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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嫁公主-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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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见他,是齐岳因自己被熊抓伤时,自己没日没夜的陪在齐岳身旁,而每当夜阑人静自己昏昏欲睡时,是他无声无息的替自己披上一件外衣。
破荒村他对产生情愫,何年反叛刘生无私忘我的付出,再到后来,又是因为自己中了勾魂术,他受到生死门的威胁而不顾名誉的背负着叛国的骂名,所有的一切,他都是无声无息。
这无声无息的爱呀,沄淰感动的垂泪,今生今世,再也不要离开他了,不管是谁,都无法把自己和他分开了。
沄淰罩着一身桃花淡月流芸齐胸襦裙立在长欢殿内的芙蓉树下时,已是月上柳梢之时,她轻轻的倚着芙蓉树,看着天空中的那轮圆月,脸上连连泛红。
蚊子就静静的站在她身后,轻轻的捧着枣子膏,偷偷问道,“终于见到他了,姑娘高兴坏了吧。”
沄淰莞尔一笑,“等到有一天,你看到隋将军,也一定是会心花怒放的,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能矜持到什么程度。”
正说着,就见远远的,一身墨绿色宽袍的男子自远而近脚下生风的走来。
刘生远远的见沄淰,便笑道,“怎么那么久。”话未说完,人已在眼前。
一旁的蚊子捂鼻笑道,“师傅,你的身手如此之好!从前,只当您是个鼓噪的书生呢,呵呵。”
她一边笑着,一边面露坏笑的说,“姑娘可是从行李里找了半天,才找到当初你送她的耳环,戴好了,才肯出来的。”
沄淰却赶忙打岔,一脸羞红道,“只不过是长途跋涉,有些累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醒来就已经晚上了。”
端丽冠绝,耀如春华,看着她白皙鬓旁佩戴的那枚再普通不过的耳环,刘生不禁看的痴了。
蚊子会意,忙欠着身子笑道,“师傅,不打扰你们二人的月下相会了,我这个半吊子徒弟就退下了,有事,随时喊我。”
沄淰尴尬的低着头,第一次和他近在咫尺,浑身竟然极其不自在,她缓缓向他挪动了两步,才艰难的开口道,“等这一仗打完了,我可不可以不要回去。”
刘生笑着,在她肩膀轻轻的拍了拍,柔情道,“嗯,以后,沄儿就跟我在一起。”
沄淰缓缓的从他的怀中离开,眼中闪着晶莹的泪花问,“是永远么?”
他神秘的一笑,春风化雨一般的说,“当然。”
沄淰忽而想起什么,失落的问道,“这次领兵打仗的是杜律将军,你杀了他的外甥,他可能不会善罢甘休,还是躲着他一些吧。”
刘生微笑着,忽而将沄淰打横抱起,得意洋洋道,“他的武功远不及我。”
沄淰忽而羞红了脸,假装嗔怒道,“刘大哥,你放我下来,一会儿被蚊子他们看见,又该笑话我了。”
刘生英姿焕发,那双柔情的双目立刻变得迷离起来,他彬彬有礼的说,“沄儿不惜万里来看刘大哥极其辛苦,刘大哥抱着沄儿去用晚餐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吧。”
沄儿百口莫辩,只将羞红的脸藏在刘生的怀中,又问,“生死门威胁你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沄儿说。”
刘生的脚下一停,旋即驻足看着怀中小鹿一样的女子,温和的解释道,“谁都威胁不了我,有我在沄儿身边,谁都无法伤及沄儿的性命,明日起,刘大哥就帮你医治。”
“可是,我还要领兵打仗,南宫羽的人随时都能打过来——”
未等说完,眼前,刘生深情的双眸已经贴在自己的眼前,他温柔的气息拍打在自己的脸上,仿若春天的微风令人痴醉。
刘生的眼中透着坚定,轻轻的点头,嘴上露出一股温文尔雅的笑道,“南宫羡的军队已经将南宫羽重重包围,他们的战事正酣,等他们双方消耗殆尽,我们再一举攻击他们,一切,都在皇上的算计之中。”
皇上?
想到何宸愤然远去的样子,沄儿的嘴角划过一缕苦涩,她柔声问道,“刘大哥,你会永远对沄儿好么?再也不会像从前,冷冰冰的把我赶走是么?”
刘生深情的看着怀中一脸委屈的女子,疼惜道,“那时的府中极不安全,刘大哥是担心生死门的人对沄儿的生命造成威胁,无奈之下才将你赶回宫里的。”
沄儿轻轻笑着,双手已缓缓的攀在他的脖颈处。
沄淰看他,亦笑,“那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他抱她漫步在繁星之下,微笑不语,那是此生此世最美不过的瞬间了吧。
☆、126 来世再惜(2更)
夜阑人静,沄淰早已睡下,刘生在房间里一遍遍摩挲着沄淰为他绣得桔梗绢帕,嘴角已是微微上扬,上面是最近绣的,手法娴熟自然好看,栩栩如生,彷如真的花儿盛开一般,下面的一些却绣得极其难看,紫色连成一片,要仔细看好久,才能看出是一朵桔梗花的样子。
他痴痴的笑着,安静的看着,仿佛每一针每一线都看在眼里,记在心头一般,竟是一方一方看了半天,看到最后一方绢帕的时候,他的神情已有些落寞了,绢帕上微微一丝血迹让他仿佛看到沄淰用心刺绣的模样,这密密麻麻的针线便是她心头源源不断的爱意,他是幸福的。
他微微举起一旁的酒杯喝了一小口,心满意足的笑着,对一旁的齐岳说,“齐兄,我刘生能得知己如斯,此生此世无所憾了,只是,有些对不起你这位曾经出生入死的兄弟。”
昏暗的灯光下,齐岳回身,全身却是一身大黑长袍,漆黑的长袍似比外面的夜色更黑,遮挡着他棱角分明的脸,一道伤疤似是淡去,齐岳满眼攒泪道,“我已遁入空门,本不该过问俗事,但是,佛说,一心向善,你的忙,我却还是要帮的。”
刘生苦苦一笑,眼中含着淡淡的忧愁,慨叹道,“更为悔悍的是,今生,我无法陪兄弟你走到生命尽头,但是,我知道,兄弟你一定不会怪我,等来世,咱们再见,再续今生的兄弟情。”
齐岳缓缓来到他身边,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坐下,倒酒,硬是狠狠自己灌了自己一杯,半天,才带着酒劲骂道,“龙绍焱和霍南星这两个小人,居然让你喝下毒药换沄淰的解药,他们机关算尽,必遭天谴,相信上天一定不会让他们有什么好下场!”
仿佛看透了世间的爱恨情仇,刘生满脸都是平静祥和的笑,他淡淡的说,“眼下,最关键的问题是,龙绍焱的军队在生死门霍南星的帮助下势如破竹,菓洛训练有素的骑兵接连攻打下十三座陈国的城池,我想,按照现在的速度,不过半月,他们的军队便会打到京城了,如果现在,你能回去,事态则会大大不同,任凭龙绍焱有赵绝和霍南星撑腰,他们也总是会忌惮你的。”
齐岳并未说话,“我入了佛门那么久,却依旧改不了喝酒的习惯,师傅说我的红尘未尽,到现在也是带发修行,自己以为四大皆空,却是比之前更加痴叹恋嗔了。”
刘生的脸上露出一股失落的神色,继续说道,“我死了无所谓,你出家了也无所谓,可是,咱们毕竟都还贪婪着希望沄儿能好过些,我不想她看到国破山河的陈国,更不想她看到自己的民族被残害,现在只有你能帮她了。”
齐岳忽而激动的抱怨道,“我从未想过,聪明一世的刘万卷最终是败在那两个小人的手里。”
齐岳狠狠的攥着拳,眼中已是极度冰冷,“当年,你被奸人残害,四肢尽废,可是,通晓医理的你却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将自己医治得能够行动自如,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有理想,有抱负,有学富五车的学识,有高高凌驾于我之上的武艺,可是,这一切都成了龙绍焱和生死门忌惮你的砝码,你和沄儿都是这场占城的砝码!你用自己的性命为沄儿换得解药,不惜答应霍南星同朝廷决裂,世上也只有你配拥有她的爱,可是,你可知道你一死,世间的人记不得你的功名,只会记得你对陈国朝廷的背叛。”
刘生淡然一笑,“无妨,曾经,我的人生目标只有两个,国家统一,沄儿安好,可是如今,我也变得狭隘起来,沄儿好就好,你也不必感伤,结尽同心缔尽缘,此生虽短意缠绵,与卿再世相逢日,玉树临风一少年,我们肯定还有再见的机会。”
齐岳低头,脸上已是挂满沉重的叹道,“你的人生就剩最后的两天了,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说笑,你想做什么,我赴汤蹈火都会帮你完成。”
刘生笑笑,“还记得前年冬天,沄儿在昏迷中,我们为了给她医治,走遍五国,去昭武国的时候,我记得买下了一些种子,等明天,我想和沄儿在园子里种下,以后,蔬菜年年结出果实,她看着应该会很开心。”
齐岳的脸上猛地一抽,又灌了口辣酒,埋怨道,“你是读书人,你该知道,她要的是你完好无损的在她身边。”
刘生的脸上依旧是一片安静的笑意,恍若想起什么,严肃道,“那还是算了,等我不在了,所有东西都带走,不必留下来让沄儿睹物思人,日夜难过。”
齐岳狠狠低着头,经历过无数厮杀站场的人已是潸然泪下。
“其实,我也可以含笑九泉了,老楠和风不平已经坐实了南宫羡的长子被皇帝抓去的事实,因此,按照目前的局势,皇上的十万大军和杜将军其实是特意派来保护沄儿安全的,一年半载不会有安全问题,身边也有蚊子和卿若亟两个忠心耿耿的心腹照料,三人有说有笑,日子过得也不会闷。”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捂住胸口隐隐作痛的地方,继续道,“明天,我想跟沄儿去一趟山顶的清灵寺,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见便是在佛祖面前,最后一次分别,我还想最后一次亲自去佛祖面前求佛祖保佑她一生安好。”
刘生回眼看着齐岳道,“今晚,无月无风,天地间,仿佛只有你我二人,我们不醉不归。”
阳光明媚,四野静谧,山野里已经能够微微闻到春天泥土的气息。
刘生和沄淰手挽手一同走在山间的小路上,脸上,都挂着微笑。
沄淰缓慢的走在他的后面,手心里早已因为激动而沁出一大片汗来,刘生明明觉察,却依旧在前面走着,假装浑然不觉。
他的手轻轻的摸索着她的手腕,昨夜偷偷在她的食物里放了解药,如今,她的脉象已经正常了,他微微笑着,自己服下的毒药换来她的重生是值得的,他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远处,传来几声古色古香的钟声,寺院中就在灰色的树丛中若隐若现的,杏黄色的院墙和青灰色的殿脊在碧蓝的天空下微微透出几分安静和肃穆。
老和尚念着经文,手下的木鱼声声作响。
刘生牵着沄淰的手去到大殿中央,又深情款款的说,“清灵寺是陈国、琅邪国、弦国最有名的寺院,很多人都慕名而来。”
沄淰的脸一红,看着眼前肃穆的佛像道,“沄儿只是希望佛祖保佑我在天堂里的母妃安好,希望四境平安,更希望能和刘大哥长相厮守,永不分离。”
刘生呵呵的笑着,静静的看着沄儿道,“沄儿是个善良的姑娘,佛祖一定会顺应沄儿的心意的,刘大哥只希望沄儿好,不论面临顺境、逆境,都能像鸿鹄一样,展翅飞在高高的云端,不必在意红尘烦扰。”
沄淰羞红了脸,笑道,“知道了,以后,沄儿陪伴在刘大哥的身边,每一天都会高高兴兴的。”
两人相对无言,各自跪在面露祥和的菩萨面前,虔诚祷告,跪拜了数次,才满心平静的离开。
沄淰刚出门,便见寺院侧面的台阶旁摆放着一处抽签字样的匾,匾后,老和尚面容慈善,微闭着眼睛撵着佛珠,嘴里一本正经的诵读着佛经。
沄淰突然满心好奇,举足不前道,“刘大哥,我可以去求一只吗?”
刘生浅笑,道,“已经拜了佛祖,不必再求了。”
沄淰忽而撅嘴,失落道,“可是还想求求,还从来没有求过呢,刘大哥不也说,这里的签是很灵的么?”
微风坏坏的吹起她鬓角的长发,长发旋即抚弄着她白皙可爱的脸颊,一双诱人却又充满好奇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他,刘生的心顿时释怀了,如此美好的女子,一生只看一眼,就已是上天的眷顾与垂帘了。
他笑,道,“去吧。”
于是,她便像一个调皮淘气的小孩子,满心欢喜的来到老和尚面前,温柔腼腆的说,“师傅,我要求一个姻缘签。”
她边说,边回头笑着看他,顾盼生辉,巧兮盼兮。
大师笑笑,点头不语,只递过一罐签,道,“姑娘面相慈善,希望佛祖保佑。”
沄淰笑笑,谢过大师之后,左看右看,冥思苦想后,方选定了右面的第一枚签。
沄淰高兴的看过刘生,继续调皮问道,“刘大哥,你要不要来看看我抽的签。”
刘生远远的笑着,道,“不管你抽的什么签,今生今世,刘大哥都陪着你。”
沄淰忽而羞红了脸,回头问着老和尚道,“大师,你能帮我解签吗?”
大师笑笑,缓缓的打开签到,“姑娘,你抽的是第十三签,签上说,良友相对说知音,莫教差误待来春。此际好和琴瑟调,正是风清月白人。”
良友相对?和琴瑟调?风清月白?刘生的面上虽是一副和颜悦色,但是,心里却是清楚的知道,这辈子,他们之间注定是风清月白的命运了。
“什么意思?大师,我没有求过签,也不是很懂。”
老和尚看着迷惑不解的沄淰微笑道,“签上说得很清楚了,良友相对,姻缘便在眼前,切莫错过,否则,时过境迁,便再也回不去了。”说着,眼光又在他和刘生两人的脸上扫了扫。
“好的缘分,不管一日,还是一生,都是好的缘分,各自珍惜吧。”
沄淰跟着刘生下山,虽然依旧是两手相牵,脸上却不如来时高兴。
清灵寺的山脚下,有一处茶馆,早晨上山的时候还没有开门,这会儿已经是人满为患。
走了半天,已是口干舌燥,沄淰方才开口说道,“刘大哥,我们去那儿喝喝茶吧。”
刘生轻轻点头,看着郁郁寡欢的她关怀的问,“你脸色不大好,是累了么?”
其实,他知道,她是因为那签而不悦。
他捧起她不快的脸,继续安慰道,“刘大哥说过,刘大哥的一生一世都会陪在沄儿身边。”
他的喉头一阵疼痛,接着又继续说,“只要活一天,就陪一天。”
沄儿委屈的看着刘生认真严肃的脸道,“不管做你的三妻还是四妾,沄儿都要跟刘大哥长相厮守。”
刘生将沄淰狠狠的拉进怀中,他轻柔的摸索着她细软的头发,半天,才掷地有声的说了个“好”字。
于是,她才听话的喝茶,又频繁的做着各种鬼脸逗他开怀大笑。
刘生惊叹,人生活着真是美好,因为,每多一秒钟,就会看见一个与众不同却有十分美好的她。
他多么不情愿离开这个有她的世间!
☆、127 兵临城下
一月后,陈国城下,战马上,齐岳一身黑袍统领陈国仅剩的五万人马,他的左右副将便是满脸阴沉的风不平和老楠,大战了三天三夜,如今,早已是人疲马倦。
龙绍焱养尊处优的坐在龙车里,草原二十万浩浩荡荡的兵马全部集聚在陈国京城之下,就算是每人扔下一根马鞭,也足足将这护城河给阻塞!如此华丽的阵势就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帝都不曾有。
如今,刘生已死,在这个世界,想要她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只属于自己,唯一的路只有一条!干掉何宸!
他黑色的脸上透出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慢倔强,不屑的眼神远远的斜视着城墙上头一脸阴沉的何宸,他轻轻抚摸着怀中的小狼。
一年!!!整整一年!!!他忍受了她离开自己一年!!!!
中间,无数次的听着他们之间的卿卿我我、暧昧无比,每次,都深恶痛绝,那种无法遏制的痛就像是无数的蚂蚁在一同咬着自己的身体,浑身痛苦难耐!因此,原本三年吞并陈国的计划足足提前了两年。
忽而,狂风四起,一旁的赵绝仔细聆听着四处的异动,道,“焱儿,远处,仿佛有铁骑的声音。”
赵绝的神色凝重,狂风将他的头发吹向四面八方,他侧头继续仔细聆听那远处传来的巨响,忽而惊叹道,“至少十万兵马!”
龙绍焱冷哼一声道,“不可能!谁的兵马会来得如此之快!”
可是忽而,只见远处,天地间黄沙漫天,大地已似微微震颤,马儿的嘶吼声,将士的呼喊声铺天盖地。
龙绍焱不禁为之一动,起身侧目,却见远处一身白衣翩翩的女子正骑着一匹踏雪胭脂马向自己奔来!她双眉紧拧,双眼中充斥着愤怒的光芒,满脸悲痛,嘴角也尽是倔强。
龙绍焱气愤的回头,冷冷的对赵绝说,“霍南星那个不中用的,沄儿只不过抓了他的妾,他居然让她渡过了黄河!”
赵绝阴着脸,不悦的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焱儿既然知道这个道理,一会儿,一定不要手下留情!这大好江山马上就是焱儿的了!千万不要因为一个女人就轻易放弃!更何况,自刘生死后,她只声称自己是刘生的妾!她已经是别人的了!你又何必贪恋旧情!女人,自古没有一个好东西!”
龙绍焱狠狠的攥着拳头,眼中,露出一股冰冷的光,他冷冷的说,“一路而来,我们死了多少兄弟,师父放心,孰轻孰重,焱儿心知肚明。”
赵绝的表情微微平复,又道,“他们的十万人马长途跋涉已是疲惫不堪,不足畏惧,齐岳的兵马也战斗了三天三夜,损失惨重,我们必须速战速决,否则,若是梁国的兵马到来,就不好办了!”
龙绍焱轻蔑的一笑,脸上泛着自信的光芒,他念念有词道,“梁国兵马有何惧怕,有师父这个智者,又有猎豹、隋安两位常胜将军随行,而我要做的,就是生擒了何宸,如此易如反掌的事情,今日不足,更待何时???”
赵绝的脸色忽而一变,“焱儿,不打无准备的仗,此举,太过草率!”
“我心已决!我要做战胜他的男人!这天下唯一能战胜他的人!我要沄儿对我刮目相看!”
“焱儿——”赵绝继续阻碍道。
“师父,前面的仗,焱儿是替菓洛的子民打的,也是替您打的,接下来的这一仗,才是我和他之间真正的较量,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战争!”
赵绝的脸上划过一道落寞,他低头,安静的站在他旁边,语气平静的说,“从未想过,老夫有生之年还能再回这里,纵然是用这双眼换陈国父子的命也是值得的,焱儿,放手一搏!就先让师父为你杀出一条通往龙椅的血路吧。”
一语未毕,赵绝已是杀了出去!如一团青色的风,骤然间,便让天地间昏暗无光!
老楠甩开膀子,瞪着牛大的眼睛聒噪道,“赵绝这个恶人!大当家的,派我去迎战,看我不杀他个丢盔弃甲!”
齐岳早已是有气无力,三天三夜,他单枪匹马杀敌五千,如今,已是萎靡不振,如今,一脸惨白的他强撑着坐在马上不过是稳定军心,棕色的瞳孔中,赵绝越来越近,形成一团势如破竹的龙卷风,如此气势汹汹,自己无论如何也是抵挡不来的!
他狠狠的握着手中的剑,那是曾经沄儿送的,今日,仿佛能感受到那日她身上的温度,她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怒,历历在目。
他狠狠的咬紧牙关,这一战,纵然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哪怕是榨干自己体内的最后一丝气力!
“这次,依旧是本将亲自迎战!我说过,齐岳的命便是沄儿的命!此生,只愿意为一人抵挡千军万马四海潮升!”
他的眼中满是坚毅,继续道,“只有到了这一刻,我才知道,一心既动,三丈红尘,千万殊途,无法可破。”
一身黑袍的他犹如一具鬼魅,长剑一扬,蔚蓝的天空顷刻间电闪雷鸣!
两团黑云便交至在一起!
“大当家——”
老楠发出最后一声嘶吼,憋得一脸通红,大声道,“大当家!兄弟们就是肝脑涂地,你誓死守卫着你!杀——”
顿时,五万精兵一齐冲向前方,与龙绍焱的军队决一死战!
日夜兼程,风雨无阻,再次来到陈国的都城,已不是去时的风景,曾经威严无比的龙虎台,如今已是残垣断壁,硝烟弥漫,漫山遍野,都是百姓和陈国士兵的遗体。
这时,前方烟尘滚滚,又听见谁在喊,“齐岳倒下了,冲啊!攻上陈国城门,杀了狗皇帝——”
沄淰侧目,看着一脸悲怆的杜律将军哽咽道,“杜将军,如今,沄儿是刘太师的妾,便是陈国的子民!不要对龙绍焱手下留情!只要挨到傍晚,明天清早,昭武的兵马便会如期而至,但是现在,将军,就靠你了!”
杜律的眼中散发着寒光,恭敬的看着沄淰道,“待本将一定会阻止住隋将军的军队,老夫还有一句话早便想说,谢谢姑娘姑娘告诉我夫人的下落,姑娘说的对,死去的人不希望活着的人因为他们抱憾终生,老夫也再不会记恨刘太师了,他也是身不由己,他比老夫重情重义!老夫这就去了!”
说着,杜律便高举九头寒天槊号令士卒阻击隋安部下对城门的攻击!!!
十五万人马前后夹击,双方都展开了殊死的搏斗,这是生死一战,无论是谁,都打红了眼!
城墙上何宸的脸色更佳深沉了,他咬牙在心中暗问,“沄儿,你为何回来!为何!”
沄淰继续吩咐一旁的卿若亟道,“卿若亟,你的轻功极其厉害,看见对方那个骑在战马上轻功了得的彪悍男子了么,他是我的亲哥哥!他现在正在带领军队靠近齐岳将军!”
“亲哥哥!”卿若亟顿时如吞苍蝇,面露难色道,“姑娘,我可不能对你哥哥下手!”
“你只需缠住他!不要让他有伤害齐岳将军的机会!能做到么!”沄淰的眼中散发着锐利的光芒!语气变得极其爽利霸道!
“能!不管姑娘叫我做什么事,我都能办得到!”
“好!去吧!”
赵绝!隋安!猎豹!这三个人现在都在苦战之中,那么还有一人,龙绍焱!
沄淰锐利的眼光扫过远处养尊处优一般高高在上的龙绍焱,对着一旁的蚊子道,“蚊子,还记得袁二哥么,我已派他在西城门上悬挂了生死门火龙令,太师死前曾告诉我,生死门一见门主行事,二见令牌行事,这枚金色的火龙令有权调动京城全部生死门的杀手,约三千人,你现在去城下集结生死门的兵马,今晚偷袭龙绍焱的大营!”
“是,蚊子领命!”
“姑娘,那你呢?”蚊子正欲骑马而去,忽而转头问道。
“目前,我还需要借助霍南星那个老贼的力量,所以,不能动他,但是,眼前的这个杀死刘大哥的幕后主使我一定要他偿命!替九泉之下而死的刘大哥报仇雪恨!”
马车上的龙绍焱斜着脸,远远的看着沄淰,那骑马渐近的女子,长箭不断从她鬓角划过,可是,她却熟视无睹,她充满愤懑的眼睛只恶狠狠的盯着自己。
他的心极度痛,她知道,她已经深深爱上了那个死人刘生,竟如当年自己陷入猎狼噩梦中的自己,现在的她绝望,不顾一切,自己的身体已经麻木的对世间的一切都毫无知觉,剩下的,都是满满的仇恨!
两人近在咫尺,他轻蔑的说,“你该懂我,我千里迢迢来,只想夺回曾经属于我的你。”
沄淰的脸一片铜青,她冷冷道,“你也说过,那是曾经,你我之间,早在去年你把我送给皇上的时候便什么都没有了,如今的我,是刘生的妾,陈国人!”
龙绍焱的脸上猛地一抽,满脸不自然,抑或是丑陋无比的冷笑,他阴森着脸,倔强的嘴角狠狠的挤出一句生硬的话来。
“刘生的妾?你今生今世都注定是我的女人!”
沄淰冷笑,看都未看他一眼,轻蔑的道,“龙绍焱,只要有我在,陈国就不灭!只要我不死,刘生也不会死!也一辈子都是他的妾!”
龙绍焱一脸凝固的寒气,咬牙切齿道,“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偏学倔强。”
她微微扬起倾心剑,“以前的沄儿死了,现在的沄儿,此生无情!刀枪无眼!”
他立起,迎着腥风血雨,那柄闪着寒光的血刀微微对准了她的头!
那是他心仪的女子,此生此世只想保护的女子啊!
双剑激起的火花居然是那么的美丽。
七八十个回合过后,已是入夜时分。
夜色中,龙绍焱的眼中闪烁着斑斑星辉,他吹了吹布满灰尘的刀尖,似在讲故事一般平静的说,“沄儿,何必这么拼命,答应做我的女人,就那么困难,你看你,早已经体力不支了。”
沄淰只觉得肩膀一抖,他的话总是那么轻佻,那么傲慢,心头有一团熊熊烈火正在燃烧。
他又直直的看着她,轻蔑的说,“齐将军失血过多,这么耗下去,他必死无疑!”
沄淰哼笑着,绝情道,“龙绍焱,今生今世,你我唯一可见的地方就是战场,你我唯一的结果就是你死我活!”
怒火烧透了龙绍焱的心,他的刀下,不再留情,仿佛一座大山,狠狠的压在沄淰的剑上。
胭脂的前腿被强大的外力压得跪在黄土上,它发出响彻天际的嘶叫,它想拼命的站起来,却又跪在地上,膝盖早已流出条条血流。
龙绍焱气愤道,“你还不服输?臣服于我,就那么令你不快吗?我答应你,只要你做我的女人,跟我回宫,这里,依旧是之前太平的陈国!齐岳,我也可以再次放他一条生路!何宸,我也放他一条生路!”
沄淰依旧眼露凶光的瞪她!
“我披麻戴孝来这里,只为杀你!”
龙绍焱后面一个小的上来道,“皇,她疯了,还是杀了她吧,留着她,总是后患!”
龙绍焱一剑便穿透了他的咽喉,大吼道,“没听到她是我的女人吗?”
他狠狠的咬着牙,“做我的女人,你会得到天下第一的恩宠,难道你不愿意吗?”龙绍焱如发疯的公牛一般吼叫着,眼中充斥着殷红的血液。
马儿瞬间从地上爬了起来,甩了甩头,脖颈处的鬃毛依旧帅气一般的抖动着。
沄淰狠狠咬着自己薄如莲瓣的嘴唇,看着自己白皙纤长的手上磨破的一个又一个的血泡,心就像有千只虫子在纠缠叮咬一般疼痛难忍。
她闭起眼睛,吸了一口气,想起刘生在死之前还要冒死杀了南宫羽以保自己在琅邪的安全,想起他浑身是血一人大战三十万大军的模样,想起他最后怀中那心满意足安静的笑容,世间的一切痛苦比起他承担的一切都变得微不足道。
龙绍焱的眼中第一次流出大股的失望,他轻言冷笑道,“沄儿,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恶狠狠的从一旁抓来一个人,道,“这个姑娘你认识吧?”
沄淰回眼,吃惊的喊道,“流苏?”
“认识就好,当年,她为你死了一次,现在,难道,你要再看着她为你再死一次吗?还有这个人!”
“王氏!”
“对啊,他可是你最爱的刘大哥的发妻!你若真的爱你的刘大哥,就不能见死不救不是!这两人,我带走了,一个时辰后,我的大军营帐外,若我见不到你,她们就是我的活靶,我保证让她们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你知道的,我说到的,向来能够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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