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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地下-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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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目前王旭的泰华公司财务账目已经被辽宁方面封存,副总经理秦安国目前也因为涉嫌参与文物倒卖被带往辽宁进行协助调查,泰华公司目前只有另一名新来的副总经理在主持日常工作,但是,他本身对泰华本身也不是很熟悉。而旧城改造项目又属于一刻也不能耽搁,区委区政府和有关银行亦务求火速收拾局面,将负面影响减至最低。在王旭被带走的第三天,区政府人员、银行方面临时加班,与泰华公司召开紧急三方会议,商讨如何处理王旭的资产问题。一般来讲,处理这种事情只剩下银行拍卖抵债、或引入资金启动工程两个可能性,而泰华公司在银行的贷款总共只有六千五百万,银行也无权拍卖这么大的项目,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后者。

对于王旭来说来说,最终被认定重大违规和刑事犯罪已成定局,泰华公司以及就该项目何去何从,现在是摆在任品和杨成辉面前的一块难啃的骨头。

这天,杨成辉来跟天佑聊天,自从熊韵竹去世以后,天佑在哈尔滨的时候多了,他不愿意回深圳,因为他总觉得那是一个伤心之地。但是,他又不能不回,因为那里毕竟有他的事业。听到杨成辉让他出主意,他说,“我先说点题外话吧,在我国这样人口密集的地方,常常涉及千家万户子子孙孙的利益,你要让大家服,就得让大家知,让大家从一开始就有表达的机会。你不能官商合作策划于密室,令建筑师画出蓝图,官商对蓝图和操作方案都满意了,然后对住在那里的民众说:上级有关部门决定,我们这块地方要改建了,诸位得搬家,原有的房子给您作价,新家已经给您在其他地方盖好了,保证比您现在住的房子好。这听起来似乎不错啊,实际上是不公平的。这样让被涉及的民众有机会知道,有机会表达,有机会参与的制度,是不是会搞得事情做不成呢?是不是会乱?不会的。因为人是一种理性的动物,人是知道好歹的。人都能理解,世界上的事情不可能照你一人的心思,少数服从多数是这个社会有秩序维持下去所必需的。民主表决的结果,往往是能够得到尊重和实现的。房地产的变动,涉及各家各户子子孙孙的利益,你必须作出这样的假设:看起来很美好的方案,仍然可能不公平地伤害了无辜者的利益,受伤害的人,必须有一个地方去评理,这就是独立的法庭。有了冲突,要找中立的第三者来评判。有利益纠葛的双方自己争,是很难争出名堂来的。而在制度上,这样的第三者就是法庭。”

杨成辉问,“上法庭有用吗?”天佑说,“也许你会说了,要是法庭判下来说得拆,那还不是一样要拆。这言下之意司法挑战是多此一举。事实上,不是这样的。既然上法庭,就可能输也可能赢,不然就不叫法庭了。不管输还是赢,有没有法庭,有没有司法挑战的途径永远是死胡同,是完全不一样的。法庭,独立司法的存在,将本质上改变社会的权力平衡,改变民众的无助地位。从长远来说,没有一个独立公正的司法,社会就难有公平,就不会有稳定。”

杨成辉要了摇头,“我觉得你这样的想法是劳民伤财。”天佑说,“房地产开发需要拆迁的时候,公平的补偿是一条不可忽视的原则。拆还是不拆,不应该是一边说了算。?拆还是不拆,应该有大家都能接受的法律来衡量。房产的价格,特别是房产在以后年头里的涨落,往往不是单纯根据你的房子的制造成本,不是那些砖头木头的价值,而是它的空间位子。政府应该是市场外的主持公正者,是裁判,是警察,而不能自己进来当商人,当运动员。一般的房地产开发,造房子卖房子,那是民间业界和顾客的事情,政府是站在旁边维持秩序的。”

杨成辉说,“得了,我不听你这些了,我问你,你准不准备接手这个项目?”

第105节

天佑又笑了,“看看,你又急了,我跟你说了半天说的都是关于拆迁过程的事情,那么现在我说说关于泰华公司的处理问题。在法院未对王旭进行有罪判决之前,政府无权处理泰华的资产。”杨成辉说,“可是,我们可以以他们丧失了履约能力来终止合同。”天佑说,“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旧城改造是一个影响巨大的公众性项目,政府急于处理,将负面影响降到最小这我是理解的。但是,处理问题要合法。”

杨成辉问,“你有好办法吗?”天佑说,“王旭的问题折射出很多问题,所以,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目前在王旭案件没有结束侦查和被法院定罪的情况下,可以对泰华公司资产进行托管,也就是委托管理,当然这也要走正常的法律程序。”杨成辉问,“怎么个托管法?”天佑说,“在王旭丧失了对泰华公司的实际控制能力以后,政府可以向法院提出对自己财产的保全诉讼,这样,法院就可以被委任某一机构为王旭财产的接管人,并有权管理该等财产,以保存其价值及调拨该等财产以便于偿还所欠政府的款项。”杨成辉点点头,“这确实是个可行的办法。”天佑说,“这样最大的好处就是,避免了泰华的资产会被出售抵债,由于案件未明朗化,也就暂无出售资产的可能,而且因为旧城改造项目的特殊性,泰华公司不得不继续运作,你说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儿。”

杨成辉问天佑,“王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从商人的角度,你怎么看他?”天佑给杨成辉倒了杯龙井,说,“一个没有背景的人,他要将生意做大做火,靠的是两条生命线的同时存在,缺一不可。一是项目,二是银行。项目的确立靠实力,而与银行的运作则往往要靠交情了,银行是项目实施的资金支持。王旭作了这么多年生意,跟银行的关系搞得如此一般,所以在旧城改造项目伤财如此举步维艰,个中教训,可能是他太过于依靠某些不可言传的东西了。”

杨成辉问,“如果你要接盘,你准备怎么做?”天佑说,“当我感觉到一个项目可以做时,先交给法律部,考察里面有没有法律风险,有没有猫腻,有没有纠葛。法律部如果通过,再交预算部,考量该项目的结构、平台、收益率,如果有利可图,就写一份报告,最后召开股东会议,决定投不投,怎么投。”

杨成辉问,“假如王旭没有做违法的事情,你认为他能把旧改项目顺利完成吗?”天佑说,“那也不能,资金实力不足的情况下扩张过快。只要有个风吹草动,资金链便有危险。何况他本人又未能建立足够信誉,这个信誉包括市场信誉和银行信誉。最初,他高价举牌拿下这个项目,这本来是欺人之举,可以利用,但不可以自信。换言之,不管你说你要买这块地要花多少钱,说白了就是告诉别人你有多少钱,可实际你的家底你最清楚,如果举牌的结果是既骗了别人,也骗了自己,那么,失败是必然的。王旭正是败在自己的聪明之上,没有人害他,没有人坑他,他挖的坑,最后埋了自己。王旭拿到这么大的项目,如果是我,我可以拿它到深圳去融资,众人拾柴火焰高,你分出了利润,其实也就是分担了风险,可是,他没这么做,反而走了另一条路,可惜啊。”

郝世家走进深圳中心区一座大厦顶层的一间办公室,陆学章正在窗前站着。郝世家问,“陆总,王旭的问题已经解决,任品的事情怎么解决?我们目前只有他跟于丽珍,还有那个庄主任男女关系的一些证据,不足以告倒他。”

陆学章并不回头,眼睛依然望着窗外美丽的深圳中心区景色,说,“看来这个任书记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我们现在明知道于丽珍那个香港公司的所谓投资跟这个任书记有关系,但是就是抓不住他的把柄。哼,我还有办法。这样,你安排香港的朋友向廉政公署举报于丽珍那个公司。”郝世家说,“知道了,转身就要走。”

“等等,罗梅豪和廖济周的问题现在怎么样了?”陆学章问。“罗梅豪和廖济周都已经在深圳被辽宁警方诱捕,已经被带回了辽宁。”郝世家笑道。陆学章转过身来,眼睛里透出一股亮光,“现在该我们登场了,这是一把钥匙,你亲自去哈尔滨,办两件事,一,把我给胡雨准备的那套房子里的东西扔掉,枪不是好东西,我们不能用它,我们用脑力来战胜对手。二,按这个地址,把那里的那批东西秘密运回来,这些就是咱们未来的启动资金。”

一个电话打进杨成辉的手机,杨区长,“听说你叫人在整理李主席的材料是吧?我告诉你小心点,与人方便自己方便。”杨成辉问,“你是谁?”对方并不回答,放了电话,杨成辉知道,对方用的又是公共电话,这样的电话,最近他已经接过几个了。

杨成辉对跟他一起在开发区研究企业工作的方少良和徐学勇说,“这个李凯航他究竟有多强硬的后台撑着才能玩司法于股掌之间?调查他和他的两个副手时所遇到的阻力怎么如此之大?”徐学勇回过手,把刊登李凯航优秀事迹的报纸往办公桌一推,点着报纸上李凯航的照片说:“李凯航的事儿,你就不要再查下去了,这不,报纸上又发表了吹他的文章。这篇文章不受到高层的指示能见报吗?我的大区长,你别硬杠了。”

徐学勇也说,“权力斗争的残酷性,你我都知道。要是李凯航动员他的政治资源来实行自我保护的话,我们一个区一级的检察机关和纪检部门还真不好使。这李凯航啊,以前做过教育局长,组织部副部长,不查没问题、小查小问题、大查大问题。考虑他背景比较复杂,靠山比较硬,我看啊,杨区长,我们不能跟他们迎来,要千方百计保护好自己。这好比打仗一样,抢占制高点,才能控制住敌人进攻活着撤退的路线不是。”

杨成辉的手指点着报纸上李凯航的照片,这意味着不服。“这张报我看过了。我有材料,根据李明辉的交待和几个拆迁户的揭发,李凯航有受贿嫌疑。”方少良问,“证据呢?我们拿不出任何有力的证据,李凯航从来没亲手受过贿赂,那几个拆迁户的钱也就是交到李明辉和孙宝华德手上,再说,我得到的最新消息李明辉已经翻供,否认与李凯航在经济上有任何关系。”

“任书记,遵照你的指示,周局长和省局市局的朋友去了辽宁,汇报了一些情况。王旭涉嫌巨额文物倒卖案和非法洗钱案,他开始交待一些问题,可能会涉及到一些人。但这件大案,由公安部直接抓,王旭究竟交待了什么,周局长一时也打听不出来,我让他把情况摸清楚再回来。就是这些。”庄潮红走进任品的办公室,对任品说。任品面无表情,半晌,他睁开眼睛,显得有些疲惫,“大姐,我们自己现在不能乱了方寸。我们要做市里和省里的工作,争取把王旭的案子拿过来,我们自己调查。毕竟洗钱的案子发生在我们这边,扰乱金融秩序比一些小小的盗窃要严重得多,如果做不到,拿不过来,王旭案子涉及到什么人,再调查就必须控制在我们手里,明白吗?”

庄潮红刚走,李凯航就进来了,“任书记,这杨成辉也太不像话,天天派人搜集李明辉和孙宝华的材料,简直是个害群之马,好像就他是焦裕禄,我们都是贪官污吏。谁不是为党辛辛苦苦的工作?”任品说,“李主席,你也不要激动,你看啊,我这个同学就是有点较死理儿,我劝过他几次,可是他不听,你也别激动,改日我再找他谈谈。我突然想起曹植一句诗,高树多悲风,海水扬其波,利剑不在掌,结友何须多。”李凯航忽然觉得任品这话里有点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一时还真想不明白。

王旭出事以后,常委扩大会议还是首次。列入会议的还有几个不是常委的副区长。会上大家有一种非常严肃的气氛。杨成辉把泰华公司的问题作了通报,一是目前旧改项目的严峻形势,突出讲了拆迁户的实际困难及不稳定情绪;二是比较具体地介绍了拆迁过程中暴露出来的腐败问题;三是通报了政府工作组进驻泰华后工作开展情况,现在主要的问题是泰华。大家听了脸上表情都很严峻。任品就让大家都发表发表意见,拿个态度。方少良说,“拆迁问题上暴露出来腐败是我区腐败现象的一个缩影,问题在拆迁指挥部,责任在区里。主要是用人上的失误,用了一些不称职甚至是思想作风有问题的人,另外,当初让泰华继续做这个项目本身就是一种失误,有关领导应该负起责任来。”

任品打断方少良的发言,说教训以后慢慢再总结,先谈谈问题怎么解决。李凯航说由于拆迁的问题牵涉到我,我个人的态度一是按照组织原则,本人坚决回避;二是积极支持区委、区政府对泰华公司作出的任何决定。同时我也建议杨成辉同志回避为好,毕竟泰华公司是与你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特别是你前次常委会上提出叫恒邑公司托管的建议,我个人认为,你插手其中,对整个项目不利,对你本人的形象也不好。

杨成辉淡淡却坚决地说,“谢谢李凯航同志的提醒,实际上我早已把自己个人的得失抛在脑外了。我不能看着那么一大堆废墟撂在那里,老百姓跑到郊区去租房子,把话说重点儿,旧城改造的问题不处理彻底,我这个区长也不当了。”大家听杨成辉把话说到这个程度,脸上的表情就更为严峻,完全是暴风骤雨即将来临的那种感觉。

任品说,“大家说话不要意气用事,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怎样解决问题,不是个人看谁不顺眼的问题。互相有看法,大家可以会后交流,现在,形势很严重,我看杨区长上次所说托管的事情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不过是不是给恒邑做?在法院判决之前,我看大家还是可以商议的吗。”刘小洪说,“有什么好商议的,本来最早这个项目就应该给人家恒邑,现在,泰华出事了,别的公司避犹不及的时候,恒邑能主动出来担当,这本身就是一种姿态,我建议让恒邑托管。”其他人也纷纷赞成。

第106节

杨成辉把区决定将泰华交给他托管的消息打电话告诉给天佑的时候,他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惊喜,只是哦了一声就放了电话。原来,他正跟钱佩玲、战玉书在韦瑞兰这里处理问题。

王旭出事以后,王敏找到韦瑞兰,说自己这么多年王旭也没给他什么钱,现在他出事了,这孩子自己也养不起了,要把孩子给韦瑞兰送回来,还口口声声地说,“这是你们王家的骨血,你们要是不要我就把他送人。”韦瑞兰一时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就叫几个同学来商量,因为她是广西人,在这里并没有什么亲戚,平时来往的就是几个同学。

对于一个有家庭的男人来说,所谓思淫欲,当然就是包二奶了。我们一般知道的包二奶的故事,往往是瞒着家里的老婆进行的活动,等到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时候,就找各种借口在家里找事,想方设法和老婆离婚,可是往往婚没离了,却弄的满城风雨,把自己搞的得臭名昭著,最后落得家庭妻离子散,政治前途报销,二奶卷款消失。可是,我们的王旭做事可是绝对的高明,他将王敏安置到香坊,然后给她开了个建材商店,赚的钱全归自己,生活费还是由王旭出。这样,王敏的孩子都四五岁了,韦瑞兰竟一点不知道。

天佑来到韦瑞兰家的时候,王敏正气势汹汹的大闹,孩子也在哭。几个女人都是知识分子,面对王敏这样一个女人她们还真没有办法。天佑进来以后发现,原来来闹事的就是自己在深圳看过的那个女人。天佑感到很奇怪,当初是那么腼腆的一个女孩子,几年不见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呢?听完王敏的哭诉,天佑心里大概明白了几分,这个女人就是想借机弄点钱。于是,天佑对王敏说,“从法律的角度上讲,如果认定了这孩子是王旭的非婚生子女,也就是私生子的话,他也有王旭财产的继承权。可是,现在的情况是,王旭的财产到底有多少是合法的,现在还定不下来。即使是将来定下来了,只要是王旭没有被判死刑,别人也无权继承的他财产,当然别人有他财产的管理权,但是按法律讲,能够管理他财产的只有他合法的妻子。在退一步,假如王旭不幸被判处死刑,财产继承的顺序也是妻子、子女,暂时轮不到你,你的孩子也只能分到王旭财产的一部分,并且在他成年之前还要托管,你无权动用明白吗?另外,你说要把他送人,你就犯了遗弃罪,要坐牢的。当然,你实在不想养,到法院变更一下监护权,这孩子就由韦瑞兰来养了,从此与你更无一点关系,别说钱你拿不到,以后想看孩子,还得经过韦瑞兰的同意。明白吗?”

一番话,把王敏说的脸一红一白的,最后,气急败坏地说,“我说不过你们,我找地方说理去。”天佑笑道,“你到哪里去说理,也是我这个结果。我的建议,你还是好好跟韦大姐搞好关系,共同把这孩子抚养成人才是正路。”王敏气哼哼的领着孩子走了,战玉书说,“天佑,你行啊,我们几个都快叫他搞糊涂了。”天佑说,“我在深圳遇到听到的这种事多了,对付这种爱钱的女人小意思,不过,我现在担心的是,她一旦是占不着便宜,会拿那孩子出气。”几个女人都七嘴八舌的说有这种可能,尤其是韦瑞兰,她的眼圈都红了。天佑知道,这是一个善良的女人,王敏那孩子也牵着她的心。

庄潮红一走进房间,任品立刻解除了她的武装,他们吻项相拥,短兵相接,配合默契。任品正值壮年,技艺入伙纯青,庄潮红风骚万种,也是热如滚油。干柴烈火地燃烧了一顿以后,庄潮红满足地抱住任品,“我的书记老弟,今儿你是怎么啦?吃了药了?”

任品翻过身,眼睛热辣辣地看着庄潮红,“我的大姐,咱们心可以放在肚子里大半了。这王旭真够哥们,在里面什么都没说,现在只是承认了几起倒卖文物的事情,其余关于我们的一切全都没有说。看来,这个朋友没有交错。”庄潮红问,“你的消息可靠?”任品摸着庄潮红越来越丰满的胸部,说,“我的消息来源绝对可靠,对了,于丽珍还算老实吗?”庄潮红说,“正沉浸在爱河里面呢,没空里我们这些烂事。不过,李明辉和孙宝华的事很快就要结案了,看来李凯航肯定是保不住了。”任品说,“看来,还得叫他发挥点余热。”庄潮红说,“我明白了。”

杨成辉在郊区一个处理违建的现场又接到了一个匿名电话,匿名者说,“姓杨的,我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如果刘琳再揪着李凯航的事不放就让你白刀子进来红刀子出去。”杨成辉冷笑着说,“你们们这些这样穷凶极恶杀气腾腾想吓唬人啊?我告诉你,我不怕。他要是有罪,肯定是在劫难逃,我只要一天不死,就别想让我放弃。我等着,不杀人你们不是娘养的。”在旁边的方少良听的真真切切,说,“我实在为你担心呐,别把他们逼得太紧,人到急眼的时候就会丧失理智,而丧失理智的人是什么事都会干得出的,他们还有很硬的后台,你得小心点。”杨成辉看着挖掘机把一大块围墙推倒,说,“该来的躲也躲不过,管他,我等着。”

深圳,中心区。陆学章问郝世家,“东西都运回来了吗?”郝世家说,“按你的吩咐,已经运回来了,什么时候交易凭你一句话。不过,你叫我打听的于丽珍的消息却一直没有,怎么办?孩子我偷偷看了,还行。”陆学章说,“廉政公署那边估计现在应该有些眉目了,但是香港人办案是需要证据的,没有确实的证据他们也不会怎么着任品的。你叫人盯着孩子,于丽珍对孩子不会这样一直不管不问的。盯住孩子,准能找到于丽珍。这个婊子,把我害成这个样子,不能饶了她。”

郝世家接着说,“我这次回哈尔滨,偷偷回去看了看老爸老妈,明显的见老了。肯定是为我们的事情操心操的。”陆学章说,“归其原因,还是于丽珍,要不是她的贪婪,我们怎么会走到这条路上。为了博得她的一笑,我们付出的代价太大了。”郝世家说,“是阿,这次从哈尔滨临走时,我按你的吩咐,写了几封举报信给省市纪检部门和检察院,举报任品和于丽珍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以及经济问题,不过,证据不充分,估计作用不大。”

陆学章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不远处的市民中心,说,“即使拉不下任品,也要抹他一身屎,我就不信,一旦是把国家机器发动起来,找不到他的七寸?”

“杨成辉同志吗?你好,我是市纪委的刘斌,现在有些事需要你来核实一下,请你下午两点准时来市纪委。”态度很生硬,而且没有任何一点解释的余地。杨成辉想,我能有什么事情,就打电话给任品,说纪委叫他去的事情,任品说,“上午市纪委的路政书记打了电话给我,说是关于旧城改造项目有些事情需要你去核实一下。我觉得没什么,就答应他们了,所以,你要是没特殊情况就过去一下吧。”

杨成辉想,纪委找我谈话这么大事,高书记会不会知道呢?于是,他就打电话给高书记,高书记说:"这件事情我知道,有些事情你还是亲自过去核实一下的好。"杨成辉知道,任何一个级别的干部被纪委找去谈话,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他迅速在脑子里梳理了一遍,除他上次在招商回来的那封举报信和钱佩玲妹妹的房子的问题,应该没有什么大的问题抓在纪委的手里。但是他想不明白的是,就凭一封没有什么证据的举报信和早已经处理过的一套房子的问题,纪委会这样兴师动众吗?做为一个市管干部,纪委谈话肯定是要有一定的证据的,他们手里究竟有什么证据呢?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只吃了一小碗面条,刘小洪看出他神情有些不对,便问他缘故,他简单地说了下纪委要找他谈话的事情。刘小洪说:"问题很简单,一定是你那位老领导做的手脚,我早就说过,跟小人斗,要用非常的手段,你老自己冲锋在前,别敌人没看到,先自己捐了躯。"。杨成辉说:"他总不能这样明目张胆地为他的外甥出头吧!我们的党毕竟有自己的组织纪律和组织原则,这些东西不是某些人排除异己的工具,更不是他们用来阻止调查的盾牌,没事,你放心。"

刘小洪还是心里有些不放心,趁着上厕所的功夫,打了个电话给方少良,通报了纪委要找杨成辉谈话的事情。方少良听了电话沉吟了半天说:"杨区长这次去谈话恐怕凶多吉少。"

第107节

杨成辉到了纪委,接待他的正是老领导路政,路政笑着请杨成辉坐下,旁边有人倒上茶,路政笑咪咪地说,“小杨啊,怎么现在当了区长,突然讲起原则来了?我记得当初我把你从团委书记提到处长的事情,那时你是很听话的嘛。”杨成辉说,“陆书记,这个听话是分怎样个听话方式的,对的,我是坚决执行,不对的,我要坚决地抵制。”

路政点了一颗烟,杨成辉注意到,是那种极品的黄鹤楼,这种烟很贵,这老领导怎么现在开始抽起这个了?杨成辉心里有些不舒服。见杨成辉低头沉思,路政接着说,“其实,我是很赏识你的,只要你处理问题时能更加成熟,你的前途很远大。”杨成辉回答,“老领导这么多年呵护有加,成辉没齿难忘,但不知道您所说的成熟指什么。”路政呵呵笑道,“你呀,还跟以前当团委书记时一样,总有那么一股子理想主义。成辉啊,什么是原则?原则就是规矩,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对吧?但是,规矩是用来约束人的行为的,自然就是由人来制定,由人来执行。所以,世界上没有绝对的规矩,所有规矩都是相对的。”杨成辉问,“这就是所谓刑不上大夫喽,规矩只约束能约束老百姓了?”

路政和蔼地指着杨成辉,“你呀,还是男子转不过弯来,我刚才所说的成熟,就是希望你能慎时度势。宇宙间万物为什么以圆的为多?圆,就是成熟,任何有棱有角的东西,最后都要被宇宙的运动雕塑成圆形或接近圆形。圆型,就是宇宙中最完美的图形。要是足球、篮球、乒乓球,变成了方的,那还有这种运动吗?人生也是如此,谁懂得作曲线运动,谁走得就更远。航海家都知道,在海图上,曲线才是最进的道路。记住,是曲线而不是直线。”杨成辉说,“你的意思是让我放弃原则?”路政说,“不是这样讲,我之所以这样说,是帮你找到最好的前进方式,或者说是找到最近的捷径。这世界本来就是圆的,你非要以直线运动的方式横冲直撞,不仅会走弯路,还可能载大跟斗!”

杨成辉说,“谢谢老领导的赐教,不过,今天叫我到纪委来,老领导不是光跟我谈这些的吧?有什么事就请明示。”路政哈哈笑着,“你的性子怎么还这么急?好好好,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我就直说吧,你能不能收收受,不把李凯航的问题扩大化,不要把工作上的问题政治化?我看,就查到李明辉,孙宝华为止。如果你能做到这一点,本来今天要跟你核实的一些问题就算了。”路政从旁边拿过一本厚厚的卷宗,手指在上面轻轻的敲着。

杨成辉问,“老领导,你的意思是做个交换?我不查李凯航,你也不查我是吧?”路政含笑看着杨成辉微笑不语。杨成辉说,“老领导,我首先要告诉你的是,旧改项目中出现的腐败现象是骇人听闻的,这在群众中产生了极大的影响,不深入查下去给群众一个满意的交待会给政府造成非常坏的影响,回叫本来就很紧张的官民关系更加紧张;其次,老领导,我只是一个区长,对区纪委和区反贪局组成的联合调查组的工作我无权干涉。”路政叹口气,“宇宙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圆的运动,你拧过螺丝吧?正是由于圆的运动才能把螺丝拧紧,你怎么就不开窍呢!你可以施加影响嘛。”杨成辉冲口而出,“那从尼市纪委这里这里施加影响不是更好?”

路政的脸沉下来了,“看来你是太冲动了,这样你到旁边办公室休息一下,想想清楚。”他招手叫来刘斌把杨成辉带走,说,“好好跟杨区长谈谈,他需要冷静。”

省军区招待所。杨成辉躺在床上,两个纪委的工作人员陪着他。一个站在窗口,另一个站在门口。手机已经被收掉,杨成辉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他问,“我这就算被双轨了?”两个工作人员不说话。

杨成辉接着说,“来,你们俩过来咱们聊聊,你们放心,我一不会逃跑,二不会跳楼,对了,那叫什么来着?畏罪自杀。我没罪,自杀什么?喂,打个电话,弄副扑克来,咱们几个斗地主。”两个纪委的人还是不说话。

杨成辉接着说,“哎,我说你们纪委的人是不是都这么没劲?我告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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