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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千年之倾君-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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盂权佑虽然心中诧异,却也不问,爽快地道:“我知道了。若有他的消息,我立刻通知小姐便是!如今天色不早了,小姐一路劳顿,还是早些休息的好,天权先告退了。”说罢又向乔安行过礼,这才离去。

乔安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幕降临的庭院中,幽然一叹,回身坐在椅子上,以手托腮,悄然不语。自己终究是到了边疆来了,离京城远远的,离龙宸宇亦是远远的。只是,那又如何呢?情丝若能因距离的增加而折断,那也就不能称之为情丝了。

方才跟盂权佑说起闭心诀一事,似乎一切都还有希望。其实,那又何尝不是自欺欺人呢?她已可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功力在缓缓退减,体内的恶魔也开始渐渐活跃起来,也许,没多久自己便会旧疾复发了,一旦有了开始,便是猛兽出闸,洪水决堤般的猖獗恣肆,不到自己丧命不算罢休!只可惜,情思一事,是由不得自己做主的。

只是,自己究竟有没有足够的时间瞧见家仇得报,父愿得偿呢?

想了一会,她便收拾起思绪,起身回内室练功去了。如今她的情形比这岌岌可危的文义关也好不到哪里去,再不能浪费时间在这里长吁短叹了。

第二日一大早,盂权佑便到乔安的住处,请她前到城墙处巡视兵防了,同来的尚有虎威将军,骁骑将军等军中大将与几位偏将,看来,这文义关有些头脸的都已在此了。只要看着那些将军明似尊敬实则暗带讥嘲的眼光,乔安便知今日巡防之事,非如自己想的那般简单了,却不说出,斗笠边垂下的轻纱里,玉容依旧波澜不惊。

文义关是紫星王朝北方边防的最外线,是最靠近北狄的城关,亦是战事最为激烈凶险的地方,因此边防也比别处森严,顺着城道一路走来,只见三步一防,五步一哨,值岗士兵挺直如枪,两边旌旗林立,一派随时可以作战的模样。虎威将军在前引导,盂权佑则在一边解说各关防的职责及轮班时间等事项,乔安用心铭记,边听边点头,不知不觉中便来到一处城防面前。这个地方的城楼比别处更高上数尺,建造得分外坚实高挺,威武雄壮,一观便知其地位的与众不同。

不待孟权佑开口,虎威将军温润玉便抢先道:“御使大人,此处叫做观望楼,是文义关的最高处,上了这楼,便可眺望几百里的景象。如有战事,统帅便登临此楼,纵观整个战场,加以调度,乃文义关最值得一看之所。御使大人,我们上去看看吧!”

孟权佑闺言便向知安递了个眼色,那意思是“来啦”。透过纱幕,乔安有会于心,再瞧瞧温润玉与其他几位将领脸上的古怪神色,便知其中另有蹊跷。不过她也不害怕,坦然道:“既有这样好的所在,我这位督战御使自然要前去看看了,还请将军带路。”

虎威将军冷冷一笑,领先而行,其他将领亦不甘落后,紧跟着拾阶而上。没多久便来到顶层,举目四望,果然城中诸般举动皆在视线之内,而城墙之外,则可远观数百里。尤其文义关之外多为平坦的荒原,视线更比其他地方辽阔,甚至可以瞧见远处北狄人安营扎寨之处。可以想象,如有战事,则可在此处纵观全局,配合有效的调度方式,便能如臂使指,指挥作战,确是一个绝佳的场所。

乔安看着,嘴里赞叹,眼光却四处扫望,想知道他们究竟给自己准备了什么好戏。没多久,目光便给匾额处一架精巧的硬弓给吸引住了。那弓与寻常弓有所不同,竟然可以折叠作如团扇大小,加上色彩鲜艳,想要不引人注意也难。何况,在乔安这个自无名谷出来的行家眼里,更可看出那弓弦乃是以特制的钢丝糅合纠缠而成,既有弹性且柔韧无比,不易折断。即使是天枢,也未必制的出这样巧夺天工的硬弓来。

见乔安注意力似乎被这张弓吸引,除孟权佑外的诸人纷纷露出看好戏的神色来。虎威将军温润玉向众人看了一眼,不怀好意地笑道:“看来御使大人对这张弓很是关注呢,就让莫将来为大人解说一番吧。这张弓名叫飞云弓,乃是由被人称为‘箭圣’的云大师的得意之作,亦是前大将军徐谷风的惯用兵器。大将军故去后,文义关的将领士兵乃至全城百姓为了纪念大将军,便将此弓悬于观望楼最顶层的匾额上,且定下了一个规矩,无论到观望楼的官员职位大小,均需张弓一试,以示对大将军的敬意。御使大人,您——”

乔安耳听得“前大将军徐谷风”之名,身子猛地一震,只觉脑中轰的一声响,血液突然间沸腾了起来,眼睛直定定地瞧着那飞云弓,温润玉后面说了些什么便没有放在心上了。前大将军徐谷风,那是父亲啊;飞云弓,那便是父亲用过的弓了。自从徐府出事,她慌乱中进出,除了乔哥哥送她的金锁,再无一点可以缅怀亲人的东西,今日终于见着了父亲的遗物了’似乎一瞬间,她又看见了父亲那英俊睿智的面容,耳边又响起他那浑厚凝重的声音。

爹,爹!如果这世上真有灵魂,您如今是否正在天上瞧着女儿呢?您知不知道,女儿如今正在您站过的地方,面对着您曾面对过的人和物,甚至,可能会对上您曾经抗击的敌人?爹!

温润玉见她怔怔不出声,只道她被那高悬的硬弓吓住了,脸上得意之色越发浓重。这匾额离地有数尺之高,这位文风蔼蔼的乔公子怎么可能取得下来?何况寻常弓最多不过四五十石,这飞云弓却有近一百五十石,寻常将领尚且拉不开,何况这位看起来如女子般弱不禁风的乔公子呢?周围诸将脸上也纷纷露出了嘲弄的神色,心中暗道,哼,整日里带着斗笠,不叫别人瞧见面容,装神弄鬼地故作神秘,如今可叫你现形了吧?原来名闻天下的隐谋乔安也不过如此!唯有孟权佑神色不变,只是嘴角微带着一丝笑意,也不知道究竟在笑些什么。

眼见乔安仍然一无所示,他眼中的讥嘲与不屑之意已经明显之极了,轻蔑地道:“御使大人终究是文官,自然跟我们这些粗人不一样,又怎么可能跟我们守着一样的规矩呢?咱们还是再往别处去吧!”

乔安终于从初闻父亲之名的震撼中清醒过来,转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只是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纵身跃起数尺,一举取下飞云弓,然后如白云一般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连尘土也未扬起半分,轻盈灵动之极,明显可以看出她的轻功造诣之高。

刚刚还在用不屑的眼光瞧着乔安的将领们顿时目瞪口呆,谁也没有想到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乔安竟还有着这样一身功夫,心中不敢再小觑于她。尤其是温润玉,刚刚乔安那一眼明明是隔着纱幕的,根本瞧不见她的表情。但是却偏生有一种深深的压力灌注其身,使得他心中生寒,气势不由自主地便弱了下来,那种浑然天成的威势,即使是在五皇子身上,他也不曾瞧见过。隐谋乔安,果然不是空有其名!

在抓住飞云弓的刹那,一股奇异的感觉自抓着飞云弓的右手处升起,只传入心底,似乎遇见了梦中萦思了千百遍却无缘一见的亲人一般。她专注地盯着飞云弓,脑海中顿时浮现出父亲手持神弓,杀敌御侮的雄姿,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豪气,抬眼看了看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的众人,运气周身,凝力于臂,轻轻巧巧地将飞云弓拉成了满月。

周围一片寂静,几乎可以听见诸人呼吸的声音,众将领相顾骇然,合不拢嘴来。要知道,这弓悬于此地十数年,可只有眼前这平北将军孟权佑能随便将共拉成满月,一箭射中百里外的狄牡兵,这才震服全城士兵对他死心塌地的。没想到这位文弱的乔公子竟也可做到!

许久之后,众人才回过神来,不约而同的鼓掌呐喊,对乔安的观感也大为改变,目光神色中尽是崇敬与佩服。要知道,这些将领士兵常年与北狄作战,早已形成了如北狄般崇尚武力的悍勇之风,如今乔安轻易便将强如飞云弓拦成满月,其武功之高可想而知,自然也就赢得了他们的尊重。

乔安却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松了手,又纵身飞跃,将飞云弓归还原处,留恋不舍地望了一眼,这才转头向众人淡然道:“我们继续巡视吧!”

孟权佑等尚末说话,一阵急促的战鼓声便传了过来,紧接着便是雨点般的马蹄声遥遥地传了过来,地动山摇。除了乔安,其他人的脸色都变了,一起住城楼边上诵去。乔安看这模样,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站着过去,果然眼见楼下几十里远的地方尘土飞扬,无数的骑兵正向着这边驰来,后面还跟着许多的步兵,在离城关尚有一百步模样的地方停下来了,看样子有着数万人。

孟权佑瞧着他们,刚毅的面容上露出一丝冷笑,道:“哼,我就说他们安生不了多久的!”说着转过头来,对上乔安,已是另一幅面容,浅浅一笑,道,“御使大人,你且在这里瞧着,看我们怎么收拾这些蛮夷之辈!”说着带着温润玉,虎威将军等大将疾奔而下。

乔安站在高高的观望楼上,眼着下面的情形,面容冷寒如冰。即使早就知道战争的规则,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当她真正看到硝烟弥漫,血肉横飞的惨烈战况时,心神淡定如她,也不禁心神震荡,只是表面不敢有丝毫流露。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这是乔安第一次直面战争。跟以往在电视上看到场景不同,现在她面对的,是战争的真实面目,不曾经过任何的遮掩与修饰,也不曾有过任何的删略。由于武功高强,她目力既强,耳力又好,站的地方又有着绝对的居高临下的优势,虽然不曾真正参战,且隔着纱幕,但是对于战争的感受,却与置身征厮杀中的士兵一般无二。

双方冲锋征战的战鼓声,刀剑相击的响声,兵器刺入血肉之躯的闷声,受伤痛吼乃至倒地的声音,都在她的耳边清晰地回荡着。每一件刺入他人体内的兵器拔出时带起的血雨,每一个倒地受伤的士兵脸土的痛楚,伴随着两军对垒,浴血奋战的真实场景,一览无余地展现在她的面前,清晰得不容逃避,实在是震人心扉,惊心荡魂。

也许,只有真正来到战场的人才明白“战场是最接近死亡的地方”这句话的含义。不同于无名谷历练的凶险,不同于京城之争的诡谲多变,这里是战场,是真正直面死亡的地方。这是个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地方,你若不杀死敌人,敌人就会反过来杀了你。同情,怜悯,对生命的尊重一切的一怕在这个地方都是多余的。置身此处,除了拼命地厮杀,再无第二个选择。

这些日子以来,乔安渐渐明白,不管自己对于如今的身份有多么投入,她的头脑和灵魂还有许多地方都是属于原先的时代的,比如,对生命的敬畏与珍惜。尤其,十二岁那年,她的旧疾复发,几乎丧命。有过一次与死亡有着最亲密接触的经历,她更加的珍惜和重视每一个生命。但是,在这里,生命却脆弱得犹如一张薄纸,轻轻一戳就是一个窟窿。站在高处,看着一个个的生命如泡沫般消逝,却犹如可奈何,甚至,她都不能闭上眼睛,掩住耳朵,不去看不去听。那种痛楚,非亲身经历实在是难以想象的。

正在此时,乔安忽听得耳边纷纷响起一阵呼喊声,其间更夹杂着孟权佑急切焦虑犹如春雷般的怒吼“小心啊一一”她心中一凛,神思尽复,刚抬眼便看见一支羽箭如闪电般地向她飞射而来,来势如雷,几于是避无可避。但是,在无名谷经过诸多磨难,乔安早已形成了快于常人数倍的反应能力,在那刻不容缓的时刻,她本能地向旁边一闪,右手习惯性地一抓,竞是将那羽箭抓个正着,只是手心一阵火辣辣的热痛感,显是射箭之人无论内力还是弓箭之术都十分高超。

乔安毕竟是紫星王朝的御使,代皇帝督战,身份超然。见她安熬脱险,楼上楼下的兵将均是舒了一大口气。而看上去似是弱不禁风的乔安居然能空手抓住如此迅疾的羽箭,更是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尤其是紫星这边的士兵,见这位至少名义上是最高长官的御使大人居然有这样一身好武艺,都齐声喝起彩来,士气大涨。孟权佑更是趁机高喊道:“御使大人武功高强,岂是你们这等暗施偷袭伎俩的无耻之辈所能伤的?紫星必胜!紫星必胜!”

他这番话语是以内力远远送了出去的,顿时无论战场内外,紫星北狄双方人马都听得清清楚楚,无数人跟着大喊道:“紫星必胜!紫星必胜!”声势震天,更添声威,紫星方更是精神振作,士气如虹,顿时便将北狄的气焰压了下去。

正在这时,又是一只羽箭自北狄的大后方射出,依旧直取乔安,声势比先前更加凌厉,显是射箭之人极不服气,二度挑衅。乔安这番已有了防备,更是无所畏惧,兼之想要以此激励己方士气,故意显露功夫,先是纵身一跃,轻飘飘地闪了开去,接着更向羽箭去势追去,后发先至,在羽箭射中城楼楼顶之前又将箭矢抓住。这番显然比先前更是困难,紫星一方顿时响起如雷一般的喝彩声和欢呼声,威势更壮。

乔安抓住箭矢之后,双足顺势在楼顶一点,身子跟着忽转,住悬有飞云弓的匾额处纵去。经过之时,顺手取下飞云弓,这才在空中一个转折,又轻巧巧地落在地上。她身形本就极尽优美,婆势又飘逸灵动之极,白衣在高空中飘飘飞扬,措措作响,纱幕轻轻飘荡,微微勾勒出她完美的脸部曲线,整个人就如同从天际降落凡间的神仙一般,瞧得人目眩神迷,痴痴不能自己。

就连楼下的兵将,也一时之间忘记自己正在作生死决战,都只是呆呆地瞧着乔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早在羽箭射出之时,乔安已经看出羽箭是自哪里射出的。来而不住非礼也,有仇不报更加不是乔安的脾气,她轻盈落地之后,二话不说,伸手将刚刚抓在手中的箭矢搭在弓上,张弓待射。或者,这可以叫做以箭还箭,她乔安一向很大气的,不会贪北狄一支箭矢的便宜。

见方才大露头脸的督战御使如今要大发神威,张弓射箭,双方更是严阵以待,拭目观望。不过,一见乔安拉弓搭箭的姿势,北狄方早有一大半人笑出声来,原来这位武功高强的督战御使居然根本就不会使弓箭,连射箭的姿势都是错的!紫星这边的人马虽然不曾发笑,但是也都在心中暗叹,刚刚的气势顿时打了个折扣。

乔安神情淡定如初,不为如雷的笑声与喝倒彩的声音所动,只是瞄准北狄远在近百里之外的绣有狼头的北狄帅旗。不少人已看出了乔安的意图,却并不在意,一个不懂骑射的人怎么可能射中目标?何况那帅旗远在近百里的的地方,是一般弓箭射程的近两倍,根本就不可能射中,唯有知晓飞云弓的人心中抱着一丝希望,但再看看乔安那错得几近离谱的射箭姿势,那小小的希望也就跟着烟消云散了。

乔安抛开头脑中原先想着的诸多思绪,看一眼飞云弓,遥想父亲当年应有的勃勃英姿,心中不由涌起一股血液沸腾般的豪气,目光锐利如剑刃,心中暗道:“爹,助女儿一臂之力吧!”对准那迎风飘扬的狼头帅旗,拉成满月的弓弦骤然松开。在众人不带希望的心情中,箭矢势如闪电地话驰过近百里的距离,像长了眼睛一般正中北狄帅旗旗杆。

偌大的战场一时间静至针落可闻,只剩下狂风呼啸的声响。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帅旗,一时间竞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手持帅旗的北狄士兵,更是惊得眼睛都直了,不可思议地仰头瞧着那箭尾尚在摇动的羽箭,像是仍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卡擦”,原本应是不易被人发觉的断裂声此日却如晴天霹雳一般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在包括温润玉等将领在内的紫星士兵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原本在风中飘扬,像是永不可能倒下的北狄帅旗就那么轻易地倒了下去,“砰”的一声轻响.落在地上、虽然乔安不懂骑射,射箭的姿势错得离谱,但是她以辅以闭心诀而修炼的,不输于当世任何绝顶高手的寒冰真气射出的一箭,便是武林高手亦要三思而后行,何况是没有生命以木头制成的旗杆?盂权佑早知此点,心中暗暗抱有期望,但当这一幕发生时,连他也有些难以置信。幸好他远比旁人反应迅速,在这寂静如无人的时刻以内力大喊道:“紫星必胜!北狄必败!将士们,冲啊一一”

紫星北狄双方终于开始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一幕,双方的反应截然相反。紫星方士气愈加高昂地冲杀征战,而帅旗被人射断的北狄一方则是垂头丧气,高下之别,立时可见。尤其,乔安那武功高至出神入化,似乎永不会被击败的无故模群早已植入了每一个人的心中,更添双方差矩。在这种形势下,紫星一方一鼓作气,将北狄杀得大败,赢得了前所未有的胜利。

这一场胜利,鼓舞了文义关每个人心神,激起了兵民共同的斗志。当晚,文义关内气氛热烈,以盂权佑为首的军中高级将领宴请乔安,既为洗尘,也是庆功。城内每个人都在兴高采烈地谈论着当时的一幕。隐谋乔安的名宇一日之间传遍整个文义关,而轻纱遮面,却依然一箭射中百里外敌军帅旗的一幕更是深深印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中,声势震天,一举赢得关内上至将军,下至平民所有人的敬仰与尊重。

隐谋篇   第十四章   前尘纠缠(1)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洒遍文义关内外,温柔如同母亲的手,在风沙弥漫的边疆分外罕见。昨日胜利的余波仍未过去,关内关外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必胜的信心,与先前必死的决然截然相反。孟权佑刚刚跟众将商议完下一步的攻防措施,从议事堂走出,便到乔安的住所去找她,谁知却扑了一个空。他心中微觉诧异,乔安刚到文义关,能到哪里去?略一思索,心中顿时有了个底,转身往观望楼的方向走去。

果然,离观望楼尚有数十步远的地方,他便看见观望楼最高层的地方,一个熟悉的优美身影正对着夕阳而立,那已成招牌般的白衣在黄昏的烈风中飞扬,像是随时都会凌风而去的仙子。孟权佑微微一笑,加快脚步,上了顶层。原本该是驻守值岗的士兵想是早就叫乔安打发下去了,整个顶层只有她一个飘然而立,有些淡淡的孤寂。她已取下了一直戴着的斗笠,搁在了一边的城墙上。夕阳的余晖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橘黄色光芒,优美至无可挑剔的侧而在斜晖中显得分外柔和,而一贯清冷如冰的表情如今却消匿无迹,剩下的是罕见的淡淡哀伤,更加使人怦然心动。

孟权佑心中暗吃了一惊,这可不像是小姐该有的表情啊!

乔安早知道他的到来,转头淡淡地看了看他,又向南方遥望了一眼,转又看着夕阳,轻叹一口气,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与平静,什么也没有说。孟权佑走至她的身边,跟她并肩而立,感受着冬夜的森然寒气,随意问道:“小姐,你在看些什么?”

乔安的口气倒还是淡淡的,一如从前:“我在看夕阳。文义关的夕阳跟无名谷和京城的都不一样,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孟权佑心中赞同,看着已近西沉的夕阳,道:“是啊。文义关地势平坦,大片大片的地方都是荒原,无边无垠,跟北疆的一望无际的沙漠有些相像。因为空旷,远方地平线上的夕阳就显得分外的大,分外的圆,也分外的。。。。。孤寂。”

乔安静静地道:“天权,你倒是看得通透,说得贴切。”

孟权佑想起自己初到文义关的感受,笑道:“我初到文义关时,倒没有这样深刻的感受。不过,我记得我刚到北疆的大草原和大沙漠,第一次看到那里的日落时,受到的震憾跟此刻的小姐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喟然轻叹,转身瞧着乔安那微微侵了黄沙的白衣,低声道:“昨日的庆功宴上,小姐你的神色不大对,是不是因为第一次看到战争,被吓到了?”

乔安依旧看着渐渐西沉的斜阳,如今只剩下一大半露在外面了。她依旧静如止水地道:“天权,你是越来越细心了。连我这样的细微的不同你也瞧得出来。”

孟权佑有些失笑地低下头,随即又转过头去瞧那夕阳,道:“我是瞧得出来。因为,我知道,小姐你是不爱要人性命的,否则,无名谷的历次历练,你都不会只废去对手的武功而不取其性命了。昨日,看见真正的战争和死亡,我想小姐的震憾一定很大。其实,我想起自己第一次上战场时的情形,跟小姐的感受是一样的,看着一个又一个熟悉或陌生的生命在眼前灭失,看着四周血肉横飞,我想要拯救原先跟自己在一起的战龙,又想要停止那么残酷的杀戮,却都无能为力。当时,我渐渐地觉着全身无力,脑海中一片空白,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办。若不是旁边有人护着我,说不定我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只是,后来经历的战事多了,也就慢慢习惯,不将那种残酷放在心上了。小姐战事经历多了,也许就会好一点了。”

远方的夕阳缍完全沉没在地平线以下,天际只剩下几缕如火一般的晚霞。乔安的目光终于收了回来,轻轻地落在他英俊刚毅的面容上,心中不由自主地浮起了父亲的容颜。现在瞧起来,两个人有着某种相似之处,是一种征战沙场惯久的智勇双全的人物所共有的坚毅与睿智。她的心神微一恍惚,想起昨日自己的感受,忍不住问道:“天权,既然觉得征战这样的可怕,你为什么还是要驰骋厮杀呢?还有,我记得你从十年前就开始研究抗御北狄,甚至到北疆呆了三年,偷学他们的骑射及作战方式。天权,你为什么这样的用心来对付北狄呢?”

孟权佑微微一怔,看了一眼乔安,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蓦地显出了一丝黯然,随即转过头去,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道:“北狄历年来屡犯我朝边境,因为先前朝廷疲软无力,难以抵抗,致使北方许多疆土沦落,原先的居民要么被掳去为奴为婢,要么背井离乡,沦落他处。我在接受谷内历练时见过许多这样的景象,心中便立誓要将北狄驱逐出境。而且,我常听人说,前大将军徐谷风英勇睿智,文武双全,心中崇敬,常以他为榜样,激励自己。所以,尽管刚开始有诸多不适应,我还是坚持了下来。”

听到亡父的名字,乔安也沉默了起来,看了一眼仍旧高悬在城楼匾额处的绝世奇弓,再向遥远的天际看去,父亲的面容似乎又在那远处出现,笑对着她,似在赞扬她的所作所为,似在欣慰地轻笑。若非孟权佑在旁,说不定她便会伸出手去,试着离那虚幻的影像近一些,再近一些。

孟权佑瞧着她脸上渐渐泛起的柔和光芒,心中暗叹,忽然道:“小姐,我现在忽然觉着,或者,师父把谷主之位传给你,是做错了。”

乔安一呆,不知他为何提起这事,诧异地瞧了他一眼,却知道他绝不是觊觎什么,而是另有所感,平静地道:“无名谷这代只有我一个嫡传弟子,除了我,师父还能传位与谁呢?”

孟权佑脸色有些黯淡,但在渐渐降临的夜幕下倒也不是那么明显。他轻轻地道:“小姐,你可不冖得,无名谷为何叫做无名谷么?”

乔安突然沉默了,心中隐隐感觉到了他想要说些什么,轻叹一声,却不说话。她自然知道无名谷叫做无名谷的缘由,那不是因为无以为名,而是取“伤心无名”中的无名之意。无名谷是已流传数百年的门派,据典籍所载,创立无名谷的是一对武功高强的情侣,男子精擅医术,女子则专攻毒技。二人虽然所学不同,但是情投意合,双双相伴游历江苏湖,搜集天下武功秘籍,以及各种奇珍异宝,藏于一密谷内,人送外号“医毒双侣”。当时男俊女俏,又是伉俪情深,不知羡煞了多少江湖儿女。

本来是极为动人的爱情故事,却偏偏总没有好的结局。二人不知为何闹翻,女子愤而离去,不久便因为人围攻,寡不敌众而亡。噩耗传来,男子亦是痛悔莫及,便将居住之谷命名为无名谷。自此之后,他终身不沾女色,只收有一徒,死前便将无名谷传给他。后来,无名谷的名声渐渐在江湖上传开了,自成门派。但是,却像是受了谷名的诅咒一般,无名谷历代谷主均是伤心无名之人,无一例外。就连性情古怪如乔安的师父,从他那句“但怜此君含泪叶,却是他人无情心”看来,他亦有着自己不为人所知的伤痛。而自己,如今也已深陷情关,不知如何自拔了。

孟权佑自然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叹道:“无名谷谷主代代都是伤心无名之人。原先,师父临终前将谷主之位传给小姐,按照谷中的规矩确实该如此,兼之小姐的武功谋略,我们兄弟七人都是心服口服,无话可说。我们心中更想,小姐修习闭心诀,绝情断欲,正好可以抵制无名谷的怪咒。只是,如今看来,却是不该如此的。”

乔安叹了一口气,却还是不确定他究竟看出了些什么,目光淡淡一扫而过,也不搭话,只是瞧着渐渐暗淡下来的天空,默然不语。

孟权佑心中更加确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突出奇兵,猛地问道:“小姐,四皇子龙宸宇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物呢?”

内心最深处的秘密突然被人揭破,且明明白白地问了出来,淡定自若如乔安也不禁吃了一惊,猛地转过头,直直地盯着孟权佑看似淡然的脸,却正好迎上他缓缓转过来的明亮目光短浅,在渐渐变暗的光线中异芒闪闪,如同天际风出现的那颗明星。两人的目光就这样对视着,渐渐地,孟权佑的目光黯淡了下来,叹了一口气,转过脸去。

乔安明白了,隐秘得连龙宸宇都不知晓的秘密已经被眼前这个少年将军看出来了。认识到这现实,她反倒不再隐瞒,大大方方地嫣然一笑,顿时如同降落人间的仙子,瞬间便点亮了整个黑夜。

她浅浅笑着,脸上显出悠然神往的神色,声音也有着丝丝温柔,整个人都有着前所未有的光彩,悠悠道:“龙宸宇,那是个很奇怪的人呢!表面上看来,他风流儒雅,是个不折不扣的谦谦君子,总是带着浅浅的微笑,似乎永远都不会消失一样。但实际上,他有着很强烈的争取心,总知道自己想要些什么,且认定目标就会毫不迟疑地去争取,绝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动摇。他可以将原本不属于自己的性格完美的展现在每个人的眼前,骗倒任何一个人。这似乎已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了,不是吗?

“他是个很有抱负的人,行事果断,绝不会拖泥带水;认准你是可利用的人,便会不惜一切代价挽留,为他所用;但是,一旦认准是敌人,就会不择手段地将他铲除,绝不心软。他也是个大刀阔斧,敢作敢为的人,如果叫他坐上皇位,紫星王朝绝对会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历来重文轻武导致疲软不堪的朝廷也会在他的有心安排下渐渐强势。如果苍天垂怜的话,也许连北狄之患都可以跟着解除。

“而在其他的事情上,他又是另一个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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