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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国毒妃-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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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想,他才行了几步,便被秋叶白一下子拉住了胳膊:“宝宝!”

她顿了顿,复又喑哑着声音道:“我并不知她是你的……你为何从来不说,但是我还是要说,她不配做你的娘亲。”

燃灯竟然是宝宝的生母?!

难怪之前看宝宝的表情如此复杂,其中竟还有这一出。

但是就算如此,秋叶白还是觉得燃灯死有余辜,连自己的孩子都能如此残忍的对待,根本不值得同情。

但是燃灯始终还是宝宝的生母,在他的心中,会不会……

无名声音也有些发紧和干涩:“你看,白姐姐,我之所以不说,就是因为你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抬起涩然微红的眸子看着她:“若是我想要救她,大可早动手,我不希望你有所顾忌,为我为难。”

他顿了顿,又凄然一笑:“何况她也从来不承认她是我的娘亲。”

“宝宝……”秋叶白看着他,心中微颤,伸手想要抚上他的脸颊,却被他握住手。

宝宝低下头,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眸,让她看不清楚他眼中的神色:“我没事儿,白姐姐,你先回宫罢,我修养几日就好。”

秋叶白反手握住了他冰凉的手,迟疑好一会,方才叹息了一声,松开了手:“好。”

这个时候让他独自一个人静一静才是最好的选择。

无名沉默着转身离开,却忽然听得她在身后轻声道:“我已经还是唤你宝宝,因为我所照看长大,可以抵足而眠的弟弟,不管叫什么,永远都只有一个人。”

无名的身形顿了顿,眸里闪过复杂的光,凄厉之色渐渐变得温柔,随后他轻‘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秋叶白目送他的背影离开,再抬首看向周围巍峨的宫宇,心中思绪万千,终归化作唇角有些无奈的笑。

原来,她绕来绕去,身边的机缘和人,都脱不开与这朝野千丝万缕的联系。

造化弄人,不过如此。

……*……*……*……*……*……

秋叶白还没有走到明光殿,便忽然听见不远处太极殿附近传来一阵喧嚣声。

“报!”

“八百里加急奏报!”

“南疆八百里加急军情!”

一声声愈发急促又愈发清晰的奏报之声越过高高的宫墙,伴随着尖锐的鸣铃之声飘荡开来,让所有的宫人的脸色都瞬间一变。

“是降虎铃!”

降虎铃声锐,必有危来急!

周围的宫人们瞬间都僵在当场,脸色微微发白,不安地听着那尖利的铃声伴着马蹄声。

宫中无人不知,若非危急军报,传递文书的信使绝对不会用降虎铃并这样一路策马呼喊,令人守宫门之人开道!

她脚步一顿,立刻转向太极殿而去,如果她没有猜错,百里初很快便也会到太极殿而去。

果不其然,太极殿附近已经站了不少尚未曾离开的大臣。

她刻意留心了一下,果然看见李牧和刑部尚书等人也充满入朝,只是他们脸色也不算太好。

南疆局势一向不平静,但是到了这般前所未有的危急状态话,最大得利者应当是百里凌风罢?

如果他就要从圈禁之中放出来了,李牧这些人这般表情会不会刻意了些?

果然,不光是她有这样的想法,杜家一系的人更是如此,大理寺的金大人看着李牧,皮笑肉不笑地道:“呵呵,真是来得好巧,燃灯宫主刚刚被祭了老天,这头南疆就出事了,也不知是老天爷不满意,还是有人在为自己主子做鬼。”

李牧勃然大怒:“放你娘的屁,就算咱们再希望七殿下复朝,也不会他娘的拿数十万百姓的性命做鬼,你以为老子姓杜么!”

------题外话------

这是第一更,还有第二更大概在12点前~总之加一块会够万更滴~·

第二章 浮生烬 下

“你……放肆,李牧你放肆!”金大人瞬间脸色绿了绿,扯着嗓子怒道。

众大臣之中有人发出窃笑之声,杜家如今元气大伤,前途未卜,所以众人也不如之前那般客气了。

秋叶白倒是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杜家一脉的大臣之上,如其他人一般等着看笑话,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李牧等人身上。

李牧的神色和刑部尚书一系的人,看着神色倒是不像作伪。

那么也就是说南疆的情形怕是真不好了?

她心中一凛,随后忽然听见附近的大臣们皆齐齐地行礼。

“参见殿下!”

“参见殿下!”

她一转头便见百里初领着鹤卫们大步地从殿门外踏入,依旧红衣如翻腾之血,乌发如墨,衬得他眉目艳绝,乌眸之中一片令人不敢直视的冰冷。

只是他乌黑的发尾还能见一点湿意潮润,让她忍不住微微颦眉,忍耐下想拿着大布巾上去把他的头发全部都擦干净的冲动。

她只担心他的身子才好,这般成日里湿着头发来去,莫要再着凉。

鹤卫们持刀分列而立,百里初一掀衣袍,随意地坐下,淡淡地道:“众爱卿平身,这般时候不必这般多礼,宣象郡信使。”

众臣们还是很守规矩地恭敬行礼之后起身也分列两边。

不一会,老甄便将那象郡来使带了上来。

“象郡从七品巡检校使王军参见摄国殿下!”那象郡信使虽然经过老甄等人简单打理,但还是灰头土脸的。

百里初看着他,幽幽冷冷地道:“往校使不必多礼,如今南疆情形如何,从实说来。”

“是!”那王校使虽然从来没有上过朝,见了这般全是高品阶的大员和帝国的实质统治者,不免有些慌乱,他镇定了一下心神,还算恭敬地将如今南疆的情形说了一遍。

南疆多瘴气,虫蛇,一直都是苗人、壮人、傣人等各少数民族所居之地,一向不富饶,但可以自给自足,所以原本的南疆虽然归属前朝,却实际上市一处三不管地带,土司接受前朝的册封,但是一向自治。

因为南疆山林多,气候虽然好,但是耕地并不多,所以收成不好的时候,南疆的人还会偶尔打劫一下汉人。

只是因为前朝的朝廷不管,西狄也占据了广大海域,忙着想要吞并天朝,厉兵秣马,不想去理会这么个弹丸蛮荒之地。

但后来真武大帝自西狄发兵攻破天朝一统中原,并将赫赫也收纳为属国,一改三国鼎立的状况之后,便不允许还有这么一处三不管的地方,尤其是这个地方的人还想时不时地趁火打劫。

彼此年周家家主为一对有西域血统的能征善战,能谋善断的双生子,乃是元宸皇后的家将,很得元宸皇后倚重,伴随着开国帝后南征北战,立国后各自得册封了大周侯和小周侯。

此役之后小周侯、白起大将军领二十万大军直接挥兵南下直取南疆,历经三个多月的征伐之后,南疆大小十三位土司或死或者降,从此南疆归伏,并与附近海域州道一块划为南疆行省。

并且设立南疆都护府,小周候周云生亲任第一任南疆都护府大将军,下面各州道分别由各级亲朝廷的土司们担任长官。

小周候在南疆数十年一直励精图治,甚至终身未娶,终于将南疆治理得平安顺遂,万民和睦。

只可惜时光如梭,如今朝廷势微,杜家居大,对南疆一直都持放任态度,后面的一些派驻南疆的封疆大吏非但没有如小周候那般开明,知人善用,反而渐渐排斥当地民族领袖土司担任朝廷官职,加大对少数民族民众的盘剥,歧视非汉人的边民,双方矛盾渐深。

尤其是苗民一向最是民风彪悍,同时也相对开化富饶,又占据南疆大多数人口,又有不少会蛊者,所以渐渐成为各族的领袖,专与官府作对,甚至将官府汉官赶出了他们聚居最多的州道,以各土司为一州一道一县的首脑。

朝廷自然不肯,于是双方矛盾渐深,朝廷早前派出的安抚使无用荒淫又暴虐,自以为是地屠戮无辜苗民,苗民大怒领着其他人群反之,一路几乎打到南疆都护府所在地象郡,见了汉人就杀。

当年若非未及弱冠的八皇子百里凌风亲自率领龙卫大军前往镇守象郡,控制了局面,将暴动镇压了下去,只怕南疆早已脱离了朝廷治下。

百里凌风在南疆数年,到底将局面牢牢控制住了,正是由于他军功彪炳,皇帝才下旨让他回朝受封大将军王。

却不想后来这将近两年的时间里,百里凌风卷入各种泥潭之中不得脱身,南疆那一头局势也是时好时坏,但是如今……

“苗家土司荣乃耶自封逐汉大王领帅以苗人为首的十七万联军攻城掠地,每到一城之下,城内少数民族族人为内应响应杀我士兵、开我城门、焚我城楼,如今青城破、彝州破、成城破……连破十二城,逼至象郡后,象郡多为我汉人居处,秦伟大将军率全城十万军民拼死一战死守了一个月,孤立无援,象郡已破,荣乃耶命人屠城,十万军民无一幸免,血流成河……”

王校使说到最后,泪如雨下,悲愤得颤不成声。

而朝内众人瞬间一片鸦雀无声,众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人人脸色一片苍青。

屠城?!

居然在自己国境之内,被一群蛮夷屠戮了十万人?!

“哐当!”一声巨响,吓得众人齐齐向上看去,却见坚硬的金案不知何时已经在百里初的掌下碎裂成数块。

他眸色阴郁如天边风雨欲来,几乎有实质性的黑色冰冷的气息几乎令所有的人都瞬间抖了抖,齐齐跪下:“殿下息怒!”

偏生那人脸上没有一丝怒色,唇角还弯起幽幽的惑人笑意:“真是出息了,被人杀到府下,屠戮了十万人的性命,之前竟一点风声都没有透露出来,嗯?”

那王校使听闻此言,瞬间脸色又是一白,他却没有忙着答话,而是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帽子,对着百里初磕了三个头,才起身,面色苍凉地道:“这就是为什么微臣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秦将军早早就派出了人数次通报,却只得了让他坚守的回应,从与苗人开战伊始,到象郡城破,足足两个月,秦将军不知发了多少传书,却连援兵的影子都没有看见,甚至……”

他顿了顿,忽然一转头,目光阴狠森然地瞪着附近的李牧:“秦大将军甚至给八殿下撤到附近粤东行省的龙卫送了信,龙卫的人回信让秦大将军坚守,最终的结果却让秦大将军错失了带领全城军民转移的机会,以至于战死,李牧,李牧……秦大将军和你同年入朝,有生死之谊,你何能……何能让他这般惨死!”

话到了最后,王校使已经全不是奏报的语气,而满是深深的怨愤。

李牧正沉浸在巨大的悲愤和不安之中,忽然见王校使忽然这般看自己,他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有了不太好的预感,再一听他的话,他的心便迅速地下沉。

难不成又是陷阱?

但见对方那种恨不能寝自己皮肉的目光并不似作假,他忍不住失声怒道:“王校使,休得血口喷人,我龙卫是奉了朝廷命令撤到粤东行省的,何曾故意避而不战,我们的人接到过秦大将军的信,但也只是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之信,而且秦大将军原本就是……”

他顿了顿,硬生生将‘八皇子的人’五个字吞了回去,却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原本就什么?”大理寺卿见李牧吃瘪,顿时冷笑一声,落进下石起来:“只怕原本有人就是想借此机会让自家主子重新出山,为此不惜牺牲我帝国南疆行省和十万军民的性命!”

“你放屁……!”李牧差点跳起来打人,却被一边的刑部尚书一把拉住。

他下意识地看了百里初幽冷如暗夜的诡美眸子一眼,心头一颤,瞬间如泡进了冰水一般,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他立刻‘噗通’一跪,也对着百里初就是‘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

“摄国殿下明鉴,八皇子和龙卫一向对朝廷忠心耿耿,南疆行省乃是他付出了多年心血方才安抚下来的,秦大将军也和殿下是莫逆之交,他如何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不少大臣们也都纷纷向百里初谏言,认为此事不太可能是百里凌风做的。

毕竟百里凌风是呼声很高的继承人,而此事又分明证据不足,龙卫被调离南疆行省的命令可是杜家下的,不如此时卖个好给百里凌风。

那王校使看着这般情形,他拳头慢慢握紧,忽然惨然地一笑:“您真是好本事,微臣说不过您,但是微臣知道假的永远不会成为真的,秦大将军还有收到您让他稍安勿躁的信。”

说罢,他从袖子里取了信封呈上,老甄立刻下来接过信递给百里初。

众人瞬间又面面相觑起来,不安地看着百里初手上的东西。

“象郡虽危,但兄不可离,弟三日之内率龙卫与兄里应外合,将蛮夷合围灭之!”

百里初读完信,微微挑眉,看了眼李牧,却见李牧挺直着背脊一副气氛得浑身颤抖的样子:“微臣没有写这个信,何况这两个月微臣也只去过一趟粤西!”

百里初又看了眼满目腥红的王校使,却见王校使厉声冷笑:“这信是我九死一生从粤西带回的,乃是龙卫之人亲手转交,就是你的字迹,我去的时候正是你从上京去粤西巡视龙卫之时!”

百里初忽然淡淡地道:“这信上的字确实是李牧写的字。”

此言一出,众人瞬间哗然,李牧等人瞬间脸色苍白,李牧想要大呼冤枉,却又被一边的刑部尚书给拉住了。

随后百里初摸了摸信纸,却又道:“来人,取水盆来。”

众人被百里初的话弄得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一名鹤卫已经立刻端了一盆水上来。

只是那鹤卫走到一半,却忽然被人拦住了。

秋叶白看着百里初,微笑道:“殿下,微臣来伺候可好?”

百里初看了眼她,眸光微闪,随后又向那鹤卫懒懒地比了个手势,那鹤卫立刻将手里的水盆交给个秋叶白。

秋叶白立刻接过了水盆向百里初走去。

对于秋叶白这般当众献殷勤的行为,众大臣有些诡秘地互看了一眼,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位秋大人可是殿下的‘夫君’不是么?

秋叶白端了水盆上去之后,便见百里初忽然轻轻一抬手,他手中的信便落入了水盆之中。

众大臣顿时倒抽一口凉气,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王校使也是不明所以的样子,只是脸色有些阴郁,难不成殿下要毁了他好容易保存下来的信?

李牧也差点就想冲上去阻止了,这信可不能被毁了,这可是证明龙卫清白的东西,或者说这是证明他清白的东西,他可从来没有写过!

秋叶白却也没有阻止百里初所为,只是看着那信纸在水里慢慢地泡化了,然后……散开。

一个个的字片轻轻地浮在了水面上。

她挑眉,凝视着那些字块,轻嗤笑了一声:“就是些江湖把戏,将一人所写的所有书信裁切之后,以特殊的方法粘合成一张罢了。”

秋叶白的声音不高也并不低,却足以让所有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一封信上虽然确实都是李牧写的字,但是却是被人裁切粘贴而成的。

这是一出明显的栽赃陷害!

李牧等人都松了一口气,冷眼看着王校使。

而王校使却瞬间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看向那一盆被秋叶白放在地上任人观察的水,见到那些零散的字迹之后,他浑身颤抖,忽然大笑三声:“哈哈哈,大将军,他们说属下是栽赃陷害,属下九死一生,在您舍身庇护下出来栽赃陷害您的‘好兄弟’来了,属下当初就该和您一起殉城啊,何至于让您死后还受自己人的辱!”

说罢,他眼角流淌下泪来,忽然足尖一点,猛地朝一边红漆描金大柱子上一头狠狠地撞去。

王校使的动作实在太快,众人几乎都来不及阻止他,李牧大惊失色地向他扑了过去:“等一下……!”

只是他终归离开王校使远了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校使就要头骨碎裂,血溅三尺。

却不想,就在王校使刚撞上柱子的霎那,一道红光瞬间闪过,竟一下子拦在了他的头和柱子之间,一下子将他弹飞开来。

但是王校使的气力实在太大,被这么一弹开,整个人都撞上了另外一边的柱子,闷哼一声之后便昏迷了过去。

而众位大臣们也只来得及看见百里初指尖一绕,那一抹红光便轻飘飘地消散在他指尖,但这是不少大臣们第一次看见百里初动武,皆被他那一手诡谲的功夫给吓住了。

“把人带下去,看管起来,不得让他死了。”百里初却仿佛没有看见众臣的目光,淡漠地下旨。

“是!”老甄立刻点头,一挥手令两名鹤卫将那王校使拖了下去。

百里初看了眼李牧,正见李牧也一脸苍白地看着自己,他对李牧露出个幽冷的笑来:“李牧,你很想让本宫的八弟出来是不是?”

虽然这位主子证明了自己无罪,但是这位殿下一向喜怒无常,李牧还是继续恭敬地跪在了地上俯首道:“殿下明鉴,虽然君子不当立于危墙之下,微臣于私心不希望八殿下出来应了那挑拨是非之人的陷阱,但是军国为重,八殿下确实是最合适征讨人选。”

百里初看着他,以手半托了下颌,慵懒地弯起唇角:“你倒是个举贤不避亲的,罢了,本宫就如你所愿罢。”

刑部尚书、李牧及八皇子一派的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瞬间大喜过望,对着百里初恭敬地跪拜下去:“殿下英明。”

而众臣们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位殿下素来是个难伺候的,而且这事儿明眼人都知道八皇子就是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摄国殿下却仅凭借一封伪造的信就认定八皇子无罪?

杜家一派的人脸色都不约而同地阴郁了下去,他们早前好容易才借着秋叶白的手把八皇子给直接圈禁了,眼看着就是继位无望了,就真的这么让他起复了?

而杜国公这些日子忙着为太后请医用药,连燃灯被火烧祭天都没有参加,所以他们只能焦急地看向三皇子百里凌宇,希望他能拿个主意,说两句话。

而百里凌宇却静静地站在左上首,却一言不发,仿佛老僧入定一般。

杜家一脉的人无奈,也只好一言不发地看地板。

……*……*……*……*……*……

朝会散去之后,众人都纷纷离开。

秋叶白便陪着百里初回明光殿,这个时候她也没有心情去问百里初为什么要留下杜家了,只担忧边疆的局势。

“阿初,你这么将百里凌风放出来,就不担心他会蛟龙入海,终成大患?”

历史上可是有不少将军在平大乱之后,手握重兵自立为王。

百里凌风会舍得在平乱之后,再次回朝处处受制么?

百里初款步而行,幽幽凉凉地一笑:“老八确实有野心,也是个有能耐的,但是他要处处讲究个名正言顺,否则也不会那么长久地潜伏在老五身边,还要给杜家挖那么多个坑了,他早早可以在南疆不回来就是了。”

秋叶白闻言,她知道古人发兵起势向来喜欢讲究个名正言顺,名不正,言不顺,便容易失去军心和民心。

正如当初皇帝陛下兵变失败,就是因为他向自己母亲用兵,有违大孝。

但是……

她一边推开明光殿内殿的门,一边挑眉道:“就算百里凌风以前是个讲究名正言顺的人,但是这一次他被困京都,连番受打击,未必不会心中改了主意?”

如果是她,她倒是真会直接占山为王,名不正言不顺,她就弄个独眼石头人埋在黄河里,再着人挖出来,学着古人来一个天意——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

这样总好过和百里初这只大魔头打交道,还有杜家带来的那些明枪暗箭!

“老八虽然狡诈,到底是皇家正统教导长大的‘君子’,可不是你这心思狡诈,行事卑劣的。”百里初闻言,忽然停下往内殿里去的脚步,转眼居高临下地看着秋叶白,眸光莫测:“本宫倒是没有发现小白你肚子里这么多花花肠子的谋逆幺蛾子。”

秋叶白一窒,握住拳头在嘴唇前,轻咳一声:“额,我也只是看过一些民间故事罢了。”

她倒是忘了,这位可是帝国的幕后统治者,像她这般对帝国皇权毫无尊敬之心,认为皇族和自己都是一样人,干不好统治国家的活就该下台,就该有人造反,可以算是绝对的危险分子了罢。

百里初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声音幽凉:“谋逆可是大罪,诛九族。”

------题外话------

还有一千字的尾巴,记得回头看哈

第三章 帝王之心

“本宫如何舍得让人来碰你,自然是要本宫亲自动手,才来得尽兴。”百里初的眸光看着有些让人脊背发凉的魔性,他指尖一掠,掀开她袍子的下摆探了进去,同时在她耳边轻语,声音温柔又冰冷。

“不过首先,得如这般去了衣裳才好。”

她想他一定是知道了元泽和她呆在一起时候的那些事儿,她想要解释什么,但是却又觉得这个时候提元泽,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正是迟疑之间,忽然听得背后的大门被人‘咚咚’敲了几下,那敲门声有点微弱和迟疑。

秋叶白瞬间松了一口气儿,却不想,她腰肢上一凉,一只幽凉的手已经不客气地直接探入她束胸里,敏感肌肤上传来冰凉的触感和胸口的压闷让她忍不住身子一颤,低哼了一声,一把抓住他的手。

“阿初,有人在敲门。”

“让他去死。”百里初轻描淡写地道,顺带解了她的束胸的扣子。

此话一出,敲门声似瞬间销声匿迹了,百里初正打算继续动手剥洗和涮自己面前这块‘嫩肉’,但是不过片刻之后,那敲门声便又再次响起。

“咚!咚!咚!”

这一次,敲门声无比的坚定。

百里初抬起眸子盯着门,眼底寒光幽幽,几乎让她觉得身后靠着的门温度都降低了几分。

“殿下,有人在敲门!”她抓住他的手腕,有些狼狈地轻喘道。

明光殿的人都是人精,能在这会子主子‘动手’的时候打搅,必定是有急事儿。

百里初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片刻之后,方才松了手,让她得以赶紧转到屏风之后去整理衣衫。

“本宫希望一会能听到一个合适的打扰本宫进食的理由。”他淡漠地睨着那一扇门。

那扇门颤了一下,才慢吞吞地打开来,露出一白一张心虚又郁闷的阴柔俊美面孔来,他有些紧张地瞥了眼自家主子看不出情绪的脸,随后立刻低下头,暗自恼恨地把双白和老甄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每次一有这倒霉事儿,那两人总是溜得最快的,烂摊子都是他来收拾!

谁不知道殿下进食的时候,不管是吃菜还是吃人,都最厌恶有人来打搅他,近年还好些,早年还有不长眼的,那下场……

一白抖了抖,随后又暗自叹息了一声,但是这一次,确实是不能不通传之事。

他一抬手,恭敬地道:“回殿下,陛下召见秋大人。”

一白有些不安地道,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个合适的理由。

“老头要召见小白?”

“皇帝陛下要召见我?”

百里初冰凉的声音和刚刚整理好衣裳从屏风后走出来的秋叶白的声音同时响起。

秋叶白怔然地看着一白,她没有听错罢?

一向缠绵病榻的皇帝陛下这十年来除了偶尔出席一些节庆场合,平日几步不召见任何大臣。

这会子,皇帝陛下竟然要召见她。

“是。”一白看着她,随后肯定地点点头。

她有些不明所以,皇帝陛下为何要召见她,如果是因为南疆沦陷的危机,那也该召见的是其他武将,而不该是召见她罢?

她看向百里初,却见百里初亦正看向她,见她眼中疑惑,他神色亦有些异样,可见阿初亦是不知道皇帝召见她的目的。

百里初沉吟了片刻,才微微弯起唇角:“既然是皇帝陛下召见,去罢。”

……*……*……*……*……

秋叶白跟着两名太监走在空旷的紫金殿长廊之上时,心中仍旧有些莫名的情绪。

也不知是应该为自己脱离‘魔爪’而松了一口气,或者是该为皇帝陛下突如其来的召见而不安。

“秋大人,一会子奴才领着您进偏殿,您稍候,待大总管的着人来通知您觐见殿下。”那领着她的去的小太监倒是挺客气的。

因为明眼人都知道郑钧出事之后,这位司礼监的提督大人正得摄国殿下青眼,想来不日就要晋位司礼监首座。

司礼监管辖着内廷十二监,他们这些人迟早也都是秋叶白的属下。

“有劳。”秋叶白点头还礼。

她素来不爱仗势欺人。

那小太监见秋叶白客气,便拱拱手,继续客气地将秋叶白引入了一处偏殿厢房,再着人奉茶之后,便去主殿复命了。

秋叶白低头闻了闻杯中茶,随后抬首看了看紫金殿的四周,便发现这紫金殿装潢多雕仙鹤祥云或者茂林修竹为饰,再细细看去,才发现整座宫殿竟罕见地多以竹为制,是一座精巧而精致的竹宫,但却少了几分常见的堂皇大气,倒是多了几分闲逸,倒有点闲云野鹤的味道。

让她忽想起自己的江边小楼。

皇帝陛下似也不喜欢熏香,并没有放置常见的兽头香炉,只搁置了一叠新鲜的花果,但是空气里一股子淡淡的清醒花木之香却不知从何而来,只是闻着便觉得极为舒服。

她低头正在猜测,忽又听见有脚步声从外而来。

“大人,您请在此处歇息,一会子会有人过宣召。”

“多谢。”

秋叶白听着男子那一把沉稳清冽的中音,瞬间抬起眼来,果然看见一道修条优雅的人影从门外缓步而入,眉目俊秀、气息沉静的中年男子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面容让她眸光一冷。

“秋云上。”

秋云上一进门便也看见秋叶白,他一见那坐在房中之人,亦眉心一跳,便觉得自己的肩头隐隐作痛,他眸子里闪过复杂的目光。

“你为何在此?”

门外的小太监有点不太明白这父子二人说话怎么看着不像父子,如此陌生,但他亦不便多问,只笑道:“秋尚书,陛下除了召见您之外,也召见了秋提督。”

秋云上和秋叶白闻言,互看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见了猜疑,但亦都算颇有默契地不多言。

小太监见秋云上进屋坐下之后,便立刻转身去准备茶水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父女二人。

秋叶白冷淡地别开眸子,低头轻品自己杯中茶,只当不成看见面前这么个人。

秋云上见她的模样,眸光幽沉,随后亦在她的对面坐下。

“你为何在此?”

她听他问话,便搁下手里的茶盏,看着他讥诮地弯起唇角:“方才那小公公不是说了是陛下要召见我么,至于父亲你,我记得老佛爷如今正躺在床上罢,你不是要力撑杜家到底么,记得从前几日到今日,父亲还一直抱病在床罢,怎么,看着太后倒了,所以要改旗易帜了?”

面前女子虽然唤他父亲,但是语气里也并无半分对父亲的恭敬之意,倒满是刺耳的讥讽,他神色微沉,明丽的锐眸里一片清冷:“我待如何,又岂是你该过问的?”

秋叶白看着他那双和自己如此相似的眸子,心中冷笑,她淡漠地道:“正是此理,所以麻烦父亲大人以后也不要过问我在这里,我要做甚了,问多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看着她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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