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妾本贤良-第4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想帮忙了。”
沈宜织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沈宜春?她——”就沈宜春那份跋扈劲儿,真要是高嫁了,只怕她有得罪受!
“我估摸着,沈家人会来找你。”郁清和不紧不慢地说,转头看着沈宜织,“高兴么?”
“世子爷!”沈宜织哭笑不得,“谁高兴啊?他们来找我哪会有好事!”用膝盖想也知道,必定是来给她添堵的,“我那位好嫡母,从前我做妾的时候就来找过我们,想着借侯府的势。如今——只怕更要变本加厉了。”
郁清和侧头仔细看着她:“你想怎样?沈家——毕竟是你的娘家。”
沈宜织犹豫了一下:“我说这话,怕是听起来太过无情了,但——自打我姨娘去了之后,我对沈家实在是——我那位嫡母就不必说了,从来也不曾把我当人看过,就是老爷,只怕不是我能嫁到侯府来,他也想不起来我是谁。”
郁清和微微皱了皱眉:“你在娘家的日子——十分不堪?”知道她是庶出,但不知道情况到底如何,不认嫡母也就罢了,若连父亲也不认,怕就不是普通的不和了。
沈宜织叹了口气:“我大病过一场,从前的好些事都记不起来了,只记得我病倒是因为被我的嫡妹大冬天推进了池子里去,险些病死。而从头到尾,老爷都根本没去看过我一眼——哦,听宝兰说,老爷已经有好些年没踏进过我住的院子了。而推我的那位嫡妹,似乎也没人因此责怪过她。”
郁清和听得心里一疼,伸臂将她搂在了怀中:“苦了你了。”
“若只是嫡母不疼我也还罢了。”沈宜织靠在他肩膀上,幽幽叹气,“毕竟没有哪个女人会真心喜欢庶出的子女,但老爷是我的亲生父亲,也是这样不闻不问。若说恨我是不敢的,毕竟是父母,可——他们已经卖过我一次了,便是有什么生恩养恩,我也卖身以报了,我觉得,我不再欠他们什么了。”
这话半真半假。沈宜织没啥不敢恨的,毕竟她又不是原本的沈宜织,沈老爷和王氏可没给过她啥大好处,卖一次足够还那些天在沈府吃的饭和后头沈家给的嫁妆了。至于原身那位沈宜织,她命都已经赔给沈家了,自然也就不欠什么了。只可惜这些话都不能说出来,有个“孝”字儿在头上压着呢。而且这年月庶出的就得拿嫡母当亲娘,不然别人就说你不孝。否则她真想跟沈家划清界限啊!
“世子爷会不会觉得我很不孝?”她是觉得划清界限没啥了不起,但万一郁清和不能接受呢?这可是个在“孝悌”教育底下生活过来的古代人哪。
郁清和叹了口气:“我也觉得你不欠沈家什么,只是面子上还要跟他们敷衍,否则怕是对你的名声不好。”
“这我明白。”沈宜织顿觉轻松了些,“我不会让侯府丢脸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郁清和倒有点恼了,“我是怕有人借此来指责你!”
“我知道我知道。”沈宜织笑眯眯搂住郁清和的脖子,“世子爷对我一片关切爱护之心,妾身哪能不知道呢?”
郁清和哭笑不得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呀!小心着些吧,沈家既来了京城,少不得还要来找你的。”
郁清和这话说得真是十分准,过了两天,沈家人果然就上门了。
“少夫人!”青枣儿跑得气喘吁吁,“太太来了!夫人已经叫人带着往咱们嘉禧居过来了!”
“果然上门了。”沈宜织推开帐本,叹了口气,“既然来了,咱们就招待吧。”从前当姨娘的时候还可以冷嘲热讽一下,现在做了正室反而不能了,真是郁闷!
王氏比上次打扮得还要华丽。正是暮春的好日子,身上的衣料都是大花大朵的,若不是一条石青的马面裙压了压颜色,简直就变成移动花篮了。只可惜身材已经不苗条了,春装轻薄就看得更清楚,沈宜织不无恶意地想,好像一只胖山鸡扑楞楞飞落眼前了。不过这话只能在心里想想,侯夫人派过来的丫鬟还在旁边呢,她也只能含笑迎出门口:“太太怎么得空来了?”
王氏站在台阶下头,仰头看了看沈宜织,心里简直好像打翻了醋缸一样。上次来侯府她只在角门附近的屋子里坐了坐,这次却是从侧门穿过了大半个侯府,将府里的亭台楼阁看了一大半去。她未必懂得什么园林艺术,但也知道“树小屋新画不古”的说法,只看见园子里那些个参天大树,就足以说明这宅子有多值钱了。如今进了嘉禧居,单是脚前面这三级台阶就是汉白玉石的,还雕了微凸的精致花纹。而台阶上头站着的沈宜织,更根本不是当初那个瘦小怯懦的庶女了。
“全家都到京城来了,母亲自然先要来看看你。”王氏边堆起笑容,边上了台阶,伸手就抓住了沈宜织的手,亲热地握着,“看你气色不错,母亲就放心了。”嘴上说话,眼睛只管上下打量沈宜织。从头上到脚下,好像恨不得连沈宜织的裙子也撩起来,好看看脚上穿的是什么鞋。脸上更是神色复杂,就是那种既觉得终于有光可沾的欣慰,又有些嫌这光不是自己发出来的酸味儿。
沈宜织暗暗地想,王氏这会儿估摸着想,倘若现在金尊玉贵地站在她眼前的是她的亲生女儿,那该多好。
☆、第一百七十九章
王氏心里还真就是那么想的。
家常在家,沈宜织也并没有因为王氏来就特意梳妆打扮。但她上头穿着白底绣桃花的小袄,绣工栩栩如生;下头的裙子更是缭绫的,湖水般的颜色随着她的行走时浅时深,看起来仿佛清池边上的一株夭桃,虽不浓脂厚粉,却是明艳照人。
王氏的眼睛不由得往上看。沈宜织生就一头乌油油的好头发,从前在沈家的时候因为缺乏营养和护理有些干燥,如今在京城已经养得润泽柔亮。松松挽一个倭堕髻,别一根鹤衔灵芝花样的白玉簪,看着不怎么起眼,但细看就知道,那玉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通身没半点杂色,只鹤口的灵芝是借了一层靠皮青色,格外醒目。旁边零落点缀了几朵翡翠珠花,珠子都是一色的满绿,与那簪子互为呼应。
再往下,沈宜织耳朵上却又戴了一对儿金线悬挂的珍珠,珠子色呈粉红,颜色既柔和又鲜亮。手腕上镯子也不戴一对儿,却是一只翡翠的,一只亮银镶琥珀的,妙在那最大的一块琥珀里藏了一只小虫,这乃是极稀罕的,断非普通琥珀可比。
越是这样家常不经意的打扮,越是显出了侯府的贵气。若是沈宜织浓妆艳抹地穿着这些出来见客,王氏心里反而舒服些,可就是这样明显的家常模样,越发跟针似地在扎王氏的心——家常就穿戴这样贵重的东西,沈宜织箱子里到底有多少好东西?若是当初嫁来的不是这个小贱人,而是她的亲生女儿,不管是宜秋还是宜春,得了这样的富贵该有多好!
可惜这也只能想想而已。王氏虽然偏爱自己的女儿,却也没有糊涂到那种程度。沈宜秋和沈宜春论容貌都远远不如沈宜织,倘若当初送了来,只怕连侯府都进不了。因此,现在也只能想着怎么巴着沈宜织,从侯府多得点好处了。好在如今她已经是世子夫人的嫡母,不比从前只是个姨娘的娘家人,连侯府的正经亲戚也不算。不说别的,韩家现下对沈家的态度可就跟从前有天壤之别了不是?
“织儿啊,这一晃又一年不见了,母亲可真是想你,你有没有惦记爹娘啊?”
沈宜织把手从王氏手里抽出来:“太太进去坐吧,外头太阳大。”惦记个鬼啊!她又不是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还会惦记打骂她的人。
王氏不是个傻子,早就做好了被沈宜织甩脸子的准备,此时面上神色丝毫不变,端起嫡母的范儿,施施然跟着沈宜织进了厅里坐下,端起宝兰奉的茶喝了一口,装模作样地笑道:“真是好茶,果然不愧是侯府,水也好茶也好。”
宝兰把脸转了开去,强忍着笑。她根本没给王氏上什么好茶,就是平日里侯府的大丫鬟们喝的那种普通茶叶,虽然不坏,却也断然不是上等的。只是王氏根本也不懂茶的好坏,哪里品得出来,只会拍马屁罢了。
“太太喜欢就多喝点儿。”沈宜织其实也不怎么懂茶,但惯于用嗅觉分辨药材,对于不同的茶叶冲出来的香味差异更敏感些,再加上宝兰的表情,她哪还猜不出来?
王氏被噎了一下。普通人听见客人夸茶叶好,多半会说给包一点拿回去,怎么沈宜织却说让她多喝点儿,难道她是个水壶不成?来了一趟侯府就装一肚子茶水回去?何况她也听说过,茶这东西,一杯为品,两杯就是俗人,三杯就是饮牛饮马了,她这装一肚子茶水可更算什么呢!
“如今在京城,好茶叶倒也不缺。”王氏放下茶杯,看沈宜织还在低着头拿杯盖宽茶叶,心里又冒起火来,强压着道,“柳姨娘生了个儿子,你也总算有弟弟了,该回去看看他才是。从前离得远,如今近了,也该多走动走动。”
沈宜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这样,从血缘上来说,柳姨娘生的那个儿子就是她的弟弟,将来要继承沈家家业。而出嫁的女子,一来娘家的势力也是她在婆家站稳脚跟的帮助,二来在娘家的名声也会影响到她出嫁后的名声。于情于理,她都不能跟沈家一刀两断,更不能完全不理这个弟弟。
“那真是要恭喜老爷和太太了,有空我定是要回去看看弟弟的。”
王氏脸颊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却又要堆起一脸笑来:“瞧你这孩子,怎么出嫁了还是这么怯生生的,连母亲和父亲都不敢叫一声儿?”
宝兰暗暗在心里呸了一口。什么怯生生!王氏可真会说话,明明少夫人根本不屑叫她一声母亲,她偏要说得少夫人好像想叫母亲又不敢似的,真是上赶着拿脸来贴别人的冷屁股!
“是啊。”沈宜织不冷不热地笑笑,“虽然出嫁了,从前在家里的规矩却也还记得,自然还是要守的。”早听宝兰说过了,当初她生下来之后,吴姨娘本来教她管王氏叫母亲的,王氏却不屑一顾,说奴婢生的丫头也配叫她母亲?所以多少年她都是只管王氏叫太太,管沈老爷叫老爷,从来没叫过父亲母亲。
王氏又被噎了回去。也亏得她脸皮厚,眼珠子一转又笑了:“你这孩子,就是心眼儿太实在了。从前那是教你规矩,生怕你将来去了别人家被人小瞧了吃亏。”
沈宜织嘴角一翘:“是啊,那时候母亲就知道我将来是要去人家家里当姨娘的,哪里能有喊父亲母亲的机会呢?”姨娘根本不算正经儿媳妇,当然对着丈夫的父母也只能叫老爷太太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碰钉子,王氏这股火也实在压不住了,将手里的茶杯往小几上重重一搁,竖起了两道画得又黑又细的眉毛:“我倒好言好语,你反而句句话夹枪带棒!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嫡母,你就是嫁到宫里去当娘娘,见着我也得叫声母亲!”
沈宜织抬抬眉毛:“太太这话可千万别拿出去说,小心被人听见笑话。宫里的娘娘们若见了家人,那是要先叙国礼再说家礼的。还有,太太手轻一点儿,这茶盅是一套的粉彩,若坏了一个这一套都不能用了,就是废了一百多两银子呢。”
☆、第一百八十章
王氏又被噎了一次,两道眉已经竖得快飞起来,强压着火气冷笑道:“织儿,你虽如今是侯府世子夫人,但沈家还是你的娘家,我也还是你的嫡母。这孝道大过天,你若是不敬我这嫡母,说出去,你的名声也不好听不是?说不准,还要连累世子呢。想来你也知道,如今世子是太子眼前的红人,将来前途无量,若为了你连累了名声,那——”
沈宜织对她的威胁只是笑了笑:“太太这话说得没错,其实我心里也怪怕的,万一哪天世子爷嫌弃了我,沈家可没人能替我撑腰,世子爷说休也就休了。还有四妹妹,如今不过是个姨娘,说不要也就不要了。”
王氏脸色不觉有些难看,一旦沈宜织姐妹两个都被侯府撵出来,沈家跟侯府自然也就全无瓜葛了,那还能沾上什么好处?
沈宜织把王氏表情的变化都看在眼里,悠悠地道:“若只是休了我也还罢了,若是因此连累了世子爷的前途,世子爷一恼,没准就想着要报复沈家,到时候——哎哟,我想想都觉得怕呀,那可就真没活路了。”
王氏脸颊肌肉不由得微微又*了几下,恨恨地瞪着沈宜织。什么没活路,看她那胸有成竹的样儿,分明是在威胁自己,若是惹翻了世子,到时候没活路的就是沈家!明明这丫头在沈家的时候唯唯喏喏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如今怎的就变得油盐不进?
“是。世子爷的前途自然没人敢坏了,可世子夫人的娘家若一辈子是个盐商,说出去也不好听不是?”人在屋檐下,王氏不得不把嫡母的派头收了起来,堆起了一脸笑容。
既然要明码标价,那就好办了。沈宜织也淡淡一笑:“太太说的也有道理,只是老爷是盐商,弟弟这还小着呢,指望他走仕途怕是至少还得二十年。”
“盐商那也是有三六九等的。”王氏一听这话有门儿,连忙打蛇随棍上,“那小盐商苦巴巴的,捡着人家大商贾不要的盐条子,百十斤地过过手,干赚辛苦钱了。瞧瞧人家做皇商的,虽然也是商人,却沾了个‘皇’字儿,那气派!前几日我们进京来的时候,在客栈里就碰到一位,说是江浙那边专给宫里供绸缎的,那样上等的客栈,人家一包就是一座院子!身边跟着几个伺候的丫鬟,那身上都穿的是——”
沈宜织摇着扇子打断了她的话:“太太说得我都糊涂了,到底这是说盐商啊还是说皇商啊?我看太太压根就没弄明白吧,这两者可根本不是一回事。盐商是拿了朝廷批下的盐引卖盐给百姓的,皇商却是往宫里供货的,那手里得有好东西!盐这玩艺儿,宫里自然是少不了,可没听说供盐也要出个皇商的。”
王氏忙道:“是是是,我说得不明白。其实啊,你爹就是觉得,这皇商多神气啊,虽然说不是官,可是普通的官儿也不敢难为。”
“唔,我方才已经说了,做皇商,那手里得有好东西。太太刚才说的那位,只怕江浙一带最好的绸缎货源都在他手上,自己家里估摸着还有织机,年年都得有新花样进上,老爷能跟人家比么?”
王氏语塞。她只知道皇商神气,却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她的娘家虽然也算大商人,但离着皇商还差得十万八千里呢,且王氏是个女子,也没人教导过她这些事,自然被沈宜织一说就没了词儿。
其实沈老爷的意思,并不是做皇商。他好歹是知道点这里头的事,晓得皇商得有雄厚的资本,否则一旦宫里有什么大量采购的单子不能如期完成。沈家这些年虽然挣了些银子,但花得也不少,说起资本来实在是算不上。且这些年他都是靠着拿到的盐引赚钱,自家的店铺并不多,就是给他个皇商,单是采买东西的货源他就未必找得到。所以他是想拿着手头这些钱,走个门路捐官。
王氏对于捐官却兴趣不大。她也有她的道理,沈老爷这样子,捐官也不过是捐个空头衔罢了,根本不会有实缺肥缺,却要把家产捐出一大笔去,实在也不怎么划算。且捐了官之后,若没有门路,几时能弄到实缺呢?
不过皇商这条路既然堵死了,那自然就得捐官了。王氏当然并不喜欢柳姨娘生的孩子,可是那个是沈家唯一的男丁,倘若没这个儿子,沈老爷百年之后就得从族人里过继,在王氏看来,这等于是把家业都转手让人了。何况过继来的儿子未必跟他们亲,将来她自己的女儿们又如何能指望娘家兄弟呢?既是如此,倒不如好好栽培姨娘生的庶子了。
“老爷要捐官?”沈宜织沉吟片刻,倒觉得不必反对。捐官之事古来有之,就是如今朝廷也是允许的,横竖不过是给个员外郎之类的闲职,朝廷得了实惠,捐官的人得了名声,大家各取所需呗。
“可是这捐了官,家里的家当就去了一半儿。你也知道,咱们家里人多,你弟弟将来要读书花用那就不必说了——人都说那进士十年苦读,就是银子培出来的人儿——单说你三妹妹,如今要说亲事,这嫁妆又是一大笔。若捐的官儿不得实缺,家里的日子可就没法过了。”沈宜春才貌都不出众,真想高嫁官宦人家,只能拿丰厚的嫁妆去砸。
沈宜织看着王氏贪得无厌的模样,不由得冷笑了一声:“日子没法儿过?太太究竟是打算过什么样锦衣玉食的日子?容我问一句,倘若我不曾嫁到侯府,老爷这官还要不要捐?”
王氏语塞。若说本就要捐,则家里日子过得如何根本不与沈宜织相关;若说本不要捐,只是因沈宜织攀了侯府才想到这条路,未免又把那不可告人的心思*…裸地说出来了,只怕沈宜织会说一句不捐也罢,可不是把路都堵死了么?
吭哧半天,王氏终于想出话来道:“都说朝中有人好做官,有侯府在,若能给你父亲谋个实缺,娘家好了,你不是在婆家腰也硬么?再说,若不是沈家养你这些年,又把你带到京城,你怎能有如今的富贵?眼下好了,难不成就把这根基都忘记了?”越说越是理直气壮起来,倒好像当初她真曾苦心为沈宜织谋划过似的。
☆、第一百八十一章
沈宜织真是除了冷笑不能再说什么了。王氏想从她身上再捞点好处,这事她早就预料到了,却没想到这会儿王氏能如此厚颜无耻理直气壮。
“是啊,老爷和太太的恩我真是没法儿报呢!”沈宜织悠悠地拖长了声音,“我姨娘年纪轻轻就去世了,我独个儿在那院子里每天残羹冷炙无人过问,大冬天被三妹推下水病得快死了,才十五岁就被急不可待地卖出去做妾——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恩情真是说都说不完,报都报不尽呢!”
王氏就是脸皮再厚也顶不住了,一张涂了厚粉的脸阵青阵红,勉强道:“家里事情那样多,疏忽了你也是有的。可你如今一步登天了,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你的父母,这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太太说够了没有?”沈宜织不想再跟她扯皮,“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自从沈家有女儿进了侯府,听说老爷的盐引拿得都比从前多,可有这事没有?”
这不能抵赖,王氏硬着头皮道:“那也没有多少——”
“果然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沈宜织冷笑一声,“太太还想拿多少?巴着侯府就想来个富可敌国吗?韩家一样有女儿在这里做妾,我也没听说韩家就有人出将入相了。不是我驳太太的回,这贪心也得有个限度,小心吃太多了*肚皮!平北侯也不过是朝廷的臣子,有今日的地位是前人拿命拼回来的,并不是靠着嫁女儿攀上了谁才撑起门户。老爷要捐官,替弟弟打算个出身,这也不错。但沈家能不能立得起来,还得看他是不是读书的材料。至于那些歪门邪道,我劝太太就别琢磨了。”
王氏被说得恼羞成怒起来,声音也高了:“不过是让你在世子爷面前说说话——谁不知道世子爷是太子的恩人,只要太子日后登基,世子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
“我看太太真是糊涂得可以!”沈宜织再次打断王氏的话,“什么恩人,太太可真是无知者无畏。君父君父,太子是君,世子是臣,为太子挡箭那是尽臣子之道,是他的本分!”本来伴君如伴虎,如果让王氏出去乱嚷什么对太子有救命之恩,只怕这点恩情也就没有了。
王氏还想再说,沈宜织抬手止住她:“我今儿给太太一句准话吧。太太当初是送我来做妾的,那沈家能得的好处就比着做妾来吧。老爷要捐官,这是朝廷允准的,那没什么;就是将来想谋个实缺,世子能说话的也就帮着说一句了。三妹妹想说亲事,我有机会也可带她出去走走。家里的买卖上,倘若老爷是正正经经地做生意,世子也能向盐道上打个招呼。可若是老爷太太觉得沈家就此能一步登天,打着侯府的旗号在外头作威作福胡作非为,那时候世子要是大义灭亲起来,我可也没有办法!越发把话说破了——谁都知道我当初是来做妾的,太太要是在外头胡乱说话,大家面子上可都不好看。”
王氏恨得牙痒,半天才忍了气道:“既这么着,你得闲了多带你三妹妹出去走动走动,替她说门好亲事,我也就不来聒噪你了。”
“依太太看,什么样的亲事算得上好亲事?”
王氏脱口道:“自然是像你这样——”话说到一半,想到沈宜春颇肖自己的容貌,再看沈宜织容色清丽端庄,不由得后半句话在沈宜织似笑非笑的目光中说不下去。
沈宜织拿着茶杯拨了拨茶叶,淡淡道:“看来太太还没想好。不如太太回去好生想想,也跟老爷和三妹妹商议商议,再来向我说?有句话说在前头,只怕我能力有限,若是三妹妹心太高了,我只怕无能为力。”说罢不等王氏回答就道,“宝兰送太太出去。”
王氏悻悻起身走了,沈宜织刚松口气,红绢已从外头进来,一脸的忿忿,张口便埋怨道:“少夫人怎冒冒失失就答应替人说亲事?京城里这些人家非富即贵,谁家能看得上一个商户女?少夫人可也得顾忌着世子爷的名声,别拿着侯府去做人情才是!”
沈宜织把茶杯往小几上一搁,打断了红绢喋喋不休的话:“冒冒失失?这是你对我说的话?”
红绢窒了一窒,悻悻道:“奴婢也是为了少夫人着想,怕少夫人一时糊涂就——”
“我看你到现在还没明白。”沈宜织淡淡看着她,“从前我是沈姨娘的时候,你这样说话也就罢了。那时我跟世子爷不过是合起来演场戏,你说话没上没下,我也懒得与你计较。可如今我是侯府的世子夫人,是你正正经经的女主子,谁允许你这样眼里没个尊卑?我做什么岂有你置喙的余地!”
红绢梗着脖子:“奴婢不是少夫人的丫鬟。奴婢是世子爷的丫鬟,自然要为世子爷着想!”
沈宜织嗤笑:“笑话!你以为世子爷为什么娶我回来?若他觉得我不以侯府为重,不顾惜他的名声,他会娶我?若我还不如你一个丫鬟,世子爷何不娶你呢?”
这句话像根针似的扎在红绢心里最隐秘的一处地方,扎得她不由得变了脸色说不出话来。沈宜织冷睨着她,一字字道:“你且听好了。我与世子爷夫妻一体,你既是世子爷的丫鬟,自然也就是我的丫鬟。既是做丫鬟的,就要守自己的本分,知道自己的身份。看在你忠心伺候世子爷十几年的份上,我这次给你留着脸面,若下次再有这样不分尊卑上下的言语举动,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红绢紧闭着嘴,满眼的不服气。沈宜织嗤笑一声:“怎么?觉得你是世子爷贴身的大丫鬟,我不能将你怎样?告诉你,我若想整治你,有的是办法。不说别的,府里正要放一批到了年纪的大丫鬟们出去嫁人,连灵芝世子爷都要放出去。你说,我若去对世子爷说,你的年纪也到了,该给你寻个好人家嫁出去了,世子爷会驳我的回么?”
红绢登时脸色都白了。沈宜织看得清清楚楚,想到当初刚入府时红绢与她讲说郁清和院子里的这些妻妾,对红绫百般不屑的模样,不由得心里暗暗冷笑,淡淡道:“还有一句话告诉你,切莫自以为是。你虽然忠心,不过是个丫鬟罢了,外头的事知道多少?若以后再觉得自己很了不得,想要指点江山,就想想当初怡兰往世子爷的药里下东西的时候,是谁耽搁了机会,不曾将她当场拿住的。”
这一番话只说得红绢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青,无地自容。沈宜织懒得再与她费口舌,摆了摆手:“下去罢,只管做好你的本分也就够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打发走了红绢,宝兰不由得有几分忧心:“只怕她会向世子爷告状——”
“随便她去说。”沈宜织不在意地摆摆手,“早晚要处置这事的,总不能一直让她来指点我该做什么。”
“可是——”宝兰咬着嘴唇还在担心,“若是世子爷——”红绢可是郁清和贴身的大丫鬟,想必是极得倚重的,若是时常在郁清和耳边说沈宜织的坏话,只怕世子爷会听信了。
沈宜织笑了笑:“你怕她在世子爷耳边吹风?那我也会吹枕头风呀,看看谁吹得过谁。”
“少夫人!”宝兰急得跺脚,“您还说玩笑话呢!”
“行了,别着急。”这一点沈宜织还是有自信的,“这事是对是错,世子爷自有明断。”红绢只是个丫鬟,眼界也就是那么一点儿,这一点郁清和必然是知道的。再说,就像她刚才对红绢说过的,倘若郁清和觉得她的行事还需要红绢来指点,那又何必再明媒正娶地把她娶回来呢?
“得了,灵芝的嫁妆单子给她看过了没有?还有什么要添减的?婚期可是马上就要到了。”郁清和拿出一百两银子给灵芝置办嫁妆,沈宜织替她精打细算了一番,买了十亩地,又办了些首饰衣裳之类,也写了一张嫁妆单子拿去给她看。
青枣儿连忙道:“送去给灵芝姐姐看过了,她高兴得不行,直说要来给少夫人磕头谢恩呢。不过奴婢照着少夫人的话说了,让她安心在院子里绣嫁衣,别张扬。”
沈宜织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次把灵芝和府里一些到了年纪的大丫鬟放出去配人,只有灵芝是得了一百两银子的陪嫁,加上她又顶着个通房丫鬟的名头,若说出去了还不定下人们怎么传呢,不如安生点的好。
“那就去看看柔姐儿。”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沈宜织这还没起身呢,就听外头丫鬟们通报:“姐儿来给少夫人请安。”门帘一掀,柔姐儿拉着奶娘的手歪歪扭扭地走了进来,嘴里还喊着:“母亲——”
“哎,宝贝儿自己走来的?真是厉害!”沈宜织确实喜欢这个胖乎乎的小丫头,弯腰一把抱起来坐到自己膝上,“热不热?去端一小杯酸梅汤来。”
柔姐儿如今刚刚会走路,很是喜欢自己走,在沈宜织膝盖上也不老实地扭来扭去:“酸汤,酸汤——”
沈宜织不由得笑起来:“是酸梅汤,来,说酸——梅——汤,只许喝一小杯,不然要肚子疼的。”
柔姐儿鹦鹉学舌地说:“肚疼,肚疼——”
沈宜织喜欢得不行,在她的小脸蛋上用力亲了一口:“柔姐儿真聪明!”
兰草站在屋角,心情复杂地看着沈宜织跟柔姐儿亲热,听着柔姐儿欢喜地叫“母亲”,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沈宜织注意到她脸上神色变化,也不去理她,让柔姐儿喝了一杯酸梅汤,又逗着她学说话。
小孩子其实也是容易跟人亲近的,只要没有人教唆,并不会随便就对人生出防备和敌意。这几个月来,柔姐儿已经跟沈宜织混得很熟,在她小小的心里,沈宜织每次去她的院子都会给她带点好玩好吃的东西,觉得无聊的时候还可以来找沈宜织玩儿。虽然她其实还不怎么明白“母亲”这个称呼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已经下意识地觉得跟沈宜织亲近了。
一大一小笑闹了半天,柔姐儿发起困来,拿小手直揉眼睛却还舍不得回自己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