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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地下-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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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想跟你们这个公司搅在一起。”
因为涉及到中标以后的付款问题,王旭知道,由罗梅豪一个人是解决不了这么多的,所以,他就叫于丽珍找任品,希望他能帮忙想想办法,这不,任品叫庄潮红找在开发区建厂的两个港商想办法,两个港商不敢不遵命,硬着头皮答应,每人出五千万。任品走后,于丽珍在床上想了一会儿,打开放在电视旁的手提包,关上了里面那部微型摄像机。
“张局,上个月区地税局国税局成立了专案小组对全市一些企业、政府部门进行审查,但在对恒邑公司的审查过程中,并没有发现公司在帐务上存在重大问题,显然他们在公司帐薄上是做得非常的慎密。我看可不可以让调查人员从侧面出击。”侦察员葛民辉在向张岚汇报的时候提出了自己的观点。“你说得对,既然在恒邑财务上查不出破绽,我们就从另一个关键人物杨成辉着手。他们毕竟是可以从深圳直接调钱过来行贿的。小葛,举报信上提到杨成辉收受贿赂,合谋贪污,你觉得这是事实吗?”张岚开始对举报信抱着怀疑的态度问道。“无隙不来风,现在有人举报他杨成辉有贪污嫌疑,至少说明杨成辉在个人作风问题上是存在问题的,起码在思想上已经开始发生变质。不过,据我们调查,他生活比较简朴,个人和老婆的帐户上也没什么钱。我看,要们视他们隐藏太深,要么是这举报信史空穴来风。”葛民辉说。
张岚思考了半天,说,“先不忙急着下结论,杨成辉毕竟是区长,如果他真的犯了法,会影响较大。但是,如果是没有举报信上的情况,我们也要还他一个清白。我们的职责就是对那些利用党和人民赋予的权力,大肆敛财,知法犯法的腐败分子开战。我们不冤枉一个好人,但是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第68节
天佑刚刚从一个国企厂长的办公室出来,贾建桥打来电话,“天总,毛博思有消息了,你快回来吧。”天佑回到办公室,贾建桥迎了上来,“天总,你说巧不巧?咱们工地上前几天招班组,我们找来一个拜泉的瓦工班,我就叫工程部的人去打听有没有认识毛博思的,巧了,其中有一个人就是毛博思的两姨弟,他说,毛博思正和老婆在天津开饭店,这是地址。”
天佑说,“你马上给我订一张去天津的机票,告诉咱们北京办事处的人在天津给我准备好车辆,我下了飞机马上直接从张贵庄去七里台。”贾建桥说,“要不要我陪你去?”天佑说,“不用了,这几天厂房的钢结构施工很紧张,你要和工程部的人轮流盯着,千万不能出纰漏。有事随时跟徐学勇联系,不行就直接找杨成辉。”
天津不仅有七里台,还有六里台和八里台,但三个台究竟指何为台,又各距何处为八里、七里、六里
六里台地名出现于解放前,当时为一片荒地,处于海光寺与八里台之间,人烟稀少,当时仅有一个中日中学建于该处。而七里台据说是北洋大学搬到这里才出现的。北京办事处总经理刘舜天早在天津大学后面的一片居民区处等着,见天佑到来,就说,“天总,我已经找到了你说的饭馆,老板是姓毛,主要是做学生的生意,也兼作街坊的生意。你刚下飞机,要不找一个好点的饭店吃完再去?”天佑说,“你小子狂什么狂?想当初咱连在北京开展业务的时候,不是连路边的煎饼果子也吃过?怎么?刚开上别克你就狂妄了?”
刘舜天说,“老板,你又损我,我是怕你不习惯,既然你这么说,咱们就去哪里吃。”于是,他告诉司机把车开到饭店门口。
饭店不大,底层只有一百多个平方,估计楼上还有几个包房,装修很简单。天佑进来,服务员问坐哪里?刘舜天问有没有包房,服务员说有,几个人进了包房,点了几个菜,清炸鸡卷、烤羊肉、坛子肉,包子,和几个凉菜。味道马马虎虎,吃了一会儿,刘舜天问服务员,“你们老板在不在?”服务员说,“老板不在,老板娘在。”刘舜天说,“麻烦你请她来一下好吗?”天佑想,这毛博思娶了个什么老婆呢?
过了一会儿,天佑正和刘舜天谈如何让公司的环保产品能上发改委的目录时,忽然听见背后有人问,“那位老板找我?”天佑一回头,四目相对,他愣了,来人正是许雯。
天佑身体一颤,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惊讶,儒雅的脸上表情一变。历经了这么多年,一切已经不在,剩下的只是那最真最切的一份情感。回首从前,那往昔的一切在眼低浮现,一切的回忆又一次回到眼前。这一刻,在许雯而言是震惊而无言,生平自己最喜欢的男人就在眼前,她能毫无感慨吗?不管时空如何转变,有些事情永远都不会改变,至少感情就是这样,不会随时间的远去而变淡。许雯望着面前的男人,尽力搜寻自己熟悉的轮廓,岁月的流逝把原来孤傲的他变成了健壮沉稳的商人,气质也有了很大的改变,面前的人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冷峻桀骜、放荡不羁、满怀理想的天佑。青春已逝不复当年,这已经是一个历尽磨难的命运的掌控者。
无声中,天佑痴望着许雯的容颜。多年之后,她已经有很多细纹在额头,或许这是这是因为她经历了太多的磨难,尽管她年纪比自己小好几岁,但是,无法形容的憔悴使得她似乎老过姚可惠和张岚。许雯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呆木的眼神微微动了动,干干地说,“怎么会是你?”
天佑说,“我是通过别人在找毛博思,没想到,你们已经结婚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也不告诉我们那些同学?”许雯说,“不提这些了,这位是?”天佑说,“这是我的同事刘舜天,老毛呢?”许雯说,“他去黄河道办事去了,要晚上才回来。来,我们喝一杯。”
慢慢聊着,两人开始说一些以前的事情,刘舜天很懂事地躲了出去。天佑这才知道,许雯给朴昌其打过一段工,但是,后来朴昌其利用许雯一次喝多了占有了她,后来又想叫她做情人,许雯当时也正经历一次痛苦,当时天佑离开了哈尔滨,胡风又不断地纠缠她,她没办法,就离开哈尔滨沈阳打工。在一个很偶然的机会,她遇到也是因为生意不顺,在沈阳市场上卖木耳的毛博思。开始两个人还仅仅是朋友,但是,后来不断接触,大家都有些相互怜惜,开始逐渐产生感情,最后结了婚。
天佑问,“这么多年我找得你们好苦,你们就像在人间蒸发了一样。”许雯说,“其实,我们知道你在找我们,可是,那时候我和毛博思已经在一起了,他说,感觉有点对不起你,有点像横刀夺爱,所以不好意思见你。至于我,也有类似的感觉,在你最难的时候没有坚决地跟你在一起,总觉得对不住你。”天佑叹谓,“你们俩啊,还是学生时代的想法,我最好的两个朋友结合在一起,我应该高兴,祝福你们才是啊。”许雯问,“你真这么想?”天佑点点头,但是还是有一种很强烈的酸楚。
两个人谈了很多,天佑感觉得到许雯对自己还是充满着怨恨,这点他很清楚,这时正常的,可是,他不能跟许雯解释自己当初离开哈尔滨时已经几乎身无长物。正说着,毛博思忽然进来了,“天佑,你小子还活着呢。”许雯不解道,“不是说晚上才回来吗?”跟着进来的刘舜天说,“我刚才到楼下问了服务员毛老板的电话,打给他,他一听听总来了就要马上回来,这不,我叫司机去接的。”
天佑注意到,毛博思穿的衣服质地很差,看得出来,他经济环境并不好。天佑问,“你小子真不是东西,这么多年也不跟我联系。”毛博思说,“一是怕你把许雯拐跑了,二是哥们儿混得不咋地,不好意思见你。”天佑说,“你还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我刚到广东的时候找过你,想你跟我一起干,结果你是杳无音讯。这次要不是你那个两姨弟在我那里搞施工,说不上咱们什么时候再能见面。”
许雯说,“他是自卑,跟你天佑比,他就是缺少点男人的自信。我前两年就说,不行的话我们去广东找天佑,可是,他说听赵民青说天佑也不怎么好,就不给你添麻烦了。他呀,整个一霜打的茄子再也抬不起头了,哪像天佑,哪里摔倒那里爬起?”毛博思说,“天佑,你说,就许雯对你这评价,我还敢跟你联系,说不上哪天就跟你跑了。”许雯白了毛博思一眼,说,“住嘴,又胡说八道?你再说我就真和天佑重温旧梦去,反正他还没结婚呢,喂!天佑,你说呢?”天佑不好说话,低头喝茶。
刘舜天在一旁插嘴道,“有这么开玩笑的吗?”毛博思说,“没事儿,我们不分什么里外拐,要不是天佑当年走麦城,哪还有我什么事儿?这个许雯,就是喜欢天佑,要是天佑当她丈夫,每天让她打洗脚水都干,哪象我,在家没地位,什么事都是她说了算,口袋里连二十块钱都不让有。”许雯说,“你要钱干什么?还不是跑到外面喝大酒?想当年,你那些钱还不都是填和那个开饭店的女人了?”天佑知道许雯指的是什么,连忙说,“不说这个,来,干一杯,祝我们重逢。”
许雯喝了一口酒,仔细品味着,“天佑,你没觉得这酒的味道有点不对吗?”天佑尝了一口,说,“没什么啊?这酒虽然不是什么好酒,但是绝对正宗的衡水老白干。”许雯瞟了一眼毛博思,说,“你不觉得这酒有醋味儿吗?”大家哈哈大笑。
天佑在天津呆了两天,终于说服毛博思和许雯关掉这个每月只能赚两三千块的小店,到自己的公司工作。他们夫妻二人答应天佑,把店子转让出去就回哈尔滨。
第69节
周文耀警官最近收到了一个消息,喀左县有个叫林立文的,平时没做什么买卖,可是两个弟弟和妹夫都在村里盖了三层的小楼,而据老人反映,他们的祖上就是以盗墓为生,他的太爷爷还是被国民党政府以盗墓的罪名枪毙的。前一段时间,他们曾经出门几天,而林立文的妹夫正有一辆灰色的松花江微型面包车。职业的敏感使周文耀意识到,林立文和他的弟弟及妹夫有重大嫌疑。经过跟上级请示,他调配了人力,开始对林氏兄弟开始监视。
然而,情况从一开始就陷入僵局,林立文几兄弟平时在村里也不和什么人发生矛盾,跟任何人的关系都不错,谁家有个难事他们还主动去帮助,村里的人都说这哥几个是能人,甚至有人提议,希望林立文能当村长,带领全村人发财致富。这几个人偶尔在一起喝个酒,再不就领着老妈去喀左县城逛,买衣服,买补品,村里的人都说,这是几个孝子。可是,没有人去问,他们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有人建议传讯林立文哥几个,周文耀笑了,说,“咱们采取行动要有证据。他们如果真是盗墓嫌疑人,肯定有极强的反侦查能力,赃物不会在家里,一些犯罪证据也会被他们很好的掩饰了。所以,我们要从他们的社会关系入手。”
经过排查,一个信息逐渐浮出水面,林立文以前经常跟一个长得很白净的年轻人来往,那个年轻人不长来林立文家,但是,每次来林立文家,他们都会一起出去几天,回来后,林立文家生活就会有明显的改善。不只是吃好的,甚至还会大兴土木。
经过请示上级领导,周文耀派自己的侦察员到喀左县电信局调出了林立文的手机通话记录,发现大约是案发前,林立文很频繁的跟哈尔滨的一个手机号码联系,而案发后,突然不再联系。通过哈尔滨市移动公司调查,这是一个神州行电话号码,现在已经不用,不过,从通话地点上看,这个电话主要在哈尔滨市的道里,香坊,道外几个区,以及宾县活动。周文耀立刻认识到,这是一个重要的线索,于是,他派侦察员开始去哈尔滨调查,而通过调查,这是一个属于一个叫胡风的年轻人使用过的。
而就在侦察员秘密调查的时候,胡风从村里治保主任口中知道有人在调查他的情况,他急忙去找王旭和胡威商量。王旭预感到不好,就给了胡风一笔钱,告诉他到深圳去躲一躲,除了罗梅豪,任何人不准联系,包括家里人。
胡风到了深圳,马上被罗梅豪的人给接到一个出租屋内,平时去哪里都有人跟着,胡风觉得自己被软禁了,就吵着要见罗梅豪。罗梅豪打电话问王旭怎么办,王旭说,“想办法把他弄到国外去,这小子在国内早晚是个祸害。”
大鹏半岛,海边,小小的渔港。胡风被人带到罗梅豪面前,罗梅豪笑眯眯地说,“胡先生,对不起啊,咱们选择这个地方见面,干咱们这行的,其实都是在刀尖儿上滚,这样,现在我的朋友就送你出境。你记住,出了境以后,胡风就不存在了,只有郝泽斌,辽宁人。这是你的新的名字,新的国籍。你要习惯新的身份,否则你将无法生存。一旦你试图重新当胡风,你就活到了头。”胡风问,“为什么?”罗梅豪轻蔑的一笑,按理说,“你这样的角色用不着我出面,但是,考虑到我和你哥的关系,我还是送你一程,护照、出生证等全部材料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到那边一定要低调,没人去接你,你千万要老实做事,一旦是被人发现你的真实身份,大陆警察很快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我明白。谢谢你,罗先生。”胡风心里不禁凄凉。“不用谢我,这是做生意必须付出的代价,我们香港人有句话,叫富贵险中求,你要记住。你现在要忘记你的家庭,忘记你大陆的一切,绝对不许往大陆打电话,不许和任何人接触。如果你做不到,现在回辽宁投案自首,还来得及。估计你现在的罪,判五个死刑都够了。而且,你的哥哥也会一样,这样你的家庭九彻底完了。”
“我会照您的要求去做,先生。”胡风看着渔港里的点点渔火,心却一片漆黑。罗梅豪拿过电话,“胡先生,你能这样听话这很好。现在你可以接一个电话。”
胡风接过电话,“我是王旭。我祝贺你获得了新的身份,咱这罗先生绝对够意思,你一定要听话哈。至于你的家庭和父母,我会尽力帮他们,你放心吧,你以后也不要给我打电话。就这样吧。”
望着载着胡风的渔船驶出渔港,罗梅豪拨通了王旭的电话,“事情已经办好,只是我担心,警察会很快找到胡威,你要尽快消毒。”王旭放下电话,窗外秋风已经到来,他明白罗梅豪的意思,怎么消毒?他一时举棋不定。
这天,张岚决定正面接触一下天佑,看看能不能发现一点关于他和杨成辉之间的蛛丝马迹。地点是上岛咖啡。去赴约之前,张岚特地回家换了身衣服,一袭浅灰色职业套装,头发特地吹了一下,薄施粉黛,涂了浅浅的口红,穿上高跟鞋。她很久没有这么打扮自己,感觉很淑女。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自己心在不停地跳,从来不曾有过的紧张和兴奋荡漾在心中。我是在去见一个调查对象吗?她这样问自己,为何会这样幼稚地打扮自己,难道是长久的等待之后的一种病?她似乎找不到答案。
她走上楼去,在二楼昏暗的灯光下,她看不清她要找的人,静静心神,才在一个靠窗的台前,看到一个专心用电脑写着什么的男人。她悄悄地走到他后面,看到电脑屏幕上正出现如下的文字:“李世民在唐朝,建立起了最高效、最为百姓服务的官僚体制。英国文官制的起源,据说就是仿照唐太宗贞观之治时的官僚体制的。而且,现代许多用人原则和管理的方法,都是按唐太宗此话中来的。因为,老板就是一个企业的指挥官,所有的员工都在仔细地模仿着你,哪怕你并不致道,也并不妨碍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员工的心目中、行为上,产生巨大的影响。一位开朗的、自信的、善于用人的、与人为善的老板,给企业整体带来的当然是一片活跃的气氛。相反,一位整天忧心仲仲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朝令夕改的老板,会给整个企业带来怎样的不安。那么,老板进行管理的首要一条原则,当然就是先当一位开朗自信老板,不管你是先天的具有这样的才能,还是后天学习体味的,反正你就得自信,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看到这里,张岚不禁鼓起掌来,“不错,不错,可以用在MBA课堂上。”天佑抬起头,不禁身体一震,但是,很快就镇定下来,很绅士地说,“请坐,喝点什么?”张岚说,“曼特宁吧。”天佑对服务员说,“请给我一壶炭烧,不加奶昔和糖。”
两个人沉默了下来,张岚突然感觉自己没有了词汇,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来之前演练的所有话题此时都消失无踪了。这种沉默直到服务员端来咖啡后才被打破。
天佑说,“拥有一杯好咖啡,重要的是心情。因为,当你将形形色色的情绪和记忆、寂寞与忧伤、快乐与欢乐,都盛在杯子里,咖啡,从此有了无可取代的浓郁滋味。”张岚呷了一口曼特宁,在沉默的过程中,姚兰逐渐镇定了下来,恢复了自信,她说,“咖啡带来的不仅仅是苦涩,而且在苦后它还会带来甘甜,那是一种不可比拟的畅快。它就像是我们生活中常说的苦尽甘来,只有懂得了苦,才会懂得珍惜苦后带来的甜;只有懂得了困难,才会珍惜困难后的幸福。”天佑点点头,关上电脑。“张岚怎么今天有空儿约我出来?”
张岚说,“没什么,就是想跟你随便聊聊。”天佑说,“不对吧?前些日子我可是听说你正在调查我呢,怎么?想匡扶正义?”张岚说,“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来的目的,我只有开门见山了,今天我是以一个同学的身份,而不是检察官的身份在跟你谈话。的确,你所说得匡扶正义对我来说仅仅是必须要做,不可逃避的责任而已。这个国家需要有效的规则和秩序来保护正直善良的人们,这是社会主义必不可少的法则。”
天佑笑了,他眼睛转向窗外,马路对面有个肥牛店,他说,“你不觉得你所坚持的规则本身就是有瑕疵的吗?我想知道当你满脑子都是法理、好坏和是非的时候,你是否想过在白与黑的之间还存在广阔的灰色地带。当你把正义的刀砍向一卷包装的很好的羊肉的时候,是否能知道被你砍下的究竟是腐肉还是被腐肉连带的好肉呢?”
第70节
张岚说,“我相信我党的法律势正确的,它自会分辨是非,惩恶扬善。”天佑笑了,“我不否认我们的法律的初衷是好的,可是,关键是执行过程中的程序可监督机制,以及把握正义之剑的手的那一端是一个什么样的脑袋在指挥。”张岚说,“我相信,我忠于的法律是会给这个社会建立公正的秩序地,任何与法律有违背的行为都是不允许的。”
天佑喝了口咖啡,“张岚,你还是跟上学时一样,非黑即白,我不知道这是你的优点还是你的弱点。你的法律维护的是什么秩序?是不是常常要我们这样的商人做你们祭旗的牺牲?你的心里是否还有爱?不仅仅是男女之爱,我说的是对向往美好的那种坚不可摧坚不可摧的信念?”
张岚有些不解,“天佑,你什么意思?你到底在说什么?”天佑严肃地看着张岚,“你不要被迷雾遮住了眼睛,也许真相并不是想你想的那样。中国的法律最大的特点就是做有罪推定,我认为你是坏人了,所以,我要找到你犯罪的证据。我的犯罪证据你收集全了吗?是否还需要我给你的办案卷宗里再多加进几份更有分量的证据?”张岚脑子一片空白,她问,“你什么意思?”天佑说,“你有没有想,是什么人在引导你来调查我和杨成辉呢?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我现在老实地告诉你,我和杨成辉现在做的每一件事,不能说没有私心,但是绝对是合法的。我们的目的就是把一方经济搞上去,我赚钱,他拿政绩。可是,有人不希望看到我们名利双收,所以要阻止它。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损害国家的税收,损害人民的利益。我知道你现在没有任何证据,你们查帐也好,上什么手段也好,那都是浪费纳税人的钱,因为,我还没给过他一分钱。想利用你的正义之剑把我们斩落马下的人,也许才是你应该调查的对象。”
张岚忽然觉得自己很失败,明明是想跟天佑正面接触,谁知却是被逼到了墙角,她心里一阵委屈,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防空气的玩具,浑身软了下来。她开始觉得自己就像斗风车的堂吉诃德那样,看着很威武,实际很可笑。望着对面这个熟悉而陌生的面孔,她忽然落下泪来。
天佑走过来,坐在张岚身边,她将头靠在天佑的肩头任泪水恣意。天佑将手轻轻地揽住她的腰,张岚身体一颤,愈发声音大起来。张岚呜咽着、抽泣着,失败的感觉让她那么疼,整整十几年的伤心、寂寞和渴望都在这一刻像黑白电
影一样重放出来,在这个男人的身边,张岚重新回到大学,回到帽儿山的悬崖边,回到那个美好、冲动的青春时光。一切的磨难和痛苦、煎熬和不幸都不复存在,张兰作为一个女人,多年伪装的幸福与快乐都在这一刻都如阳光下的冰雪倏尔不见。
杨成辉现在的着眼点全在工作上,官场那种让请求办事的人头疼的“研究研究”,其实就是敛财术,在他这里很少出现。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当场给你答复。有时坐在车里接到一个请求办事人的电话,他立刻就回答可以办还是不可以办,如果可以办,他就马上写个条子,交给秘书去办。除了正式大会的讲稿是秘书写的以外,讲话从来都是很简短。他在按照自己的方式提高政府办事效率。半年下来,区里的干部都逐渐了解了这个似乎有些傻的区长。他对会议好像没有多少兴趣,连那种非常严肃、重要的常委会,他也毫不在乎,说不参加就不参加,迟到更是家常便饭,常常出现书记常委等区长的场面。这如果放在别的地方,可能就是个政治事件,因为关系到谁是领导核心的问题。但是,在区里,大家似乎都习惯了,因为大家知道,杨成辉的工作岗位要么是招商的路上,要么是为企业解决问题的现场,要么是在哪个有重要事要处理的局办公室。别的区长都是等下面的局长来找他汇报,他这个区长天天追着那些局长。
在徐学勇、黄松、程建行、李建平这些人看来,这人简直是工作狂,用东北土话来说就是恨活儿。但是,在庄潮红、张则、周秋亮这些人看来,他经常越过书记拍板表态。他思维超前,头脑敏捷,书记总比他慢半拍。但人家毕竟是书记,你一个区长,副书记怎么能这么办啊?对下级那就更更离谱了,办得不好的当面就训,办得好的当面就表扬。徐学勇有一次对天佑说,“你这个同学啊,对某项工作越是热衷,便越是勇猛向前,老百姓喜欢这样的干部,但是,干部却不一定喜欢他。”天佑把这话说给杨成辉,并且告诫他,“要唯上不要唯下,因为官是上级给的,眼睛总看着下面是舍本求末。”杨成辉说,我为政一期的一个重要的政治目标就是把当初市委找我谈话时的目标完成了,只要我的目的达到了,过程中有什么瑕疵那是上级的评价,叫我干我就继续干,不叫我干,我就找个地方教书去。
天佑说,“我可是听别人反映,你现在有事不跟任品商量,什么事老在区政府处理,也不通报书记,有时甚至越过常委会。”杨成辉说,“说起来有些事我不想任品汇报,是因为有些事根本就是区政府权限内的事情,能及时处理就及时处理了,汇报来汇报去的有什么意义呢?至于说,有事越过常委会那纯属是胡扯,凡是重大决策我都要向常委会汇报的,他们之所以放出这种风来,说白了还是权力在作怪,跟上任区长比,我不是芝麻绿豆大的事都汇报,而这一不汇报他们就没什么插手的机会了,心里当然不舒服。天佑,我基本上像一个战士,在流言蜚语中往前冲,不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和问题我都无所畏惧,我都可以克服。很多在常人眼里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在我的手下已经变成了现实,就是因为把我放在区长这个位置上,我要实现我的抱负,我要对得这个区上百万人民给我的权力与责任。”
天佑笑道,“可是,为官之道你不能不注意,你千万不要成为趟雷的。还没看到胜利就光荣了不值得。”杨成辉说,“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我以后得学得身段柔软一些,不然的话,我总这样处理问题就是断了别人的财路,那时我可就真成了众矢之的了。”天佑说,“我听黄松说,你平时有些不近人情,有这事吧?”杨成辉叹口气,说,“天佑,你知道,东北这地方送礼成风,每到出国,住院,生日,孩子结婚,上学,逢年过节,自然要送礼。人家给我送,我也给人家送,我有时也不想受,可是没办法,收了,显得很自然,很合群儿,团结同事,大家高兴。不收就要有些麻烦。所以一般都是收了。这是不是受贿?我相信是,但是,你能跟谁也不走动?这种送礼呀,麻烦着呢,送的收的都感觉不到这是违法,只是想表表心意,但不知道送什么好,礼物太大拿着也不太方便,那就给点钱自己买吧。这样做合情合理,让你没有理由拒绝,否则就太见外了。拒绝?那就更不行了。这说明你怀疑我,不信任我,没把我当成自己人。这样的领导要敬而远之,或者干脆投他个反对票!自己再改换门庭,找别的靠山。所以拒绝还是收下,这绝不简单是个廉洁不廉洁的问题,而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一般的人都为了减少麻烦而收下了。这样做比较安全。天佑,你很奇怪吧?收了钱反而觉得安全,不收钱倒是有些麻烦。因为这是传统,你不收就是个异类。大家对你就要多加小心了。于是,你就把关系搞坏了,你就团结不住人了,你就被无形地孤立了。哪个人愿意冒这个风险?但收了钱,受了贿,风险不是更大吗?但大家可以寄希望于查不出来。就这么简单,你能都查出来吗?”
天佑长叹一声,“有勇气拒收这些人情,必须有一定的指挥,才能能够把一切不正常的现象摆平,但是,这太难了,我很理解。整个体制和机制上的问题光靠个人是解决不了的。”杨成辉说,“我对官场上这种风气是恨之入骨,可是,面对这样一种客观存在,我主观上的抵抗是那么的渺小,但是,我还是要尽力去做。”
天佑说,“跟你说个事,前两天张岚找我谈话了,我跟她辩论了一番。”杨成辉说,“纪委也找我谈话了,看样子那份检举揭发材料送的地方还不少,怎么?怕不怕?”天佑说,“我怕什么,在广东,检察院关了我一天两夜我都无所谓,还在乎这些,想干大事,就不要怕别人下绊子,只是,因为我连累了你不好意思。”杨成辉说,“谈不上连累不连累的,是我连累你才对。这是政治与经济斗争的必然结果,是爷们就笑对风雨吧,走,我请你去江北吃狗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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