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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地下-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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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器,他把它们存在那个秘密的地下室里,而那个地下室就在王敏住的房子下面。王敏只知道有这个地下室,可是从来没下去过,更没有那里的钥匙。
这天,他用自己跟胡威单独联系的那部电话跟罗梅豪联系了一下,说自己手里还有一件父丙孤竹鹿纹罍,罗梅豪当然知道这孤竹国的事情,传说孤竹国君有两位儿子伯夷与叔齐,伯夷为了让叔齐继承王位,离开国都,谁知叔齐知道后也跟随而去,当时正是商纣无道,武王伐商之际,伯夷、叔齐听到武王伐商的消息,一起赶去劝谏武王,认为周伐商是以下犯上的逆行。周武王没有听从,一举攻入朝歌,结束了殷商的暴虐统治。伯夷和叔齐以商遗民自居,不仕周朝,不食周粟,在首阳山下采蘋(一种野菜)而食,有一天,碰到一个老丈,老丈笑着对他们说:“你们二位以不食周粟标榜自己对前朝的忠心,但是你们不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道理吗?你们虽说不食周粟,但是你们吃的野菜不也是周朝的吗?”二人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决意不吃,最终饿死在首阳山下。孤竹国到春秋时代还存在,与山戎等一起时常骚扰燕、齐、卫等国。传统看法,孤竹国的地望在河北一带,但是五十年代发现的父丁孤竹罍,却把孤竹地望往北推进到了辽西地区。而这个父丙孤竹罍的意义更是不可小觊,这要是弄到美国,自己一定是大发一笔。
于是,他马上派人与王旭联系,在吉林德惠的一个小旅馆里王旭派的人和罗梅豪派的人见了面,验了货,王旭提出要壹千五百万,经过讨价还价,最后以一千万成交。由于这个罍的珍贵,罗梅豪立刻叫自己的人火速带到香港。然而,这次却出了意外,这次他们采取的方式依然是以伪装成农用机械的形式通过高速公路运输。然而,运输车辆在京沈高速上却出了事,运输车辆与一辆突然出现在高速公路上的逆向行驶的农用汽车迎面相撞,发生反侧。交警在组织救援的时候,发现其中一个破损严重的箱子有些奇怪,里面的东西包装与其他破损的东西不大一样,打开一看,大家惊呆了,一件被泡沫塑料和特殊的膜包裹的很好的青铜器。处理事故的交警立刻认识到事情的不寻常,报告上级。很快,周文耀知道了实情。他与文物专家经过鉴定,这是只父丙孤竹鹿纹罍,跟上次窖藏中出土的一支戟属于同一家族,基本肯定,这两件东西即使不是出自同一窖藏也是有密切的关系。
第83节
李凯航建议任品要对阻挠拆迁的干部办关于拆迁重大意义的学习班,任品觉得有必要,但是,他没有亲自出面,而是叫庄潮红协调宣传部、纪委监察等部门联合发文,要求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签约的干部参加学习班。
“杨区长,我们现在没法干了。”杨成辉刚从外地招商回来,副区长刘小洪、法制办主任李建平、建设局局长李明等人就找他来诉苦。杨成辉问,“怎么回事?”李明说,“我们家被强拆,丢了钱的事我先不说,我相信最后会话我一个公道的,现在的问题是,你不在家这阶段,却未办主任庄潮红、政协主席李凯航、副区长张则,经常以常委会的名义,要求我们不顾法律程序,走过场,甚至干脆不执行,跳越式进行听证、质证、裁决、申请强制执行。我们现在被老百姓骂成是泰华公司的狗。”法制办主任李建平也说,“我们现在如果不用非法利用行政手段,进行所谓的质证、裁决,申请强制执行,就有可能下岗,有关部门就会以执行不利为理由批评我们,甚至要撤我们的职。”杨成辉问,“怎么会闹成这个样子?任书记不知道吗?”李明哼了一声,“他会不知道?表面上这都是别人搞得,实际谁不知道,他是幕后指挥。”
刘小洪说,“杨区长,现在问题很复杂。尽管泰华公司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交齐土地出让金,但是,我们按上级安排已经发了一部分国土证给他们了;尽管补偿安置专项资金还没完全到位,但是建设局也不得不发放拆迁许可证。他们现在擅自提高容积率,我想任书记反映,他说要特事特办。”李明也说,“现在泰华公司牛得不行,他们单方制定的所谓补偿安置细则,只给我们发个备案件,不经任何单位批准就可独断独行,我们要制止,还是一个特事特办将我们拦住。”法制办主任李建平补充道,“李凯航现在把茶前指挥部搞得就像一个小区政府,一切拆迁事宜均由他们替代。群众要求落实拆迁政策,工作组某些成员公开扬言,北京的太阳照不到这里。群众要求补偿标准要同城同项目一视同仁,拆迁指挥不人员一致说,不同开发商不同标准,要改变补偿标准没门。硬是把极不合理的霸王条款强加于被拆迁户。”
刘小洪说,“现在凡不愿签约者,指挥拆迁指挥部就进行强行拆除,青天白日公开打人抢物。断水、断电、断路。鉴于这是所谓的重大项目,公安不敢受理,法院不敢立案。对未签约的被拆迁户,李凯航他们采取株连九族的手段,各级纪委和效能办直接参于,对未签约的在职干部和亲属采取职工停职,教师停课办学习班,有的长达三月之久,再不签约者以调动工作岗位相威胁,迫使群众就范,在社会上造成极坏的影响。”李明说,“更可恨的是,李凯航他们要想拆哪里,就给那里断电、断水、断路,就连电话线、有线电视线路也难遭厄运。被拆迁户曾经多次向有关政府部门反映,至今也得不到解决,整个旧该片区尤如沦陷区。为了解决日常生活,部份群众借用附近工厂的电源解决照明,有的每天要走到几百米外的水井取水度日。白天黑夜均有抢劫和入室盗窃的案件发生。泰华公司还雇佣黑社会人员,三更半夜砸坏被拆迁户的门窗屋顶,群众多次到公安机关报案,均不予受理。”
杨成辉实在听不下去了,说,“怎么能这么胡来?这还是不是共产党的天下?这样下去对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对建立和谐社会是有害的,你们几个马上把这些整理各资料,我先去跟任书记交流一下,如果不行,我亲自向市里反映。”刘小洪说,“杨区长,你不能这么冲动,这个材料还是以下面几个部门联合反映情况的形式出现才好,你不能直接跟他们发生冲突,一旦是撕开脸皮,可能我们会被动。”李建平也劝道,“是啊,杨区长,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们知道你是想为老百姓办事,可是,办事要讲究个方法不是?”
“仅仅靠几个人挑水,怎么泽润整片土地?”杨成辉忍不住叹了口气,“事情发展到现在,我们能拿这个情况怎么样?我们只能暂时先把最严重的地方消了炎,然后再去治全身的病吧。”之前他想到拆迁指挥部给李凯航一个耳光,可一个耳光管什么用,能打醒一个人吗?不能。而且区里想李凯航这种人何止一两个,难不成自己逐一给他们耳光?后来杨成辉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当官的为了政绩损害了老百姓的利益,那怎么限制这些当官的胡作非为?上级?可上级不也是官吗?
杨成辉叹口气,对几个战友说,“郑培民、牛玉儒、孙玉生……为什么他们这样体恤百姓、这样竭尽全力地为百姓服务?因为,他们深知百姓生活之难、之不容易。战国时期的大诗人屈原发出过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的慨叹;清代大文豪郑板桥任县令时也写过衙斋卧听萧萧竹,疑似民间疾苦声的诗句。由此看来,知道百姓生活之苦、理解百姓的不容易。是否知道百姓之苦,是检验领导干部的一条重要标准。”
刘小洪也叹曰,“我们天天喊稳定,却不知道和谐才是稳定的唯一条件,而要实现和谐,就必须使老百姓可正常生活。看看我们的拆迁工作,简直是在跟老百姓打仗嘛。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是我们党的宗旨,我们当官谋事,就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我们的权力是人民给的,行使权力也首先应该让人民满意。让人民满意,才能提高执政能力和执政水平;让人民满意,才能带领群众更好地建设和谐社会。”
杨成辉说,“我们一定要记住,老百姓评判干部的标准有很多条,但最基本的一条,就是看是否把老百姓的冷暖疾苦挂在心上,为人民办好事、办实事,解决群众最关心、最直接、最现实的利益问题。一个干部,能力可能有大有小,水平可能有高低,但只要围着百姓转,围着百姓想,把群众的事放在心上,老百姓就欢迎。反之,心里没有老百姓,只想着自己的位子、票子,不管其调子唱得多高,老百姓也绝对不会买他的账。拆迁工作目前发生的情况太令人扼腕,我们必须尽我们的努力改变这种现象,哪怕因此得罪人,甚至丢官也再所不惜。”
任品的心情忽然掉入冰窖,他和于丽珍做爱被李凯航突然打来的电话所打断,便是他恐怖的开始。李凯航电话中说,他听说杨成辉正在通过几个部门整理拆迁的材料,准备向上级汇报,另外他还有的事要求紧急见面,他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这件事恐怕已经难以控制。床事之欢顿时显得索然无味,他立刻回到办公室。
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与李凯航谈得很不愉快。原来有些老干部开始四处告状,而且正在酝酿上访,这使他既震怒又非常懊悔。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免不了要承担重大责任。最麻烦的是,泰华的幕后实际出资人正是那个香港公司,况且事情又是庄潮红和张则直接策划和经办,责任就更加重大。情急之中,他当着李凯航的面,说这个泰华公司实在不是东西,要李凯航马上追讨其欠国土局的资金,并责令张则立即想办法补救。李凯航唯唯离开,任品心里还是不踏实,他知道,王旭手里没钱,他就是神仙也不能说变就变出钱来来,要紧的是让庄潮红和张则想办法,以泰华公司的名义把地价补上,即便上面调查,自己也能摆脱,至多承担个失察的责任罢了。当然,出面办这事,还是庄潮红比较恰当。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庄潮红的电话。“大姐,你马上到我的办公室来。不要,等等……不要到我办公室了,秘书值班,我们这事比较机密,不要让他听见或者碰见。你到宾馆那个房间吧。”
庄潮红没来之前,任品真想见了面先骂她一顿,要不是你和张则搞什么上市公司,对王旭的泰华进行投资,也不至于闹得现在不可收拾!但当庄潮红匆忙赶来,满脸关切地站在他面前时,他却没有发怒。是呀,现在发怒又有什么用处呢。庄潮红见任品忧容满面,关心地说:“小弟,你是不是太累了。”任品长叹一声,“唉,这个王旭啊,扶不起来的阿斗,有了这么好的经济和行政资源还利用不好,把事情还搞得这么被动。现在,杨成辉在搞我们的黑材料,老干部们要上访,此事一旦处理不好,上级追查下来,我们只怕要阴沟里翻车还要遭人唾骂。真到那时候,我们连给自己辩白的权利都没有。”
庄潮红在任品身边坐下,“小弟,您的心事我知道,您是担心王旭地价款没交齐鸠发了证的事情被上面追究责任?”任品把头靠在床背上“这是个大毛病啊,虽然说是常委会通过的,但是,一旦追究责任,你我都是麻烦啊。”庄潮红左手伸进任品的裤子,轻轻抚摸着,“小弟,您的担心我早就想到了。杨成辉刚回来那天就找了刘小洪、李明、李建平密谋,我就想到了您的隐忧。我已经委托香港的一个朋友悄悄抛出我们的股票,我想这两天就差不多了,资金一到,我马上叫王旭把地价交上,把拆迁保证金补齐。”
任品开始有反应,“嗯,这样嘛,那最好不过了。王旭这个人有时爱显派,你一定要叫于丽珍将他控制住。另外,为了万无一失,就是把香港那个公司全部卖掉也在所不惜,记住留住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话没说完,庄潮红血色的嘴唇已经张开,任品闭上了眼睛。
第84节
任品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存在于怎样的一个舞台,是导演,还是演员,抑或观众?在区里,他的角色就是导演,甚至充当着主角,他对每一条战线的工作都有绝对的发言权,区里上上下下没有不为他任品是从的。可是,他发现,现在自己的指挥开始失控,原因何在?就在于杨成辉的出现,假如他不调来当区长,搞了这么些所谓的改革措施,情况会搞得这么复杂吗?上午,他居然过来跟自己交流所谓工作,提出什么要对目前的拆迁工作进行反省,反省什么?还不是想抓李凯航的小辫子,而抓住了李凯航的短处,不久时说我任品在工作上出现了严重的失误吗?
杨成辉找自己谈话时,丝毫不客气,他对区纪检部门高调介入拆迁,且不讲工作方法,以降职、降薪、调动等手段逼迫居住旧改片区的党员、干部签约的行为颇有微词。在对待泰华公司的拆迁补偿条款的问题,对泰华公司将许多历史遗留问题都当成违章建筑问题,对泰华公司不经规划部门允许擅自变更控制性详规问题,对泰华公司擅自提高容积率,杨成辉都提出了尖锐的质问。他说,“任书记,当初在泰华公司缓交地价款问题上我就有保留意见,现在,我招商回来,却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想你是有责任的。”任品说,“我们为了快速完成这个项目,应该给开发商以一定的支持,以前你不也经常说要支持投资商吗?怎么,现在又变了?”
杨成辉说,“任书记,我觉得你是曲解了我的意思,投资商不是不能支持,但我们不能放弃老百姓的利益去支持投资商”,更不能损害老百姓的利益去无条件的支持投资商。投资商为我们区里经济做出贡献也不是不能获取应得的利润,但是,它们应该在一定的条件下支付,而不能损民致富,不能搞权钱交易致富,靠盘剥普通老百姓致富,靠侵吞国家资产致富。”任品说,“杨区长,你的思想太偏激了,谁再搞权钱交易?谁在盘剥百姓?谁在侵吞国家资产?”一连串的反问,使杨成辉一下子窘迫起来,是啊,自己太激动了,怎么能把这种话说出来,叫人抓住把柄呢?但是,杨成辉还是说,“任书记,我今天跟你反映的事不管你知道不知道,但是,我希望你能找李凯航谈谈。我听说他在干部学习班上连我们每次出动都是几百人,你们一家连儿带孙都牵出来能有几个人,你们斗得过?赶紧回去签约,否则,到时对你们不利这种话都能说出来,这哪里有国家公务员应有的素质!”任品说,“可能他们也是完成任务心切,有些失言是可以理解的。”
杨成辉怔怔地看了任品一会儿,任书记,“我发现你变了,变得我快不认识你了。你开始不能正确对待舆论监督,一意孤行起来,这不像你以前一贯的作风。你听没听到群众在说我们什么?”任品问,他们说什么?杨成辉说,“老百姓讽刺我们说过去是党指挥枪,现在是泰华指挥党。党中央提出的执政为民到了我们这里可不要变成执政为商啊。”任品忽然笑起来,说,“成辉,你刚从外地招商回来,听到的可能都是一面之词,这样,你反映的情况我都知道了,你先回去,我调查调查,然后我们再交流好吧?”
就在任品想着怎么平息这场由拆迁引起的风暴的时候,张岚正经受亲情的折磨,现在她的心理负担从来也没有过如此沉重。现在,一大摞材料就在她的案头,那封举报信上的提到的东西都一一得到了证实。她相信,事情正一步一步接近真相,而真相就是她自己的丈夫,可能在这个事情上深陷其中。她看了看几张照片,那是任品和于丽珍、庄潮红在一起的,那种眼神,那种亲昵,已经叫张岚明白了一切。令张岚感到意外的是,自己此刻既没有泪,感情上也似乎平静如水。自己是怎么啦?她到洗手间照照镜子,看见洗手间里身穿制服的自己,她忽然明白了,自己现在已经融入了一台机器,自己其实是机器上一个的零件,而这部机器隆隆向前,吞下所有的东西,然后分门别类,好的再吐出来,脏的东西将其粉碎。
望着镜子里还算美丽的自己,张岚忽然发现自己的云鬓突然增加了许多白发!这几丝白发像利刃切割着自己的心灵,在上面狠狠地切除许多,许多缺口来。想想今天早上,自己跟任品告别,他的笑容是那样的平和,而自己竟也没事人一样跟他若无其事地谈着孩子学习成绩的事情,一点也没有把他和于丽珍想在一起,她已经学会了嘴与心的分离。
调查报告上还体现出,王旭的公司目前与境外的两个公司资金来往很大,很不寻常,张岚凭这么多年对王旭的了解,她大致也能知道,这意味着王旭公司可能存在着很多秘密。而这种秘密不是自己的权限所能继续调查的了,她明白,这个以前看起来嘻嘻哈哈,胆子大主意正的学生,目前所做的事情,远不是给自己老公送送礼那么简单,这背后很可能存在着极大的黑幕。想到失踪的胡威和他的弟弟胡风,张岚不禁不寒而栗。
张岚现在冷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看着眼前的调查材料,她知道这些还很不完备,但是,作为自己只能调查到此了,因为后面接着就是对任品的调查,按规定,自己是一定要回避的。张岚明白,一旦是自己将这些材料上交,就意味着自己背弃了家庭,这将永远是自己的阴影,而且自己以后将一直生活在这种阴影里,因为,是自己摧毁了这个家庭,甚至摧毁了那个男人的人生。她明白,自己从此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男人,她失去的是自己的精神家园,从此她的心灵只有严冬,再没有春天、阳光和彩虹。她走到衣架前,戴上帽子,仔细地整理好风纪。拿起报告,向检察长的办公室走去。
李凯航这些天也在烦,这天,他正在办公室里接待几个老干部。一个原来做过他上级的老干部高兴维手里拿着《关于片区改造的备忘录》问他,“你们跟泰华公司搞得这是什么?我们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见到过项目的立项批准,这意味着房产证不一定能拿到。”李凯航陪着笑,“老书记,你看,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咱们拆迁依法依规经过各级各部门完整批准。”
高兴维冷笑着,“小李子,你不要打马虎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拆迁动员大会召开的当天,才造个发改审字文,而且不惜冒着违反国家不得采取化整为零、分期分块等手段越权审批的规定,故意将所谓项目分割为四,即每个分项目被肢解为投资2亿元以下,建筑面积10万平方米以下,以此来化解、对抗中央相关政策规定。但即使是这样,按照国家规定,也必须由省计委审批,并报国家发改委备案,你区发改委还是无权批准。所以,小李子,你所谓拆迁依法依规经过各级各部门完整批准,纯属谎话,是完全没有事实依据的弥天大谎。”
一番话,李凯航立刻冒了汗,他知道,这几个老头子可不是好惹的。
另一个原来做过卫生局局长的常培林问道,“听说我们几个都在强拆名单之中对不对?”李凯航尴尬地说,“这个都是上级的意思,我只是执行而已。”高兴维一拍桌子,“哪个上级?还不是你自己在搞鬼哦?不要以为我们老了,好欺负,告诉你,我们经历了那么多的政治运动,斗争经验丰富。就凭你?还嫩了点。”
李凯航陪着笑,“几位老人家,千万不要着急,咱们慢慢商量。”原来的区人大副主任韩大铁说,“你们不顾中央三申五令,政府行政机关不得插手房地产开发的事宜,派多个工作组,深入各户办理拆迁事宜,提出被拆迁户不得借故拖延或阻挠。这难道说这就是人民政府的权为民所用,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的行为?我告诉你,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材料,准备向上面反映你的胡作非为。”
好不容易把几个老干部劝走,他打电话给任品。任品说,“对干扰项目建设的在职干部,纪检监察部门要严肃处理。对待这些老头子,不理他们就是了,几个过气的老头子兴不起什么风浪。李主席,鉴于你最近工作卓有成效,我已经建议上面,适当的时候考虑重用你。”
李凯航叹口气说,“得了,任书记,你就不要给我吃宽心丸儿了,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不过,我儿子当派出所所长的事,你是不是慎重考虑一下?”任品说,“老兄,你这就不用操心了,我已经安排庄主任何政法委秦书记去办了,任命很快就下来。我对认真工作的同志的后顾之忧都是认真对待的,好好工作,还有什么难事没有?”
第85节
周文耀的办公室,案件分析会。一个侦察员说,“最近,泰华公司又有一千万,和三千五百万,六千万,四千二百万笔来路不明的资金入帐。”周文耀问,“对给他提供资金的那几个公司你们调查过了吗?”侦察员说,“查过了,也是从正常渠道给泰华帐户打的钱,而且这几个公司都是有一定的经济基础,可以拿出这么大一笔钱,似乎没什么可值得怀疑的地方。只是,我有些奇怪。”周文耀问,“你说。”侦察员说,“这个王旭平时就是哈尔滨的一个建筑公司老板,这些公司为什么给他打钱?”
周文耀相信王旭账面上的巨额资金,绝对来路不正,只是从哪里入手呢?他说,“巨额资金的来源可能就是案件的突破口,如果我们能摸清其中一部分的来路,就可以分析这个泰华公司与那些被盗文物的关系,而后顺着这根藤摘下这个瓜。”
另外一个侦察员汇报,对那只父丙孤竹鹿纹罍的追踪,目前只是到了长春的一个物流公司,对方唯一能提供的是,托运货物的是两个三十多岁的人,其中一个说话时东北口音,另外一个是没说话。而收货方是一个假公司。但是,物流公司的接待小姐说,她对那个像老板的人印象很深,如果有照片一定能认出来。“兵分两路!”周文耀斩钉截铁地说了这句话。他指示,侦察员一路由武科长带队,了解泰华公司的资金往来的内幕。另一路由刑侦支队陈晓率领,重点顺着物流公司这条线摸下去。
王旭近日心情恶劣极了,恶劣得比北方春天的天气更糟。他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看着窗外天空中低沉的云层,灰蒙蒙的街道,街道上匆匆而过的车辆,心头益发深重。他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烦燥得坐立不安,禁不住对着老天爷咒骂了起来,“他妈的,鬼天气,这么大风!要出去都不方便。”他现在心烦的不仅仅是拆迁的不顺利,现在主要是钱的问题。前两天,那两个香港佬可能是听到了什么提出要退股,他把这事告诉于丽珍,她说跟香港另外的哪个公司商量一下,谁知回答居然是可以。于是,他就将他们的钱给退了。现在的情况是,自己和罗梅豪的实际投入已经超过了一亿四,而那个占百分之六十五的公司实际投入现在不到一亿六,接下来的资金能不能到位,王旭现在是一点把握都没有。他现在唯一与香港公司的联系就是通过于丽珍,而于丽珍说话总是云山雾罩的,令他心里总是有些心里打鼓。
人到了无奈的时候,再难走的路也得走啊。当然有时他也会冒出不可思议的念头,不做了,把项目转给天佑算了,反正商场也不是人混的地方。但他又不敢,因为,他知道,任品不会同意的,看着任品似乎表面上对天佑嘻嘻哈哈,实际上每次私下里谈起天佑,他的眼睛里都有一股杀气,王旭知道这是为什么。这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刻骨仇恨。“这种情况下,我能有得选择吗?”王旭这样问自己。
这几天,胡威不断地在通过那个手机发信息给王旭,追问那几件玉器的情况,王旭知道,再隐瞒下去可能会引起胡威的怀疑,就说自己已经将玉器脱手了,但是,因为项目急需用钱,暂时占用了,一旦是新的投资到了就马上给他存上。胡威或许是很理解王旭,再没有发信息过来。王旭为了不让胡威产生更大的怀疑,他还是从公司的帐上本来就不多的钱里拿出五十万,存在了胡威的帐户里,安慰他再安静地待一阶段,等风声过去再联系。
现在,王旭其实并不把胡威的事怎么放在心上,他更关心的是于丽珍,关心她那双眼角略微上翘的眼睛和精致而优雅的五官以及她所答应的资金。王旭现在的一些商务活动一般都带着于丽珍,也许是于丽珍的工作以及所处的环境,她在外面的谈吐是很优雅和风趣的,在酒席上往往是人们交谈的重心,给和她交往的人都留下了很深和很好的印象。平心而论,王旭有时得错觉居然是于丽珍办成某件事不是靠她的外貌取得的,完全是经过自己人格上的魅力获得的。有时候,王旭甚至想,是不是应该叫于丽珍断了跟任品的来往,因为每次于丽珍跟任品去约会他心里居然会痛。可是,冷静下来一想,为了长远的利益,就忍痛做些牺牲吧,先把美人儿舍了再说吧。
他打了个电话给任品,希望有时间能聚一聚。任品在电话里说,“王旭啊,这个项目目前影响很大,听说现在上面要下来查你欠缴地价的事情,这事我也很难办,我想,你做好还是再找杨成辉去商量一下,毕竟你们都是呼兰老乡,又是同学,他总不能把你往绝路上逼吧?对了,你的地价交了多少了?才两亿五?那太少,怎么得你也得交到四五亿,不然的话,谁都很难再替你说话了。我现在在外面开会,不大方便,有什么事你还是找李主席商量商量吧。”说完居然挂了电话,王旭当时真想把电话给摔了。这个任品,你真是说得轻巧,当初要不是你硬逼着我上,我能搞得这么被动吗?我要是当初不跟天佑竞争,就等着他收购,我现在手里不是大把的现金?想干什么不行?可是现在,买文物的钱全砸进来不说,银行还有贷款,还欠拆迁补偿金,唉,真是骑虎难下啊。
怎么办?现在需要尽快解套儿?解套儿只有两种办法,一种是于丽珍的答应的款尽快到位,二是低下头去找天佑,听说他现在准备用一大笔现金收购东洋机械厂,要是他停止收购,跟泰华合作,一切不久迎刃而解了?可是,他会和自己合作吗?即使他愿意,任品会不会同意?一想到任品对天佑的嫉恨,王旭又心虚了。他知道,尽管现在任品表面上跟天佑嘻嘻哈哈的,甚至还经常到天佑的恒邑环保设备去检查工作,但是,他实际上对天佑还是恨之入骨,恨不得马上置天佑于万劫不复的境地。还是春节以前,王旭提到张岚,任品的脸马上就黑了下来,那个样子好像要吃人一样。
昨天,他去了王敏那里,孩子现在长得特别喜人,比韦瑞兰生的那个女孩长得好多了。今早临出门的时候,他又到地下室看了看那几件文物,他想这可能是自己必须出手的时候了。他这些年煞费苦心瞒着胡威留下这些东西就是怕有朝一日自己遇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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