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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本贤良-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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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沈宜织看清了红绢的脸色,但并没说什么。红绢对郁清和忠心耿耿,这很好,但是不关她事,更不代表红绢就能事事管着她。

“少爷这些日子忙什么呢?”既然红绢识相地退出去了,沈宜织也就不再将此事放在心上,捧了茶给郁清和之后就自己陪着坐了下来。

“陪着太子去郊外转了一圈,看看农田。”郁清和晒黑了一层,笑过之后心情舒畅地靠在椅子上,“青黄不接的时候,农家是最难过的。许多都是先向田主借粮,秋后再还。小斗借,大斗还,其中真是牟利不少,民间怨声载道,唉——”说到后头,眉目间的畅快之色也渐渐消失了。

“那为什么不让平借呢?或者定个差不多的利率?”

郁清和失笑:“如何定?又不是官仓收米,还可用官斗。这各家各户的,哪里管得到呢?”

“那为何官家不肯借呢?官仓里有米,春季里借给农家,秋后收还,便是加些利率,只要比田主所收的低,农家心里也愿意。”

郁清和目光一冷:“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指点起官家的事来!”

沈宜织微微撇嘴:“妾怎么能指点官家,不是说闲话么?妾听说官仓里多的是陈米,若是春季将陈米借出,秋季收回新米,还能多收些,有何不好?不过只怕官府里贪的更多,上头好好的政策,到下头执行起来就变了味儿。”

“你真是胆子不小。”郁清和嘴上虽然说着,眼神却微微闪动,末了微叹口气,“行了,这些话在屋里说说尚可,在外头断不许多言。”

沈宜织失笑:“妾能到哪个‘外头’去多言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跟谁说去?

“也是。”郁清和微微一笑,上下打量沈宜织,“倒是你哪里来的主意?官仓陈米是听谁说的?又怎么知道官府里贪不贪?”

沈宜织撇嘴:“天下乌鸦一般黑,才不过是当了田主,便大斗小斗地克扣佃户,那当了官的,不更得克扣百姓吗?至于官仓陈米,这倒是妾从前听下人闲话说的,年年收米进去,积压起来可不就成陈米了吗?”

郁清和两眼望着天棚,喃喃道:“是啊,年年积压,有些保存不当都霉了,就是送到西北前线的军粮,有些都是霉坏的,更不必说若某处天灾,送去的赈粮了。中饱私囊的,玩忽职守的……都该杀啊!”

沈宜织听着他念叨,识相地闭紧了嘴。刚才是说说闲话,这会儿都说到吏治了,可没她插嘴的份儿。而且吏治这玩艺儿,历朝历代都没能搞到吏治清如水,可不是她一介妇人能随便说的。更何况她现在在侯府里,郁大少爷可能觉得跟她说说这些没啥,将来她要放出去了,万一大少爷想起来她曾经听说过什么什么,再后悔了不让她走可怎么办。

“怎么不说话了?”沈宜织不吭声,郁清和反而要问她了,“你说官府里那些贪官要怎么办?”

沈宜织瞠目结舌:“这些,妾一介女流怎么会知道?必得皇上整顿吧。”

“皇上……”郁清和苦笑一下,“也罢,传饭吧,爷跑这几天,饿得很呢。”

沈宜织巴不得他这句话,刚才一时轻松过头,话说得太多了。

红绢带着两个小丫鬟端进晚饭来。姨娘有姨娘的份例,少爷有少爷的份例,沈宜织看看郁清和份例里的四荤二素外加一汤四点心,不由得咋舌:“少爷吃得完吗?”太浪费了喂,记得在别庄的时候好像没有这么多菜的。

“吃不完赏给丫鬟。”郁清和不太在意,看见沈宜织的表情,他错会了意,“你爱吃什么就吃什么,若特别想吃点什么,叫红绢去小厨房点就是。”

沈宜织连连摇手:“不,妾是觉得——这也太多了点。就是红绢她们一起吃也吃不完哪。”当然她平日的份例也是吃不完的,都拉着宝兰和青枣儿一起吃了。

红绢实在听不下去:“少爷有少爷的份例,该上几个菜都是有规矩的。吃不完,后门那里有的是等着剩饭剩菜的乞丐呢!”

好吧,能做善事也是好的,只是侯府这开支就有点惊人了吧?沈宜织闭上嘴吃饭,郁清和倒若有所思地往桌上的饭菜看了一会,这才动筷子。他看来是真饿了,风卷残云一样干掉了半桌子,不过就是这样,也还剩下了许多。红绢领着人又收拾掉,有几盘根本没怎么动过的就赏给丫鬟们了。

郁清和瞧了宝兰等人一眼:“都下去用饭罢。”

红绢忙道:“少爷这里不能没人伺候,奴婢守着罢。”

郁清和摆摆手:“你也去用饭,难道沈姨娘不能伺候?”

屋子里几个丫鬟都退了出去,郁清和才道:“你觉得菜上得太多了?”

“妾是个没见识的,从前在家里没这么着过,所以说几句而已。”沈宜织观察一下他的脸色,似乎不像生气的样儿。

郁清和看了她一会,才慢慢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没错,确实是有些耗费了。倒是爷一直没觉得……”

“少爷生长在侯府里,打小就这样看惯了的,自然不觉得。也是妾从前过着苦日子,所以说了些小气的话。”

“你不小气。”郁清和叹了口气,“只是这勋贵人家的架子是不能倒的。别说侯府,就是皇上的后宫里,一样也是撑着架子过日子,就算明知道糜费了,也不能裁减。”

“这是为什么?”沈宜织倒有点奇怪,“既觉得不对就该改啊。就算架子要撑,小地方也可减省的。比方说这平日里的饭菜,减一个荤菜一样点心,其实也无伤大雅的,可是天长日久地算下去,那省的就多了。”

郁清和笑笑:“你不懂。单只一个侯府就养着近千的下人,想要改一改动一动,都扯到许多人的利益,更不必说朝廷了。”

沈宜织撇撇嘴:“难自然是难的,改革么,牵扯的利益太多,必然不容易。但若是当家作主的人有心,从小处着手,循序渐进便是,怕只怕上位者也不想改,那就没办法了。”

郁清和低笑了一声:“你说的不错,要改,怕是只能等换一位当家人了……”

沈宜织听他话里有话的样子,不知指的是侯府还是皇上,没敢接话,只道:“天色不早了,少爷今儿晚上在哪里歇着?”

“这个时候了,爷来你这里自然是在这里歇,难不成你还要把爷赶出去?”

“那妾怎么敢。”沈宜织暗暗叫苦,“少爷就在这里歇,妾去厢房睡。”厢房的床没有这里舒服,呜呜。

郁清和笑着站了起来:“爷去厢房睡,别抢了你的床。”

沈宜织大惊:“那怎么行,不说别的,红绢姑娘怕就不能让呢。”

郁清和更加好笑:“你这是拐着弯儿的向爷告红绢的状么?爷自会与她说的,歇着罢。”

☆、第七十七章

沈宜织这屏风绣了十来天,郁家二房送来消息,到了秋天要回京了。

二房老爷郁匡在南边做知府,妻子儿孙全家都带在任上,算起来已经三年没回京城了。平北侯就这一个亲兄弟,所以十分欢喜,现在就开始叫侯夫人收拾房舍,又预备着到时候摆酒,阖府上下一起见见面,连少爷们房里的姨娘到时候也要出来见个礼。

沈宜织一边绣着花听怡兰的报告,一边顺口问道:“前些日子侯爷过寿,二老爷怎的没回来呢?”

怡兰笑道:“二老爷在任上呢,官身不自由,哪里能随便就回来呢?这是三年任满了,所以才回京的。”

“哦,听说二老爷只有一位少爷?”这是红绢提过的。

“是。名讳是清风,若两房一起论起来,清风少爷倒是最年长的,比大少爷还大一岁呢。”怡兰说着自己都有些别扭,“哎,以后要管咱们大少爷叫二少爷了,清风少爷倒要叫大少爷了。”

“哦,这位清风少爷是什么官职?”

“清风少爷哪有官职。”怡兰抿嘴一笑,“他前年中了举人,跟在二老爷任上读书,正准备考进士呢,并没官职的。”

没官职,就是自由身,可是亲大伯做寿都不回来?平北侯倒觉得这是亲兄弟,恐怕二房这位郁匡老爷就未必那么亲切了。

沈宜织心里嘀咕,听着怡兰继续念叨:“清风少爷虽比咱们少爷只大一岁,可已经有两儿两女了。哎哟哟,要这么说,下头都有了小少爷,咱们少爷也得换换称呼,要叫爷了。”

沈宜织被她绕得脑仁疼,问道:“两儿两女?”这也太能生了吧?

“是啊。”怡兰掰着手指头,“少奶奶姓冷,是个文官的女儿,她生了一儿一女,其余两个是姨娘生的。”

得,虽然平北侯比弟弟多生了一个儿子,但论起孙子来就远远不如人家了。

怡兰说了一通,最后又说:“少奶奶说,明儿早上姨娘们都要过去请安,有话要说。”沈宜织这些天一直都没去请安,过得实在有点太舒服了吧。

沈宜织暗中叹口气:“知道了。”

怡兰看没什么,就悄悄退下去了。如今她在沈宜织面前老实得很,不过究竟是真老实,还是暂时潜伏起来了,这就不好说了,总之沈宜织还不敢太放松警惕。她进侯府时间还短,侯夫人也许还不打算对付她,但将来就不好说了。

一直绣到天色将黑,沈宜织就收起了针线。晚饭后她照例到院子里走几步消消食,趁着天黑外头看不清楚,还在院子里空地上做一会儿操,然后借着灯光看几页书就准备睡觉。

侯府的大床真心很舒服,沈宜织睡得正香,忽然惊醒了。脸上吹过几缕凉风,对着床的窗户已经开了。沈宜织瞬间头皮一炸。她睡觉的时候不习惯让人在房里守夜,因此进了侯府之后若是没事儿,都是让宝兰去耳房里睡的,若有什么事喊一声,那边也能听见。但是这时候就糟了,即使她喊,宝兰也得有一会儿才能过来,更何况满院子的女人,若真进了个歹人能挡得住吗?

沈宜织不由自主地转着眼珠四处看,后悔死自己怎么不在枕头边上放把匕首——咳,匕首不可能有,放根簪子也好啊!不过没等她想完,人影一闪,一只手已经捂上了她的嘴,低声道:“别怕,是我!”

沈宜织倒竖起来的汗毛平了下来,只觉得身上都一层冷汗了,推开那只手压低声音道:“大少爷?三更半夜的你要吓死人吗?”

郁清和低笑了一声,拍拍她:“起来帮爷个忙。”

随着他的动作,沈宜织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不由得有点变了脸色:“你受伤了?”立刻翻身起来。幸好晚上的灯是不灭的,只是用灯罩罩住。侯府的灯罩做得极精致,将两块活动的薄铜板左右一推,烛光就*出来。只是这一看,倒真把沈宜织惊着了!

郁清和身上半身的血迹,还是*状的,沈宜织不由得道:“你杀人了?”

郁清和一边脱衣裳一边道:“你怎么知道不是爷的血?”

切!你的血如果是这样*状出来的,你早趴下玩完了,还能翻窗进来?这分明是砍到了动脉,大量血液喷溅而出留下的痕迹。

郁清和动作极快,一会儿就把外衣扒了下来,里头的中衣果然没了多少血迹,只在腰间有一处洇开的血迹。他撩起中衣,就见肌肉结实的腰间被划开一条长长的伤口,幸而入肉不深,只算是皮肉伤,就是血出得多点而已。

“帮爷包一下,到那箱子里去找件一样的衣裳给爷换上。”沈宜织顺着他的手一瞧,是红绢前些日子抬进来的一口大箱子,当时说是怕少爷常在这里歇着,所以送几件换洗的衣裳。沈宜织过去一翻,果然找到一件跟郁清和穿的那件一模一样的衣裳。

“少爷还要出去?”换上一件一样的衣裳,这是要瞒天过海吧?他到底是在干什么?侯府的少爷还兼职杀手吗?

“别多问,快些!弄些白布来缠上就行,别叫闻出血腥味来。”

那怎么行!白布没有消毒,伤口搞不好要感染。可是这屋子里连点盐都没有,沈宜织也只能剪了几条白布紧紧缠在郁清和腰间,又替他换了衣裳。郁清和对她的镇定表示很满意,上下检查了一下身上再没血迹便道:“你睡吧,今天晚上的事谁也别说。”说完,翻窗又出去了。

这到底是闹哪样啊?沈宜织哪还睡得着呢,站在窗口看着郁清和的背影跟猫似的消失在黑暗中,忽然有点怀疑:不是说郁大少爷身子虚弱,以至于连子嗣都生不出来么?这,这灵活矫健的模样,还能杀人呢,哪点像虚弱的样子?

还有,他在家里准备两套完全一模一样的衣裳,为的又是什么?这种大家少爷,衣裳绝不可能重样儿的,也就是说这两套衣裳是有意准备的喽?难道说,他经常干这种暗夜杀人的事?妈呀,她这是找了个恐怖分子合作吗?

沈宜织不敢再想,关紧了窗赶紧爬上床,翻来覆去的死也睡不着。好容易折腾累了,她才朦胧有了点睡意,半迷糊的时候忽然想到,刚才郁清和脱掉了上衣,那身材还真是好呢。虽然穿着衣裳看不大出来,但好像——还有六块腹肌呢……

☆、第七十八章

因为头一天没睡好,第二天早晨沈宜织起来的时候眼睛底下好大两块青黑,勉强拿点粉遮了遮,摇摇晃晃去给孟玉楼请安。

今儿人来得又很齐全。香苹坐在韩姨娘下首,看见沈宜织就笑了一声:“沈妹妹又是来得最晚。”

又?沈宜织瞄了一眼窗台上的沙漏,确定自己没有来晚,是这些人约好了一起来早的吧?

韩姨娘不等沈宜织说话,便淡淡道:“妹妹别怨我说你,虽则少奶奶开恩说免了你的请安,你也不该这般拿大,就当真不来请安了。说起来我们也是表姐妹,做姐姐的不能不提你一句,这可不合规矩。”

沈宜织一脸懵懂地看着她:“姐姐的意思是,少奶奶虽说免了妹妹请安,妹妹也不该听?”韩姨娘是贵妾,要教训她她也只能听着,不过,不能反驳并不代表她不能反问哪。

“少奶奶是与你客气些赏你脸面,你却不能便当了真。”

韩姨娘说着,沈宜红就在那里频频点头。虽然她现在弃了韩姨娘这座靠山,转投了孟玉楼,但听见有人教训沈宜织,还是忍不住跟着上来踩一脚。

“姐姐的意思是说,少奶奶并不是真心免了我请安?”沈宜织脸上的表情更糊涂了,“还是说,奶奶说的话,我根本无须当真,更无须听从?这,这不是书上说的那个,那个阳奉阴违吗?”

韩姨娘险些被气噎过去。这沈宜织明明的并不糊涂,可恨她却总装出一副糊涂样儿来,说的话更是气死人。谁不知道奶奶说免姨娘们请安都不是真心的,只不过不爱看着她们在眼前晃荡就是了,偏她沈宜织一副给个棒槌就当“针”的模样,还把自己的话曲解为阳奉阴违。这意思是说自己在教着她对孟玉楼阳奉阴违吗?

“嗤”的一声,却是坐在下首的红绫掩着嘴笑了出来,“沈姨娘可真是会说话。”

沈宜织心里骂娘,脸上装呆,茫然回望红绫:“红绫姑娘的意思是——”合起伙来对付她,难道她就怕了?

红绫整了整自己的衣袖,倒是没有战斗的意思:“没什么,不过是夸沈姨娘一句。”

在里屋听着这些对话的孟玉楼轻咳了一声,打断外头的声音,扶着瑞草的手走了出来:“都在说什么呢?大清早的起来就这么吵。”

“回少奶奶,韩姨娘说少奶奶让妾不要来请安其实只是说说的,并不是真的让妾就不要来。妾糊涂了。妾只知道少奶奶说的话妾该听从,那么妾到底是来给少奶奶请安呢还是不来?”

韩姨娘脸色阵青阵红,立刻道:“少奶奶,沈妹妹是个糊涂人,听不明白妾身的意思,少奶奶别与她一般见识。”把错处一股脑儿又推回到了沈宜织的糊涂上。

“行了。”孟玉楼不怎么耐烦,“你们表姊妹的事,回头自个儿去说吧。知道她糊涂,你说话便要仔细着些。”虽然沈宜织明显是在胡搅蛮缠,但不得不说,她虽然装着傻,言语里却是揭开了韩姨娘的心思。阳奉阴违,不只韩姨娘,就是下头这些姨娘通房们,哪一个不是对她这个少奶奶阳奉阴违呢?

韩姨娘不敢再说话,低声答应了。孟玉楼淡淡道:“今儿叫你们过来是说一声儿,二老爷今年就要任满回京。说是八月,但二房的清风少爷和少奶奶带着哥儿姐儿们过两个月就要先回来,如今夫人已经在收拾那边的房舍了。”

底下的姨娘通房们一起应了一声。孟玉楼续道:“说来这跟你们也没多大干系,就是收拾房舍也不必你们做。”

沈宜织眼尖地瞥见韩姨娘的脸色不是太好看。这个家里,收拾房舍啊整修花园啊调动人手啊之类,都是正房奶奶们在做。虽然累,可那是个脸面。像她这样的姨娘,就算是想要这体面都不能够,只有“享清福”的命。

“只是,等二房回京,这府里的人多起来,事也就多了。先是各房的称呼都要换一换,下头有了小少爷们,如今侯爷就得称老爷,少爷要称爷,清风少爷在两房里论起来排行最长,得称大爷,咱们少爷以后就要称二爷了。这些说来都是小事,可真要叫混了,传到外头去丢的是侯府的脸,是咱们这一房的脸,所以你们都记好了。”

“是。”姨娘们再次答应。

孟玉楼目光掠了一圈儿:“再者,二老爷一房回京,大爷如今有两儿两女,*奶还怀着身孕又要添一个。主子多了,伺候的人可是不大够,咱们这一房少不得做些表率出来,裁剪几个人送过去给二房用。”

得,这说到点子上了,敢情是来借机裁人的呢。韩姨娘首先抿住了唇没说话。她在侯府日子也不短了,身边的人都是自己花力气培养起来的,裁掉了就是断了膀臂,如何愿意?

“二奶奶说的是。”沈宜织这会却当了出头鸟,“二爷是老侯爷的长子,自是要友爱兄弟做个表率。妾那边小小一个卉院,用的人实在不少。妾想,其实照妾的身份,哪里用得起两个大丫鬟呢?怡兰是侯夫人身边调教出来的,放在妾那里实在是埋没了人才,不如送到二房去,一来也显着二爷注重兄弟,二来没准还能帮上*奶的忙呢。”

孟玉楼看她一眼,心里暗暗冷笑。一来二来,还有个三来没说吧?谁都知道怡兰是侯夫人送去的眼线,借着这个机会,连眼线都正好拔了去。

“沈妹妹真是贤惠。不过你初来乍到,身边没个熟悉府里事务的人怎么行?依我看,宝兰也不错,又会针线,不如送她去二房吧。想必*奶要生孩儿,用针线的地方也多得很。”

沈宜织笑着道:“不是妾大胆敢驳奶奶的话。宝兰是沈家出来的,在家时也没经过什么调教,过去了事情做不好,只怕丢了二爷和奶奶的脸。再者*奶有喜,这是大事,宝兰一个小丫头哪里知道生孩子的事儿,若是做错了什么,那出的就是大事。妾不瞒奶奶,她若是伺候妾有什么不周到,妾也就睁一眼闭一眼过去了,若是伺候*奶——妾实在是不放心。若是妾明知道她不妥当却不说,万一出了事,*奶那边误会奶奶有什么私心,这妾可实在担不起的。”

孟玉楼心中一阵酸涩。沈宜织口口声声的*奶有喜,*奶要生孩子,简直就是在戳她的心窝子。但沈宜织的话又句句是实话,她自己一直没生,若是硬挑了宝兰过去伺候,万一出点事,会不会有人说是她嫉妒隔房的嫂子有意使坏呢?

“你说的也有理,宝兰既是不妥当,自不好过去,就是怡兰吧。”万一出什么事,怡兰是侯夫人的丫鬟,有错也找不到她这里来。

☆、第七十九章

沈宜织都做了表率了,韩姨娘身份比她还高,哪还能*着不出人呢。孟玉楼又怎会跟她客气,开口就要了采芳去,只留下采香一个大丫鬟。好在韩姨娘身边的二等丫鬟也都是能干的,并不碍着她过日子,只是心里不舒服。

香苹是个婢妾,身边本来也就没几个侍候的人,大方笑道:“奶奶看了谁得用,只管叫了去,婢妾再没二话。”她自己还经常跑去伺候侯夫人呢。

孟玉楼淡淡一笑点了点头道:“你是个懂事的。”转头却向沈宜红道:“按说你如今身边伺候的人本就不多,但人人都出了一个,你不出也不好看相,就把采碧送到二房去,你或者从二等丫鬟里提一个上来,或者我给你一个人,如何?”

韩姨娘听得脸色顿时一变。采碧是她给沈宜红的,说是伺候,其实也是监视。这些日子她就知道沈宜红一直在讨好孟玉楼,只是孟玉楼除了当初赏她一匹料子之外,并未给她什么太多的好处,却不想居然借着这个机会把自己的人拔了去,这是表示接受沈宜红的投诚了么?

她还暂时来不及理清这里头的利益相关,沈宜红已经连忙起身:“奶奶身边的姐姐们都各有所司,妾只怕给了人之后奶奶那里人手不够。若是足够,自然是奶奶给的人更好些。”

孟玉楼满意地笑了笑:“那就把碧草给你,若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只管来找我。”碧草是她身边的二等丫鬟,虽不如兰草那么贴心,却也是能干的,尤其对自己十分忠心,有她盯着,沈宜红翻不起浪花来。

正说着呢,外头小丫鬟慌慌张张跑进来:“奶奶,奶奶不好了,大少爷在外头喝花酒才回来,正被侯爷逮住了。侯爷大怒,要行家法呢!”

孟玉楼猛地站起来:“要行家法?”侯府军伍出身,那家法可不含糊。取了上好的毛竹,做出半寸厚三寸宽五尺长的毛竹板,在桐油里浸过了,拿出来油光铮亮,打在人的身上噼啪作响,皮肉分离,真是一板一道痕,两板皮肉破,三板血就见。尤其是处置得重,不打则已,只要打起来就至少十板子以上。

这十板子还是打下人的。侯爷的规矩是宽以待下,严以律子,若是打起儿子来,那比打下人又要严厉了。侯府里,责罚女婢由婆子们执板,责罚男子就由有力的仆役执板了,这会子赶上侯爷发怒,估计至少打四十板子,半条命都要去了!

这下子,孟玉楼顾不上折腾姨娘通房们,姨娘们也顾不上怨恨了,大家一起起身就往前院赶。还没到呢,就听见仆役大声报数:“九,十,十一……”伴随着的就是竹板落在肉上的响声。

孟玉楼面如白纸,却不敢再往前走了。侯府的规矩森严,女眷轻易不得去前院,就是少奶奶们都不能逾了规矩的。

“哟,大嫂在这里站着做什么呢?”孙氏的声音从后头传来,,一脸的幸灾乐祸。自打秋晴进了她的院子,她算是恨极了侯夫人和大房。孟玉楼既是大少奶奶,又是侯夫人的外甥女儿,自然就是双重的恨了。

孟玉楼看她嗑着瓜子儿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心里也是恨得牙痒,淡淡道:“弟妹可又叫错了,昨儿爹都说了,大哥要回来,咱们这称呼也得变变了。”

孙氏撇了撇嘴。她娘家消息灵通,已经知道了一点儿消息,二房郁匡老爷为什么回来?自来放外任的官,只要成绩还过得去,就没有只放一任的道理,至少是两任六年。可是郁匡就只做了三年官就要回来了,说的好听是卸任,其实是他在吏部的考绩是个差,任上出了水患,堤坝都冲垮了些。算他运气好没淹死人,但官也做不下去了,这才带着妻儿老小又要回京来。

这二房打小就没啥出息,侯府当初就是全仗着平北侯在边关出生入死才保住了侯府的荣华富贵,二房受着已故太夫人的溺爱,啥也不干只管享福。到后头太夫人去世了,二房只能依附大房过日子,郁二老爷渐渐的觉着不舒服了,就想着叫平北侯帮他谋个官职。

要说平北侯只有这一个兄弟,虽然不成器,但也总盼着他好。一来对得起地下的爹娘,二来也算有个膀臂,于是也是尽力为他帮忙。郁二老爷勉强读书考出个举人来,进士是万考不上了,就在六部里谋了个小官做。

他做小官的时候还算妥贴,同僚们看在平北侯的份上也没人难为他。结果前些年平北侯在西北一场大胜,风光回京,皇帝要封赏他。平北侯就提了提还有个弟弟,皇帝一高兴,就许了郁匡一个四品官。两年之后有了缺,郁匡就带着妻儿一起去外任上当知府了。谁知道烂泥糊不上壁,这知府当了三年,看来是又没戏了。

孙氏只觉得这二房老爷真是甩不掉的拖累。平北侯府能有如今的富贵,那是侯爷拼死打下来的,他没出一点儿力,将来分家产却要分掉一半去。不由得她又想到自己的丈夫。侯府的功勋田和祖产都是大房继承,其余财产侯爷和二老爷均分。分到大房的这一份财产,功勋田和祖产照样是未来的侯爷继承,其余财产再对半分……

这么一算,孙氏就觉得自己必须要赶紧生出嫡子来,好让郁清明成为世子。否则这财产扣掉了功勋田和祖产,对半分再对半分,到了郁清明这里还剩多少啊?侯夫人娘家也不是什么强势的,否则怎会送女儿来做填房。就是有嫁妆留给郁清明,那也不多。

孙氏越算越觉得财产所剩无几,不觉起了危机感,一时竟顾不上跟孟玉楼斗嘴了。孟玉楼自然也没心思跟她吵闹,只紧攥着手绢儿听着前头计数:“三十九,四十!”总算后头不计数了。

平北侯的声音接着响了起来:“孽障,你可知罪了!”

沈宜织一直站在后头,也是提心吊胆的。她还是第一次听见平北侯的声音,中气十足。平北侯的年纪应该已经有五十了,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不小,居然还这么有精神头。接着就听郁清和的声音低不可闻地说了句什么,平北侯便道:“抬回后头,去请大夫!”

☆、第八十章

郁清和被两个小厮用一条长藤凳抬了进来。孟玉楼还没动呢,红绫已经哭出声来,一头扎了过去:“少爷!”她刚才比孟玉楼还要急,只是通房丫鬟更没有到前院去的资格,去了按侯府规矩就是二十板子,她再急也只能等在后头。

沈宜织瞥了一眼,也有些心惊。郁清和的外衣已经被剥掉,裤子上渗出一片血迹,看来这四十板子是实打实的,也不知道腰上的伤处有没有被打得裂开来。她还没想完呢,已经被人推到了后头,一群女人全围了上去,除了灵芝之外,其他人都是不要命似的往上挤,挤得两个小厮的藤凳都要抬不稳,急忙吆喝:“奶奶和姨娘们让一让,容小的们将爷送到房里去。”

孟玉楼擦着眼泪:“都让开,把爷抬到正院去。”

“不必了。”郁清和忽然微微抬起头,“别弄脏了正房,抬爷去卉院。”伸手无力地拉了拉孟玉楼的手,“你事太多,再照顾爷就太累了。”

孟玉楼帕子捂在脸上,不知是哭好还是不哭好。郁清和说得虽体贴,却不能抹煞他伤了都不歇在她屋里的事实。可是他说的也是事实,她虽不是当家奶奶,嘉和居里每日却也有不少事的,更不必说还要去侍奉侯夫人,让姨娘来照顾郁清和倒是更妥当。

“卉院里沈姨娘还要绣屏风呢,不然,爷到我院子里,让小沈姨娘来伺候?”匆忙之间,孟玉楼只想到这一句。

沈宜红眼睛一亮,但还没开口表忠心呢,郁清和已经沉下了脸:“绣什么屏风!是爷要紧还是那破屏风要紧?去,给我把那屏风剪了、烧了,怎么都行,立刻扔出去!”

他这一拍着藤凳发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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