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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国毒妃-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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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相子一楞,这是要让她做丫鬟?

她堂堂一个大小姐……

秋叶白看着梅相子脸上都是挣扎,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应声,便轻嗤了一声:“当然,相子小姐也可以选择继续回梅家做个待嫁的大小姐,不需要降尊纡贵来做一个四品官员的丫头。”

说罢,她转身离开,周宇赶紧跟了出去,顺面将船舱的门关上,只留下梅相子一个人站在舱里发呆。

跟着秋叶白出来以后,周宇迟疑了一会便低声道:“大人,您看,要不要住到属下的房间里去?”

他的舱房比秋叶白还要稍微差一点,但也是这里除了秋叶白得舱房之外最好的舱房之一了。

秋叶白倒也不客气,径自让周宇提了东西进舱。

周宇让小颜子替她简单地整理好东西以后,他则端了一壶清茶过来为她上了茶,随后有些迟疑地道:“大人,梅家大小姐,属下觉得带着她终归不是一个事,若是让有心抓到把柄,只怕咱们都要惹出麻烦来,那梅苏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秋叶白坐在船边,一片品茶一边悠然道:“你当我不知道么,但是现在梅相子已经在我们的船上了,只怕再让她下去就不容易了,何况你也知道梅苏不是个好相与的,只怕不用过太久,最迟今晚,他就会知道梅相子还是在我们的船上。”

当时,她不过是将梅相子冒险藏在了救生船的下方,那里当时算是一个死角,但是只要事后仔细想想,整艘船没有搜查到的地方,还是能想到的,何况码头那里都是梅家的商号赞助的,不知道多少梅家的眼线,他只要细细查访一遍就能猜测到梅相子八九不离十还是在她的船上。

“既然他能猜测得到梅相子在我们的船上,他绝对会追来,若是我们将梅相子送走,梅相子那个性子也是个倔强的,万一路上再出了一些什么事情,反倒是让事情陷入僵局。”秋叶白自认她还是有点看人的眼光的,梅相子这次冒险跑了出来,若是让她给送了回去,说不定那丫头想不开来个投水自尽或者生出点别的幺蛾子来,事情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周宇恍然,眼底闪过精光:“所以您干脆留下她,说不定以后还能牵制梅苏?”

秋叶白斜瞥了他一眼,勾起唇角,踢了他小腿一脚:“你这厮还算是没有笨死,只是咱们最好顺水行船,让船家快点到淮南,能避开梅苏的追兵一日就是一日,没有必要还是不要和他硬碰硬。”

周宇干笑两声,挠挠头,他是知道千总大人说的是他之前赶出来的蠢事。

“对了,到了地方,你手底下那几个别让他们惹出什么大事来,就维持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也可以。”秋叶白忽然转了个话题,吩咐。

周宇一怔,有些没反应过来:“大人,您出门前不是才调教了他们几个像了点司礼监厂卫的样子,怎么又……”

秋叶白微微一笑,眸光流转出莫测的光:“本千座自有道理。”

……

船工们得了秋叶白的令,又得了周宇的赏赐,自然是相当努力,夜晚也不休息,安排了三班人,轮流搏命地划船,往淮南去的速度快了不少,也将梅苏那夜就追来的船只给甩开了不少距离。

而梅相子终于在房间里关了一天一夜之后,想明白了,第二天简单梳洗,还是做船娘的打扮过来给秋叶白请安。

秋叶白看着她低着头安静乖巧的样子,倒也佩服她的能屈能伸,也没有多为难,只是给了她一枚药丸,让她融在水里之后洗脸,让她那粉嫩娇容瞬间变得暗黄,让她原本十分的美貌也变的只有五分了,看起来也不过是个漂亮点的通房大丫头。

同时还吩咐小颜子教给她一个丫头,哪怕是大丫头,平日里都要伺候主子做什么。

梅相子虽然不太愿意跟一个她相当看不起的小太监学,但是最后在秋叶白又要把她丢下船之后,她方才肯乖乖地听小颜子的吩咐。

——老子是公主是个萌蠢阴森系大宠物大杀四方扑到小白的分界线——

皇宫

碧瓦琉璃,宫墙深深。

夏日炎热,太后老佛爷最近新迁居到清凉水榭避暑,原本略显偏僻的水榭就热闹了不少。

“太后老佛爷最近身子很好,再过些日子就要进入三伏天了,虽然如此,但也不可用太多冰碗,免得伤了身子的和气,肠胃失调。”太医院的医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高鼻、方口、短髯,看起来颇为精神挺拔,他一边收起脉枕,一边恭敬地对着太后道。

太后点点头的,淡淡地问:“是了,最近皇帝那里,身子可好些了,哀家看着乾宁宫那里实在太过炎热,不若让皇帝陛下也迁居到阴凉些的地方去。”

医正闻言,很有些无奈的样子,叹了一声:“太后老佛爷,陛下身子原本春日之后稍微好了些,但是因着宫里娘娘们伺候得好,所以夏日之后一些旧疾反而有些复发,如今移动反而不好,老臣还是要请老佛爷劝诫着陛下一些。”

所谓伺候得好,不过就是说皇帝宠幸女人频繁了些,导致旧疾复发了,但就算是如此,还是不见有什么喜讯传出来,就算有喜讯的,那些娘娘后来也都保不住。

太后年过五十却依旧保养得端丽如三十多岁的妇人的面容上瞬间闪过怒色,冷哼:“都是些狐媚子,皇后也真真是个没用的,就知道吃斋念佛,连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杜家怎么会出了这样没用的东西。”

这话实在不是外臣该听的,但是医正原本就是杜家一手培养出来,此刻倒是施施然的样子,不见慌张,反而起身站在太后身边取了药箱子里的一对精致包金暖玉锤慢慢地替太后锤肩,温声劝解:“太后老佛爷也不必恼,皇后娘娘养在家里的时候就是个温婉的性子,有您在,倒也不必担心什么的。”

“不担心,哀家怎么能不担心,你是没有看见皇帝那个宠信百里初的那个样子,宠得那一个狐媚子生的小贱种无法无天,连哀家都不放在眼里,且不说把批红大权给了那小贱种,宫里什么好的不想着孝顺自己的母后,倒是让那个小贱种都占了去。”太后说完这话,忽觉得自己和一个小辈争这些东西,是极失身份的,随后气闷地闭口不言。

倒是那医正一边替太后揉着手臂,一边温声道:“摄国殿下再受宠,不过也是要嫁人的,毫无根基不说,身子骨也不太好,每年都要进山修养数月,今年天气骤热,殿下受不得暑气,不是又去了峨嵋山么,老佛爷不必将那些过眼烟云放在心里?”

太后冷笑:“狐媚子生的东西,也都不是好的,百里初那小贱种荒诞无耻,行事毫无皇家气度,养下那么多男宠,名声坏成那个样子,哀家看这辈子她只就想着在宫里住一辈子,也给哀家添堵一辈子,!”

医正并不说话,只是伸手替她揉揉一双戴着宝石护甲的手。

太后看着旁边的医正,心中稍微顺了些气,淡淡地道:“不过也好,今年百里初离开得早,又有些清静日子了,只是……”

她迟疑了片刻,又道:“哀家昨日才接到了消息,梅苏那孩子又去淮南了,此事哀家不是已经吩咐了让他不必插手,哀家自有安排的么?”

医正愣了愣,随后笑笑:“那便是梅大公子的主意了,许是有什么要事罢了。”

太后沉吟了片刻:“嗯,昨日司礼监郑钧来报,那秋家四子已经去了淮南。”

第七十三章 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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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郑公公已经都吩咐好了,底下人也不会出什么乱子才是。”医正一边替太后摘下护甲,一边道。

太后叹了一声,眼底都是冰冷的锐芒:“哼,说起来,全都是些废物点心,竟让别人得手了,将此事闹大成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否则哀家和至于要做到这地步!”

随后,她又想起了什么,恼火地一把拍落了桌上的白玉茶壶,眉梢眼尾描着孔雀绿和淡金色愈发显得她神色凌厉:“罪该死的还是那些狗奴才,竟然敢在哀家的头上动土,真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精致的玉壶落在地上,瞬间碎裂成无数块。

房里虽然那伺候的宫人们被打发出去了大半,但是太后老佛爷身边不能没有人伺候,自然是还有几个太后身边的心腹宫女和嬷嬷站着此后,如今见凤颜大怒,顿时都立刻跪了下来,动作干脆利落,甚至仿佛没有看见地面上的那些碎片,竟然硬生生地跪在了上面,可见是跪惯了的。

反倒是医正却没有跪下,只是温文尔雅地笑了笑,放下了太后的柔荑,走到了她的身后,伸出手指搁在她的太阳穴上慢慢地揉按:“老佛爷,那些奴才自有他们后悔的时候,您也不必与那些蝼蚁置气,若是伤了神,倒是称了那些小人们的心了。”

医正的手指修长而微凉,按在太阳穴上极为舒服,他手势又好,倒是让太后慢慢地静下了心来,索性优雅地半靠在他的身上,闻着那淡淡的草药气息,声音冰凉地道:“没错,那起子贼人竟敢算计到了哀家头上来,只要杜家在的这一日,只要这皇位上坐的皇帝体内还流着我杜家的血脉,没有杜家血脉的小野种都休想在哀家的有生之年染指皇位!”

医正含笑附和:“那是自然,如今陛下是老佛爷亲子,百善孝为先,自然不会违逆老佛爷。”

太后闻言,轻叹了一口气,神色里竟露出一些似茫然又似悲苦的容色来,许久方才幽幽地道:“是啊,他是不会违逆哀家的,都是当年那个狐狸精的错,当年她害得皇帝身子衰败不说,更是害的皇帝和哀家……”

母子离心。

这四个字太后并没有说出来,但是房内众人皆知,都沉默了下去,大气不敢出。

太后手里揪着帕子,眼底都是阴冷的狠意:“那狐狸精死了还不安生,留下百里初那个小贱种,哀家真是恨当初心软,竟然留了狐狸精血脉的一条命,让那小贱种坐大,上一次北郡王在春日宴前的山路上派了那么多高手竟都没有能要了那小贱种的命,反而被小贱种发现了蛛丝马迹,派去的人折了他半条命,屠了满门,就北郡王这样的蠢物,一点小事都做不好,竟还想让哀家给他复仇,哼!”

空气里沉窒的气息让人愈发地不敢动弹,跪在地上的那些宫人们全都将头低得不能再低。

倒是过了一会,医正看了看天色,出声打破满室的压抑,对太后温声道:“臣看天色已是不早,老佛爷用了午膳也消食了半个时辰,这会子也该歇下了。”

太后神色恹恹地摆了摆手:“嗯。”

医正看着那几个跪着的大嬷嬷和宫女,几乎可见地微微点头。

那几个嬷嬷和宫女立刻会意地起身,衣襟下摆处都有深浅不同的血渍。

其中一个嬷嬷上来恭敬地道:“老佛爷,我们身上都沾了些脏污,先下去换一身衣衫,也免得污了太后老佛爷的眼,这里且先由医正大人伺候着,可好?”

医官单独留在后宫伺候主子,身边没有宫人,一向是不妥的,但是嬷嬷这么问,却极其自然,便是其他人脸上都没有露出异样神色,显见是司空见惯的。

太后看了一眼医正,见他正温然地看着自己,她便点点头,慵懒地道:“你们都去罢。”

几个嬷嬷和宫女们立刻再次伏下身子谢恩,随后小心地退了出去。

清凉水榭的内厅里一片安静,厅外只有几个宫女们宛如木雕泥塑的人一般,面无表情地垂首站着,唯一的声响则是树上的知了不时的鸣叫声。

直到过了半个时辰,内厅的雕花大门方才‘吱呀’一声打开,医正提着药箱走了出来,外头伺候着的药童立刻上去接过药箱。

一名大嬷嬷也同时迎了上去,恭敬地一笑:“老身送大人出宫。”

医正见那大嬷嬷已经换好了衣衫,便点点头跟着她向门外走,快打宫门前,他从药箱子里拿了一个蓝花瓷小药瓶递给那嬷嬷,温然道:“暑气太重,太后这些日子难免心头燥火大些,嬷嬷们伺候辛苦了,这是上好的外伤药,一日三次用水兑化了涂在伤口之上,两三日伤口就好了,也不会留下疤痕。”

那嬷嬷赶紧接过那药瓶,感激地一笑:“多谢医正大人,太后心底的苦楚,奴婢们哪里有不知道的呢。”

医正临出宫门前,笑了笑:“既然如此,你们也要多开解一些,摄国殿下如今也不在眼前,平日里少提殿下,太后娘娘心头也会宽慰些。”

那嬷嬷迟疑了一会,点点头,又随口道:“是了,您说既然摄国殿下今年提前先去峨眉山避暑,咱们不若将国师大人提前请回宫来,国师神通非凡,老奴看太后老佛爷这些时日身子多有不适,怕是有用得上国师的时候。”

国师姿容绝代,通晓神通,身负天命,是上任钦天监监正和燃灯师太亲自甄选出来的活佛,只是养在燃灯师太门下的,自小就与世隔绝地在虚无山上长大,有些不太通晓世事,当年入宫不久无意撞见了刚刚大病初愈的摄国殿下,摄国殿下惊为天人,竟将国师抢了回去,硬是要将国师纳入后宫,后来还是太后娘娘亲自出面,才将此事挡了下来。

从此摄国殿下在宫里的时候,国师必定回虚无山清修,殿下不在宫里,国师才会回宫。

医正闻言,淡淡地道:“此事,还是要看太后娘娘和燃灯师太的决定,国师在虚无山清修,不是你我凡夫俗子能决定的。”

那嬷嬷想了想,也对,燃灯师太和太后老佛爷之间关系非同寻常,这些事太后跟燃灯师太说上一说就好了,他们这些寻常人,根本就不必操这份心随后,那大嬷嬷便将医正客客气气地送出宫门自不提。

——%——老子是燕子拿着小鞭子逼着闹闹去绿竹楼压倒小白的无耻分界线——%——

七月炎炎,河上风大,运河两岸虽不若三月时分景致绝佳,却是最好顺水行路的时节。

秋叶白一船人紧行慢赶,大约行了七八日,终于到了淮南。

所谓淮南其实是东岸、南陵、中郡三地的统称,东岸和南陵为县,而中郡则是一个郡,这三地都正处于水陆枢纽,自然繁忙和繁华都要盛于内陆不少。

秋叶白他们先到了东岸,便看见东岸临河处修建了许多码头,来往商船和客船都很多,正井然有序地等着入巷,那些客商之中竟然还有不少金发碧眼或是皮肤棕黄的西域客商,搬运着各色货品。

“看来,这淮南的繁华真是让人眼红,此地会寄生了水匪倒也不奇怪。”秋叶白看着岸上情形,挑眉道。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何况这里如此繁华,不过,水匪势力大到敢劫持皇家商船,那就匪夷所思了。

周宇也摸着下巴赞同:“听说这三地每年纳税都只略次江南那一片。”

这时候船主忽然上来,恭敬地道:“大人,咱们已经领了号牌子入港,先行收拾一番准备下船吧,小人已经看到岸上有咱们司礼监衙门的的人来接了。”

秋叶白点点头,正打算和周宇回舱房拿东西,就看见梅相子神色有些惊慌地蹲在船壁之下。

“小相,怎么了?”秋叶白挑眉看着梅相子,梅相子神色不安而紧张:“有家里的人在下面!”

秋叶白一怔,转脸看向陆地,果然看见那些码头附近都有不少人在四处张望,虽然他们之中大部分人都没有统一着装,但是还是能从他们眼神交错和肢体语言之间看得出他们此次之间绝对有着联系。

“大人,咱们要不要易装下船?”周宇也看见了,立刻低声道。

秋叶白眸光微闪,随后淡淡地道:“只要梅苏还不在这里,便没有什么可以担心,就算你此时易装下船,难不成以后都要一直躲着梅家人,何况梅苏最晚也不过是晚一日便到了?”

周宇迟疑了片刻,但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轻声道:“大人,你的意思是梅苏为了顾全梅大小姐的名声,不会将此事张扬出去,即便是传令到了梅家在这里的分号,要求他们协助查找,也不会说出实情?”

秋叶白看了眼周宇,心中倒是再高看了他一眼,这倒真是个聪明人。

她点了点头,随后伸手把梅相子拉了起来,淡漠地道:“相儿,如果你不能坦然地面对你家中自己的人,时时刻刻担心会被人发现真实的身份,那么你还是立刻等着你哥哥的船来接你罢,也省得到时候被发现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坏了名声。”

梅相子一楞,这些日子她挺安分的,所以秋叶白对她说话也温和了不少,已经很少说这样苛刻的话语了,她脸上闪过一丝难堪,把手抽了回来,冷冷地道:“相儿明白了,四少。”

秋叶白看着她,吩咐道:“去收拾你的东西罢,记住,你现在只是相儿。”

说罢,她转身向舱房里而去,梅相子看着她的背影,垂下眸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幽光。

等到秋叶白他们下了船之后,果然看见码头上有三个厂卫模样打扮的人在等候,一见秋叶从描绘着司礼监血莲标志的大船下来,等人便立刻迎了上来,为首那人目光从秋叶白等人身上掠过一遍之后,恭恭敬敬地问:“敢问可是秋千总,秋大人?”

秋叶白点点头:“正是。”

那人立刻堆起笑脸,拱手道:“在下莫嫌,正是这淮南司礼监行走衙门的司役长,前来迎接千总大人。”

“莫嫌,莫要嫌弃么,莫大人的名字颇有点意思。”秋叶白似笑非笑地道。

莫嫌一点也不以为意,只笑嘻嘻地道:“能博千总大人一笑,就是有意思了,大人请,衙门里已经收拾好了您和各位随扈的居所。”

随后周宇和莫嫌也见了礼后,便准备出了码头乘轿前往司礼监行走衙门。

出码头的路上,秋叶白目光仿佛无意般地扫过附近来往的商户:“这里附近似乎似乎有不少皇商梅家的产业。”

若是她没看错,不少码头附近都有梅家的家旗。

莫嫌点点头:“是的,这东岸的码头至少有三分之二都是梅家的产业,所以无论是论起装卸货量,还是别的营生往来,梅家都是此地的大户。”

秋叶白闻言,挑眉有些不解地问:“本千座记得朝廷很少开放码头给私人去建,怎么这梅家竟然能够私自建码头?”

天极帝国从立国开始,为了防止奸商垄断,造成银根动摇,民商用码头的建设都是从地方府库里头拨银建设,哪怕是一时间府库不济,也会先从富户那里征集银两,来年再重新加以通利返还富户,而绝对不会让民间自行建设,违者当地州官都要丢官下狱。

这是真武大帝年间定下的死律。

“大人有所不知。”莫嫌伸手比了比周围,笑道:“这码头确实是朝廷所建,但是梅家三代之前就像以每年相当高额的租金向朝廷租用下了码头,所以朝廷虽然拥有码头,但是这码头的使用还是归属了梅家,不过以前梅家也只是租赁了两个码头而已,梅大少爷开始成为掌权者后,这里的码头就渐渐都归到了梅家大少爷手里。”

“三代?”秋叶白顿了顿,轻嗤了一声:“这梅家果然是好能耐。”

这般租赁,确实绕过了当年的死律,梅家不得不说确实很有些能耐,梅苏更是人中龙凤了,将梅家的地盘拓展了两倍都不止,就算是上税,依着梅家和杜家的关系,当地官府也绝对不敢对梅家狮子大开口收取租金。

而梅家在这码头上每年赚到的各种银钱只怕不知道是租金的十几倍!

她看了看附近不远处那大大的梅字旗下排了长长的等着领号牌的人,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跟着莫嫌一路出去,上轿之后直往司礼监行走衙门而去。

梅相子则低着头躲在周宇等人之间,她虽然答应了秋叶白不会为畏头畏尾,但还是多少担心的,恨不能缩进地缝里,所以还是靠秋叶比靠得颇近,偶然听见秋叶白和莫嫌的谈话,她神色有些复杂。

这位秋大人,说那话怎么听也不像是在夸梅家的。

而正如秋叶白所预料的,那些梅家的人虽然重点对司礼监的船只监察,但是到底身为民,哪里敢真的搜查官船,在找了些借口过来试探,虽然目光也在梅相子身上掠过,但是见她那副畏缩的模样,和一脸的暗黄,便没有再放在心上。

最终的结果就是他们顺利地离开码头。

……

秋叶白一行人等到了司礼监行走衙门的时候,正巧遇上里面出来一群人,门口有不少马匹和行李,看着似是要离开的样子。

秋叶白看着那群人腰上的腰牌,就知道遇到了什么人。

莫嫌已经率先从轿子里钻了出去,走到为首那人的马匹前焦急又谄媚地笑道:“杜大人,您这些要走了么,不是说下午的船么?”

他可是听说了这位捕风部的千总定的是下午的船只,否则才不会为了去接一个无关轻重的秋叶白,让这实权派的人物自己离开。

“姐夫,你怎么这就走了?”周宇看见熟人,自然是立刻也钻出了轿子过去兴奋地打招呼。

捕风部的杜千总杜宇天娶了周宇的庶长姐,自然也算是周宇的姐夫,周宇进入看风部还是这位姐夫出了点力气的,更不要说后来那些吃喝玩乐,许多都是杜宇天带着周宇去的,两人感情也算不错。

秋叶白见着他们都过去了,自己自然没有避开的道理,便也下了轿子,向着那马上的人打了声招呼:“杜千总。”

杜宇天长了一张容长脸,细长眼,唇上两撇小胡子,身形颇为魁梧,看着倒算是五官齐整,甚至颇有些正气的样子,他见着秋叶白过来,细长眼里闪过一丝幽光,随后拱手笑道:“秋千总。”

“杜千总,这个时候离开,可是已经查完了案子带着捕风部的弟兄们回京?”

秋叶白一边说,一边扫了一眼脸上还有些兴奋之色的周宇,秋叶白冰凉如雪的目光瞬间让周宇一个激灵,立刻清醒了过来,这才注意到周围捕风部的人看着他们充满了轻蔑与敌意的眼神。

自从和捕风部之间出了那档子事情之后,不管事情真相如何,毕竟死了的那位秦役长确实是捕风部的人,而且还是他自己惹出来的事情,为了避嫌,杜宇天自从那次明说救不了司徒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周宇僵了僵之后,低下头,在那些充满了敌意的眼神里退了一步。

杜宇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看向秋叶白倒也还算客气地道:“是,我们能查到的线索都已经查遍了,剩下的就要靠秋千总了。”

说罢,他也不等秋叶白回答,只是一挥马鞭,下令:“我们走。”

捕风部的人便立刻一扯缰绳跟着他一起齐齐离开,向码头而去,马蹄掀起的烟尘顿时铺面而来,呛得人直咳嗽。

莫嫌和周宇身边的那些的人都是敢怒不敢言,谁让捕风部势大呢。

秋叶白则是动作极快,对方一拉缰绳的时候,就已经站远开来,顺便掏出了帕子施施然地挡住了口鼻。

一番折腾之后,秋叶白和周宇等人方才全部安置下来,捕风部一走,那些好点的厢房全部都让了出来,秋叶白也换了原本杜宇天住的房间。

简单地安置了一番,秋叶白便将周宇和莫嫌都给召了过来,吩咐了一件事。

周宇一愣:“什么,大人今晚就要去查案?”

这个时候都已经快到晚膳的时间了,这时候去那些富户家中,看起来简直就是上门逼着人家款待饭菜!

倒是莫嫌眼珠子转了转,笑道:“大人这是勤勉呢,小人佩服,这就立刻安排下去。”

秋叶白点点头:“嗯,且先说说这里除了梅家以外,还有哪几家是被劫过货的,先拣一家最大户的去罢。”

莫嫌眼底闪过一丝异样,但是脸上却还是一派恭敬:“回大人,一共有十一户人家被劫过,除了梅家最大之外,就是刘员外是这里最大户的商家了,而且刘员外为人乐善好施,不若咱们今晚就先去刘员外家?”

秋叶白笑了笑:“好,就刘员外家罢了。”

随后,她又吩咐周宇:“把咱们弟兄都带上罢,这些日子都在船上,紧赶慢赶,船不靠岸,弟兄们除了吃鱼还是吃鱼,嘴里都淡出鸟儿来了,正好补补油水。”

周宇虽然心中疑惑,但是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恭敬地一拱手:“是。”

梅相子等着莫嫌和周宇都离开了以后,有些犹豫地道:“大人,那我……我要不要跟去,我早年跟着父亲和哥哥都来过淮南,这刘员外算是我家好友,我担心他们认出我来。”

秋叶白看着她,指尖在她肩膀上掸了掸灰尘,慢条斯理地道:“你见过哪个主子出门,会将贴身大侍女留下的惹人怀疑的,何况,你还是我的通房丫头,你跟着我去,自然有我的道理?”

梅相子一楞,秋叶白忽然说话温柔了许多,而且去了那端着架子的自称,让她有些不习惯,何况她是大家闺秀,很少和陌生男子这般相靠近,瞬间俏脸儿微红,随后低下头,有些不自在地回道:“是。”

秋叶白看着她的样子,唇角勾起一丝莫测的笑容来。

莫嫌很快就安排好了一切,刘员外家虽然已经接待过了不少官员来访,这回又是秋叶白突然杀到,但他们到底是东岸大户,见多了世面,还是迅速地准备好了极为丰盛的酒宴。

等到了刘员外家的酒席上,梅相子就明白了秋叶白为何叫她过来了。

席开两桌,而那筵席之上除了美酒佳肴,歌娘献艺之外,还有一群花枝招展,艳丽风骚的花娘们。

“来来的,赶紧去伺候各位京城来的大人们,伺候得大人高兴,自有赏赐。”刘员外领着他的两个儿子出来作陪,摸着胡子笑吟吟地吩咐。

司礼监带来的其他厂卫们自然不能坐主桌,单独坐了一桌,本来男人们就好这一口野花香,何况京城出来的这几个原本都是纨绔里的纨绔,虽然被训练得勉强还算有正形,但如今也在船上已经憋了一旬,如今自然是立刻眉开眼笑,毫不客气地将那些花娘们一个个地搂了个满怀。

刘员外看着那边立刻开始了调香弄玉,他眼底掠过一丝讥诮,随后又看向这边唯一没有抱花娘的秋叶白,眸子里闪过精光,笑道:“大人可是觉得这个姑娘不合意,那老朽再给您安排最好的?”

秋叶白只是淡漠地道:“一双玉臂千人枕,本千座有些洁癖,自带了可心的过来,不用要这些庸脂俗粉。”

那花娘顿时觉得委屈,又恼火,她好歹也是这里的青楼花魁,上次也伺候过京城里来查案的,官儿比这个年轻人高的也不是没有,却不想这个千总竟然这般鲁直无礼!

但是在她看到秋叶白伸手拉过来的女子之后,她瞬间一愣,随后便也乖巧地退开了。

“大人果然好眼光,有了这样美妙的大丫头在身边伺候着,果然其他一切都是庸脂俗粉了。”刘员外打量了一下被秋叶白拉着坐下来的少女,眼底也不由闪过赞叹,谄媚地递了一杯酒给秋叶白。

这女子虽然留着刘海,又低着头,一副小夹子气的羞涩模样,但是仍可见她五官之姣好,绝对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了。

秋叶白一笑,先接了刘员外递来的一杯酒喝了,又自己倒了一杯酒递给梅相子,在她耳边暧昧地道:“是了,本千座的相儿自然是妙人,外人自不知道她的妙处,香得很,呵呵。”

这等轻浮的话说出来,在座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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