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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管家婆-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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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惜春就是众人中年龄最小的一个,她自幼脾气有些孤僻,说话又直,大家也都让着她,哪怕史湘云娇憨心直口快,也不好说她什么,一来两人关系比较远,二来也是因为惜春说话从来不看人,惹了她,她可不管你脸上好看不好看,说出来的话那叫一个难听,贾宝玉也是如此,他又自认是护花使者,***脾气不好,他当然是要忍让的,因此,等闲没人给惜春找不自在,只有她给别人不痛快的。

这天的事说起来也确实是贾宝玉不占理,他和史湘云两个先被薛宝钗送出来,后又被探春劝走,再来找惜春时,怎么着也会带着点情绪,因此,史湘云进了惜春的院子门,就叫喊着惜春的名字往里走,贾宝玉也闷头跟着,外头的丫头婆子自然没人敢拦他两个,入画和彩屏一个没留神,就让他们进了内室,惜春彼时正在炕上歪着,因为是内室,也没穿外面的大衣裳,头发也是散的,确实不是见客的样子。

若是贾宝玉稍微懂些人情世故,见了惜春的样子,就知道该回避才是,可是他是在女儿堆里胡混惯了的,心地是好,却未免没眼色些,当时不但不往外走,反而凑到惜春跟前笑着说:“四妹妹这么着,反倒显得更俏丽了,比打扮起来还要好看些。”

在贾宝玉,这句话是最真心不过的夸奖,但是对惜春而言,却触了惜春的心病,和调戏没什么两样。惜春之所以宁愿待在荣府,也不愿回宁府和亲哥哥一起生活,就是因为她在宁府见了些不干净的龌龊事,心内厌恶,才宁可看荣府这些表里不一的人演戏。贾宝玉的这几句话,听在惜春耳力,当时就和她在墙根下听到贾珍对秦可卿说的话重叠起来,登时便放下脸来,冲着跟进来的入画和彩屏说:“你们两个是死人么?宝二爷和史姑娘过来,都不知道招呼的吗?就让他们这么直愣愣的跑到内室里来,要你们两个有什么用”

入画和彩屏两个也是又委屈有愤怒,她们也知道惜春的脾气,此时什么话也不敢辩,只跪在地上认错,贾宝玉的护花脾气又涌上来,还在一边笑嘻嘻的替她两个求情,殊不知他越是如此,惜春的怒气就越大,入画和彩屏两个看着惜春那黑的可以滴水的脸色,真是恨不得跳起来把贾宝玉的嘴堵上,她们两个都是自幼伺候惜春的,跟惜春主仆感情深厚,惜春就是骂她们,也不过是指桑骂槐,骂给眼前的人听,她们心知肚明,惜春不会为这事真的责怪她们,但是,眼前的两个人竟然完全没有觉悟,他们两个才是害她们两个被骂的罪魁祸首,反而责怪惜春对下人严厉,入画和彩屏对视一眼,都从心里涌起一股无奈来。

惜春的怒火在贾宝玉的喋喋不休中终于爆棚,只见她怒极反笑,说:“宝二哥哥,我的丫头难道我连骂几句都不行吗?还是说,在你眼里,我就和丫头们是一样的?”

贾宝玉愣了,他死活想不明白惜春为什么会这么说,一愣之后,又赶忙说道:“四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丫头们整日服侍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无缘无故你骂她们做什么?大家都是一样的人,咱们不能仗着自己是主子,就作践下人们,入画和彩屏又没做错什么事,好端端的你就发了火,我不过白劝你几句,你怎么就生气了呢?”

惜春是个气性上来颇有些不管不顾的人,听得贾宝玉这么说,当时就冷哼道:“哼,我就是那会作践奴婢的恶人,你们都是好人,只是你做好人也不用到我的丫头跟前,她们都是我的人,我就是喜欢作践她们,她们也只得受着不劳你宝二爷假好心”

贾宝玉看惜春恼了,越发着急,却不知该说什么,史湘云却见不得贾宝玉被人抢白,在旁边说道:“你喜欢怎么样我们管不着也不想管,二哥哥不过劝你对人宽厚些,就招来你这些话,我们都是假好心,就不该管你的事,也不该怕你闷得慌来找你,二哥哥,你也是,明知道她就是这孤僻的性子,跟她较真也只是白生气,咱们走吧”

惜春气的说不出话,眼睁睁看着史湘云拉着贾宝玉走了,入画和彩屏看惜春神色不像,忙膝行几步到惜春跟前,劝道:“姑娘快消消气,都是奴婢们不好,姑娘要打要骂都可以,千万别闷在心里,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第二百四十二章、惜春回家

惜春此时看她二人也只觉得碍眼,有些口不择言的说:“你们也不用在我跟前装样,我就是那惯会苛待你们的人,你们今日有了宝哥哥的庇护,自然不用再把我放眼里,我也不拦着你们的好前程,明儿就回了老太太,把你们给宝哥哥使唤,可趁了你们的心?”

彩屏年纪小些,听了这话也就急了,说:“姑娘你说这话真是寒了奴婢们的心,什么好前程的,我也听不懂,也从来没想过,只知道跟了姑娘就一心一意服侍姑娘,绝不敢对姑娘有二心,姑娘若是就这么把我送人,我就是碰死在这门上也不从”

入画年纪要稍大些,性子沉稳些,知道惜春说的不过是气话,因此先骂彩屏“你才是说什么胡话呢姑娘不过是气上来了随口那么一说,哪会当真把咱们送人?”又对惜春说:“姑娘,我和彩屏跟了姑娘这些年,别的不敢夸口,但是对姑娘的心是真的,姑娘有气,骂我们打我们都好,我们也不委屈,今天的事都来就是我们没做好,没能拦住宝二爷和史姑娘,姑娘怎么罚我们都没话说,只求姑娘莫要说送我们走的话吓我们……”

入画话没说完,惜春就把她和彩屏从地上扶起来,叹口气道:“是我刚才冲动了,我知道你们对我的心,只是怒气上来就有些口不择言,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两位姐姐大人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见识才好,我在这儿给你们陪个不是。”惜春看着彩屏和入画在她面前哭的满脸泪水,心里的火一点一点消下去,也认识到自己的冲动,看着两个从小服侍自己的丫头哭得伤心,她心里也不好受,跟着红了眼圈。

入画和彩屏两个看惜春哭了,又给她两个赔不是,她们倒不好意思起来,惜春性子虽然冷些,对她们两个却是好的,而且惜春是主子,她们是奴婢,也没有让主子给奴才赔不是的道理,两人忙擦了脸上的泪痕,笑着说“不敢当”,看惜春妆容有些狼狈,彩屏忙让小丫头打水给惜春梳洗,入画就伺候着惜春穿好衣裳,等水端进来,两人又服侍惜春梳妆打扮。

等一切打理妥当,惜春先叹口气说:“你们刚才做什么去了?怎么没拦住宝哥哥?”惜春还是很在意这一点,贾宝玉这动不动就往女子闺房跑的毛病惜春也知道,因此往日非常注意,常常是他刚到院门口,入画或是彩屏就把他拦住了,只让他在厅里等候,今天他怎么就闯了进来?不问明白惜春心里有个疙瘩。

入画也是委屈的很,听见惜春问,忙说:“姑娘别提了,前日姑娘说想喝玫瑰花茶,我想着这几天三姑娘院子里的玫瑰花开得正好,就去求了三姑娘采一些回来,刚走回来就看到宝二爷和史姑娘进了咱们院门,我急忙赶过来,到底晚了一步,让他们两个给进去了,彩屏这丫头也不知道做什么呢,人来了也不知道拦一下”

彩屏瘪瘪嘴,说:“姐姐忘了,姑娘刚午睡起来,我去给姑娘泡茶,就在那边廊子底下,看见他们过来,紧赶慢赶上去拦着,谁知道宝二爷腿脚那么快不过咱们院子里的丫头婆子们也该管管了,站了一院子人,竟都是木头做的,一个顶用的也没有,见了男子往姑娘房里走,不说拦着,连个吭声的都没有,恨得我只想狠狠骂她们一顿。”

入画也说要去教训教训院子里的洒扫婆子和小丫头们,惜春却说:“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如今不过是借居这里,究竟不是自己的家,就是骂她们,人家当面不说什么,背地里也要说我多事,怎么着也不会跟咱们一心,还是省点力气吧。”

入画和彩屏两个默然,她们从小在贾家长大,两个还都是家生子,又怎么会不知道贾家奴才们的恶习,上上下下都长着一双富贵眼,捧高踩低、阳奉阴违更是常事,她们姑娘虽然养活在老太太跟前,老太太却也没怎么管过,不过是交给乳母照料着,该有的份例一点不缺,但也不是真心疼爱她们姑娘,每次让下人们跑个腿办个事,都要给赏钱,否则就一拖再拖,若非家里大爷还顾念姑娘是亲妹妹,每个月记得送些银子过来,姑娘的日子只怕更难过。

“姑娘说的也是,这里的老太太太太们对姑娘虽好,到底隔了一层,大爷才是姑娘的亲兄长。”入画试探着劝道,“咱们在这儿住着,总是不如自己家自在,家里大爷嘴上不说,心里也是记挂姑娘的,只是不好总来看望姑娘,我说句讨姑娘嫌的话,大爷就是有千般不好,也是姑娘的正经哥哥,总比其他人对姑娘上心些,姑娘您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惜春什么事都不瞒着入画二人,她见到那些腌臜事儿时,这两个人也是知道的,也没什么好忌讳的,因此说道:“不是我对哥哥有看法,他做的事先就让人看不过眼,也不是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该说的。他是个这样的人,我又管不了,只好远着些,没得让他们带累了我的名声。那府里下人们嚼舌头,嫂嫂还怪我不帮他们说话,她也不想想,我一个姑娘家,从来只有躲是非的,哪有自己去沾惹是非的道理?我倒是也想住自己家,只是从那府里出来的有几个干净人?这里虽不好,总比那边强些。”

入画也叹口气,知道惜春的顾虑,也不好再说什么,倒是彩屏灵光一现,说:“姑娘若是为这个发愁,不如去求一求林姑娘,姑娘跟公主府的格格们关系也好,让她们帮着想想办法,我和入画姐姐见识短,也帮不了姑娘什么,可是林姑娘她们身边都有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见得多知道的也多,总能帮姑娘想个妥善的法子,咱们也好过在这儿受气。”

惜春犹豫道:“这是不是太麻烦林姐姐了?而且,我和格格们在一起,也不过是格格们看我诚心想学画,愿意帮一把罢了,这种家里的事怎么好向外人说?若是她们不肯帮忙,我岂不是自讨没趣,还把家丑宣扬出去……”

入画却是很赞同彩屏的主意,说:“难得彩屏你也有灵光的时候,我倒觉得这主意不错,咱们家的事虽不好跟公主府的格格们说,林姑娘却是知道一二的,而且,林姑娘看着淡淡的,心却是极好,前年二姑娘的事,若非她帮了一把,二姑娘今日还不知落到什么田地呢,我看林姑娘平日对着姑娘倒是好的,姑娘自己莫要跟她生分了才是。”

惜春又有几分心动,如果可以,谁也不想住在别人家里,荣府和宁府虽然是同宗,第一任荣国公和宁国公是亲兄弟,但是传到蓉儿这一代,就已经是出了五服了,她住在荣府,因为贾敬出家,母亲去世,名义上也算说得多去,但是总是差了些什么,她身边的下人们面上恭敬,其实对她并不怎么敬重,惜春是敏感型的,自然感觉得到,因此,对于彩屏和入画的提议,惜春是很心动的,也曾在心中暗想,若是能一直住在公主府该有多好,她虽然在那里的时间不长,却是她过的最舒心的时候。

此时的惜春对于搬离荣府还只是隐约的念头,还是王夫人加剧了她要离开的决心。贾宝玉和史湘云受气而去,以史湘云的脾气,自然是嚷嚷的人尽皆知,贾母心疼宝玉,只是不好为这个说惜春的,她也知道贾宝玉擅自往人家闺房走不是那么回事,莫说是古代了,就是在现代,一个大男人进人家女人的房间,也要先敲个门吧——贾母不知道这个,她用现在的社会标准来看,贾宝玉就更失礼了,只是她偏心护短,不忍说贾宝玉的不是,只能对惜春冷脸,她知道,家里的下人们最会看主人脸色,只要她不护着惜春,惜春的日子就不会好过,她等着下人们折腾惜春呢,总归惜春是主子,也吃不了大亏,贾母且心安着呢。

王夫人可没有贾母这么深的城府,她觉得惜春给了宝玉气受,又想起惜春一贯不怎么买她的帐,反而跟她一直不喜欢的林黛玉走得近,越想越气的王夫人,就把惜春叫过去“教育”了一顿,也不过是说了几句不冷不热的话,但是,周围那么些下人们看着,惜春的面子也就丢的差不多了,再加上贾母的冷眼,不安分的仆人们果真开始怠慢起惜春来。

下人们开始不听使唤,要的赏钱也越来越多,一点打点不到就推三脱四,吃的饭连贾宝玉院子里的二等丫头都不如,惜春又不傻,想想也就明白这是人家在给贾宝玉出气呢,只是她是倔脾气,轻易不肯低头的,觉得既然在这里受气,不如回自己家去,此时也顾不上什么名声不名声的,先出了气再说,当下就让入画和彩屏收拾收拾,抱着铺盖回了宁府。

第二百四十三章、贾珍手段

惜春搬回宁府,贾珍心里还是有几分欢喜的,不管怎么说,这是他的同胞妹妹,他又没有别的兄弟姐妹,对这唯一的妹妹总是有照顾之心的,兄妹情谊也并不少,只是惜春一贯对他疏远,从小在贾母跟前养活,他有时候想接她回来住几天,她还不大乐意,时间久了,贾珍也就冷了心,惜春做什么他就由着她做,不过不在银钱上委屈她,别的事一概不闻不问。

惜春肯主动回家住,贾珍心里高兴,却又想着她不过一时兴起,过不了几日还是要回那边去的,因此只让他的妻子尤氏收拾了几间屋子出来,惜春却冷了脸,说:“家里又不是没地方,那么些院子空着,收拾出来一个给我不行吗?为什么要我挤在哥哥院子里?”

惜春说话虽然不客气,尤氏却不好跟她计较,毕竟她是小姑子,是娇客,她说什么都不好,因此只是笑着说:“姑娘莫恼,我们爷不过想着姑娘过日记就要回那边去的,就是收拾出来个院子姑娘也住不久,倒不如大家住一起亲密些……”

一语未了,惜春就冷声打断:“什么叫‘回’那边?这里才是我的家,我就是过那府里住着,也不过是客居,怎么能用‘回’这个字?嫂嫂你这么说是何居心?”

尤氏简直是说一句错一句,也不好开口,有心依着她,又怕与贾珍的吩咐不符贾珍生气,只好让人把贾珍请过来,孰料贾珍听到惜春说宁府才是她家,当下高兴的吩咐小厮们去把最精致的院子仔细打扫一遍,以后那就是惜春的住所,问清楚惜春不是回来住三五日,而是要常住之后,更是亲自安排服侍的人手,不说惜春心中有所动,就是尤氏也暗自纳罕。

尤氏是贾珍的填房,对贾珍的性子也算是分了解,那就是一个贪花好色无利不起早的人,往常也没见他对惜春如何上心,不过是每个月让人送去些银子罢了,连多问一句也不曾,却不曾想惜春回家住,他会这么兴师动众,要知道,那处院落可是整个宁府里最好的,连贾蓉这个嫡亲儿子都没机会住进去,倒是毫不犹豫的给了惜春,尤氏觉得,自己对贾珍还需要再加强了解才行,她是继室,身边也没有所出,她嫁进来的时候贾蓉也有十一二岁了,跟她自然不亲近,能依靠的只有贾珍,因此,一定要了解贾珍的喜好,她才有立足之本。

惜春心有所感,她因着贾珍的混账事,对他一直敬而远之,在荣府住了这些年,也没见贾珍对她有什么表示,今天贾珍这么做,让她既诧异又有些感动,入画说的确实在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她嫡亲的哥哥,好像也没有她印象中的那么差。

贾珍会对惜春这么关注且大方,也是有缘由的,惜春是他胞妹,这些年一直亲近荣府,他心里也是不乐意的,今天听到惜春说这里才是她的家,贾珍心里自然高兴,毕竟这个世上跟他血缘最近的,除了贾蓉,也就只有惜春一个人了,再者,贾珍是善于钻营之人,知道惜春在公主府住了两个月,也知道惜春与林黛玉关系不错,而林黛玉又是公主跟前的红人,贾赫因为迎春被打的事贾珍也一清二楚,他自然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他可不是贾赫那个糊涂东西。

贾珍虽然也有着贾家男人的通病,那就是不怎么务正业,但是他绝对是精明的,庄子上打点的也算不错,因此,宁府虽然乱,底子却比荣府要好,贾珍又是贾家现任族长,眼光自然也不会太差,只是他个人不着调,教出来的儿子贾蓉也不成器,贾家想在他们手上振兴,通过正当渠道那是不可能的,只能走些歪门邪道,因此,早些年,贾珍也曾跟着别人结过党,只是他家的势力,在上层眼里看不上眼,并不被人重视,也没做出什么事来,后来结党的人被皇上整治,他也没受到多大的牵连,但是,吃一堑长一智,他也是受了教训,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老老实实守着自己手上的东西,喝喝花酒抱抱美妾也就是了,再不敢出去兴什么,顶多越上些平素一起胡闹的纨绔们喝酒赌钱,也惹不出什么事来。

贾珍既然有几分眼力,自然看出惜春肯回家常住这事有蹊跷,他做人兄长的,不管怎么说都要过问的,惜春并不肯说,入画和彩屏却一五一十的说了个遍,她们服侍的主子被人轻慢欺侮,她们心里也不好过,都想着让贾珍给她们姑娘出气呢。

贾珍听闻惜春是受了气回来的,心里先是想果然如此,若非那边的人这么做,只怕她也不肯回来,接着就是一阵恼怒,觉得荣府的人欺人太甚,他宁府的姑娘,贾珍的妹妹,也是那些奴才们可以欺到头上的?贾母和王夫人是长辈,贾珍不好做什么,但是那些奴才们却定要惩治才行,不然只会让人更加看低他宁府的人。

贾珍打定主意,也不跟任何人商议,安排好惜春之后,就让尤氏过荣府去向贾母等人说明情况,只说以后惜春他们就接回家了,若是贾母问为什么,就说他们做兄嫂的要开始给惜春张罗亲事,不好在住在叔叔婶婶家,尤氏是顺从惯了的,贾珍怎么说,她就怎么做,果真依言到荣府那边说了一遍,贾母听了心里更加不喜,知道这是对他们不满呢,却也不好强扭着把惜春要过来,毕竟人家亲老子还在呢,回自己家住着合情合理。

贾珍先是问入画要了原先服侍惜春的人的名单,直接去找贾赫,说他这边缺了些人手,想问他借几个人使使,贾赫脑子里除了女人没有别的东西,往常就和贾珍臭味相投,贾珍还送了他几个美婢,这么点小事他自然是要帮着办妥的,他自己是个万事不管的,转手就把任务给了贾琏,贾琏不敢违拗他,只好让王熙凤把贾珍点名要的人送到宁府去,贾珍笑呵呵的把人收了,又假模假样的说,若是他们人手不够,他可以再买几个送过去,贾琏对他的珍大哥哥也是无语的很,哪敢应承这话,打着哈哈就回了家,和王熙凤嘀咕半晌,不知道贾珍这是闹得哪一出,倒是王熙凤看得明白,指出这些人都是原先伺候惜春的粗使仆人,估摸着是要给惜春出气,贾琏这才恍然叹道:“你那姑妈也真是太不像了,四丫头不过跟宝玉拌几句嘴,她就纵着下人欺负到人头上,四丫头怎么说也是那府里的,珍大哥哥再不管,也不会看着别人欺到她头上去,你等着看吧,珍大哥哥肯定还有后招。”

王熙凤并不像书上写的那样对王夫人言听计从,提起她这位姑妈来,也是一肚子火气,她现在就是一个管账的,听着风光,手里并没有多少实权,贾母是老祖宗,把着权利不放,王夫人面上是菩萨,背地里比谁都狠,也有一肚子盘算,王熙凤有时候还要夹在这两个人中间左右为难,她也是够了,只是她和王夫人是亲姑侄,听到贾琏数落王夫人,心里还是不乐意,冷笑道:“我们王家人自是千错万错,就你们贾家人是好的,我们嫁到你们贾家就是高攀?也不瞧瞧,把我们家的地缝扫一扫,就够你们家吃上几年的,还不知是谁高攀谁呢”

贾琏听她又扯到这上面,忙笑着说:“我不过说句实话,又不是针对你,你就说这些有的没有的,不是我说,你整日想着这些,不如多想想你的夫君我,咱们早日生个儿子才是正经”

王熙凤脸上一红,也就低了头不说话,他夫妻二人自有一番缠绵不提。

贾珍把原来惜春院子里的几个婆子全家要到宁府,这几个婆子在荣府也不是什么有脸面的,她们的去留,王夫人等人自不在意,而且,鉴于荣府这两年的财政状况,少了她们这十几个人,反而是件好事,王熙凤也曾把这件事告诉给王夫人知道,也是给她提个醒的意思,但是因为贾宝玉又病了,王夫人的心思全然不在这上面,只说“少几个人就少些花销,倒也是件好事”,就把这事揭过不提,倒让王熙凤不好再说。

但是,对于那几个婆子而言,她们的日子就真的不好过了。贾珍一来恼她们欺负惜春,二来也是暗恨她们不把自己放眼里,但凡她们肯顾忌自己一二,也不会作践惜春,贾珍在这种思想下,把她们全家弄到手之后,自然不会轻饶,几个婆子都分配了最脏最累的活计,连她们的家人也没落了好,被发配到庄子上做苦力,更有人质的意思在,贾珍明确的警告过她们,若是她们再有不规矩的,她们的儿女一辈子别想有好日子过,把那三四个婆子吓得什么心思都熄了,至此低调的做自己的差事,贾珍也算是给惜春出了一半的气。

第二百四十五章、贾珍心路

要说王夫人也不是傻子,很多事她不是不明白,更何况王熙凤还提醒过她,只是贾宝玉卧病在床,她一心扑在贾宝玉身上,对别的人事物就不怎么上心,二来也是不认为贾珍会为惜春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对几个奴才出气,王夫人完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的脑子里可没有自己要对奴才们负责的概念,那几个不中用的老货,她本想着借她们的手给惜春难看,结果惜春不吃她这一套,抬脚走了,王夫人心里对她们本来就不满,贾珍把她们弄过去也好,省得自己以后看了碍眼,这就是王夫人的心理。

王夫人还有一层心思,她还指望着这几个老货到宁府之后,给她弄回来些宁府的情报呢,王夫人很有王家人的风范,对银钱敏感着呢,她一边拼命划拉荣府公中的银子充作私房,一边对着上上下下叫穷,一边又看着宁府的家私,早想找个借口弄过来,贾珍从她这里弄人,她还有些庆幸呢,觉得这是白送给她一个往宁府安插眼线的机会,成了更好,不成也没什么损失,反正那几个婆子也不是她的心腹,折了也就折了,她可不心疼。

王夫人算盘大的啪啪响,却忘了人心易变,那几个婆子不是她的心腹,自然就不会一心为她办事,她虽然许了她们不少好处,却抵不上贾珍的高压手段,贾珍可是个在外面混的爷们,狠起来不是一般内宅妇人们可比的,那几个婆子不过几天,就被贾珍整治的服服贴贴,再不敢想王夫人的赏赐,银子再多,也要有命花才是,何况,她们贪钱,也不过是为了给儿女们挣份家业,贾珍拿着孩子震慑她们,果然没一个敢有异动的。

贾珍的能力手段放在外面虽然不怎么样,但在贾家来说,也算是数一数二的能人了,他其实对荣府心里一肚子气,要知道,他才是贾家的族长,按理说不必荣府的人低,应该比他们更尊贵些才是,结果因为他的辈分矮,荣府的贾赫、贾政都想管到他头上,贾珍可不是个好性子,他亲老子都在道观里炼丹不管他,隔房的祖母和叔叔他就更不放眼里了。但是,这是个礼教大于天的年代,隔房的祖母和叔叔也是长辈,但凡他们有个什么指示,他贾珍还只能听着这让贾珍分外郁闷,更不乐意与荣府的人来往,除了逢年过节,不好不请他们的,才会与他们在一起聚聚,平日也不过是让尤氏过去请个安,面子上搪塞过去也就完了。

最让贾珍愤恨的是,当年他一眼看上秦可卿,想要把她弄过来做妾,偏偏贾母也看上了,想说给贾珠,当时秦可卿的父亲只是一个六品小官,无权无财的,不管是给他,还是给贾珠,都只能是妾的份,但是,贾珠那时中了进士,名声比他这个荫袭来的将军好听不少,贾母又是长辈,他不好明面上跟她对着干的,秦家也就动了心思。娇滴滴的美人要变成别人的,贾珠的个性又像极了贾政,到他手里自己再没有一亲芳泽的机会,贾珍自然不甘心,眼珠子转了几转,就想出一个无良的主意来,亲自到秦家求亲,名分可是他宁府堂堂正正的嫡子嫡妻,由不得秦家不动心,两家当即谈定这件事,不过因为那是贾蓉还小,才又拖了两年才成的婚。

后来,秦可卿穿着大红嫁衣嫁给贾蓉,却和贾珍暗通款曲,贾蓉虽然知道,却不甚在意,他也是个花花性子,而且有龙阳之好,与贾蔷感情尤为和睦,当年贾珍让他娶秦可卿时就答应过他,以后不管他和贾蔷的事,有了这个保证,贾蓉自是无所不从,秦可卿总有千般风情,在他眼里,也好似木头人一般毫无兴致,贾珍和秦可卿怎么样,外人眼光怎么样,贾蓉浑不在意,他只要守着贾蔷就好。

贾珍一手策划的整件事,把秦可卿弄进来之后,霸占起儿媳来也是没有一点心理负担,但是,秦可卿毕竟是按照这个时代规范要求长大的女子,对这些不可能心无芥蒂,她生就的花容月貌,心思也是细腻的很,原就是容易吃心的性子,又有着这么大的秘密,这身子就从来没有好过,尤其是在知道尤氏和贾蓉对她跟贾珍的关系都是心知肚明后,这种忐忑不安、迷茫、羞愧等各种情绪都梗在心头,慢慢就郁结成疾,身子眼看着一天一天塌下去,最终回天乏力。

秦可卿死了,贾蓉是无所谓的,在他看来,妻子的角色不过是娶回来给人家看的,这个人选是谁他还真不在意,只要不碍他的事就好。贾珍却如被剜了心一般,费尽心机弄回来的女人,也是他最喜欢的女人,就这么一病去了,贾蓉不心疼,他可是心疼的很,不但大肆操办秦可卿的后事,更在心里种下一棵对贾母等人仇恨的种子。

贾珍因为秦可卿的事,对贾母更不待见,总觉得是她从中插了一脚,否则,他就可以安安稳稳把秦可卿弄进来做妾室,或者过几年找个由头把尤氏给休了,把秦可卿扶正也不是不可能,有个正经名分,秦可卿也就不会心结难解红颜早逝了。当然,这只是贾珍的美好想象,谁也不能保证那样秦可卿就真能长命百岁,大多时候都是生死有命的事,不过悲伤愤怒的贾珍可不会想这些,反正他就在心里给贾母定了罪,谁也撼动不了他扭曲的思维。

贾珍怨恨的可不止贾母一个,贾珠在他心里也是从犯,不过贾珠命薄,娶了李纨不到一年就一命呜呼了,贾珍想找个茬都没机会,贾母又是老封君,他也轻易做不了什么,这份怨恨就慢慢的堆积在心里,只等有个合适的时机来个大爆发,惜春所受的委屈,正好点燃了贾珍的怒火,成为贾珍对贾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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