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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管家婆-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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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颜尚未说话,福全就忍不住斥道:“五弟住嘴在妹妹面前好歹端庄些,休要说那些疯言疯语,你也是儿子孙子满眼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着调?”

常宁抚着胡子,笑道:“我这脾性,从小就是这样,如今都年过半百了,就是想改也改不过来,二哥就别跟弟弟计较这么多,有什么看不惯的多包容弟弟几分吧。”

福全无语,玄烨笑着说:“依朕看,前些年五弟虽然性子不羁些,也没有这么随便,十有八九是在军营里和那些兵们混久了,才跟着学的什么都敢说。”

常宁不等说完,就拍手道:“皇兄太了解臣弟了,可不是跟那些兵们呆久了,我也变得大大咧咧起来说实在的,在咱们海军训练营,那日子过的真是自在,大家都是大老爷们,性情直爽,有什么说什么,脑子里没那么多弯弯道道,也不用注意什么仪表,想坐着,随地坐着都行,没那些子瞎讲究,虽然比不上在京里锦衣玉食,却整日开心的很,皇兄,您现在让我像个废人一样,整日关在家里静养,到底什么时候肯放我回去?我都快给闷死了”

玄烨斥道:“你别忘了你今年已经五十了还当自己年轻力强呢,前年你那场病,若不是救治及时,你早就闭眼去了,还有机会在朕面前抱怨闷的慌?”

常宁不甘心的嘟囔道:“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我不过是病了那么一次,早就好了,皇兄偏抓着不放,我觉得我最少还能再干二十年……”

玄烨又好气又好笑,和展颜对视一眼,展颜会意,冷声问常宁:“五哥,你一直想回军营,是放不下手中的军权?还是想把大清海军变成你个人的私军?”

常宁瞬间安静了,歇了这么久,身上的汗早就消下去,展颜这两句话问出来,让他又出了一身冷汗,连福全都有些冒汗,急着张嘴想帮常宁分辨几句,被玄烨暗中制止了。

常宁张口结舌半晌,才想起来要替自己申辩,急急说道:“妹妹怎么会这么想?我从来没有这种想法,不过是因为在外面潇洒日子过习惯了,在京里不大适应,才会总想着再出去,而且,我为皇兄训练海军,绝对是一片忠心,并不曾有什么私心杂念,也不是放不下手中的权利,你说这种话,简直是要让你五哥死无葬身之死呢”

常宁自己说了一大堆,然后才看到展颜眼里的笑意,转头看玄烨,脸上也是带着笑,一点也不像是对他有芥蒂的样子,只有福全担心的看着他,他虽然跟着一群五大三粗的兵们待了好些年,只动手不动脑,脑浆都已经僵化,此时也看出展颜是故意说那些话的,而并非玄烨对他存了疑,心才放回原位,苦笑着说:“妹妹,你莫要开这种玩笑,哥哥我受不住。”

展颜却认真道:“谁说我是在开玩笑?五哥你也不想想,咱们的海军几乎是你一手组建的,你个人在海军中的威望有多高,相信你自己也知道,虽然皇兄不疑心你,你也该知道急流勇退,已经功成名就,就该回家荣养,否则有你在,海军的人还能认其他人吗?这些话皇兄不好对你说,怕伤了兄弟情分,你也该替皇兄想想。”

常宁擦着汗,惊魂未定,说:“皇兄,弟弟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没想到这上面来,让您为难,是弟弟的不是,从今儿起,弟弟再也不说回军营的话了”

玄烨笑而不语,算是揭过这一篇,福全也跟着悄悄吁了口气,暗自庆幸自己识机,早早把手中的军权交了出来,否则,说不定今天被吓得半死的就是自己了。不过,皇上到底顾念兄弟情分,不会把事情做绝,才会在五弟威望过盛时,及时把他从海军那边召回来,正好借着五弟生病的由头,既收了五弟的军权,又不伤大家的体面,看样子,若非五弟一直不肯安分的待在京里,皇上也不会提起这个,看来,对皇上还要更加尊敬才是。

福全心中打定主意,面上却不露分毫,常宁到底有颗大心脏,刚受过惊吓,片刻就恢复正常,接着又开始长吁短叹,说是闷在府里太过无聊,玄烨笑着说:“知道你是个闲不住的,朕早就给你找好新差事,只等你的身体再调养结实些,就让你挂印上任。”

常宁忙问:“有事做就好,只要不让我闲着,皇兄让臣弟做什么,臣弟都原为皇兄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只是不知皇兄给臣弟安排的是什么事?”

玄烨正色道:“五弟这话说差了,你做的一切,都不是为朕做的,而是为咱们大清江山,为咱们爱新觉罗家而做。”看福全和常宁神色凝然,玄烨接着说:“五弟这些年散漫惯了,让你做那些规矩多的事情,你也不耐烦,但是,让你再出去做那些太过劳心劳力的事情,朕也不忍心,不管你信不信,朕把你从海军那边调回来,虽说是有些怕将士们只认主帅不认皇帝的意思,但更多的是担心你的身体,五弟多体谅体谅朕的这份心意吧。”

不管常宁信不信,脸上都表现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来,诚恳的谢过玄烨的关心,又保证一遍自己定会保养好自己的身体,和玄烨狠是秀了一把兄弟情深,玄烨才把交给他的差事说了,仍是让他从事原来的研究工作,不过是专门负责武器研究这一块,倒也算是合常宁的心思,他就喜欢做些刺激的工作,两人的会谈和谐落幕。

等玄烨和常宁的谈话告一段落之后,福全掏出一块怀表看看时间,问:“皇上,已经正午,咱们到什么地方用膳?”

玄烨想想,直接让太监宫女们把午膳摆到亭子里来,并笑着说:“在这青山绿水中间用膳,倒也别有一份风味,而且旁边就有休息的地方,咱们用过膳,在小憩片刻,下午就在这儿下棋谈天,你们说怎么样?”

自然没人会扭着玄烨的意思,当下展颜三人都答应下来。

第二百七十七章、夕阳谈话

用罢午膳,四人就近在附近的屋子里午休,那三个大男人心里是如何九曲十八弯的,展颜并不关心,男人总是会对权利的事有许许多多的想法,各种各样,展颜心中知道,却有些理解不了,因此并不愿意搀和这些,今天如果不是玄烨给她打暗号,她也不会多嘴,不过话说过了,她也就丢在一边,不会一直纠结于此,因此中午睡得甚是安稳。

当然,玄烨睡得也挺好,他现在大权在握,想要做的事情已经做成七八分,继承人给力,很能替他做事,差不多的事情都不需要他操心,孩子们虽然性情各异,但是都有自己喜爱的职业,而不是人人盯着他屁股下面那把椅子,闹得一家人勾心斗角,人不人鬼不鬼的,而且,国库丰盈,粮仓饱满,军队战斗力顶尖,武器设备领先,他可谓是志得意满,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的还算合格,不论是横向还是纵向,都是数得着的,而不像历史上那样,虽然被称为“大帝”,却总有些名不副实的意味。

事业上的成功让玄烨精神奕奕,兄弟们识相,也让玄烨满意万分,他也相信常宁对他并无二心,只是必要的敲打仍不能少,常宁本人虽然对他尽忠,却不代表他手下的人也同样终于皇帝,所以,让常宁交出军权是必须要做的,而后是把那些兵交给其他人来带,让他们知道,不管他们的统帅是谁,他们要尽忠的对象,都是这个国家,和国家的帝王。玄烨知道,这么做有些小人,可是,为了政权稳定,军权,一定要握在最高领导者的手中,虽然有些对不起常宁,他也只能这么做。

玄烨和展颜兄妹两个睡得安稳,福全和常宁难兄难弟却没那么好命,两人都是皇家的孩子,而且年纪一大把的人了,什么没有经过见过,自然知道今天展颜说的那些,不过是替玄烨转述而已,这些话,玄烨万不能明晃晃的说出来,借由展颜之口宣告,即代表了玄烨的意思,有可以当做是兄妹间的体己话,不会伤了大家的情分,因此,两人都在想玄烨的态度,自觉把展颜当做替玄烨传话的人,并没有往她身上想太多。

下午,四人正好凑一桌麻将,长城这东西鲜少有人能抵御它的魅力,本来福全和常宁都是出来散心休养的,福全手上的事早交给胤眩拓范‘两人,常宁从天津那边回来,也还没有新的任职,两个人都算是闲人,没什么事,而玄烨也因为京里有胤礽替他顶着,需要他亲自处理的事还真没多少,玩上几天也无妨,他们兄妹四人能凑到一起也是难得,常宁又是个闲不住的,说了没多久的话,就吵着嫌闷,玄烨就想起展颜让做的麻将来,忙让人捧了一副过来,四人就开始搓麻将,连伺候的人都给敢到五丈以外,省得影响他们的兴致。

一个下午下来,常宁输的最多,他身上带的银子都给输光之外,又让身边的内侍回去给他取了一大包银子来,前前后后大概输得有百十两,玄烨输多赢少,但是他赢一次赢得多,最后算下来统共没输进去几两银子,展颜记忆力好,随便记几张牌,就能够立于不败之地,但是她的心不在输赢上,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因此并不怎么发力,倒是一直谦让自己不大会玩的福全,成了今天最大的赢家,乐呵呵的让他的人抱着常宁输给他的银子回去了。

又是傍晚时分,今天乌恩其却没能和展颜继续看夕阳,展颜身边的人换成了玄烨,地点也不是昨天的湖心亭,而是被玄烨命名为“四面云山”的山峰上,吹着凉风,看着夕阳一点一点落在山的那一边,展颜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一首歌曲,也是心情正好,就轻声唱了起来,玄烨也不作声,只是看着渐渐落下去的夕阳,神色悠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到展颜哼完,玄烨方回头看着她,悠悠的说:“咱们的童年什么样子,我都快不记得了。”

展颜说:“忘了也好,又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有时候我倒宁愿自己的记忆力不要这么好,能把那些不愉快的事都忘了,也是一种福分。”童年?展颜根本不记得自己有,在她从满目血红中醒来的那天起,她就不再是个孩子,有时候看到书上写的,有人受到大的刺激,会把不想记起的事情给遗忘掉,她心里也会羡慕这种人,因为,她从来也忘不了自己躺在冰冷的母亲身边醒来时是什么感受,从来没有忘记过。

玄烨看着展颜:“你说的对,那些记忆,那些人,其实根本不值得咱们记着,这么些年了,咱们现在又离他们那么远,早该把他们忘得一干二净才是,若是总记着他们,倒是对他们的抬举,更是对咱们自己的惩罚,他们不值得。”

展颜眼中因想到某个人而聚集的冰冷稍微褪了些,有些嘲讽的勾起唇角,笑了一下:“我忘不掉,而且我也不想忘,正是因为他们的狠心和自私,我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罪魁祸首,怎么能轻易遗忘呢?也许,有孟婆汤的话,我需要一碗孟婆汤。”

玄烨忍不住伸手握住展颜的手,他今年已经五十有三,虽然保养得宜,手也不如年轻人那般细腻有弹性,上面的纹路粗了不少,展颜虽然年近四十,看起来仍是三十出头的样子,她的手更是细腻洁白,两个人的手放在一起,一黄一白,一粗一细,却有一种奇异的协调感,玄烨看展颜盯着二人的手,自己也低下头,自嘲道:“到底比你大了十几岁,又没有你保养的好,看看我的手都粗成什么样了,再过几年,说不得就是满头白发,老了啊~~”

展颜斜睨玄烨一眼,嗤笑道:“满头白发?你做梦的吧就你头顶上那一小簇头发,即便全都白了,也铺不满你的整个脑袋,你若是嫌难看,全都剃掉便是,谁能看到它是白是黑。”

玄烨笑了:“可不是,朕是一国之尊,即便难看些,旁人不还是照样要巴结讨好,谁还敢挑朕的毛病不成,等到朕头发白了的时候,就让人弄几顶假发戴,再做一些各式各样的服装,让人给朕画像,也过一过COS的瘾。”

展颜想起一事,眼睛里带了些真正的笑意,说:“我还记得在原来的地方,见过雍正的画像,他就是穿着各种不同的服装,好像还有一张穿着西洋服装的画像,现在胤禛远在万里之外,也不知有没有这个闲心,难道你要强你儿子的创意?”

玄烨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展颜说的这回事,他的记忆里确实不如展颜好,好多事展颜都记得清清楚楚,随口说出就能想起,他却要仔细回忆一番方可,想到好笑出,玄烨也笑起来:“那时咱们还探讨过,说雍正挺有闲情逸致,一国之君不能出门,好些事做不得,他就画了画像聊以自*,不知道是不是看着画像,他就可以当做是自己曾做过那些有趣的事,像什么弹琴铺虎之类。不过,现在胤禛还没有这个想法,朕即便抢先做了,也算不得抢他的创意,再说,他是朕的儿子,就是抢了他的他又能怎么样?”

这么理直气壮的无赖话,倒是引得展颜一笑,玄烨见展颜不再想以前的事,忙再接再励的说:“胤禛出去也有五六年了吧?时间过得真快,连胤禩也跟过去两年了,一年就那么一两封信,都是些汇报工作的信件,不是说收服了多少人,就是开垦多少地,又是探测出金矿银矿,就不知道把他们自己的情况多说几句,真是伤朕这个做阿玛的心。”

展颜说:“他们个人也挺好的,胤禛家的弘晖和胤禛一样聪慧,从家里走时才两岁多,那时就已经认得不少字,到那边之后还经常问咱们都在哪儿,西林觉罗氏四十二年生了个儿子,去年又生了个女儿,胤禛也是儿女双全的人了;胤禩和舒穆禄氏到那里之后,胤禩很快就帮着胤禛联络了不少小势力,舒穆禄氏在家不显,没想到是个能干的,在那边带着女人们做了不少事,那里的女人地位可比大清高的多,男子也不能娶妾,为此,胤禛和胤禩为了以身作则,还把自己的两个通房打发了。上次来信里,胤禛还说道,舒穆禄氏已经有了身孕,现在应该也快生了吧。”

展颜接到的信里面,描述他们生活的内容明显比玄烨要多得多,她收到的不但有胤禛和胤禩的信,还有西林觉罗氏和舒穆禄氏的信,女人嘛,总是会对这些家长里短感兴趣。对了,保泰那小子艳福不浅,带着他那帮兵痞子在海上巡逻时,救了一支被海盗打劫的法兰西船队,船上有一个热情美丽浪漫大方的公爵千金,那公爵千金对英雄救美的保泰一见钟情,法国人的热情奔放,让她当即向保泰求婚,把保泰闹了个大红脸,死活不肯答应,公爵千金就一直缠着保泰,甚至连她的船队要回家去,她都没有跟着回去,反而留在了保泰身边。胤禛说,保泰其实对公爵千金也动了心,只是不知道该不该娶,因此犹豫不决。

玄烨其实不过是随口抱怨几句,胤禛等人的大致情况,他也是知道的,胤禛他们给他的信上也不会只谈工作不谈其他,只是他若是想知道的更详细些,就要问送信回来的人才行,不像展颜,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有人给她写了厚厚的信过来,没有一样遗漏的,玄烨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觉得心里不平衡,认为自己被儿子们给怠慢了,忍不住想抱怨几句。

不过,保泰被法兰西美女看上的事,胤禛倒是郑重其事的向玄烨汇报了,在他们心中,与外国人联姻,并非是个人的私事,而是要上升到国家这个高度,保泰犹豫不决的一大原因,就是不知道,他娶了这个洋妞,会不会对大清不好的影响,当然还有少部分是担心福全不能接受,这才一直拖着,玄烨收到信,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只让胤禛几个自己决定,另外就是,福全那边也要保泰自己去做思想工作。

福全听说儿子被洋妞看上,而且也看上了那洋妞,心里不是不震惊的,他可是传统的人,到现在还记得满汉不通婚这条规矩,他儿子竟然已经突破满汉回蒙的范畴,要给他找个外国儿媳妇,这让他一时之间接受不能,不过福全到底是温和的性子,又向来对孩子们慈父惯了,加上保泰当年年幼离家,把爵位让给弟弟保绶,福全心里也有些觉得对不住这个儿子,因此,并不太想违逆儿子的心意,也是怕保泰再受委屈的意思,因此,他自己左思右想,寻思了好几天,才提笔写了封信,告诉保泰,阿玛支持他。

保泰收到这封信是什么感触,现在还没人知道,因为送信去的人还没有回来,玄烨倒是和展颜感叹了一把,称赞福全的慈父心,不过,玄烨从政治上考虑,在给胤禛的心里指示到,不能让法兰西的人知道,在大洋洲主事的人和大清是一家的,其他的细节,都由他们自己看着办,只要不暴露他们的身份就行。

说到法兰西,他们现任的君主路易十四也是个妙人,他曾过使者团到大清,带来了浑天仪等三十箱科学仪器,还给玄烨献上了金鸡纳霜,治好了玄烨的疟疾,路易十四还曾经给玄烨写过一封私人信件,当然,玄烨对这位同一时期的伟大君主“太阳王”也充满好奇,在他的使者们返回时,玄烨直接派了一队人,跟着一起给路易十四送礼物,玄烨送给他十箱上等的丝绸和瓷器,知道路易十四喜欢舞蹈,甚至给他送去几个舞者,说是让他领略东方舞蹈的魅力,而且来而不往非礼也的给他回了封信,这两个人隔着半个地球书信往来的不亦乐乎。

因为说到保泰,玄烨又想起福全,说:“二哥虽然平时不说,朕也看得出来,他对保泰很是记挂,朕想着,等今年去那边的船队准备好之后,二哥的身体若是没什么事,就让他跟过去看看,说不定还能赶上参加保泰的婚礼,也算给二哥了一个心愿。”

展颜说:“主意不错,只是要瞒着五哥,他若是知道,肯定会缠着你说他也要去,五哥前年那场大病,到现在身体都没有恢复过来,受不了长途跋涉。”

玄烨苦笑道:“朕知道,会避开五弟的。他也是,以前斯斯文文的,整天呆在研究院,从来不用朕多费心,偏偏越大越不着调,也不看看自己的年龄,还整天跟一帮身强体壮的年轻人比力气比游泳,病了也不消停,去年在京里,外面结了那么厚的冰,他非要去冬泳,若不是朕拦着,谁知道他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展颜默了默,说:“五哥是任性些,皇兄多看顾一二便是,说来他现在的病,也有一半是为皇兄办事操劳的,再者,皇兄只有二哥和五哥两个亲兄弟,他们跟皇兄的情分总是与旁人不同,单从这上面讲,皇兄不照看他们照看谁去?”

“……朕何尝不是这样想的,若非如此,也不会时刻找人看着五弟,就怕他脑子发昏,硬要做力有不逮的事伤了自己,还怕他多心,以为朕是派人监视他,愣是让那些人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似的,他若是再不让朕省心,朕定要给他两脚”玄烨略带几分怄气说道。

展颜笑笑,说:“皇兄只要舍得,尽管去踹,我绝不拦着,还会帮你拦着皇额娘和二哥,让你尽情走揍五哥一顿,不过,以后皇兄可不要让妹妹再像今天这样,说一些讨人嫌的话了。”

玄烨笑道:“这可说不好,咱们兄妹之间何必分彼此,你为朕做点事,也是天经地义的,不过是说几句实话,有什么好为难的,你也知道,二哥和五弟必不会把这些记到你身上,只会以为是朕指使你说的,不会觉得你讨人嫌的。”

如果可以,玄烨也不想把话说的那么白,可是,常宁现在脑袋里只长脑浆不长智商,把什么都想得太过简单,多年的军旅生活,已经让他忘了皇权和政治的黑暗与残酷,他只能狠着心去提醒一二,否则,他们此刻的兄弟情分,只会变成一场空,不说他带出来的人会不会只认主帅不认国主,单说他若是功劳过高,下一任皇帝该怎么办?打压的话,会被人骂过河拆桥,而且会引起动乱,不打压的话,放着这么一个功高震主的长辈,你让他怎么能安得下心?玄烨是从残酷的斗争中走出来的人,他也从没有信任过所谓的八大铁帽子王,而且还竭力与削弱他们的权利和势力,以及影响力,知道不管是谁,都不会喜欢有太过强大的臣下在。

第二百七十八章、夕阳谈话二

玄烨这辈子一直在努力做的,就是集中君权,先是除鳌拜,其实鳌拜未必有反心,他也许觉得他才是忠臣,他做的一切都是为大清好,但是,他的所作所为损害了帝王的尊严,把自己置身在帝王之上,注定要成为帝王打压的对象;除三藩,固然有三藩之人各地为王,不把朝廷放在眼里的原因,更重要的,还是帝王不能允许自己境内有不服从与他的存在,所有企图阻拦帝王掌握绝对权力的存在,都是必须要清扫的障碍。

玄烨自己是从小这样斗争到大的,深深明白帝王对那些权势过大之人的忌惮,他相信胤礽会是个明君,等到胤礽继位,不会无理由打压老臣,但若是老臣仗着资格老,胤礽为了自己的统治,也不会放任纵容他们,必然会出手整治;玄烨也相信常宁不会对君王有二心,即便自己退位,胤礽尚未,常宁也不会仗着辈分高就其别的心思,但是,他没有,不代表其他人都没有,玄烨可以出手打压削弱整治自己的叔伯们,却不想自己的兄弟被自己的儿子收拾,既然如此,倒不如自己做个坏人,先一步把福全和常宁摘出来。

玄烨的这些想法,可能也就展颜能了解几分,她也知道身在局中,会有很多的限制和不自主,因此,才会毫不犹豫的帮玄烨开口,虽然事后她会抱怨玄烨几句,但若是再有下一次,她仍会毫不犹豫的帮忙,这是她对玄烨的兄妹情谊。

“你也不用想太多,五哥这些年虽然不怎么用脑,却也不是白痴,他知道好歹的,你把态度表明,他就会知道该怎么做,即便他一时想不明白,二哥也会给他解释清楚,我猜,现在二哥和五哥肯定也在某个地方看着夕阳密谈呢。”展颜安慰玄烨。

玄烨微微一笑,算是接受展颜的安慰,看看天色,说:“坐了这半天,也是累了,咱们走着下去,正好赶上陪皇额娘一起用晚膳,走吧。”说着,站起身和展颜一起慢慢往山下走。

展颜猜的很对,他们散了之后,福全果然是找了常宁在一个开阔的亭子里说话,他们兄弟二人也和玄烨展颜一样,把伺候的人赶得远远的,自己坐在亭子里面,装模作样的下着棋,其实心思全不在旗上,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而已。

常宁虽然当着玄烨的面没有表现出来,其实心里还是不大舒服,觉得自己的一片心意被玄烨误解糟践了,虽然知道玄烨是并不是在害他,就是觉得不对劲儿,下午打麻将输了那么多,也是提不起精神的缘故,玄烨和展颜自然都是看出来的,这也是玄烨想起常宁有些悒郁的原因,只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潇洒自在惯了,一时要他收敛,需要一个过程,因此无人说破。

福全当然也看出来常宁心情不大好,也知道他心情不好的原因,几十年兄弟,福全这个哥哥做的真不错,弟弟心里有结,他自然是要帮着开解的,所以才会拉着常宁在这儿赏夕阳。

常宁端起茶杯当酒杯,把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还砸吧砸吧嘴说茶也不够好,福全好脾气的看着他使小性子,就像看一个孩子,常宁自己倒不好意思起来,把杯子一推,说:“二哥,弟弟知道你是好性子,跟二哥一比,我是不成熟的很,让二哥见笑了。”

福全笑着给常宁又斟一杯水,自己端着另一杯润润唇,笑着说:“五弟性情直率,赤子之心,这一点也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最欣赏的,我可是很羡慕五弟能这么率性自然,不像我,说话做事总是想太多,看着沉稳,到底失了本心。”

常宁听出福全这是真心在夸他,就有些不自在,他这个人就这样,被人骂的再狠都无所谓,却最受不得夸奖,一有人夸他就会不好意思,从小的毛病到现在也没改过来。福全看常宁面色不自然,就知道他是老毛病发作,也不在意,自顾自的说道:“五弟,我知道今儿妹妹说的话,你听了心里不自在,只是做哥哥的要劝你一句,谁对你好谁对你坏,你自己可要看清楚想明白,既不能把别人的恶意当善意,也不能糟蹋了别人的好意,你觉得可对?”

常宁默了默,说:“二哥不用多说,道理弟弟都明白,只是心里过不来这个劲儿,我对皇兄怎么样,二哥一清二楚,当初,皇兄让我管着一群下九流的匠人,做那些事谁都不知道有什么用,我二话不说,就把研究院扛起来,后来,皇兄又需要有人训练海军,我更是第一个报名,用了这些年,才把咱们大清的海军训练的有模有样,弟弟不敢说有多大的功劳,最起码对皇兄的心意是真的,只要能帮到皇兄,弟弟做什么都无所谓,可是,妹妹说的话太伤人心,我又何时又过要把大清的海军变成我的私军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分明是他们嫌我做出的功劳太大碍了他们的眼,怕他的儿子到那边没有实权,夺我的军权我不恼,我本来也没有要霸着不放的心思,可是给我安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我不甘心”

福全叹口气,开解道:“五弟不要钻牛角尖,皇上没有给你安什么罪名的意思,他若是有这个心,何必让妹妹开口提醒你?说句实话,皇上若是真心嫌你碍眼,在你前年生病时,只要稍微透出点意思,如今你也没机会在这儿说这些抱怨的话。当时你在天津不知道,皇上一听说你病了,立马把最好的御医给你送过去,还把宫里最好的药材都带上,跨马加鞭往你那边去,他自己若非抽不开身,也要过去,就因为不能亲自去,他在宫里着急上火,嘴上出了一圈燎泡,谁知道你在天津刚醒就吵着要下海,才把他气的马上把你抓回京,见了你就大骂一顿,你只看到他对你严厉,怎么就忘了他对你的关心?”

常宁有些不大相信,呐呐道:“谁知道他是真的还是假的…再说,他对我的猜忌……”

福全再叹口气,说:“我又何必骗你?你昏迷那几天,皇上和我都没怎么合眼,皇上不能离京,才让我过去看你。这个暂且不说,皇上又何尝猜忌过你?我知道你现在心气不顺,也不能说这些不着调的话。你自己想想,皇上是咱们的亲兄弟,只要咱们不做惹恼他的事,他自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帮着咱们,可是,皇上今年已经五十有三,登基也有四十五年,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他又能顾着咱们多久?总要为咱们和咱们子孙的以后多想想,你能保证你对皇上无二心,能保证你家那几个都像你一样吗?你总是把着海军军权,又让太子怎么想?皇上说的话虽不好听,总是为咱们好,他现在把咱们手上的权利收回切,咱们还是他嫡亲的兄弟,是和硕亲王,谁又敢小看咱们?即便是以后……咱们手上没有让人忌讳的东西,仗着是皇上的兄弟,子孙只要争气,自然万事不愁,你真的不明白?”

常宁又喝干一杯凉茶,然后自己给自己满上,福全说了一大堆话,也有些口干舌燥,跟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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