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穿越千年之倾君-第3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迟疑音,面铺老板已经殷勤问道:“公子,您要来碗面么?不是小的吹嘘,小的做出来的面,劲道滑润,保证您吃了一碗还想要一碗。”

龙宸宇犹豫半天,终于鼓起勇气问道:“老板,您可认得我?”

面铺老板一怔,抬眼仔细瞧着龙宸宇,神情似乎有些迷茫。

龙宸宇试着提醒道:“五个平字加起来的幸福?您还记不记得?”

说到这个,面铺老板顿时记了起来,微带尴尬地道:“公子,原来是您啊!我当然记得,当日您和一位白衣公子一起来的嘛!怎么着,您找小的有什么事么?”

龙宸宇惊喜起来,一颗心顿时飘入了云端。向来深沉冷定的他竟然抻手抓住老板的手,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问道:“我确是跟一位白衣公子来过,是不是?老板,您确定么?您还记不记得那位公子什么装束?”

老板被吓了一跳,见他没有恶意,才稍稍放下心来,满脸堆欢道:“当然记得,那位公子就跟传说中的隐谋乔安一样的装束,白衣如雪,斗笠垂纱,那气质姿态,一百个人里也挑不出一个来。就是真对上了隐谋乔安,也不见得就比他差呢!”

龙宸宇瞬间惊喜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只是拉着面铺老板的手,一再说着“谢谢”,随即撒手奔到街心,前后左右看着,却只是呆乱地傻笑不止。不是梦!不是梦!是真的!是真的!他真的曾跟乔安那样亲密无间,那样和谐安处!倚背谈心,琴笛交融,描姿绘秀,拥赏流星。。。。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而乔安,也是真的对他有情意的!

那老板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那句话说错了,竟使得原本文秀儒雅的翩翩公子瞬间失常成那样,装如疯子一般。该不会他原本就神经不正常吧?否则怎么会问什么“五个平字加起来的幸福”,现在又傻笑无措?唉,真是可怜哦!

龙宸宇满心都是喜悦,压根不知道面铺老板的同情怜悯。过了好一阵子,才平定下来,想起自己先前交代金铺打造的道饰,正好取出来给安。然后推却慕容锦儿,请父皇为自己跟安赐婚。至于什么天命玄妇,什么作乱祸患,全到一边凉快去吧!只要能跟安在一起,他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在乎!

龙宸宇抑制不住心中的欢喜,几乎是用跑的到了金铺,取出打造好的首饰,又一路奔回四皇子府,直取绿幽苑,根本不管自己这幅失仪失态的模样会吓到多少人。终于,他气喘吁吁的来到绿幽苑门口,站在那里,瞧着那三个碧绿的匾书,思绪如潮,怎么样也平定不下来。深呼吸一口气,正待进入,他忽然又想起什么,理理头发冠饰,又整整衣着。弄了半天,直到自己觉得满意了,才缓步入内。

依旧碧竹青翠,白雾缭绕,如梦幻如仙境,美得令人屏息。他瞧瞧手中精美的首饰盒,再瞧瞧竹林,想起乔安那绝美清灵的容颜,想起那三日里二人的亲密温馨,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好大的一抹幸福的笑意。瞧见他送的礼物,听到他表白的言语,安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欣喜?甜蜜?慌乱无措?。。。。。不不不,不会的,那些都是平凡庸俗的女子会有的反应,他的安淡定飘逸,清雅如仙,定不会这般的!

胡思乱想着,龙宸宇的视线忽然凝固在那一片茫茫白雾间,心也有些冷却下来。不对!绝对不对!现在已是初春光景,林间的白雾不会这般浓重,根本瞧不见里面的光景,除了外围的翠竹,只是苍茫一片。除非是——

他的表情已无先前的狂喜难耐,渐渐冷定下来,缓缓走入了竹林,眼前顿时白雾茫茫,什么也瞧不见,甚至连近在咫尺的翠竹也隐身匿迹,摸得到却瞧不到,面前面更是莫测难料。他知道,再往前走便会迷茫难以自拔,忙退了出来,脸上一片伤心凄恻。

果然,乔安开启了林间迷阵机关!

龙宸宇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忙奔出绿幽苑,没多久又奔了回来,只是手中多了一只碧翠的玉笛。放下一直捧在手中的首饰盒,他靠在苑墙上,将玉笛横置唇下,幽幽而奏。悠扬动听的笛声顿时响起,直送入碧绿竹林深处的自在居中,蜿蜒盘旋,袅袅无休。半个时辰之后,竹林依旧白雾缭绕,毫无改变。

不对的!不对的!若是从前,乔安听见笛声便知是他,应该立时关闭迷阵,请他入内的。为什么都半个时辰了,竹林还依旧白雾渺渺,不见消散呢?难道,她在躲他?他随即否认,不会的,绝不会的!也许她只是在密室中练功,根本没有听见他的笛声;也许她有事外出,一会就回来了;也许。。。。。。他强自说服自己,固执地在苑内奏笛,固执地用笛音包围绿幽苑,萦绕不休。

日头渐渐爬高,渐渐西斜,渐渐沉没。不经意间,白昼已逝,夜幕乍临,奏笛好几个时辰的龙宸宇滴水未进,早已是口干舌燥,嘴皮也微微干裂,他却丝毫不觉。只是,原本热切的心渐渐变凉,变冷,然后沉冻起来,痛得几近麻木。

“安,为什么要这样待我?为什么?我只是爱你恋你,想要跟你在一起。难道这样的想法很过分么?何况,你也是对我有情的,不是吗?否则,又怎会有哪三日?只要你能待我好些,就算要我为你死我也愿意啊!”他在心中无声地呐喊着,魂断心伤,却仍旧执著地不愿放弃。

这样的情形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啊!早在几个月前那个初雪之日,不是也是这样的场景么?那时的安也是故意躲他不见他,可最后不还是出来见他了么?所以,只要坚持,坚持,再坚持,一切就都会好的!他这样说服自己,依旧在竹林外痴痴等候,痴痴奏笛。

苑外,汪浮秋端着已经凉了的饭菜,也已跟着候了几个时辰了,时不时出言相劝,即半句也未进过苑内之人的耳朵,只能心中暗叹。再笨的人也该知道,一向冷定自持的四皇子忽然间又这样疯狂执着,准是为了苑中那个隐谋乔安!唉,经颜祸水,美色倾国,当真是无论男女都一样!可又有什么法子呢?他摇摇头,只有叫人一遍又遍地热着饭菜,以备不时之需。

龙宸宇在苑中呆着,只偶尔进食,以维持体力所必需,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想,也不做,只是只是奏笛,奏笛,还是奏笛。他不知道汪浮秋为他告假,不知道朝堂中众臣弹劾龙宸烈的波折起伏,不知道府中的闲言碎语迭起。。。。。。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愿意知道,只盼望伊人能现身一见,倾吐情衷。

每一次风吹竹叶,沙沙作响,他都会猛然惊觉,四下环顾,寻找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却屡屡落空;每一次苑外脚步声响起,他都会转首凝视,等待抑或外出的伊人归来,却又每每失望;每一次瞧见竹林白雾,都会恍恍觉着慢慢有白色身影自其间凝聚而出,娉婷而来,却又在下一刻发现那只是幻觉;每一次看到日出日落,他都会着急焦虑,盼望时间走得慢些慢些再慢些,给他时间见着乔安,哪怕只有一秒也好,只要她一句话,他便能抛开一切顾虑,义无反顾娶她。。。。。。

只是,一日,两日,三日。。。。。。。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也将他的痴心柔情一点一滴地磨碎。起先的狂喜早渐渐换作疑惑,哀伤,心碎,最后是深深地麻木。时间流逝着,说快也快,说慢也慢,皇帝给他的七日这期终究是到了。当太阳升起,曙光照在他身上的那一霎那间,阳光是温暖的,他的心却冰冷冰冷的,也许比乔安的衣衫肌肤还要冷上许多。那一刻,麻木清退,他的心陡然间痛如刀绞,几乎痛得他喘不过气来,似乎随时都会倒地。

安,你为什么这般忍心?我等了你七日七夜,你却始终不肯出来见我一面!

心中有个声音反复道:“傻子,她不愿见你,她不愿嫁你,她想要逼你去娶慕容锦儿,因此开了迷阵,不叫你去见她!这次,她是铁了心的!前几日,她那般冷淡,又说要你多去瞧瞧慕容锦儿,又说跟你只是交易,你在她心中并无特别。她的心思还不明了么?你怎么还是这样痴心妄想?这样傻?”

龙宸宇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涌了出来,哀伤凄凉,还有着满满的绝望与悲恨。随即,更多的眼泪落了下来,多得不像是镇定自若,深沉自持的龙宸宇,多得似乎想要将一生的眼泪流干!

安,这是你逼我做的抉择!

他咬咬牙,吩咐苑外的汪浮秋准备衣衫,准备换装进宫面圣,回复皇帝。

忽然想起乔安远赴文义关时,他在绿幽苑惘然悲伤,问自己道:“龙宸宇呵龙宸宇,没了乔安,往后的日子你可该怎么过啊?”如今答案有了,该怎样过便怎样过,总有万千不适应,也只能慢慢去习惯所有的不习惯!最后瞥了一眼竹林,他终于缓缓转身,捡起放在地上的首饰盒,双眼射出从未有的锐芒,毅然绝然地走出了绿幽苑。

走出御书房的那刹那,龙宸宇几乎想要转回去,求父皇再给他一些时间,容他再做打算。但是,他生生抑制住自己的冲动。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去皇宫的,也不知道自己在皇城街道上流浪了多久,他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是木然往前走着,漫无目的,也没有方向。

当他回过神来时,正是在京城最有外的酒楼“天然居”的门前。龙宸宇不由一愣,自己怎么走到这里来了?随即涩然一笑,自嘲道:“如今,在哪里不都是一样的么?”随即迈步进去。依旧是上次跟乔安来时的那雅间,他斜倚窗前,出神地望着青河的烟柳垂岸,轻舟往来,就这样呆呆地坐了整整一天,连姿势都没有动过半毫,一直到酒楼的伙计上来,告诉他店已打烊,他才呆呆起身,怔怔地回府。

依旧不由自主地,他来到绿幽苑门前。弯月悬空,淡光倾洒,翠竹白雾依旧,如梦如幻,却是最可怕的噩梦,最不愿面对的幻境。渐渐地,他又感觉一个熟悉的白色人影自白雾凝聚而出,秋水为神,白玉作骨,衣衫翩跹,漫不经意抬眼间,眉眼盈盈,正深深地凝视着他,却又深默不语,。一股熟悉的冰冷感渗入他的心中,龙宸宇忽然一激灵,再定眼看去,浑身巨震。

这次不是幻觉,是真的乔安!

忍了一天的情绪在此刻全部爆发出来,龙宸宇蓦地仰天狂笑了起来,笑得有些气喘。躲了七日,躲了他满腔深情!等到尘埃落定后,她终究还是出来了!终于,他收住狂笑,冷冷道:“安,你为什么不躲上一辈子呢?”

乔安水眸轻眯,妙目瞧着他,眼神清澈似水,淡淡道:“你笑些什么?”

龙宸宇又忍不住狂笑起来,有些癫狂之态,边笑边道:“我笑什么?我笑什么?我当然要笑,因为我太高兴了!安,你知道人生有四喜的。这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时都跟我沾不上边,你说还能为哪件事高兴喜悦?”

乔安心神巨震,眼眸也失去了澄澈清莹,定定地瞧着他,缓缓道:“你什么意思?”

龙宸宇看着她,忽然间平静了下来,清清楚楚地道:“我要成亲了!今日在御书房,父皇亲口应允为我跟慕容锦儿赐婚,婚期就定在下月初三。过几日便会正式下旨,昭告天下了!”

乔安终于控制不住,身形颤巍,缓缓转过身去。透过背影,他看见她抬起了头,望着夜幕,身形渐渐凝固,如同一尊石像般再不动了。许久之后,她的声音自背影处传出,平板呆刻,丝毫听不出情绪:“恭喜你了!”

龙宸宇凝视着她的背影,不曾露过她任何一丝情绪。忽然间他想到,也许她正好有事,真的有事,所以才会不见你。龙宸宇,再问一次吧!趁父皇还未下旨,趁一切还来得及挽回,再问一次吧!想到这里,他屏住呼吸,勉强自己平静地问道:“安,告诉我,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么?”

乔安沉默许久,终于淡淡答道:“是!”

这一个字击碎了龙宸宇所有的幻想,所有的奢望。瞬间,所有的柔情痴心都化作了愤恨,难以形容的暴怒感自心底最深处升起,他瞧着她的背影,手渐渐握紧成拳,关节处格格作响,连青筋也爆了起来。他愤恨怨怒,只想冲上去抓住他的双肩,狠狠摇晃着,质问她为何这般绝情冷漠;又想上前抱住她痛哭一场,倾诉他的深情,他的痴心,他的痛楚心酸,他的悲情难平。。。。。。

许久,龙宸宇缓步上前,将乔安扳过身来,正对自己。他双手如铁钳般紧捏着她的双肩,几乎将她的骨骼捏碎,紧盯着乔安的眼睛,眼中的怒火几乎可以将她烧化。他一字一定清清楚楚地道:“安,你没有心!你,真,的,没,有,心!”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用吼的,随即愤愤转身,仰天长啸,发泄心中的郁郁不平之气。啸声中尽是浓浓的绝望愤恨,让听见的人只想将他揽入怀中,抚去他所有的哀伤悲恸。龙宸宇眼中渐渐闪出光芒,又渐渐消逝。啸声渐止,他的面色也渐转冷峻严穆,浑身都隐隐散发着狠厉的戾气。

不是谁没有谁就活不下去的,他龙宸宇更是如此!

他看也不看乔安,拂袖而去,不带一丝留恋。

听得他的脚步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乔安这才缓缓转身,脸上不复从前的平静淡定冷漠,反而哀戚欲绝,眼中更是隐隐有泪光闪现,仿佛要落泪般,但终究是忍住了。这些年来,乔安一直以为自己早已不会流泪了,可是心中的伤痛,眼前的迷蒙又是怎么回事?让他娶慕容锦儿,忘记自己,不是一直都是自己所期望的吗?为什么当期待成真时,她会这般心痛难受,欲哭无泪?

接下来几日,龙宸宇再没去见乔安,将所有的怒气怨情都发泄在弹劾龙宸烈之事上,没几日便将一切敲定。龙宸烈因勾结北狄等八项大罪而被褫东宫这位,在皇帝特赦下得保性命,但手中一切权力皆被剥夺,只剩虚爵,软禁在皇宫东角的寄畅园,不准与任何人接触会面。而龙宸宇则继位获封太子,赐婚慕容锦儿。

接着,便是龙宸宇的大婚之日。扳倒龙宸烈,得封太子之位,娶传为未来国母的慕容锦儿,任夜班也知如今朝廷由谁做主。当日四皇子府门前车水马龙,热闹非凡。京城四品以上大巨,王公贵族皆亲至贺喜,没有资格的官员也都托人求亲,献上各类奇珍异宝,唯恐落于人后。

碧蓼居中,龙宸宇早已换上喜服,更显得清贵俊雅,气度不凡,耳听得门外汪浮秋连连提醒提醒他该出去与众宾客应酬答谢,却依旧稳如泰山,巍然不动。许久许久之后,他抬眼往绿幽苑的方向看了一眼,毅然起身,随汪浮秋出去了。

与此同时,偏僻的绿幽苑中,乔安静立在绿竹白雾间,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喧闹声,管弦声,说笑声,默然不语,玉容依旧静如止水,但表面平静的水面下有着怎样的暗礁波澜又有谁能知道?她听了半晌,转身进了自在居,点燃檀香,端坐在琴桌前,倾情其中,拔出一连串琴声,尽吐心中的痛楚酸涩,哀伤凄恻,闻者断肠。

突然“嗡”的一声,一根琴弦断了。乔安一惊,随即心中有所动,住手不弹,安然道:“是摇光么?怎么不进来,在一旁鬼鬼祟祟的?”

莫光悄无声地出现在竹屋中,一身黑衣与乔安的白衫恰成对比,鲜明得叫人难以忽略。他瞧着乔安,眼中有着淡淡哀伤,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才道:“小姐,你怎么不出去?”话一出口便后悔得几乎想要咬断自己的舌头。

乔安却恍然不觉,淡淡笑着,轻声道:“我不敢出去,我怕我出去后会控制不住自己,跑去大闹婚礼,断了这大好的姻缘,惹得人人厌烦。为了看管着不叫自己做出这样的荒唐事来,我只好在这里呆着,弹弹琴,叹叹气。”

莫光瞧着她的笑容,淡如轻风,却叫看见的人心酸痛,几乎代她落下泪来,忍不住道:“小姐,求你别笑了!倘若可以的话,摇光宁愿你哭出来!”

乔安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凄美无比,笑着道:“摇光,我不笑还能怎样呢?难道哭么?从前我修习闭心诀,不能流泪,只好强忍着。那日,我几乎就要落下泪了,却仍旧习惯性地忍着。如今好了,现在我想哭也哭不出来了,根本就不知道该怎样排遣。”

莫光想要说些什么来劝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乔安也不在意,淡淡笑了半晌,忽然问道:“对了,我先前叫你吩咐人回谷中取寒冰剑,你取来了没有?”

莫光点点头,道:“属下放在书架后的暗格里了。”

乔安颔首,低低道:“摇光,你先回避吧,我不想叫人瞧见我如今的模样。若有什么事情,我会通知你的。”待莫光退下后,乔安起身到书架边,转动机关,开了暗格,取出里面的寒冰剑来。剑一触手,一股彻心彻骨的冰冷感便自手掌传到内心,她“刷”的一声抽出剑身,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只见剑身光亮莹透,如通用冰晶打造般。这是她的兵器,名叫寒冰剑,是怪杰关荣走遍天下为她求得的,本身以极寒属性的金属造就,又一向在无名谷的寒潭里浸泡,寒气之重,兴世无双,与她的寒冰真气相辅相成,威力倍增。

她捧着剑,缓缓出屋,将剑鞘仍到一边,右手握剑,左手捏个剑诀,忽然间身形如风动,飘摇而上,剑光随之骤出,光华闪闪。她的衣袂飘飞,剑气如虹,四处飞动,所经之处,竹叶纷纷削断,为剑气所激,四下飞落,有的甚至疾如迅雷,风声呼啸,如暗器般直直没于地面。乔安越舞越快,起先还能分得出人影剑光,后来就只见剑光闪耀,如闪电般穿梭于方圆数十里的竹林之中,瞬间又返回原地,挺剑而立,身后则竹叶飘飞,渺渺茫茫漫无边际,衬得乔安的白衣越发清晰亮眼。

忽然间,一缕鲜红的血丝顺着剑刃缓缓而下,渗入地下。乔安瞧着被自己内力震得流血的虎口,忽然间凄然一笑,收剑回屋。

是的,乔安只流血不流泪!

春天的脚步渐渐加快,遍地绿树红花,草长莺飞。但是,这年的春天注定悲哀!

龙宸宇大婚后第二日,慕容德病逝,慕容锦儿回娘家守孝。随即,皇帝的身体也日益变差,每况愈下,不到一月便缠绵病榻,沉疴难愈。龙宸宇领旨代理政事,又要服侍榻前,忙得不可开交,也忙得没有时间去想乔安。

所以,当这日下朝后探视皇帝,瞧见由尚公公领来的乔安时,他不震惊可想而知。

明明已经有月余不曾见面,但再瞧见乔安,那绝美脱俗的容颜,那莹澈如水的双此后,那清冷飘逸的气质,那翩跹如舞的白衣。。。。。。一切的一切都还是那样熟悉,仿若她一直都在他的身边,从不曾离开,清晰深刻得不容磨灭。

乔安看见龙宸宇亦是一呆,但她向来善于自制,闪神间便已恢复淡定自若的模样,走过龙宸宇身旁,起向病榻,瞧着床上那个病重虚弱的人,也不施礼,也不下跪,冷声道:“你找我来,有什么事么?”

龙宸宇更是惊诧,听她话语,似乎是父皇召她来的,目光也跟着瞧向病重的皇帝。只见皇上缓缓睁开眼来,挥手叫身旁的闲杂人等退下,随即对着乔安点头微笑,示意她坐在床前,便挣扎着想要起身。龙宸宇反应过来,忙上前扶着他坐起,在他身后垫了个忱头。饶是如此,皇帝已是气喘吁吁,歇了半晌才缓过来,瞧着乔安,嘶哑着声音道:“乔姑娘,朕要谢谢你了。”

乔姑娘?乔安眼眸微转,眯着眼瞧着他,冷然道:“你知道我是谁?”

皇帝虚弱地笑笑,道:“你不记得了么?九年前,宇生了重病,是朕请来你师父关荣才给治好的。当时你也跟着来了,朕见过你几面,那时你才八岁!”

乔安眼帘微垂,低声道:“我自然没忘,只是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皇帝咳嗽了几声,缓缓气,才答道:“修习闭心诀的人会有一种特殊的出尘气质,过目难忘。何况你这般人物容貌,万里无一,朕自然忘不了。”

乔安恍然,道:“原来如此,怪道你从来没问过他,甚至连见都没见过我就授我巡战御使之职,赐我金牌令箭,给我重权。原来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是谁了。”

皇帝忽然颤巍巍伸出手,拉住龙宸宇,使他不得不跟着坐在床边,与乔安并排而坐。闻见她身上传过来的若有若无的幽香,感受着久违的冰冷气息,龙宸宇心中如打翻了五味调料,酸甜苦辣咸都有,又痛不可耐。

皇帝笑笑,对着乔安温言道:“宇是朕最珍爱的儿子,对他寄予的希望也最高。先前朕不立他为太子,一方面是怕给他惹祸上身,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朕不放心,怕他的性子跟他母妃一样偏激。但如今看来,他深沉稳重,又能沉得住气,能韬光隐晦那许多年,一鸣惊人。朕想这都是你的功劳,真的很谢谢你!”

乔安回想这些年的经历,心中伤痛,定定地瞧着皇帝,道:“那你可知道我另外的身份?”

“另外的身份?”皇帝诧然,莫名地瞧着乔安,不解其意。

乔安淡然笑笑,低声道:“除了乔安,我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做徐怀安,我爹是徐谷风!”

皇帝浑身巨震,再细细地将乔安打量了一番,忽然又点点头,喃喃道:“原来如此,怪道性情古怪如关荣,竟会收你为徒。。。。。唉,这般容貌。。。。。。这般相像。。。。。朕早该瞧出来的。”

龙宸宇莫明其妙地看着皇帝,只觉他说的颠三倒四,东零西落,惑然难解。乔安也同样茫然,微皱秀眉,问道:“这般相像?你说我像谁?”

皇帝笑道:“你自然是像你娘了。你娘柳解舞当年是武林第一美人,风华绝代,姿容华城,名闻武林,当真是人人钦羡,无不希望能一睹其芳容。最后花落徐府,叫徐谷风这小子得了去,可是羡煞了不少人呢!如今瞧来,你比你娘出落的更加好了。”

乔安秀眉紧皱,问道:“你认识我娘?”

皇帝失笑,道:“我跟你师父交情匪浅,自然认得你娘。”

龙宸宇莫明其妙地看向乔安,却见她亦是一脸诧异。原本她只道他是因父亲而见过娘亲,却不想竟是又连上了师父关荣,不由出声相询:“我师父也认得我娘?”

皇帝却更是诧异,眉头深锁,瞧瞧身旁的龙宸宇,又瞧瞧乔安,忽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叹息道:“原来他没跟你说过!也对,他自然是不愿说的。”

乔安隐隐是感觉到什么,仿佛是跟师父给她的遗信有关。这些日子来,有些事情她一直想不通:徐府迷案这般隐秘,她有母亲遗书,又倾尽全边追查,才得知与慕容德有关。而师父竟是轻轻巧巧便知端晓。若说是经过当年之事,那他又为什么对徐府的事情这样关注呢?想到这里,她不由问道:“我娘。。。。。。跟我师父究竟有什么关系?”

皇帝回想往事,脸上顿时现出惘然之色,半晌才道:“你娘跟你师父是同门师兄妹。”

乔安震惊莫名,失声道:“你说,我娘也是无名谷弟子?”

皇帝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一阵急喘上来,咳不过气来,憋得脸色通红,呼吸困难。乔安见状,迅即无比地点住他几个穴道,随即自怀中取出一包金针,娴熟地为他扎针。几针一下,皇帝的脸色顿时缓了过来,呼吸也渐渐通畅。乔安又握住他的手,运转内力,在他体内转了几周天,这才放手,收拾金针。

皇帝面露微笑,赞道:“你的医术可跟你师父媲美了!咳咳,你师父过世后,应该是你继谷主这位吧?那你就该知道,无名谷弟子分嫡旁两系,你娘跟你师父都是嫡系弟子。你师父武功医毒,机关迷阵,样样精通,又博读百书,可称之为武林百晓生。而你娘则是专攻医术,医技之精,少有人能匹敌,杏林之中,名声远扬呢。”

乔安第一次得知自己的娘亲原来如此了得,怪道从小到大,自己跟乔哥哥都不曾有过病痛,家里也从来不曾请大夫。想起她的音容相貌,心中感伤,许久才继续追问道:“那你刚刚说我师父不愿意说我娘的事情,那又是为什么?”

皇帝眼中闪过一抹黯然,犹豫了许久,才低声道:“唉,这算是你师父毕生憾事吧!当年,他们身为同门师兄妹,关系极好。你娘相貌既美,性子又豪爽黠,时日久了,你师父就。。。。。。慢慢喜欢上了你娘。不知道你师父有没有告诉过你,他并不是紫星人,而是最南面的南疆人氏。南疆人极重情意,若爱上一人便浓烈激扬,终生不改。可是,你娘却只当他是兄长,最后嫁给你爹。你师父这场伤心可想而知了。但他性情偏执,终生再不曾钟情其他女子,为你娘守情守了一生。”

龙宸宇和乔安俱是震惊,谁也不曾想到性情古怪如他竟有这样一段伤情,更没曾想到他竟会为已嫁为人妻的师妹守情终生。乔安喃道:“我不知道我师父是南疆人,但我很小的时候,他曾带我到南疆去过一趟,那时他总是神色惘然,不住长吁短叹。原来那是他的故乡!原来他跟我娘还有这样一段情由,而这就是他的伤心无名!怪道他对我时好时坏,反复无常。现在我全明白了!我娘是他珍爱之人,当他在我身上瞧见我娘的影子时,便视我如珍宝,想要将全天下好的东西都堆在我面前;而当他想起我是抢走他珍爱女子的徐谷风的女儿时,便又弃我如敝履,恨不得我死而后快。”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想起自己的伤心无名,不由得转首往龙宸宇看去,即正好迎上他若有所思的目光,两个俱是一震,又是慌乱地避开去。龙宸宇话中有话地道:“徐夫人已嫁为人妻,关大侠仍旧对其念念不忘,守情终身,如此重情重义,当真是可敬可叹!不像有的人,薄情寡意,人家掏心掏肺地待她,她却只当粪土,丝毫也不放在心上。这样的人,对上关大侠,当真是羞也要羞死了!”他尊敬关荣的为人,立时改称他为“关大侠”。

乔安神色微黯,也不说话,只低下头去。皇帝却被勾起了心病,低声道:“宇,你是不是还在怨恨父皇?”

龙宸宇一呆,他本是说乔安的,却不想被父皇扯到自己身上,顿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皇帝却只道他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提及私事,喟然轻叹,转向乔安道:“算了,咱们都不说那些陈年旧事了。对了,乔姑娘,你在文义关力抗北狄,射断敌人帅旗,力战北狄国师,屡建奇功,威名远扬,竟是比当年你父亲还要厉害些!想必他的在天之灵知道了也会感到欣慰的!”

他一说到徐谷风,乔安顿时清醒过来,想起当年满门灭族之恨,纵使知道是慕容德暗地捣鬼,却依旧愤恨难忍,沉声道:“你是因为我娘而知道我爹的么?”

皇帝摇摇头,缓缓道:“不是的,我跟你爹是另有交情,比跟你师父的交情还要厚些。那是朕微服游玩时的事情了。在元宵节的花灯会上,我瞧见你爹那意兴飞扬的模样,知他绝非池中之物,便隐瞒身份跟他相交,几乎到了称兄道弟的地步。后来我们说到北狄之事,他击剑感叹,说自己空有经天纬地之才,叹无识刀伯乐之运。我见时机成熟,便说我在京城有至亲,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