喘了一口气,方才觉得自己湿冷的心头有些微的暖意。

宁春见自己主子脸色好了些,方才微微松了口气。

“宁春,你出去罢,你知道我不惯人伺候的。”秋叶白忽然出声。

宁春捧着毛巾一愣,想要说些什么:“主子,还是让宁春来伺候您罢。”

秋叶白摇摇头:“不,我想静一静。”

宁春看着秋叶白面无表情的面容,便只好点点头,有些不放心地道:“四少,我就在门外。”

秋叶白点点头。

宁春无奈地暗自叹息了一声,转身走出了后殿门外。

后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秋叶白缓缓地睁开眼,看着面前的白雾发了一会呆,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上的点点暧昧红痕,她闭了闭眼,抬头苍白着脸,仰头靠在了木桶之上。

一切都像是一个梦。

而最可怕的,是她似乎在梦里看见了比现实更可怕的东西。

那是——她自己么?

昨夜的那一场荒诞的现实是她梦境的折射么?又或者玷污了佛的代价是让她想要靠着沉睡来逃避都不被允许。

明明是被强迫,到了最后,却因为身体的契合变成同流合污么?

她分明是倾心阿泽的,最后却在那个恶魔身上得到了身体的欢愉……以至于在梦境里都梦见了他,甚至肆无忌惮地主动迎合他的诱惑!

梦境是现实的某种扭曲折射,是她最不想看见的自己的样子和心魔,这真是世上最滑稽无比的事情。

是的,百里初是对她动了魅术,如噩梦里白九阴用尸毒花一样诱惑了她,但是她脑海里始终没有法子忘记自己最后竟然主动拥抱那个妖魔的样子。

如此轻易就被魅术迷惑的自己,更让她不安。

白九阴幽冷的声音仿佛又在她耳边响起——,是你主动拥抱的我,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你心底最深的欲念,是你的心带着你找到我的,虚伪的人类。

……**……**……

“说,你到底他娘的让我给四少喝的那是个什么玩意!”宁春冷冰冰地看着双白,手里的剑直指他的眉心。

这个男人让她给四少喝的东西,说是安神的东西,结果她喂了昏睡中的四少喝了那个东西后,四少就开始不对劲!

------题外话------

看懂了么?

那一场梦,是初殿下的酒,催发了小白心底一直以来的遗恨或者说恐惧(她的轻狂导致的一场惨剧),然后这个惨剧里融入了白九阴的形象是初殿下,也就是说这是初殿下已经深深地刻在她的脑海里,或者说初殿也成了她的心魔,这个梦是一个现实和虚幻的桥梁,在梦境里后来和白九阴发生的一切,不过是现实的那个晚上,殿下用了魅术之后,小白被魅术诱惑了,慢慢从抗拒到迎合甚至反客为主的一个过程,但是一向意志力强悍的小白为什么会这样轻易被诱惑放弃抵抗,不过是因为真正被她看在眼底的那个人是公主!

这么写是无奈之举,虚幻现实的手法我掌控得并不算好,但是没办法,要不,还是给出小剧场……也许更明确。

第二十一章 替代者

双白仿佛一点都没有被剑指着自己的威胁,只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怀里的一捧刚刚采集的鲜花:“那是一种酒,酒底子是二十年的女儿红成酿,并用了许多珍贵药材,确实是补气调理的酒,只是其中一些药材有安眠和让人做梦的作用罢了。”

“做梦,就那么简单?”元春看着他,冷冷地道:“我看四少神色不对,只怕不是只做梦那么简单罢?”

“梦有好梦或者噩梦,全看这饮酒之人自己心中欲念为何罢了。”双白将手里的花递给一边的鹤卫,随后擦了擦手,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宁春,酒本无罪,你亦不必如此紧张,有时间在这里跟本堂主在这里喊打喊杀,不若想着怎么伺候好你家主子罢。”

双白起身的时候,一点不在乎那把指着自己眉心的剑,却逼得宁春不得不下意识地收回剑尖,她阴沉着脸厉声道:“我不管你到底知道了什么,也不管你家主子知道了什么,但是你们若敢再伤我家主子分毫,我宁春不死,便必定要取你们项上人头!”

说罢,她撤了剑,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双白看着她倔强又杀气腾腾的背影,摇摇头:“鲁不可教。”

随后他又吩咐一边拿着花的年轻鹤卫:“白十九,去盯着她。”

白十九瞬间脸色变了变:“堂主,您看我帮您插花罢,十七倒是很闲。”

他才不想盯着宁春那个惹人憎的鲁婆娘。

一边浓眉大眼的英气白十七,恰恰是被秋叶白赐名的‘发达’,闻言立刻狠狠地瞪了眼白十九。

双白挑眉,妙目微凉:“白十九,你是打算跟本堂主讨价还价?”

白十九想起这位刑堂堂主的手段,顿时脸色微白,便立刻乖顺地点头:“属下遵命。”

……

三日后

永宁宫

“风奴参见太后,太后老佛爷万福金安。”已经换回了寻常女子打扮的风奴恭恭敬敬地在太后面前磕了三个头。

“起吧。”太后老佛爷亲自起了身,一脸慈爱笑意地将风奴扶了起来。

“这些日子可辛苦你了,哀家看着你这孩子清减了不少。”

说着,她拍了拍风奴的手,又对着一边的崔嬷嬷笑道:“一会子去将库房里那二十盏燕窝,哀家记得还有高丽送来的何首乌,都一并让人送到风奴的房里去,给这丫头补补身子。”

崔嬷嬷立刻笑颜逐开地点点头:“是。”

太后的话,风奴自然是知道什么意思的,瞬间绯红了小脸,垂下眸子,轻声道:“多谢太后老佛爷的恩赏,能为老佛爷效劳是风奴的本分,不敢要什么赏赐。”

太后笑着拉着她到了自己的暖玉榻上坐下,先是端详了她一会,才笑道:“听燃灯师太说那日可是成事儿了,国师连着几日都招了你在后殿伺候?”

风奴闻言,脸色愈发绯红,有些紧张:“是……”

太后和崔嬷嬷互看一眼,都在彼此眼底看到松了一口气,太后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哀家素来是个赏罚分明的人,要不也不能保下这后宫多年平安无事,你是哀家娘家里头出来的丫头,哀家就偏宠着些,旁人也说不得什么。”

风奴受宠若惊地又起身叩头谢恩:“谢太后老佛爷,风奴惶恐。”

太后看着风奴还是一副乖顺听话的样子,精明的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随后吩咐底下的宫女给风奴看座。

“别动不动就跪来跪去,你的身子要紧,毕竟年纪还小。”太后说着,便看向崔嬷嬷:“是了,老罗过来了。给这个丫头诊个脉,看看脉息可好,说不得就有了。”

听见太后这么问,风奴垂着的眼眸里一惊,不动声色地维持着平静的神色,心中却有些着慌了。

这罗医正是千金圣手,于其他医术也极有擅长,又是太后亲信,会不会发现什么。

崔嬷嬷见太后询问,又见风奴一副不安的模样,只道她是羞涩不安,便笑着摇摇头:“回禀老佛爷,罗医正说了怀上孩子至少得一个月以上才能探出来,他有白跑这一趟的功夫,不若拿最近暹罗上供的香料,给您调理几幅养颜的好方子。”

太后闻言,瞬间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这老罗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但是神色里却非但没有责怪之意,反倒是有几分怨嗔的味道,风奴和崔嬷嬷等人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心中暗叹。

也就只有罗医正才有这样的胆量和老佛爷这么说话。

风奴见逃过一劫,心中也送了一口气,她犹豫了片刻,还是一咬牙轻声道:“奴婢有一事不明,奴婢就算是怀上了国师的孩子,又怎么确定这孩子一定能是下一任活佛?”

崔嬷嬷没想到风奴会忽然这么问,不免为她的大胆倒抽一口气,身为下人,只有主子吩咐做事儿的份儿,何曾有质疑的份儿?

这事儿不是太后老佛爷的亲信,又怎么敢开口。

她正想朝着风奴使眼色,却忽然听见太后老佛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崔嬷嬷,有些事儿也是该风奴知道的,毕竟未来咱们可是还要靠她肚子里的孩子。”

崔嬷嬷一惊,随后立刻看向太后,见太后正慢条斯理地喝茶,目光幽幽地看着自己,几十年的主仆,她心中便立刻知道太后的意思,她迟疑了片刻,还是道:“风奴,你也是咱们杜家的自己人,有些事儿选上你就是因为你们家族也是世代伺候着杜家的家主们的忠诚家仆,今儿太后老佛爷既然有了懿旨,有些事儿,也是你该知道的了。”

风奴闻言,不禁有些紧张起来。

“是。”

见风奴乖顺,崔嬷嬷才娓娓地道:“风奴,你是知道的,从敏顺皇后开始,每一代天子都出自杜家女儿的肚子,这样的事儿不是没有让朝臣们反弹和忌惮的,但是为什么每一次,属于咱们杜家的皇子都能顺利登基,并且顺利的绵延了五代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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