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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国毒妃-第2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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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想起那个倔强的女子。

又让他想起父皇的执念。

父皇追求了一生的太平盛世,红颜相伴,知己共酒,母慈子孝,却终一无所获。

他是唯一知道父皇为何变成如今这般模样的人,那日父皇知道了元泽国师说出的惑国预言下半部分,又听了他简单说了叶白和国师离开之前的情形,失神了许久,随后仿佛一瞬间就崩溃了。

他安抚父皇的同时,也从父皇崩溃的怒骂和红着眼的诅咒里,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大部分。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震惊得几乎不知道要说什么,愣了许久,直到父皇昏了过去,他叫来了御医照看,自己则是鬼使神差地去了空无一人的神殿。

看着神殿老半天,又去了明光殿,在明光殿的废墟里站到了天亮。

他一直相信了一句话,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他一直自己吃的苦不少,也能吃苦,如今却忽然发现自己吃的那些苦,比起那个人又算什么?

若是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那么吃的地狱鬼中苦,是不是便立地而成杀身佛?

“太子殿下。”

百里凌风正看着紫金殿的梅花怔然,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李牧的声音。

他回过头,并不意外地看见李牧和常爵爷正站在他的身后。

“你们来了,咱们去御花园里走一走罢。”百里凌风淡淡地道。

“遵命。”李牧和常爵爷齐齐点头抱拳。

御花园里春兰已开,流水潺潺,空气里一片清新的淡淡花香,偶尔见嫔妃们从花丛中过,只是人人的脸上都是一片寂寥。

毕竟谁都知道顺帝的时日不多,嫔妃们又能有什么好结果?

她们见着百里凌风等人走过来,便齐齐地退避开来。

自然也有人见着俊逸英武的太子殿下,忍不住悄递秋波。

百里凌风只视而不见,吩咐平宁清场。

待得他们所在的地方没有什么闲杂人等出没,百里凌风才在九曲白玉桥上站着,静静地看着桥下碧水涟漪,好一会才道:“你们觉得他们会去哪里。”

他口中的他们是谁,李牧和常爵爷自然是知道的。

李牧这些日子头发胡子白了一半,也不再如当初那般恣意豪爽,神情变得沉寂了不少:“陆上,龙卫和常家军所向披靡,但是黑衣军是水军,水上纵横三十六水路湖河江渠,秋大人之前一直希望重建水军……”

“没错,所以如果我们没有猜错他们一定是顺湖而下,直入泉州!”常爵爷点点头。

“我们已经设下拦截了,但是在水上有些困难,而且我们不能确定他们会在哪里上岸补给。”李牧道。

只有上岸补给,他们才有赢的机会。

百里凌风听着耳边传来清脆的鸟鸣,他抬头看向树上,那里站着一只毛色漂亮的青色鸟儿,也不知是什么品种的鸟儿,他看着那鸟儿,淡淡地道:“李牧,摄国殿下一手提拔你的那个人,他给了你今日的一切,你为何要跟着本宫?”

常爵爷闻言,便自动退了几步,将空间留给李牧和百里凌风。

李牧沉默着,好一会才道:“李牧出身虽然看似东亭李家,但不过是靠着本家脸色艰难度日的旁支,爹娘自幼教导我男儿当守家卫国,我爹当年是边军校尉,为了保护咱们边军父老战死沙场,我效忠的一向是家国,而不是任何一个人,若是今日反出天极的,起兵2背叛朝廷的是殿下您,李牧要追杀的人就是您。”

百里凌风闻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转身看向李牧:“李牧,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李牧看着他,淡淡地一笑,摇头:“当年摄国殿下让我辅佐您的时候,就说过您的气度不同。”

百里凌风一愣,沉默了一会:“皇兄……你怎么看他?”

李牧沉顿了顿,神色有些沧桑悠远:“摄国殿下比您更知道我是什么人,所以他让我跟了你。”

百里凌风瞬间愣住了,神情异样地复杂,随后低低地笑了起来,也不知在笑什么。

有些苦涩,有些无奈,有些兴味,有些怅然,也有些欣慰。

那个人,果然比谁都能洞悉人心。

李牧却仿佛被触动了什么一般,也跟着笑了起来,几多黯淡,几多惆怅,几多无奈。

……

待李牧和常爵爷离开之后,百里凌风却还是不想离开,只静静地站在树下,看着那只青鸟,那只青鸟也低头看着他,黑色的眸子明亮异常。

“殿下这是在做什么?”一道男音忽然在百里凌风身后响起。

百里凌风一顿,转头看向声音来处,却看见一道着青莲色精致绣山水长袍的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不远处,坐在轮椅之上,被停云推了出来。

那人面色洁白,玉肤露鬓,容色在这三月的天气莺飞草长的天气里,异常的好看,让人想起名家笔下精致的水墨画。只是他一只漂亮的眼睛上却盖着一只纯银雕莲花的圆形眼罩,但是纵然这般模样,却并没有太损他的容色气质,反而像是戴着一种装饰,多了一点神秘和阴郁,像最迷离的江南烟雾,笼盖了所有的妩媚青山。

衬托他唇上一点子浅浅薄薄的粉,如那缱绻水波之上一点落英,甚至有点烟雨妖娆的味道。 百里凌风看着梅苏,这眼睛瞎了一只,独眼龙戴着眼罩都能戴出别样气质的也就是梅苏——梅侯爷了。

虽然梅苏已经恢复了秋姓,唤做秋梅苏,但是京城里的人还是习惯唤他梅侯爷。

因为梅侯爷的姿容装扮太特殊,竟让城内里的公子哥们都学着他戴起了眼罩,平宁说如今城内珠宝玉石行里,各色黄金白银宝石镶嵌的眼罩销量很好。百里凌风讥诮地勾起唇角:“梅侯爷不去打理商行,来这里作甚?”

当然梅侯爷也没改他的商人本色,那珠宝玉石行都是他的。

虽然梅苏帮了他不少,杜家并没有那么好摆平,毕竟根深蒂固百余年,梅苏却放倒了杜国公,借着太后外孙的身份接管了杜家的大部分势力,所以他这个太子当得是顺顺利利。

而梅苏也如约,将所有杜家势力、各种机密账本文件全部献给了他。

如今杜家一个月就迅速地衰落下去。

不得不说梅苏这个双面探子做得是极好的,这个人很擅长在极端的环境下找到平衡点,并且活下来,还能活得很好。

他给出的很多条件,几乎是让人无法拒绝,他很能恰到好处地掌握你需要,并且提供近乎无法拒绝的条件。

但是,他还是不能信这个人。

梅苏没有回答他的讥讽,只是淡淡地道:“殿下,微臣有叶白他们即将落脚补给的详细地点,微臣想要亲自去一趟。”

百里凌风没有想到他会这般单刀直入,闻言一愣:“你有?”

梅苏笑了笑:“梅家从商多年,还是有点自己的路子的。”

百里凌风看着他,挑眉:“所以……”

梅苏顿了顿:“所以梅苏想要去和叶白见一面,有些事情不能当年平静地谈,就没有结果,如果他们入了海,怕是再没有机会了。”

百里凌风沉默了一会,转头看着那树上正在梳理羽毛的漂亮青鸟,忽然轻声笑了一下:“鸟飞了。”

鸟飞了,是自由的。

……

梅苏也抬头看向树上的鸟儿,青色的鸟儿,羽毛精致而美丽,他也静静地一笑:“是啊,鸟儿飞了。”

鸟飞,即美。

可是,它会飞到触手不及之处,再见不到那样的美。

……*……*……*……

碧波青青,水色涟涟。

“唔……”船舱里弥散着靡丽的气息,撩人心扉。

一只素白的手一下子抓紧了帐子,雪白的手背泛出一点青筋,仿佛在忍耐什么,并着低低的女子轻吟。

“好了,可以了……别……唔。”

“等一下,白……”

那精致的鲛珠纱床帐一下子掀开来,一道窈窕人影忽然坐了起来,扯了袍子往身上一披,一向隽美清冷的眉目之间蕴着少见诱人的媚色。

“百里初泽,你今儿又是谁的性子上身,别太过火,这都一折腾两个时辰了!”秋叶白一下子站了起来,柔软的紫色袍子随意一扎,一点不客气地瞪着床帐内的人。

这厮真是有完没完了!

只是才欢爱完毕,连一向清冷的嗓音都带着喑哑阮浓,这会子听着不像恼人,倒像是嗔人。

不一会,床帐便被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掀开,坐起来的银发男子,肤白胜雪,容色精致,银眸清澈,静静地看着秋叶白,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白……我不能满足你么,所以你更喜欢阿初?”

秋叶白一看他不着寸缕的胸口上那一道道抓痕,再听着他的话,瞬间面色涨红:“你……百里初泽……阿泽……你怎么变成这样子!”

“我怎么了,还是要阿初出来罢?”他微微颦眉,低头看着自己腿上的西洋画册,一副似有些不明所以的模样:“我记得阿初说过你喜欢这册子上的姿态。”

“不,你没怎么,你真的没有怎么,是我怎么了!”秋叶白忍不住一把抓住自己的头发,原地来回转圈。

人说女人心变化多端,如海底针难以揣测,可她觉得她快被自己的男人的‘变化多端’给搞疯了。

一开始她以为百里初和元泽终于融合了,终于不必纠结了,但是等到她们杀出京城,到了洛阳的路上,她就发现不对劲了。

她也说不出什么不对劲,最初那种融合得极好的状态似乎又开始变化了,别的不说,表现得最明显就是和她私下亲密呆在一起的时候,有时候害羞得不了,有时候邪魅狂狷傲娇至极。

说话的语气也变了,分明一个是元泽,一个是百里初,但是眸色毫无变化,她完全分辨不出来,只能等他说话。

但是好在别的方面影响并不大,只是私下的时候,感觉她有两个‘情人’,完全无缝隙切换,全不如以前还有预兆的样子!

她非常担忧,大喇嘛和小喇嘛研究半天得出了个结论——这是提前醒来的副作用,完全没有融合,但是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分裂。

她和所有人都很诧异,原来不是说提前醒来会有性命危险么?

大、小喇嘛相视一眼,道大约是余毒清理得差不多,但是引起身体的变化没有完全得到最终的稳定。

她:“那现在要怎么办?”

大小喇嘛:“没有怎么半,反正大事儿不耽误,这种小细节就不要计较了。”

一白、双白齐齐点头附和赞同:“没错,国师和殿下性格融合各有一部分,挺好,国师没蠢得想让人杀了他是好事,殿下没有坏得想要折腾死咱们也是大好事啊!”

她简直无语流泪问苍天,这种小细节会搞死她的好么!不说什么她正低头准备亲亲害羞靠在自己怀里的人儿,那人儿抬起脸一脸邪恣冷笑:“本宫就知道你就喜欢这种小鸟依人的,哼。”

吓得她差点不举,好吧,她没有什么能不举的。

就说一个晚上至少两次才公平,就让她深切地体会到妻妾成群是苦差事……

她正忧伤,忽然见百里初泽看着她,温柔地问:“白,你怎么了?”

秋叶白刚想说什么,忽然脚下一软,忍不住扶住桌子,喉头一阵恶心:“呕……”

百里初泽立刻上前扶住她,微微颦眉:“你怎么了,都说了不要和阿泽整日厮混!”

秋叶白捂住唇,只觉得自己脸上又开始抽搐:“唔……呕。”

扶着他的人瞬间更阴沉下脸:“你吃什么了,我就说那吃货不会好好照顾你。”

秋叶白:“呕……”

……

她觉得她晕船了。

他一把将她抱起走向床边:“一会就到泉州了,马上找个大夫看看,或者叫大喇嘛来看看。”

秋叶白点点头:“好。”

大喇嘛在另外一条船上。

估计她这几天是暴饮暴食了,江上颠簸又大。

果然,没有过多久,她喝了口热水,就不难受了。

秋叶白也没有往心里去。

……*……*……*……*……

泉州

月上中天,码头依旧繁华。

“四少,想不到咱们又回来了。”

宁秋看着泉州码头上熟悉的街景,忍不住感叹。

秋叶白点点头,看着那街道,神情有些恍惚,时光荏苒,一晃经年。

“四少,有人托我给你送信。”小七神色异样地走过来,将一封信放在秋叶白手上。

秋叶白打开一看,随后微微颦眉:“他疯了么?”

宁秋一看那信上内容,也脸色一变:“真是疯了吧,还是有陷阱?”

小七迟疑:“您要去么?”

秋叶白看了下正在背对她,戴着华丽斗篷遮了脸的百里初泽,迟疑了片刻,还是道:“去吧。”

“要不要告诉国师?”宁秋问。

她迟疑了片刻,还是摇摇头:“不必了,他既然只想见我一人。”

有些事儿,她觉得还是要亲自去和那人说清楚,毕竟当初,她欠了他的。

但是顿了顿,她还是道:“是了,你先把信晚一个时辰给国师吧。”

她还是不想瞒他。

宁秋点点头:“好。”

……

月色迷离,竹林幽幽

密江边的竹林小茶馆今夜闭馆,没有什么客人。

只一桌坐着一名黑衣男子。

秋叶白一进去就看见了,她沉默了一会,还是上前去,在他面前坐下:“你不该来。”

那人抬头看见她,俊朗英挺的容颜上闪过一丝笑意:“也许不该来的是你,你就不怕我带了大军前来?”

她轻笑了起来,为他倒了一杯茶:“泉州是黑衣军驻守和我在这里布局了那么久,你若是能带大军杀进来,又怎么会和我坐在这里,太子爷孤身深入敌人老巢,你真有勇气,或者说有勇无谋!”

他看着她,轻笑了起来:“有勇有谋未必能见到你。”

两个人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没有一丝陌生。

她看着他:“你来是打算劝我的么,若是如此,我想我在宫里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你知道我回不了头,也不想回头。”

就算她后来知道母亲无事,但是也没有打算回头。

当初把事情做绝,话说绝就是不想连累还算朋友的他。

百里凌风看着她:“不,我若是我只想来看看你,你可相信?”

她看着他眼中绵长的温柔,忽然心中一窒,捧着茶喝了一口,转开了话题:“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什么时候宫中探子这般厉害?

“是梅苏告诉我的。”百里凌风并不打算瞒她。

秋叶白闻言,瞬间一顿:“梅苏……呕。”

她忽然又忍不住反胃起来。

“你怎么了!?”百里凌风看着她的模样,伸手轻拍她的背,担忧地道。

“没事,只是梅苏也来了?”她一边擦着嘴,一边警惕地问。

百里凌风摇摇头:“他原本是想自己来,但是我说我要来,他不必跟着。”

他顿了顿,有些迟疑地看着她:“你是不是……有孕了?”

他见过宫中嫔妃有孕的样子。

秋叶白一顿,瞬间一僵,太习惯装扮男儿身,她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她忽然站起来就向外走:“我先走了,你早点离开!”

“叶白?”百里凌风一愣。

却忽然听得门外传来一阵轻笑:“秋大人,你要去哪里?”

停云慢慢地从茶馆门外走进来。

百里凌风神色瞬间一冷:“誰让你们跟进来的!”

与大结局 中 无字歌(与子同袍)

月华如练,清风徐来。

泉州原来的知府府门前一片热闹。

“等一下,不要那么着急,那牌匾都歪了,往右边一点!”

一名声音尖利的半老头儿一手叉腰,一手挥着个小手绢使劲地在底下晃着,指挥几名家丁挂红灯笼。

“左边,左边一点!”老甄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忍不住伸出兰花指指着其中一个家丁,一边跺着小步子,一边恼道:“哎呀,你这个笨小兔崽子,又歪了了不是!”

这什么破天气,三月份就觉得热了,连着心情也不大好!

几名家丁瞅着老甄脸上的白粉融在汗水里直掉,唇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甄管家果然不愧是宫里出来的公公。

“好了,老甄,不要计较这些有的没的,你有没有看见大人,国师正在寻她!”一白从门里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老甄一边摆着手里的小帕子,耷拉的细长眼里注意力还是在那灯笼上,随意地道:“大人和宁春那丫头说要去买些大红袍,一会就回来了!”

“买大红袍,咱们府邸里不是有么,武夷山的大红袍。”一白有些奇怪地挑眉。

老甄一愣,终于把注意力转回一白身上,两人对视了一眼,皆齐齐往府里而去。

……

百里初泽一直站在一幅硕大的地图前,一边专注地将手里的小旗帜插入地图上的一个个小坑里,一边听两人说话。

听完之后,他也将最后一面小旗插入那小坑里,淡淡地道:“老甄去把宁春唤来,一白带着一队鹤卫准备一下。”

“您是担忧大人出事了?”老甄瞬间一惊。

一白顿时颦眉:“但是咱们泉州是大人从岭南回来以后就开始暗中经营的大本营,咱们风行司的人也出了不少力,黑衣军也早就在这里驻扎开始海训,大人能出什么事儿?”

百里初泽转过脸,看向窗外的一轮如玉明月,好一会,才轻嗤了一声:“也许不至于危险,不过是明月照清风,似是故人来。”

老甄到底是老油条,反应极快,梭然瞪大了眼:“您是说那位……那位……曾经和大人并肩作战的故人?”

百里初泽轻笑了起来,银眸幽凉:“我那小皇弟能忍了这么久才来,也算是他有定性了。”

一白也若有所觉,有些迟疑地道:“您是说那位……这……您怎么能肯定。”

他实在有点不相信那一国太子能这般莽撞,何况那位殿下就不是莽撞的人,否则怎么做得上大将军王?

百里初泽轻勾起唇角不言语。

一白瞅了他一眼,迟疑着道:“您……国师……还是殿下……”

他习惯性地觉得国师还是有点蠢。

一道冰冷凉薄的目光扫了过来,如二月寒锋冰刀,森然凌冽,顿时让一白也不敢多言,立刻转头去寻宁秋去了。

这肯定是殿下,不必说的!

宁秋原是正心情不安地在房间里四处踱步,忽然听见百里初泽宣召,心中有些心虚,又不知何事,这会子忐忑不安地来到了百里初泽面前,正要请安,就听见百里初泽幽凉淡漠地声音响起:“不必多费时间,把东西给我罢。”

宁秋一愣,瞬间明白了什么,她迟疑了一会,但还是将那封信从袖子里拿了出来奉上:“四少让我晚一个时辰给您,但是既然您已经知道了,这事儿也什么好瞒着的了,四少说她要去见一个故友,请您晚些去接她归家。”

她虽然不知道国师或者说殿下是怎么知道这件事儿的,但是既然殿下已经知道了,她不希望殿下因此误会四少什么。

四少不将此事告诉国师,她觉得虽然四少前去有些不妥,但是情有可原,八殿下,不,太子爷能孤身进来,也说了希望单独见四少一面,事关重大。

四少也是不得已为之的。

她顿了顿,复又道:“小七和宁春都跟着去了,您不必担忧四少的安全。”

一白见宁秋说了这些话,顿时才觉得百里初泽料事如神,忍不住感叹:“殿下早就知道了。”

宁秋一愣,有些诧异地看向百里初泽:“殿下怎么会……?”、百里初并不答话,只是轻笑,笑声冰凉。

倒是老甄叹了一声:“能让大人冒着身子不适去见的人必定不是寻常人,而且不带一兵一卒,可见是信任之人,放眼这红尘之中,能让大人信任的人都在泉州,只除了一人。”

他顿了顿,又看向百里初泽,继续道:“丫头不想让你操心,也不想让你误会,所以让你一个时辰之后去就接她,也不算辜负了那位的情谊。”

百里初泽静静地看着窗外,清冷皎洁的月光落了他满身,也落在他绝丽精致的容颜和那月光海一般的银眸之上,神秘而幽远,让人不知他在想什么。

片刻之后,他才淡淡地道:“走吧,去接我的娘子归家。”

……*……*……*……

竹林茶馆

“殿下,难道不是您让属下等在这里的么?”停云细长的眼里闪过幽冷的光。

百里凌风看着他,瞬间颦起两道剑眉:“停云,不要以为这些日子你家主子稍得了势,便忘乎所以,肆无忌惮地编织谎言。”

这梅苏到底在搞什么鬼?

停云轻笑了起来,仿佛一脸无辜的模样:“殿下,我们都是您的最忠诚的属下,所有的一切都是您交代的,不是您说了,要不计一切代价擒下秋叶白,以此瓦解义军么,不也是您告诉我,她百毒不侵,唯独水母毒等烈性麻痹之物才能起作用么?”

百里凌风神色梭然一变,锐目忽然触及桌上精致的青瓷杯,他的手瞬间微微颤抖起来。

他心中微紧,不敢去看身后之人的表情,只怕在上面看见错愕失望,甚至憎恶!

方才,叶白用了他的茶,她信任他,才独自前来,像是赴老友的约,而且她很可能身怀有孕!

百里凌风梭然转身看向身后的人,却见她正低头靠在桌子上,以手掩住唇,肩头微颤。

他大惊失色:“叶白,你……!”

他话音未落,秋叶白已经抬起头来,脸色有些苍白地看着他,只是面容之上却很平静,并没有任何惊慌失措。

可是她表现得越平静,他心中便越是紧张,只紧紧地盯着她,伸手扶着她的肩头,喑哑着嗓音道:“叶白,我没有,我真的……”

他可以不是她心中眷顾的那个人,却不可以是她憎恨的那个人,就算问心无愧,但是在这一刻,他却忽然心中苦涩无比,只怕百口莫辩。

“我知道。”

她打断了他的辩解,神色苍白而显得有些倦怠,但是目光却清冽无比:“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你会做什么事,不会做什么事。”

她和他互相敌视过,甚至欲取对方性命过,却也并肩作战,同生共死过,一同面对朝野上下的如晦风雨过,虽非爱侣,却也算惺惺相惜的知己。

他有谋略,有野心,但是更有一颗赤子之心,骄阳似火,坦荡如风,他若真是如此不择手段之人,在宫里的时候,就不会如此不避嫌,一而再再而三,不顾一切地在所有人的面前,承诺会保护她这个反贼。

纵然来年他日,他和她在战场之上再兵戎相见,生死相搏,他也绝不会做这种陷害知己之事。

“凌风,你只怕是着了别人的借刀杀人,引蛇出洞计了。”她轻叹了一声,低低地咳嗽了几声。

百里凌风闻言,看着她如此信任于他,心中一震,托着她的手,忍不住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臂:“叶白……”

他看着她看着自己的眸光清澈明丽,映照出自己的模样,心中似悲又似喜,世间女儿多娇,但敏锐明慧知他,懂他之人,也只得她一个,再没有第二个。

只可惜,她的心中,她的眼中只得那个人……

他的兄长,那个翻云覆雨的魔与佛。

虽然在那人的眼中,从来没有真将自己当成兄弟,他却记得如果不是那个人给了他机会前往边关历练,提点了他,他又何来今日风光,甚至也许早已死在了杜家人的手里。

而如今,她腹中甚至很可能有了那人的骨肉。

他的心中仿佛被掏了一个大洞,空落落地,一片苍凉,却又为她担忧到了极点。

“叶白,你刚才喝了那茶水没有!”他看着她苍白的容色,神色焦灼。

随后,他一转身,神色阴沉暴戾地看向停云:“拿出解药来,若是叶白有三长两短,本宫必定要将你家主子千刀万剐!”

停云看着百里凌风的模样,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本所谓的敬意早已没有,他索性靠在门边,模样看起来轻佻无比:“哎呀,真是感天动地啊,太子殿下爱上反贼女,真是有趣,有趣之极,不知道这事儿传出去,那些说书人又能编出多少香艳的段子。”

“停云!!!”百里凌风心中一片火气,目光森然地盯着他,抬手就是将那茶壶朝着停云狠狠地砸了过去。

停云不防一下子被砸中了额角,滚烫的茶水泼了他一头一脸,痛得他“啊”地叫了一声,虽然那茶水这么一耽搁已经凉了些,但是他手上拿下来的时候,额头上已经见了血。

“狗奴才,你若再放肆,本宫现在就取你的狗命,把解药交出来!”百里凌风厉声道。

但是停云看着自己满手的血,却忽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

“你笑什么!”百里凌风冷道。

这个人莫不是疯了?

同时目光警惕地掠过周围,心中有些莫名地觉得不对,他让平宁选了这一处安静雅致的江边茶馆,就是看上它非常的安静,人也很少,安全而曲径通幽,原本是大户人家用来观景的,只是听说家主生意败落了,所以勉强维持经营。

他虽然没有带几个人,但是也都是精锐,让他们在外围警戒着,在叶白来之前,他们都仔细检查过,所有的出入口全部都把手了人,可是停云这般大喇喇地进来,却没有一个人发现!

这太不正常了……

“太子殿下,您不要紧张,我没有疯,只是觉得您为了来见这个女人,竟然连武器都不带,如今也只能拿个茶壶砸人,可真是痴情一片,!”停云似一点也不在乎自己额头上的伤,只随后掏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血。

秋叶白闻言,梭然一愣,怔怔地看向百里凌风,果然他身上并没有带着武器。

“你疯了么!”她忍不住低声道。

百里凌风转过脸,淡然一笑:“来见故友知交,为什么要带武器?”

她怔怔地望着他那清浅的笑容,如阳光一般温暖,不禁哑然:“你……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他怎么这么傻?

再坦荡,再无忌讳,他也是堂堂一国太子,怎么能连防身的武器都不准备?

他和她,就算曾经并肩作战,曾经同生共死,但是如今却是敌人。

或者说,他们注定会在不同的阵营,彼此早就明白,那些惺惺相惜,那些朝堂上互为依靠,那些屋上睡雪共话江湖的曾经,一定会成为不可追溯的曾经。

总有一日,你我都会在战场兵戎上,生死相见,生死相搏。

只因为,想要守护的人,想要守护的信念——不同。

秋叶白看着他深邃的眸子,清丽的眸光有些复杂:“你不带武器,可我却带了。”

她到底……还是有戒心的,只身赴会,也是因为这里是泉州,是她暗中经营良久的地界,而且她自负当初皇宫都闯了出去,何况这小小的。

百里凌风不以为意地一笑:“那又如何,你是江湖人,何曾见过不带武器的江湖人,我是太子,执笔为锋。”

“不。”她看着他,轻声道:“你除了是太子,还是大将军王,谁见过不带武器的大将军?”

百里凌风哑然,与她对视片刻,随后淡淡地笑了:“我宁愿,我永远是大将军王,你永远是我的监军。”

秋叶白看着他,心中一震,闭了闭眼,喑哑着嗓音:“凌风……”

堂堂大将军王,什么时候变成这般自欺欺人的人了?

“不要担心,我没有带武器,但是平宁他们带了,我一会就召他们过来,不会让这些宵小之辈伤到你和你……”他打断了她的话,仿佛不愿听她说出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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