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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国毒妃-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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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背,微微侧过脸,哭笑不得地对着周宇道:“行了,这里我来就好,阿泽到底是因为我才受伤的。”

她现在成了‘泽儿’的‘爹’,还得亲自照顾儿子,她就是个操劳的命。

周宇感觉到她声音里的疲惫,片刻之后,点点头:“好。”

他看着同榻而卧的两人,眼底闪过复杂的神色,随后转身离开,将门关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方才的那一番动静,元泽睡得并不算安稳,总是低低地呜咽着不成文的破碎句子,冷汗一身一身地出。

秋叶白偶尔摸到他面颊上,却一滴泪水都没有,那一瞬间,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到底是什么样的梦魇,能让人在那噩梦里仿佛永远都走不出去,连哭泣都没有眼泪。

就这么折腾到了三更天,元泽才在极度的疲惫中陷入半昏迷的睡眠中,而他的体温似也有所回升,并且不再一身一身地出冷汗。

秋叶白松了一口气,知道这是最危险的时候过去了。

她看了看天色,估摸着可能最多半个时辰就要到下一个镇子了,而此刻她只觉得浑身僵硬,自己若是再不活动一下,可能一会她也需要别人抬下船。

她感觉元泽抱着自己的气力小了不少,便慢慢地试图从他怀里把自己抽出来。

这一次,元泽似已经没有力气再如原来那般反应激烈,只是略微挣扎,就在秋叶白的安抚下慢慢地平静了下去。

秋叶白终于得以脱身,只觉得自己腰酸背痛,半身麻痹,慢慢腾腾地翻身下床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她喝了点水,随便用了点周宇送来的干粮,打开门便看见放在门前的热水,她叹了一口气,便认命地将水盆给端进去,给床上的‘儿子’擦身子。

秋叶白看了看安静睡着,半蜷缩起身子的元泽,银色的发丝有些凌乱,浅白的月光落在他苍白的面容上,精致苍白的面容看起来有一种异常的透明和脆弱。

她不由自主地伸手抚平他颦起的眉宇,随后轻声自嘲:“也好,总归是秀色可餐,也算不得亏本。”

她便拿了布巾替他擦身,元泽这一回却还算乖巧,并没有给她制造太多的麻烦。

秋叶白擦拭到他胳膊的时候,目光在他胳膊上扣着的那个纯金的臂环上停了停,眯起眸子仔细地打量着他的臂环,之前周宇和她一起帮着他换衣裳的时候就看见了,只是当时谁也没有心情去细细打量。

只是此时,秋叶白一看便看出问题来了。

黄金臂环雕刻成了精致的莲花状态,只是那莲花形态极为妖娆,缀满了鸽血红的宝石,看起来如血一般腥红,下面同样一条红宝石镶嵌的毒蛇正抬头含着那莲花,华贵妖美,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异域的邪性非常。

秋叶白略一思索,就明白这必定是真言宫的东西,但是这么贵重的东西,出现在元泽的身上,再加上他那一身也有些邪性的让人闻着就晕的香气,实在是让她不得不对元泽在真言宫的真实身份所了更进一步猜测。

因为心中有所思,所以她这一次面对元泽的春色无限好及他身上的香气,便没有早前那般心猿意马。

等到她终于收拾完了元泽,又给他简单盖好被子了以后,她才发现自己衣裳早就已经累湿了。

还好周宇并没有睡,并且厢房离得很近,所以秋叶白一交代,他二话没说地就去把热水给弄来了,又把自己厢房让出来。

秋叶白简单滴沐浴完毕,换了身衣服,便和周宇一起走到了船舱外。

她看了看远处,已经隐约地可以看见下游处那灯火阑珊之地,想来就是那已经被门人接管的小镇。

“看了,没有多远了,一会子我们下船以后,再把船开回去,接应后一批来的人,也好以防追兵。”秋叶白拉了拉自己肩头披着的衣裳。

夜半河上风大,还是有些凉的。

周宇回道:“是,宝宝已经先行驾着箭船先去镇里布置了。”

秋叶白点点头:“很好。”

随后她迟疑了片刻,忽然道:“是了,你还记得我曾经与你提过真言宫的事情么?”

周宇点点头,了然道:“大人是说元泽手上那个臂环罢?”

秋叶白点点头:“没错,就是那个臂环,你也看见了罢。”

“如此贵重的东西,绝对不是寻常宫人能有的。”周宇顿了顿,忽然转脸看向秋叶白,正色道:“黄金红宝石臂环,银发,擅长佛理却不谙世事,必定是常年不与人接触,我还观察到元泽手上一点老茧都没有,若非人在身边伺候的长期养尊处优的人,不会有那一身的气度,再加上元泽的年龄,我怀疑他是真言宫本代的传世活佛——也是我天极帝国国师。”

周宇终归是世家嫡子,虽然没有功名,但是一向出入宫廷,那些大型祭祀占卜,他也是有资格参加的,说起来,他还曾经远远地看见过一次国师。

只是国师一向神秘而神圣,所以总是远远地站在祭台之上,戴着华美的祭袍祭冠,很少能看清楚他的面目。

但周宇清楚地记得,本代国师有满头华美的银发。

秋叶白一怔,随后看着周宇片刻,随后点点头:“子非果然不负我所期待的,推测倒是与我想的一样。”

是的,转世活佛,帝国国师。

她原本不曾那么肯定,但是心中早早也隐约有了猜测,但是所有的蛛丝马迹到了末,最终还是在今日遇到真言宫的门人和看见了他手上的臂环之后,方才确定。

“大人,你也这么认为么,我以为……”周宇见秋叶白这么干脆地回应,不免有些微愕。

“以为什么,以为我顾念着元泽救了我一命,顾念着彼此曾经共患难的情分,所以就不愿意承认元泽可能来自我们最大的敌方?”

秋叶白打趣道,唇角扬起了一个意味莫测的笑容:“原来我在子非眼里是这样一个感情用事,意气用事的人么?”

周宇瞬间大窘,便立刻道:“这……大人……我……”

他原本也不会这么怀疑大人的,但是方才在船舱里看见的那一幕却让他没有法子平静下来,心中总是多少忍不住生出猜测来。

秋叶白摆摆手,懒懒地靠在船舷的扶栏上,看着前方黑暗的水流:“不必解释,若我是你看见方才那一幕也会猜疑的,更何况,谁会想到咱们竟然出去喝个小酒,也能捡到我天极帝国鼎鼎大名的国师呢?”

周宇见秋叶白道破了他心中所想,愈发尴尬,便暗自责怪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是见秋叶白坦坦荡荡的样子,并没有一丝一毫责怪他的模样,随后又释然了些。

这就是他为什么会愿意改变原来的自己追随这个人的原因之一。

“没错,谁能想到呢,国师大人竟然会在东岸落魄成那个样子。”周宇道,他顿了顿,继续补充:“而且食量惊人……平易近人而且不食人间烟火。”

秋叶白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就直接说他是个不着调的货就好了。”

元泽人为人处世确实‘不食人间烟火’,食量却相当‘人间烟火’。

周宇想起元泽一路干出来那些糗事,不禁也低低地笑了起来,但是笑过之后,他正色看向秋叶白:“大人,若是元泽就是我们的敌人,你打算怎么办?”

秋叶白淡淡地道:“敌人就是敌人,我不会手下留情。”

她说话极为干脆,一点犹豫都没有。

周宇看着她眉宇之间的凛冽清冷之气,似绝代战剑出鞘,一剑便可光寒十四州。

但是那种疏远寒气却硬生生地让人不敢靠近。

即使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也不会手下留情么……但如果是爱侣呢?

但是周宇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充满了矛盾又荒谬之处,他都想要嘲笑自己像个娘们一样,莫名其妙地在这里患得患失。

她似察觉了周宇怔愣的目光,便转脸看向他淡淡道:“爱憎分明,恩仇皆计,不好么?”

周宇迟疑了片刻,轻声道:“大人,想很多时候,是恩是仇,是爱是恨总分不清明的,否则人间哪来如此多的悲欢。”

秋叶白一笑:“周宇,你是个明白人,所以我们何苦如此计较对我们好的人来自何处,至少那一刻他不曾想要伤害过我,至于以后,人心和机缘从来不是人力所能控,今日友,他日敌,总有做贼千日的,可不成听过千日防贼的,驭人不如驭己,若你百毒不侵,又何惧毒虫袭咬。”

人是活在当下,不是过去,更不是未来。

何况,人可以掌控的从来都是自己,而不是他人,何苦以他人地狱来困自己今生周宇扛着秋叶白坦然如清风明月一般的眸子,他忽若有所悟。

这便是大人的生活态度么,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所以他看起来才如此洒脱……

秋叶白看了看天色,随后道:“我该去看看元泽醒来了没有。”

她看着周宇还是一副怔愣的模样,便笑道:“元泽本性不坏,说不得我今日与元泽国师结一段善缘,哪日里他会为我重批天命,也未可知。”

周宇一愣,不解,重批天命?

秋叶白却没有再和他细说,而是转身回了舱房。

只留下周宇一人站在原地看着水面发呆。

……

秋叶白回了舱内,刚推开舱门却发现床上没了人影,那个该昏迷不醒的人竟然消失了,她瞬间一惊,立刻走进船舱内,四处一看,方才发现一道白色的人影静静地站在墙边,他只是腰上裹着一块被单,露出的上半身在月光下线条性感优雅,他正静静地看着船外。

秋叶白松了一口气,走了过去,有些责怪地道:“阿泽,你这是做什么,还不躺回去!”

元泽淡淡地道:“是给我疗伤的?”

“是……”秋叶白刚想说什么,却忽然被他一把扯过去,低头在她唇上烙下一吻。

“谢谢。”

------题外话------

今天更新少了些……我一天都心绪不宁,必须给大家道歉!

我知道大家都为我做了什么,明天的章节会万更~我看见了所有的努力的姑娘!看见了不见硝烟的战场,看见我们一起努力,为了我的梦,大家的付出!

跌宕起伏,这是一场漂亮的战役!

第一百零五章 国师

秋叶白瞬间愣住,呆滞地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

她怎么都没有想过元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所以整个脑子里的都是空茫一片,只觉得鼻息间都是他奇异的气息。

直到元泽自己抬起了头,她才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唇,羞窘地红了脸嗔道:“你疯了么!”

她的嘴唇里都是对方嘴唇上那种柔软浸凉的气息!

这个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元泽微微弯起唇角,仿佛不解地道:“怎么了,大鼠施主说他就是这么感谢他隔壁家的小寡妇。”

大鼠?

秋叶白忍不住唇角一抽,那些纨绔们到底跟元泽灌输了什么东西,一个呆蠢单纯的和尚都要被他们教得不成样子。

不过……

“但是在小洲上,你明明就知道这种事情是违反色戒的。”她可是记得很清楚那时候元泽那种羞窘紧张的模样,就差把头都埋进水里了。

秋叶白有些狐疑地看着元泽,但是对方背对着窗外的月光,脸上的阴影让她根本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只能听他平淡地道:“大鼠施主说男女才授受不亲,所以想来男子和男子之间这样的动作并不算犯色戒罢!”

秋叶白:“……”

对了,她是‘男的’,但是谁说男子和男子之间就可以做这种事情!

大鼠那群混账玩意儿,分明是看着和尚呆蠢好骗,方才故意干出这种事情的罢!

她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头:“以后不要做这种事情了,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太过亲密的肢体接触都是犯了色戒。”

“那么刚才呢,贫僧记得施主抱着贫僧在榻上睡了一个时辰,贫僧身上也不曾穿衣,这也是破了色戒么?”元泽仿佛还是有些茫然不解的模样。

秋叶白有点无奈地道:“我那是为了给你疗伤,不过是回报你为我挡了那一箭,算不得破戒!”

元泽点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道:“但是小白施主也救了贫僧,贫僧方才也不过是在感谢小白施主,也算不得破戒,佛祖不会怪罪贫僧的。”

秋叶白瞬间哑然,随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总之我说那是破戒就是破戒!”

这个呆蠢的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伶牙俐齿了。?!

说罢,她就想推开他。

元泽上半身没了衣裳的掩饰,所以月光落在他苍白的肌肤上,描绘出他身体柔韧的线条,隆起的结实肌理,此刻看起来异样的高达大性感和魅惑,而且充满了规矩的压迫感。

而她实在不习惯面前原本呆蠢单纯的和尚变成这般陌生模样,加上方才的事情,她还是想避开这种尴尬的姿势和氛围。

但是她的指尖才触上元泽的肌肤,瞬间缩了回来,随后颦眉嗔怒道:“怎么这么冷,是不是又发烧了,就说让你别下床!”

说罢,她伸手就想去拨开他的刘海,摸他的额头,别不是感染发烧了罢?

元泽却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别开脸:“我没事,这种毒对贫僧来说,只是一时间发作起来有些难受罢了,如今已经过了,便没有大碍了。”

秋叶白闻言,沉默了一会,收回自己的手,只淡淡地道:“听阿泽的口气,似乎对这种奇毒很是了解,但是按照我的经验,这种毒看起来可不是你说的那么容易消散?”

元泽垂下眸子:“小白施主,出家不打诳语,也不愿打诳语,你若是想问什么便直言相问就是。”

说罢,他转身走到了那小窗边,伸手一拉,竟然出现了一扇门,门外就是走道和船舷,然后走了出去。

秋叶白方才发现这舱房竟直接通着甲板,她微微挑眉,看来阿泽已经醒了一段时间了,否则他怎么会如此熟悉船舱内?

这种毒对他而言似乎也这是如他说的不过是初时发作得厉害罢了。

不知道他对她和子非的对话听见了多少。

她顿了顿,随后便跟了出去。

船头处周宇已经不见了踪影,月光下只有元泽一人静静地站在船头,腰间裹着的轻薄布单子被风吹得飒飒飞扬,银色的长发亦随风起舞。

他的肌肤原本就苍白异常,此刻银色的月光在他优美的身形上似笼了一层淡淡的银雾,又似他原本就会发光一般,映衬着两岸乌黝黝的山影叠峦,船下流淌奔腾的大河。几乎让人有一种仿佛看见了远古神佛立在船头,但下一刻便会消散在风月无边之中的错觉。

秋叶白怔怔地看了片刻,走了上去,轻声唤:“阿泽?”

元泽淡淡地“嗯”了一声。

她见他没有继续接话的意思,忽然间在这一刻,她几乎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这么一个人。

“阿泽,你和真言宫有什么关系?”

秋叶白径直单刀直入地问,一句废话都没有。

她相信拐弯抹角的问话方式并不适合此刻,不适合用在元泽的身上。

果然,元泽沉默了一会,便淡淡地道:“我是真言宫第七代转世灵童,于十五年前行了坐床仪式,是为真言宫第八代转世活佛,此后继任天级帝国的国师。”

秋叶白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的情绪一片复杂,她轻笑了起来:“我果然没有猜错。”

“你为何不曾告诉过我此事?”她忽然叹了一声。

元泽:“是不是真言宫的转世活佛或者国师很重要么,不管是谁贫僧只是一个和尚,一个出家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一切虚幻像,不过是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何不做如是观。”

他的声音非常的平静从容,没有一点子歉疚,也没有任何心虚,仿佛他在尘世之间的一切地位真的是一件他从来不曾放在心上的的事情。

如此轻如鸿毛,不值一提。

听见的人,却都能听出他是真的没有将惊人的身份真的放入心间。

秋叶白看了他的背影片刻,却轻轻地摇头道:“不,阿泽,你不曾将那些俗世虚名放在心间,你的心中只有佛境莲台,但是你总归生于俗世之中,你永远摆脱不了你身上的功名利禄。”

元泽悠悠地道:“然后呢,因为贫僧无法摆脱那些东西,所以小白施主打算如何,杀了贫僧?”

秋叶白沉默了一会,淡淡地道:“太后老佛爷已经对我下了暗中格杀勿论的口谕,若是我的消息来源没有错,真言宫的主持燃灯师太和太后老佛爷曾经是手帕交对么?”

元泽平静地问:“那又如何?”

秋叶白微笑:“要我说得再明白一些么,真言宫是太后一派的势力,从杜家开始掌控整个后宫开始,每一任的国师都由出自真言宫的‘转世活佛’担任,今日的遇袭,若是我没有猜测错误的话,那是真言宫的宫人在寻你的时候,发现你竟和我在一起,所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先将我铲除对么?”

“是么,也许是贫僧一开始就是故意设下陷阱呢?”元泽忽然道。

秋叶白哑然失笑:“阿泽,你觉得堂堂一国万人敬仰的国师为了一个账本,亲自动身潜伏在一个四品芝麻官身边,可信度高么?”

杀鸡焉用牛刀?

何况他如果想要杀了她,抢走账本有无数的机会,但是他却反而为她挡下了真言宫的那只毒箭。

“但是,我相信你大概在那个时候已经察觉到那些弓箭手里有真言宫的人了罢了?”秋叶白淡然地道。

元泽一顿,继续道:“没有错,真言宫里的人身上永远有一种味道,只要是同类就能闻得出来,但是当时人太多,贫僧只能依据风向的来源判断那这种味道,没有法子立刻判断到底是哪一个人身上有那种味道。”

“味道?”秋叶白一愣。

什么味道,只有真言宫里的人才能闻见的?

“是的,味道,一种非人的味道。”元泽道,忽然向半空中抬起手,淡淡地道:“来。”

秋叶白看着他的手势,一看便明白他是在叫自己,便上前去,虽然并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但还是将手搭在了他的手上。

她看向他,想看一看他此刻的表情,但却见风吹散了他的刘海,让人看不清楚他的眼眸。

而下一刻,他却忽然伸手一拉,蓦然将她拉进了自己怀里。

秋叶白没有防备,一下子就跌进而来那宽阔结实的怀抱之中,不知是不是因为吹了太久的河风,所以元泽的身上冷得利害。

但是即使如此,她的鼻尖蹭过他胸口的肌肤,那种亲昵的接触还是让她红了脸,下意识地就想推开他。

不是在疗伤,这种程度的亲密,明显是过分的。

但是元泽却忽然用另外一只手按住她的头顶,压着她的后脑,不让她从他的怀里出来,平静的声音里没有一点起伏:“闻,你可闻见了什么?”

秋叶白打算挣扎的动作瞬间停住,她定了定神,随后闭上眼轻嗅,人有五感,一旦其中一感消失,另外一感便会变得比平日敏锐,这是人为了应对危机之时的本能身体调节。

而此刻,她闭上眼之后,元泽皮肤上那种清浅悠远的檀香似乎一点子都没有被潮湿的水风吹散,反而慢慢地浓烈了起来,正如她在为他疗伤之时感受到的,那种香气慢慢地变得浓郁,从一开始清净怡神渐渐地变得靡离而魅惑。

甚至,愈发的张牙舞爪,让人头昏脑涨,身体发软。

“这香气……有问题,实在太香了,而且迷人神智,这是什么魔香,真言宫的秘药?”秋叶白定了定神,勉力道,同时试图推开元泽。

那种香味实在太过蛊惑人心,如果再闻下去,她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但这也证实了她的猜测,元泽身上的香气也是有问题的。

而且这种香气,让她想起了百里初身上那种魅香,似有异曲同工之处,虽然味道有一点子相同。

但是百里初身上的香气似是会随着他的意动而浓烈,意静而平和许多,就如他古怪的双眼一样,能对人产生暗示倒似他练的那种邪门的能短暂控制人心术的功夫之中的一部分。

元泽这一次没有阻止她,而是松开了手,淡淡地道:“不,这是尸香,或者说按照中原人的说法是尸臭也可以,贫僧觉得尸臭倒是更贴切。”

尸香?

秋叶白瞬间愣住了,她可从来没有听过尸体还有香气的,难道尸体不是只有臭气么?

何况,谁把这种东西当香料抹在身上?

元泽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轻笑了起来,似有些讥诮地道:“很奇怪是不是,但是于真言宫密宗而言,死亡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而是通往极乐之路的一种最常见的途径,生与死不过一河之间隔,尸体也不过承载着人之灵魂,灵去之后,尸身则是一种带着神圣或者罪愆之物罢,要留做什么用途,不过是端看需要罢了,能养颜延寿也说不定呢。”

元泽的最后一句话轻飘飘地,讥诮的意味甚浓。

这话听起来和寻常佛家西天极乐的定义没有什么大不同,但是不知为何,秋叶白却忽然莫名其妙地生出一种背脊发凉的感觉。

这是佛家么?

还是邪教?

佛家是有人骨舍利为圣物。

以人尸为器物,她只在天竺的那种原教旨里见过,佛陀在出家之前,佛陀在未出家以前,曾是婆罗门教的遵行者,不管是显教还是密宗都脱胎于这种原教旨。

婆罗门终极之神便也是死神——湿婆。

他既是创造之神,又是毁灭之神、收获之神、丰饶之神、宇宙舞神以及瑜伽信徒(瑜伽功及苦修的实行者)的主神。他还主宰人的生和死及天才的繁衍。

在其他一些宗教中,用人做祭品作为祈求生命复活的手段;献祭的遭难者将生命让给他人,或献出生命为他人祈福。印度教承认这一观念,因为它把死亡看成生命的一个当然部分,并通过湿婆和迦梨女神的形象庆祝它。

如果按照这种理念而言,她忽然有点不是那么想要继续弄明白这个尸香是什么东西。

但是她也知道这并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所以她继续镇问:“然后呢,若是你们每人身上都有这种香味,岂非谁都能很容易认出真言宫人的身份?”

元泽伸手轻按住自己额前的刘海,淡淡地道:“尸香的炼制需要一个极为特殊复杂的过程和献祭者,原材料用量极大,极为难练,贵重无比,但是一旦练成,便能让方圆十里之生灵能沾染此香,只是轻或重的区别罢了,寻常的门徒能沾染此香,已经是荣耀,自然不会重,并且数年之内都不会退却,走到哪里只要闻见此香,便知道那是真言宫门徒,一日为真言宫人,便终身为门徒。”

秋叶白听着,心中迅速地思索,虽然说得好听,但是这种香气分明就是用来控制门徒的。

“那也就是说不论门徒走到何处,只要他身上有这种香气的存在,若是训练一种嗅觉敏感的动物,即使是走得再远能将人追回来?”

“没错,寻常香气是寻常人闻不出来的,但是真言宫养异兽异鸟,以为宫人之间联系。”元泽顿了顿,继续道:“但那是最普通的联系宫人的方法,此香浓烈到一定程度便会让人身处幻境,为人所控,心智薄弱者便可为其傀儡,而真言宫中的人地位越高,嗅觉越敏感,身上的香味愈浓。”

秋叶白这下算是听明白,用后世的话言,这就是一种强力的控制人的神经中枢的迷幻香。

分明就是真言宫的高层用这种鬼香来控制自己的属下,而且必要的时候,这种香甚至可以控制意志薄弱者做任何事。

“若是有那心怀不轨者想要用这种香气控制皇帝陛下改朝换代呢?”她忽然冷冷地来了一句。

元泽轻笑,干脆利落地道:“你说呢?”

秋叶白瞬间默然,不,不必问,当然是可以的。

她忽然想了起来,元泽身为转世活佛,他身上的香气必定是最浓烈的,而且最有机会接触皇帝。

杜家能独控朝政长达五代帝王,难不成也有这个缘故?

毕竟就算是有杜家血脉的帝王,只要是王者,就不会愿意自己一生都被人操控!

秋叶白脸色微微发白,瞬间齿冷,起了一身的寒意。

那若是谁人掌控这种香气,岂非可以为所欲为?

元泽似乎后脑长了眼睛一般,知道她的想法,便忽然淡淡地道:“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得失之处,岂是如此容易,尸香虽然沾之即难去,但是要能领受并自如的施放,也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到的,期间要经历非人的授香仪式,成功者谬谬无几。”

秋叶白一愣:“你不是转世灵童么,不是只有转世灵童才能接受授香么?”

元泽看着那漆黑的江水,微笑:“没错,只有转世灵童才能授香,但是‘转世灵童’可有数百人,只有成功的那一个才是真正的灵童。”

秋叶白听着他这么说,心中忽然生出不太好的预感来:“难不成授香仪式就是坐床仪式么吗,那么失败的孩子呢,去了哪里?”

转世灵童成为现世活佛,必定要有一个繁琐的过程,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由僧侣或者喇嘛带着那个活佛坐化时辰出生的孩子来到活佛生活过之处,若是孩子能够念出活佛生前的种种事情,并且口吐莲花,无人教授,也能道出传世佛经,便是灵童!

在真言宫这里怎么成了授香?

而且是授那种邪恶的香气,这是什么活佛?

元泽静静地道:“之所以选择童子授香,不过是因为童子年幼,肌肤娇嫩,身体纯净,更容易沾染香气,授香和坐床是一同的,但是对于真言宫而言,能口吐莲花的灵童自然是比不得能授神香的灵童,至于失败的孩子……”

他抬起头看着黑暗天边,许久,方才古怪而轻声地道:“失败的孩子的灵魂,自然是荣幸地被神佛吞吃掉了啊。”

秋叶白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为何竟然看出了一种诡谲的苍凉来。

她几乎不能深思其中含义,只下意识地就问:“授香是怎么个授香法?”

元泽顿了顿,忽然转过头来,河风吹得他满头银丝飞舞,几乎遮住了他美丽无双的面容,他唇角弯起微笑的弧度:“授香仪式长达数年,贫僧认为小白施主,你不会真的想要知道的。”

看着他淡然飘渺的笑容,秋叶白却瞬间觉得嗓子眼里难受,仿佛卡了什么东西,吞不下,吐不出来,半晌,她方才忽然道:“嗯,那就迟点再说罢。”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个时候不想知道,也许是今日他的有问必答,毫不隐瞒让她得到的信息太多,太满,全然超出了她的意料,让她需要缓冲理顺的时间;也是死她今日折腾了一日,精力耗费太过,实在太过辛苦;也许是已经马上要下船的缘故。

总之,她精神不济,先到此为止罢。

秋叶白转过身向舱内走去,只简单地道:“不管你是不是对你们真言宫的毒有抵抗力,但是你总归是受伤的人,就不要这么吹风了,至于你以后是要继续跟着我们,还是回你的真言宫,或者皇宫大内,你可以自行决定,我也需要再和人商量。”

说罢,她便要先行离开,但是身后,背对着她的元泽却忽然幽幽地道:“也许并不荒谬。’

秋叶白一愣,有些不解地道:”什么并不荒谬?“元泽温然地道:”你的第二个问题。“秋叶白一愣,方才谈话太久,她一时间还真记不得自己的第二个问题是什么。

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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