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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嫁公主-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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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下,她红着眼睛,看着已经身负重伤的他本多想说上几句关怀的话,可是,如今的形势她不能!

她转身,忽然一声清脆的口哨,墙外又一个瘦弱的身体蹿了进来,“卿若亟,你来的正好,你轻功好,带着姑娘走!我去看看将军!”

隋安的脸一沉,冰冷道,“他是谁,可靠?”

蚊子无比坚信的点点头,“他对姑娘的感情,不必在场任何一个人少!放心吧!”

老楠和风不平将赵绝乱拳打死,赵绝的身体自上而下都被打烂成一滩血水。

二百个士卒刚才还是神采奕奕,突然看到对方援军已到,又见赵绝下场如此凄惨,瞬间便作四散状!

恰在此时,就听蚊子痛苦的大喊一声,“大当家的!你的胳臂——你不能死!大当家的!!!!!你睁开眼睛!!!”

眩晕中的沄淰仿佛是在云端游走,浑身轻盈得似春风一般,她大口的喘着气,耳边,呼呼而过的是振聋发聩的风声。

她微微睁开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她看着一脸紧张严肃的卿若亟问道,“都——逃——出——来——了——么——”

她的唇干的几乎裂开,微微的几道血印将那唇点缀的更加饱满。

“齐将军呢——”

一说到齐岳,她的记忆瞬间停滞在他斩断自己左臂的那一幕!左臂!他竟然为了自己的命断了自己的左臂!

“齐将军呢?啊?卿若亟——你说!!!齐岳呢!!!他是不是——是不是死了?”

沄淰开始在卿若亟的怀中挣扎着,“放开我!!!我的话你难道都不要听了么!!!放——下——我——我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将军去死!”

十七岁的卿若亟比起齐岳、何宸、刘生可谓是一个单纯如水的男子,小小年纪的他虽然承受了很多超过年纪负荷的痛苦,但是,经历过的生离死别却少之又少,他不懂这个世间的无情和决绝,只瞪着一双纯洁而且明亮的眼睛看沄淰,嘴角倔强的一板一眼道,“我不能放下你,那样,蚊子姐会杀了我的!姑娘放心,齐将军没有死,所以你更要听话!安心等着他回来见你!大家现在都为了你奋不顾身,你不可以再有事了!你的仇人就是我卿若亟的仇人,等把你安顿了,我拼了命也要回去跟大家一起帮你把龙绍焱给杀了!相信我!”

卿若亟信誓旦旦的样子甚是讨巧可爱,今生今世,就算自己大仇未报,能有如此肝胆相照、同生共死的朋友也是一件令人在绝境中感觉到处处生机的一件幸事。沄淰无力的哭泣着,看着瘦削的卿若亟胸口处涌上一份感动!

卿若亟回眼,看着前方幽黑狭窄的山路道,“我们应该快点走,与远在十里之外的大军回合,但是这里是荒郊,前面又是蝴蝶谷,咱们没有火把照明,很容易坠落悬崖,蝴蝶谷高千丈,姑娘咱们可要小心。”

沄淰狠狠的点点头。

可就在此时,她忽而瞥见他的身后似乎有什么往这边袭来!

“卿若亟——你后边的——那——是什么?小心!!!”

猛的一掌,已经将卿若亟和沄淰狠狠的震了出去!两人的身后便是万丈悬崖!沙石碎落至谷中,听不见任何声音!两人狠狠的搂在一起,惊悚的暗夜中那个恐怖的身影!

面黑如磐石一般的男子矗立在两人面前,眼中发出一股厌恶的绿光,他狠狠的从嘴角挤出几个字,“你不是要杀我么!来啊!本皇就站在你面前!起来,杀了我!”

他的双眼随着愤怒的咆哮变成血红,仿佛被新鲜的血液洗涤过一般,红得看不见一点儿黑白!

“我是要杀了你!这一个多月我忍辱负重,每一刻的坚持都是因为我要保存自己,杀——了——你!!!”

被风吹干泪痕的沄淰拧紧眉头,瘫坐在微绿的新草之上,晚风一吹,美艳绝俗得不可方物,但濯清苍白的脸上却皆是憔悴无助。

“哼——”龙绍焱冷哼道,“可是,本皇还要告诉你另外一件事,你或许就会改变对本皇的态度!”

他的脸满是阴森得意的笑,接着说道,“沄姑娘到底可愿洗耳恭听?”

卿若亟奋力站起,操着不耐烦的语调说,“你就是姑娘的仇人!刘太师那么好,你为什么对他下毒手!你这个小人!我平生最恨小——”

“人”字还未说口,龙绍焱轻轻一挥,卿若亟便一头栽倒在地,仿佛是醉得不省人事一般,任凭沄淰怎么摇他都无法醒来!

沄淰见卿若亟短时间内无法清醒,便艰难缓慢的将身体挪在他面前,她必须要保护他,保证他的安全!

沄淰冷眼对着龙绍焱怒吼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今天,我就算大仇不报也宁可自尽而亡,绝再不愿意受到你的丝毫凌辱了!”

“哈哈哈哈——”

龙绍焱的嘴角冷冷的发出一股笑,“凌辱?你被我凌辱得难道还少吗?那夜,在本皇的军账之中,鸳鸯交颈,缠绵不休,我清晰的记得,五次——本皇可是亲自体会着来自你身体的美好,本皇可以忘掉自己,都忘掉不了那种温暖入心的感觉——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本皇的!你要走可以,生下本皇的孩子,就有多远滚多远,哪怕是去天上见那个顽固不化的书生,本皇都全然不在乎!”

寒毛卓竖!魂耗魄丧!

沄淰忽而捂住沉闷的胸口!!!她的眼神顿时空洞得如同一个对世间没有任何知觉的人!

半天,她才猛抽一口气,泣不成声的质问道,“你——你说什么!!!怎么会是你——不会,你是用这种办法来羞辱我!我宁可承认糟蹋我的人是那些我素未平生的士卒!怎么会是你——哈哈哈哈——”

沄淰仿佛疯了一般,又哭又笑,忽而,又愤恨的抽着自己的脸,瞬间,那苍白的脸便是红肿不堪!

“混蛋!你这张勾人魂魄的脸!!!!”她边抽边谩骂自己!不停的羞辱着自己!

龙绍焱的眼顿时浮上一层清泪,万念俱灰道,“听到这个消息,你——你难道不该——不该感到喜悦和兴奋么?难道你宁可被那些士卒——可是,曾经的我们,是多么的如胶似漆,曾经的我们,是多么的互相眷恋!曾经的我们——”

“龙绍焱!你这个小人,我腹中的孩子绝决不会是你的!他的亲生父亲是当下陈国的皇帝!而绝不会是你这个忘恩负义、奸诈诡谲的小人!!!有生之年,他的父皇都是陈国的皇帝何宸!”

☆、138 爱你至赴汤蹈火

“龙绍焱!你这个小人,我腹中的孩子绝决不会是你的!他的亲生父亲是当下陈国的皇帝!而绝不会是你这个忘恩负义、奸诈诡谲的小人!!!有生之年,他的父皇都是陈国的皇帝何宸!”

龙绍焱瞬间跪立在地,一股空前绝后的痛瞬间从腹部蔓延开来,那里正在汩汩流血!

“哼哼!”沄淰冷冷的盯着不远处萎靡不振的龙绍焱,忽而一枚袖箭呼啸而出!!!

袖箭穿过龙绍焱的心脏!又从他笔直的后背刺破而出!

他顿时瞪大了双眼,长大了嘴巴始终说不出一个字,那种眼神中的苦楚仿佛被风熄灭的烛火一般,瞬间变成一片死灰!他重重的栽倒在地,痛苦绝望的左右翻滚!

就在这时,隋安从后面火急火燎的奋力追来,虽然身体剧痛,但是,却是拼尽全力的向沄淰奔跑,看见远远的沄淰此刻安好,他控制不住的远远的就喊道,“沄儿!沄儿!”

沄淰垂泪往远望去,看着朝着自己狂奔而来的隋安,脸上竟然控制不出的流泪。

隋安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笑意,狠狠的将沄淰抱在怀中,信誓旦旦的说,“沄儿,看见你安好真是太好了,你放心你,隋大哥会好好保护你的!不会再让你受到一点儿伤害!”

“小心!后面是山崖!我们一起把卿若亟往前移一移,休息一会儿,就走吧,反正,龙绍焱已死!我杀了他,也算是对得起刘大哥的在天之灵了!”

“沄儿——”一声冷漠的声音,从隋安身后传来。

“你怎么可以杀了龙承皇!”冷漠到极致的语气中带着无休止的嗔怪。

“哥哥!”沄淰破口而出,“哥哥,我们快走!离开这硝烟弥漫的地方,去一处安静的地方过无人打扰的生活!”

“我问你,你怎么可以杀了我们的皇!如果没有我们的皇!谁能拯救草原人的命运!”猎豹愤怒的举剑,锋利无比的剑尖毫不犹豫的对准了沄淰的前额。

“你不是我妹妹!现在的你是陈国人!是刘生的妻子!是杀死我草原大皇的凶手!我作为草原人民的将军,必须为草原的皇报仇!”

“猎豹将军你疯了!你别忘记他是怎么对付沄儿的!沄儿这一个月受的苦难道还少么!你是他的亲哥哥!你非要赶尽杀绝!你已经失去了一个妹妹了!难道,连最后一个妹妹都不要了么!”隋安气急败坏的搂着沄淰道。

“咳咳——”倒地的龙绍焱发出一阵闷咳。

猎豹忽而转回头,收了剑,跪在龙绍焱面前,满脸紧张的问道,“大皇——您可好?我们先回去救治吧!”

他急忙扶着咳嗽不止的龙绍焱,继续阴沉着脸道,“今天,全凭大皇一句话,若是大皇要臣杀了他们,臣一定尽力而为!”

龙绍焱艰难的苦笑,拍拍猎豹的肩膀,道,“好兄弟!不想死到临头,居然是你这个推心置腹的好兄弟陪在朕的身边!猎豹将军,有你这句话,本皇就心满意足了!咳咳——但是,本皇可以不要天下,绝对不可以没有沄儿!”他的眼睛闪烁着执着的光芒!“本皇只要她!不管她是生是死,都要做我龙绍焱的女人!”

龙绍焱的话掷地有声,仿若重石,狠狠的碾压在沄淰的心头!

“白日做梦!龙绍焱!你这个小人!我宁可死,也不会跟你多在一起一刻!”

“哼哼——”龙绍焱捂住破碎的胸口,被血染红了的手颤抖着指着隋安道,“猎豹将军,把隋安这个叛徒给本皇杀了!你知道,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叛国之人!”

“大皇!”猎豹的脸色似乎有几分犹豫的难色!“难道,非要那么做吗?”

龙绍焱的脸上划过一缕绝情的神色,“如果这样做,回到草原,本皇还可以自欺欺人的对着草原质朴的百姓说,堂堂的隋大将军他是战死沙场,否则,本皇该如何开口,说他隋安是一个叛徒!猎豹将军,你出身将门,应该清楚,草原儿女是对民族、对百姓都是虔诚忠贞的,如果谁家里出了叛国之人,那么,全家是会被剿杀的!他的家族,甚至,连他的未婚妻暮天雪的家族都会被牵连进去!一辈子抬不起头,在草原上为人耻笑讥讽,从贵族变成贱民!”

“是!大皇!您说的,臣——一定竭力办到!”猎豹提剑,咬紧牙关,他知道,此时的隋安身负重伤,想要从自己的手里逃脱,根本不可能!猎豹的心强烈的绞痛,可是,所有的痛都比不上通敌叛国的痛,他作为草原上的将军,自己的责任便是保护大皇,保护子民!如今,有人伤及大皇,背叛子民,自己根本无法释怀!自国忠孝两难全,在民族大义和兄弟亲情面前,他果断的选择了前者!

他忽而挥起剑,左右狠劈两下,瞬间,黑暗的空气里仿佛有两团凶猛的火光在游弋。

隋安深沉的瞳孔中被两道闪电一般的火光劈成两半,猎豹至少用了七分内力才能使出那样的招式!七分内力!!!

还未来得及多想,那火热的两剑已经让隋安浑身出现两道皮开肉绽的褐色口子,无比灼热的剑风袭击了他的肢体,他胸前的衣服被两道交错的剑痕划破,汩汩流出的鲜血瞬间被剑气烧成褐色!隋安甚至无力躲避,咬紧牙关硬着头皮闭着眼睛接受来自兄弟的两剑!

“哥哥——”沄淰顿时哭得似是个泪人,“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的亲妹妹,就放我们一条生路!”

沄淰抱着身受重伤的隋安恳切的哀求着,“沄儿在世间已经没有多少可以信赖的朋友了!求你不要再让沄儿对人生感觉到一次次的失望了!”

猎豹狠狠的握紧拳头,“我们族世世代代都是效忠国家的人,到了我猎豹这里,依然一样,我维护的,是大皇的尊严,百姓的安危,还有,我们沄家世代的忠贞清白!沄儿,别怪哥哥。”

猎豹忽而哽咽住,转眼望向奄奄一息的隋安,愧疚万分道,“作为同胞兄弟,我不会让你很痛苦,也一定会替你照顾好你的家人……兄弟,你就放心的上路吧!”

猎豹忽而缓慢的再次提起长剑,沄淰却牢牢的挡在隋安面前,冷漠宁静的脸上,透出一股厌恶的神色,她缓缓低吟道,“哥哥!如果你要杀他,就先杀了我!猎豹将军是为了我才背叛了龙绍焱的,但是,他从未背叛过草原人民!今天,你们假公济私,就算我们死了,蕙灵人的灵魂也不会饶过你们的!草原必将连日大旱!寸草不生!”

“住口——”猎豹愤怒的大骂道,“如今,你还执迷不悟!作为蕙灵人,你可以嫁的人,有且只有龙承皇!你居然玷污了大皇的名节!跟那陈国皇帝——如今,我们沄家都是戴罪之身,你居然还在这里信口雌黄的狡辩!”

“我不是蕙灵人!如果我知道作为蕙灵人的我只能嫁给龙承皇,那么,我宁愿从一开始,都不曾来过草原那令人追悔莫及的地方!我宁可在冰冷的皇宫里被皇后和那些公主姐姐折磨而死,也不会选择嫁给这样一个心机重重,狠毒诡谲,趁人之危的小人!”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今天,我就先杀了你!替沄家除了祸害!如果没有你,天下不会这般乱!草原人民说不定早已经霸占了中原,过上了幸福安逸的生活,而不是这般,一到隆冬便要年年忍受着饥寒,日日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猎豹缓缓的向沄淰走来,健硕魁梧的身体将对面吹来的微风遮挡的严严实实,别说用剑,只要他只轻轻踩上沄淰一脚,瞬间,她已经被迫害的支离破碎的身体便可以轻松与这个世间挥手告别!

她挡在隋安的面前,浑身竟然吓得瑟瑟发抖,今天,是除了失去母妃、失去刘生之外,最可怕痛苦的一天!齐岳变成一个残疾之人!而隋安,也将因为自己而含冤死去!

隋安从身后缓缓环住沄儿,淡淡的温柔的道,“沄儿,能和你死在一起,我很满足!因为,此刻,我是你的隋安大哥,你依旧是以前我眼中那个纯洁善良的姑娘!如果有来世,我绝不会再将你拱手让给别人,我会拼尽全力挽留你!保护你!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快乐的女子!”

他温暖的手紧紧抓住沄淰的手,直视着前方一脸惊诧的龙绍焱道,“曾经,你问我,心目中喜欢的是哪家的姑娘,那时,我顾忌手足情谊,把对沄儿的感情深藏心中,因为我清楚的知道,只有堂堂草原上的大皇才可以给沄儿绝对的幸福,可是,现在,我觉得不是了!有着纯粹蕙灵人血缘的沄儿不只可以嫁给你,草原上,还有一个人,那就是我!今天,既然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我拼死,也会跟沄儿一起!来世,我不会再要你这样的兄弟!因为,我觉得你,很无耻!居然可以对心爱的女人如此卑劣阴狠!”

沄淰的肩膀狠狠的抖动着,她回眼微微道,“你——你说什么——你——”

隋安微笑着点头,“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一起骑马,一起去河边放启明灯,那时,我就喜欢你了。”

沄淰垂着头,“可是——”

隋安微微笑道,“我后面,就是蝴蝶谷,深千百丈,在陈国不是有一个传说,一对相爱的男女为了冲破家族的反对而双双殉情,谷底到处是一片美丽的花海,而花海之中,却有一对蝴蝶翩翩起舞,相互追逐,那两只蝴蝶,便是神仙眷恋的那对痴男怨女,他们从此化身为蝶生生世世在一起,过着与世隔绝的幸福生活,不被世人所打扰!沄儿,如果世界上真有蝴蝶谷那种地方,你愿意去吗?”

龙绍焱的脸顿时阴沉起来,“休想!你这个叛徒!猎豹将军!杀了他!立刻!”

猎豹的手狠狠的握着剑,他愤恨这种两难的境地!绝情!草原大皇的绝情他早已领略道,从他失去猎狼的那一刻起,他的心中便是满满的绝情!!!他是如此的可怜!!!可怜到为了一个离开自己的女子而苦苦折磨了自己这么多年!

他扬起长剑,浑身僵硬的向她缓缓逼近,“沄儿,哥哥为的是沄家!不要怪哥哥!”

隋安瞬间忍痛从地上爬起,护在沄淰的前面,大喊道,“猎豹!你敢!你敢伤沄儿!”

可是,猎豹已经黑着脸,紧闭双眼,长剑一挥,一股极大的剑气呼啸而出!

再见之时,蝴蝶谷边一片静谧,只有夏日微微的夜风缓缓吹过!龙绍焱连滚带爬的来到崖边,眼睛所及之处,竟是一片黑色!

猎豹搀扶着垂死的龙绍焱道,“大皇,我们回家,就算剩下我一个卒,我也能保证,你会回到你的领地!”

“沄儿,跟猎狼一样,这就——就离本皇而去了么!沄儿——”

第三章完毕~~~~~兔的点击虽还好,但是,收藏很羞人的,各位看官如果喜欢小兔的文,就点击一下收藏吧,小兔不胜感激,并且会继续努力的码字!

☆、139 蝴蝶仙谷

“张夫子,听说昨夜,二狗子在你家后院的桃树林里发现了一对仙人?他们还在你家的桃树上采集仙气,晚上,还在你们家用了晚饭,咱们这村子在山谷之下,人迹罕至,我在这村里活了五十多年,还是第一次听有外人进来,还是从天上掉下来立在树上!难怪祖辈们都说,你家那片桃林是有灵性的,虽然两年没有开花结果了,可今年,却到处开得姹紫嫣红。”

他忽而笑容可掬的贴着张夫子的耳边道,“他俩长得啥样,听二狗子说,女的很美!不知年纪多大,若真是天外飞仙,肯定是姿色秀美的仙人,那你家小猫儿便可逃过一劫了!”

说话的是一个年级约有五十多岁的男子,身材偏胖,由于常年寄居在山谷之中,肤色发亮,白里透红,双手干净,看着,应该是个有点儿身份的人。

这会儿的他眼中泛着一丝光亮,继续摇头晃脑、乐不可支的说,“张夫子,咱们这蝴蝶谷跟外面的世界可不一样!外面,都是男人的天下,男人赚钱,男人养家,可这里,谁家养了漂亮女儿,谁便享福了,别忘了,每年的六月初六,张灯结彩的小船便会从河对岸划来,谷里最美的女子会乘着那小船飘扬远去,至于姑娘去了哪,虽然谁都不知道,但是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第二天,河边便会有可以供养全村二百多人的食物,你是知道礼仪的夫子,知道什么叫以大局为重,趁着时间充裕,多教小猫儿些本领吧,别不让对方满意,她丢了命不说,咱们村里的人都跟着挨饿,一会晚饭,我就让王婆子来。”

头发花白的张夫子瞬间用大手狠狠的将门关上,脸上划过两行热泪,眼角边纵横交错的皱纹更衬托着他沧桑无奈的表情,他静静的倚着门,听着外面刘亭长骂骂咧咧远去的声音,再看着床上并肩而卧却一夜未醒的两个人不禁默默的感叹!

“仙人?哪会有什么仙人!不知道在上面惹了什么官司,沦落至此!可惜,这里就是个人间地狱,你们来了,说不定还不如在上面的世界安生呢。”

张夫子一边擦干了泪,一边抬眼望着院子后面那片桃林,今年谷里的气温还是偏低,五月的桃花依旧不落,一大片粉色将这陋室映衬得有几分生气,花丛中,两个孩子在你追我赶,欢笑声在山谷中悠扬飘荡。

“二狗子,你看我不抓到你,竟然敢拿小虫吓唬姐姐,哈哈哈哈——”

“哦,姐姐饶命,二狗子再也不敢了——”

姐姐是张夫子的大女儿,名唤小猫儿,年方十三,正值豆蔻年华,是这谷里同龄女子中公认最美的人,也因此,今年轮到她被送了出去。

原是一家四口,妻子因为难产而亡,本就家破人亡的张家眼看着又要雪上加霜了。

“小猫儿,二狗子,别玩了,去做饭吧,等饭做好了,客人们也该醒了。”

二狗子跑跑跳跳的过来,一下子扑倒在张老汉的怀中,忽而眨着乌溜溜的黑眼珠问道,“爹爹,他们牵着手从天上飞下来,那个哥哥抱着姐姐,就像你故事中的那两个人一样,站在咱们家的桃树上,只是,可能是姐姐太重了,一下子就把哥哥拽倒在地,不过,那姐姐可真是好看,比姐姐都好看呢,所以,是不是可以让她代替姐姐去,那样,姐姐就可以一辈子陪着二狗子在桃林里玩耍,爹爹,我不想姐姐被送出去。”六岁的二狗子声泪俱下,黝黑的眼珠蒙上诸多攒动的泪水。

张夫子忽而一脸不悦,一本正经教育道,“爹爹在学堂里是怎么教你的,人之初,性本善,你小小年纪,便学会谋害别人,长大了还能得了!”他边说边从一旁抽出一把长长的戒尺,不留情面的砸在二狗子小小的手掌之上,还未等打上,二狗子瞬间便“哇”得哭出声来。

这一哭,唤醒了床上的两个人。

“嗯——谁在哭——”

沄淰虚弱的喊着,嘴角满是凝固的血,她痛苦的睁开厚重的眼皮,却看着周围一片模糊,自己似乎是处在一处简陋中,房顶,似乎,还能看见一块蓝天,她便继续有气无力的问,“我这是在哪?”

她忽而侧头,看着一旁满脸安静,却眼神温柔看着她的隋安,惊诧的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们从上面掉下来,现在,应该是在蝴蝶谷,沄儿,真的有蝴蝶谷这种与世隔绝的好地方。”他微微一笑,嘴角竟然有一股疼。

“咝——”隋安忍痛起身,望着地中央的张夫子和二狗子,又看后门旁拿着一棵白菜的小猫儿问道,“打扰了,由于家里人不同意我们的亲事,我们连夜私奔,被家人追杀,本打算一同殉情,不想,却叨扰了您,还把您家屋顶给砸坏了,等我伤势好了,一定给您修补好,对了,我叫隋安,不知该如何称呼您?”

张夫子一向喜欢恭敬有礼、学问渊博的人,看着隋安,不禁是发自肺腑的喜欢,他在这里住了一辈子,还头回见这么有礼貌、有修养的人,便眼中含笑道,“我是这谷里的夫子,姓张,你可以喊我张夫子。”

张夫子微微打量着隋安,面露笑容说,“隋安,随遇而安,好名字,淡泊名利,好,不过,公子身上有伤,尤其是脚踝,我已简单的包扎了下,近期,你就别随意走动了,床上休息去吧,照顾好你的爱妻,二狗子,跟爹爹去后院烧饭。”

隋安看着自己脚踝处已被蓝色的破布好好的缠绕着,不禁低头一笑,又看着穿着寒酸的张夫子和两个孩子,礼貌的微微点头致敬。

他捂住胸口慢慢走至沄淰旁边道,“沄儿,你可好?”

沄淰忽而落下眼泪,委屈万分道,“哥哥那么心狠,居然把我们打下山崖。”

隋安释怀的一笑,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可是,我们却因祸得福,来到如此民风淳朴的世外桃源,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不再惦念外面的世界好么?”

沄淰无奈的点点头,她忽而想起龙绍焱那恶毒的话:“那夜,在本皇的军账之中,鸳鸯交颈,缠绵不休,我清晰的记得,五次——本皇可是亲自体会着来自你身体的美好,本皇可以忘掉自己,都忘掉不了那种温暖入心的感觉——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本皇的!”

沄淰原本温柔的眼神顿时变得凌厉,她木着脸,眼神绝望的连声质问,“我怀了他的孩子!我怎么可能怀了他的孩子!”沄淰的情绪开始急躁,她虚弱的抬起手,狠狠的砸向自己的肚子,“我不可能生下那个孽种!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他为什么还在!是在时时刻刻提醒我他对我的羞辱吗?”

“不——沄儿——你现在身体虚弱,不能做那样伤害自己和孩子的事情!”

隋安忽而稳稳的抱住沄儿,轻柔的在她耳边安慰说,“不管他是谁的孩子,我只知道他是沄儿的孩子,他既然与你有缘,就不要失去他,我们今生今世失去的难道还不够多吗?沄儿,听话,好好对自己,我们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何必再回头用过去的人和事折磨自己呢?”

怀中的沄儿声泪俱下,她红肿着眼睛道,“新生活,会开始吗?”

隋安的眼中含着一丝悲悯,轻轻抱着沄儿毛茸茸的脑袋,亲切疼惜的说,“当然,人们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里,就是我和沄儿的重生,所以,沄儿一定要对未来充满希望。”

沄淰垂泪,默默的点头。

此刻,就听外头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隋安回头,看着张夫子和两个孩子还在屋后的锅灶旁幸福的忙碌着,便将沄淰放平,一瘸一拐走到门旁,开了门。

来者正是王婆子,头顶盘成一髻,头发整齐且乌黑明亮,皮肤白净,通体微胖,耳朵上戴着的也是明玉制成的耳环,脖子上挂着金项圈,跟一身寒酸的张夫子形成强烈的对比。

王婆子忽而捂鼻一笑,上下打量了一番,惊诧的似要喘不过气的捂胸问道,“仙人——你就是我们村子从天而降的——那个——仙人?”

王婆子的眼睛顿时亮了,未等隋安敞开门就硬生生的挤了进来,又绕着他前后眉开眼笑的边打量边说,“哎呦呦,这天下竟然还有长成这般隽秀的男子,不是仙人,又是什么,咱们这蝴蝶谷真是要走运了!”

王婆子忽而又想起什么似的,飞快的往床边走去,床边半垂下来的青色帘子已经旧得似是一片灰白,王婆子一把撑起那帘子,看着床上微闭双目休息的沄淰,竟然大叫一声,“喔!!!这是谁家的姑娘!这么美!我王婆子大半辈子看过的美丽女子无数,却从未想过还能见到这样与众不同的姑娘,她哪是这人间的姑娘——”

王婆子的脸上顿现一股惊诧,嘴张得似乎比脑袋都要大上几圈,还未等她将心中的溢美之词说完,就听二狗子拎着木制的饭勺子一边挥舞一边凶神恶煞的骂道,“王婆子,你滚!谁让你来了!你这个卖人精!卖完自己女儿,就卖别人家的女儿!我们家不欢迎你!我姐姐不会被卖走的!二狗子会永远跟姐姐在一起!”

王婆子看着一脸斗志的二狗子,虽然不乐意,但是,还是几分客气的教育着说,“不送她,在我们这个封闭的谷里,谁给我们吃,谁给我们喝,你看现在,都五月了,气温居然还是那么低,本以为祖宗显灵,不仅铁树开花,还让贵人降临在你们家,可是,能改变些什么呢?如果你能变出食物来,你姐姐当然不必送走。”

“什么?要把她送到哪?是要把姑娘卖了换口粮吗?”隋安惊诧的问道,澄清的眼神透出一股不解。

“隋公子,莫再问了,此事老夫稍后会向公子说明的。”

张夫子一脸苍凉的立在后门处,身后漂浮着缤纷的桃花,“王婶,明天,我就让小猫儿去跟您学规矩。”

王婆子远远微微欠了下身子,恭敬的说,“张夫子,对不住了,但是,时间紧迫,我也很无奈。村里早已经揭不开锅了,夜晚听着幼童嗷嗷待哺的哭声,咱们只能孤注一掷了。”

王婆子泪光点点的离去。

隋安的心不禁一颤,满脸不解的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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