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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嫁公主-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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沄淰浑身直冒冷汗,反驳说,“我的武功在他之下,又怎么能杀得了他?”

那个老头从手里拿出一个药瓶,阴森森的说,“看得出来,他喜欢你,不然,无毒不丈夫的他岂会让你乖乖带走他的女人!还要给你们送衣送肉!快点!别磨蹭!把这药涂在你的脸上、脖颈上、手上,总之,他喜欢亲吻你的部位都要涂上,只要他的舌尖轻轻一碰,必死无疑!”

沄淰顿时火气大增,“你——你变态啊!”

那老头阴冷的一笑,“小姑娘,客栈可有四条命呢,你不杀他!客栈里的人都要死!”

沄淰惊诧的问,“你和他到底有什么仇恨!要如此狠心!竟然连一条生路都不给!”

那老头右脚一抬,毫不留情的将沄淰绊倒在地,沄淰只觉得膝盖一阵刺痛,身后,又一脚随即而来。

下老头将她狠狠的踩在地上,阴森森的说,“你现在还要不要问?我可就给你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如果,我还看不到他的尸体,不久,我就会让你看到四俱尸体!你听明白了没有?”那人的脚劲越来越大,竟然要将沄淰的五脏六腑都踩出来。

“好!我去!我这就去!先把你的脚拿开!”

那人的脚刚移开,沄淰便狠狠的吸了一口这冬日里透彻心扉的凉气,狠狠的怒瞪着那老头,心下骂道,“真是倒霉!遇见这么一个变态!居然下手如此之狠!”她拿着那瓶毒药,只涂在了自己的手上,又斜眼看着那老头说,“我尽力,但是,如果不成功,我也会死在里面,便不再出来了,你要答应我,保客栈里的四人安然无恙!”

老头思考了一会儿才说,“好!你赶紧去!”

沄淰将所有的药都涂在雪白的手上,拿药呈白粉状,涂在手上,无色无味,便大摇大摆的往龙绍焱的帐内走去!

“龙绍焱——你出来!带我进去!这才几更天,就睡下啦?”沄淰故意大喊着给那瞎子听,她故意回头,却见身后只有漆黑的树林,并不见瞎子,心便更加的没底了。

难道,自己真的会杀了龙绍焱!一个时辰啊!一个时辰就要让他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吗?

可是,如果做不到,齐岳和老楠他们必死无疑,那么,谁回去帮助自己救父皇呢?

她一咬牙,一跺脚,“龙绍焱——”

“喊什么喊,哪里来的野婆娘!居然在这里大呼小叫!”

“哎呀——可不敢胡说啊!这个不是早晨把劫持皇妃那个女刺客吗?”

门口的一个小兵挤眉弄眼的对另一个粗声大气的说。

“呦——沄大小姐!”龙绍焱披着件黑色的貂裘从旁边的一个毡房走出来,迈着大步,来到他面前,不冷不热的问,“沄大小姐,有何贵干!”

他的眼睛在夜色中散发着一股魅惑的光芒,沄淰看着竟然会不由自主的陷进去,便低头不看他,说,“进去说吧——”

“我这里岂是你说来便来,说走便走?你当你是谁?”龙绍焱挡在她的身前,一身黑色貂裘下面的月白色的亵衣却轻轻的触碰着沄淰饱满起伏的胸膛。

沄淰双目一横,顿时火了,“你要不让我进去,就替你的简歌收尸吧。”

“那您快进去,本皇不能没有她,请——”龙绍焱想都未想便脱口而出,一副清冷得意的样子让人看了着实反感!

“哼!”沄淰气冲冲的进了龙绍焱的毡房,刚进去,却看见一盘下了一半的棋子,对,他是有下棋的习惯的,奇怪的是,与他对弈的人怎么不见了呢?

“你在跟谁下棋?”沄淰试探着问。

“你管不着,说,来找我,什么事。如果没事,就滚。”

沄淰被噎得一句话没有,缓了半天,又尽量的平心静气的问,“你可曾得罪过什么人?有没有一个年纪大概五十岁左右的瞎眼老头儿?”

“我得罪过的人多了!记不起来!”

沄淰顿时气得火冒三丈,虽然恨他,但是,根本不可能杀了他,便只想联合他一同打败瞎子老头,便继续控制住满腔怒火低三下四的说,“好好想想,这个对我来说,很重要!”

“对我,连狗屁都不是!你来就是跟我说这些无聊的事情!”他狠狠的抓住沄淰的手臂,气愤道,“你早晨走的不是很潇洒风光吗?如今,又来找我,是不是后悔了?”

☆、73 利欲熏心

“你早晨走的不是很潇洒风光吗?如今,又来找我,是不是后悔了?”龙绍焱故意凑到沄淰的眼前,声音冷淡,眼神却露出几分勾引的轻问,“你是不是在吃醋?”

沄淰冷眼瞪过去,狠狠的甩开他大手的钳制,后退了几步,忽然,那方玉兰绢帕从袖间飘扬落下,就如同一颗落寞的树叶,悠然落下。

沄淰看着地面,她本想看看龙绍焱的反应,不想,他只是歪头看向别处,全当没有看见一般。

沄淰自顾自的将绢帕捡了起来,她捡的,其实是自己已经被践踏得一文不值的尊严。

一股怒气忽而情不自禁的涌上心头,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翻的说,“醋从何来?我现在和将军朝夕相对在山水之间,不知有多么惬意自在!”沄淰翻了翻眼睛,道,“我就问你,你是否得罪过一个五十多岁的瞎子老头?这件事对你我都很重要。”

“不知道。”龙绍焱大不悦的走回棋盘前,开始一颗一颗自己边斟酌边下了起来。

沄淰道,“我的双手已经涂满剧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毒发身亡,我要是死在这里,我只求你一件事,无论齐岳能不能将江山从太子的手里夺回来,你都不要参与到其中的争斗中去。”

龙绍焱冷笑了声,“涂满剧毒?”龙绍焱轻蔑的一笑,却继续专心致志的盯着棋面,丝毫没有理会她的话。

沄淰直视了他许久,见他丝毫没有相信自己的意思,便也自嘲的往帐外走。

外面寒风呼啸,已经完全将她的大脑吹醒,现在的她终于明白,自己根本就是一个多余,这个自己牵肠挂肚的男子野心勃勃,现在关注的唯独是天下的走势,自己的权力,这些过往的儿女私情,不过只是锦上添花之物,高兴的时候,顺手拈来,不悦的时候,毫不视之,更何况,最重要的是,他的身边不缺女人,而自己又是何必呢?如果自己今日果真死了,又有谁能了解自己到底是为了谁呢?

沄淰本就穿的极少,在夜风里吹了一会儿,也禁不住战抖起来,她拧着眉,眼睛狠狠的盯着营帐外的那片阴森冷寂的黑树林,隐约中,她似乎能感受到两道贼绿的光正狠狠的注视着她。

既然,他如此对自己,自己也没有理由拼死维护他的安全,自己应该拼命保护的应该是能帮助自己完成陈国统一大业的齐岳和陪在自己身边照顾有加的兄弟。

一朵云遮住了月光,时间仿佛一瞬间便额外的黑了下来,沄淰的眼中透出一股坚定,她脚下一迈,便已打定主意,再也不优先考虑他是否开心,是死是活。

沄淰大步流星的走出三十几步,已经出了营帐大门,守门的侍卫便像是睁眼瞎一样,只当什么都没看见,而树林里,那个瞎老头此时却又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手里多了一个酒壶,仰天喝着,侧耳听着沄淰脚下坦然且毫无顾忌的脚步道,“姑娘,你不杀他,你的那些朋友的命便是堪忧啊!”

沄淰冷笑了声,原本温柔诱人的眼神顿时变得清冷犀利,“老头,就算你要杀,我跟他们死在一块儿,也死而无憾。”

老头喝了一口酒,又慢慢擦着嘴角继续微侧着耳朵道,“你是不舍得杀他吧,里面那个人,值得你放弃你自己和四个人的生命,他的命,有那么值钱吗?”

沄淰闷哼了声,不屑的说,“我根本没有能力杀他,早晚是个死,不如,死在值得的人身边,就算骨头化成一抔沙土,上面会开出美丽光鲜的花朵,风儿一吹,芳香四溢,畅游天地间,没有遗憾。”

“所以,你不是舍不得杀他?”

“当然,他不配我杀。”

老头轻轻的点了下头,“看来,我和焱儿的棋,都走错了。”

沄淰一怔,“你叫他什么?你们——”

“我是焱儿的师父——赵绝,他一身的武艺绝学,都是我传授的。今晚我们一同下棋,他心不在焉,自从十岁起,每次我们对弈,都是平局,而今晚,他却势如破竹,步步紧逼,最终,操之过急,乱了心智,丧失了很多不必要牺牲的棋子。我说,他为了逞一时之威风却不顾大局是不对的,而他却第一次反驳我说,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按照自己的喜好在下棋,只当棋是棋,而我知道,如果他真当棋是棋,完全不会这么冲动。”

沄淰双眼怒视,“哼,原来,你们是无聊,老头,你抓错人了,没有安夏公主陪你的好徒儿下棋,我那儿倒有简歌,只要他遵守休战协议,他若闲了,去我们那里下下棋解解闷又有何难?”

赵绝继续说,“我是只要天下不要名誉的人,所以,你们的休战协议对我来说,都没有狗屁的杀伤力大!我本欲将你们今晚统统杀了,而他却生平第一次忤逆我,他说,你是他世界上最值得相信的女人,你永远不会背叛他,永远不会在他绝境的时候离他而去,如果没有你,他的生活,便如炼狱。而我却万万不信,怎么可能,这世界上居然还有不贪慕虚荣,不痴迷权利的女人,那还是女人吗?于是,我设下此计,而他,却只猜透了一半,你虽然没有背叛他,却不想再无怨无悔的待在他身边了。”

“是,你看见了就好,你能说会道,就把我的决绝生动的去说给他听吧。”沄淰冷着脸同赵绝擦肩而过,忽而又微微停顿了下,微微回头说,“你叫赵绝,真好!人,该绝的时候,就要绝!瞻前顾后,留恋旧情,只会误事。”

赵绝忽而肩膀一阵颤抖,死死握着酒袋子右手也不住的上下抖动,仿佛突然鬼上身一般,嘴里嘟嘟囔囔思绪紊乱的说,“徐海瑶,你这个贱人!你为了荣华富贵——你居然做出苟且之事——我杀了你!”

赵绝四脚朝天的在地上挣扎,他明明已瞎,挣扎中却翻着白眼珠,嘴里汩汩冒出白沫子。

“徐海瑶???”沄淰瞪大了眼睛惊诧道,“你认识皇后?你——你有羊角风?”

她本想上前帮忙,可是,想起今晚自己被他们耍得跟猴而一样,便觉得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又想起赵绝在茶馆里故意搬弄是非说的那些谩骂父皇的话,巴不得这赵绝赶紧死。

可是,他刚才明明喊的是皇后娘娘的闺名,还说了一些引人深思的话,仿佛皇后和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沄淰怒气冲冲道,“你和徐海瑶到底是什么关系?”

此时的赵绝已经神志不清,沄淰见他病情越来越重,又觉得他一个五十岁的老头咬牙切齿的样子十分可怜,便伸出手想让他咬,以防他咬断了舌头。可是,又想自己的手上已经涂满了剧毒,便骂道,“赵绝,你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一边嗔怪,一边赶紧撸起自己的衣袖,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狠狠的塞进了他的口中。

好痛!沄淰将那股痛转化成音量,高声骂道,“门口守卫!你们是瞎子嘛,快去通报龙承皇,他的师父赵绝羊角风犯了!”

龙绍焱守在赵绝的身边,一言不发的坐着。

御医经过细致的检查,面露惊诧的说,“赵绝是急火攻心以至气短昏厥,但是,他体内的能量却十分富足,只要克制住自己的脾气,应该没有大碍。”

龙绍焱斜眼奇怪的问,“体内能量富足?你确定?”

御医点点头,“确实如此,身体有如壮汉,最近,就不要吃其他滋补的药材了,只吃点清淡的便好。”

沄淰的小臂上有一个深紫色的半圆齿痕,她一边轻轻的吹着,一边涂着药,一股火辣辣的感觉顿时蔓延到整个胳膊。

“啊——”沄淰忍不住小声的哼了出来。

龙绍焱摆摆手,示意御医下去,才来到沄淰的眼前,轻轻抓起她的手臂,一板一眼认真的轻轻吹着伤口,“还痛吗?”他关心被指的问。

“嗯。”沄淰哽咽的嗯了声,她看着他跪在自己眼前小心呵护的样子,泪水居然又冒了出来。

“是我不好,这次,故意试探你,我应该要相信你的,可是,沄淰,你知道,我是在拿草原百姓的命在跟你做赌注!”

沄淰抽出手,问,“你该知道他和皇后是什么关系吧。”

龙绍焱的智慧犀利的眼神忽而复杂起来,仿佛蒙上一层薄雾,浑身怔了一下,嘴唇虽微微开启似想说什么,但是,脸色异常的难看,仿佛处在矛盾之中。

“他本叫赵觉,觉察天下的觉,是前朝皇帝的亲弟弟,官至一品摄政王,权倾朝野,官霸一方,那时,徐海瑶还只不过是他府内一名得宠的妾室,她一心只想当皇后,多次攒动赵绝发动政变,不料,被赵觉狠狠的斥责,她一气之下,便和当时最勇猛无敌的将军也就是你父皇私下有染,不久,他们就达成了共识,要夺这天下,徐海瑶将朝廷军事机密从赵觉的书房偷出,你的父皇趁机策动军队哗变,将赵绝的哥哥杀死,又将赵绝刺瞎抛至荒郊野岭,待你父皇登基,便立了功不可没的徐海瑶为后,他是我救回来的,他恨透了时间利欲熏心的女子,恨透了你父皇,便更名为赵绝,后来,他将所会的一切都传授给了我。”

沄淰侧眼看着赵绝,颧骨微凸,嘴唇浑厚,他忽而想起太子,竟然也与他有几分相似。

琅邪王与前朝皇帝兄弟相称,肝胆相照,赵绝肯定是支持琅邪王的,琅邪王将自己的女儿嫁给菓洛大皇,而且,赵绝又是这位大皇的师父,最自己父皇和皇后有不共戴天之仇!层层叠叠的关系都说明,琅邪和菓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们迟早会站在统一战线灭掉陈国,而若龙承皇想撇清这层关系,唯一的办法就是,废了安夏的妃位,断了和赵绝的师徒之情,可是,他能做到吗?

“沄淰,你不杀我,是不是因为你还爱我——是不是?”询问中,似乎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

“如今,事情越来越复杂,你师父,要杀我父皇,如果你违背了他的意愿,便是忤逆,况且,你又如何跟琅邪王和安夏公主交代?既然如此,你我之间,不必强求,岂不苦了自己?”

“我不是已经答应休战了吗?”

“你那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简歌,为了你自己。你不过是想装装样子,难道,你真的舍得自己的族人为了其他民族的仇恨做垫脚石?”

“沄淰——”

“我要回去了,希望我们不要再见!”

沄淰决绝的消失在夜色中,风儿吹得更加的急了,龙绍焱无言的立在风中,目送此生唯一钟爱的女子消失在天边夜色中。

☆、74 青春如梦

沄淰瑟瑟发抖的回到住处的时候,蚊子和老楠的表情瞬间从愁眉不展到满脸大喜。

齐岳已急忙出去寻自己了,至今未归。

沄淰疲惫的在一楼寂索的厅堂里坐下,微弱的灯光照在她苍白无力的脸上,想着赵绝,浑身不寒而栗。

蚊子见此,赶忙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惶恐的问,“姑娘,到底是谁掳走了你?没事儿吧?”

恰逢简歌正从二楼的紫木栏杆处翩跹而过,见沄淰回来,也连忙跑下来嘘寒问暖。

沄淰只回答说是遇见一个轻功略好的强盗,自己最终凭借智慧虎口逃生。

众人只将信将疑,就在这时,一个花白头发,一身江湖郎中打扮的老者下楼,身后背着一个小药箱,面容和善的只对蚊子说,“这位姑娘,那位公子已经醒了。”

沄淰高兴的站起来,不料,刚站起,却脚下一轻,便又重重的坐在凳上,屁股被咯得生疼。

风儿吹来了门,黑暗中,有一双饱经风霜的双眼,冷静严肃瞬间便涌出一股温暖的清泉,棱角分明、瘦削清瘦的脸上,一朵朵海棠渐次舒展,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一笑,灿烂得竟然像个孩子。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在战场上有胆有色、英明神武的陈国第一将军——齐岳,没人知道,他从前的那股冷静严肃去了哪里,只知道,现在,他的生命只为沄淰姑娘而活。

“你回来了——”他不顾众人惊诧的眼光,众目睽睽下拥她入怀,轻声呢喃的喊着,“都怪我,没有想到,以后,我不会让你陷入任何困境了。”一番话,说的是情不自已,热泪盈眶。

沄淰疲惫的身体被齐岳牢牢得控制住,那几近将自己揉碎的力道竟然令自己无法发出丝毫声音,沄淰只能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如一块坚硬无比的冰,慢慢的融化在他霸道的怀抱中。

“楼上那位公子还等着熬汤药呢。”郎中不合时宜的一句,令众人都醍醐灌顶。

老楠又敞开嗓子骂骂咧咧道,“蚊子,赶紧去,一点儿没有眼力架,那个你,那个什么郡主,也回去吧,告诉你,不准偷跑,否则,被我逮到,划花你的脸!”

简歌气冲冲的白了老楠一眼,却又瞬间春风化雨的看着尴尬的齐岳和沄淰道,“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上你们的喜酒。”

“喝喜酒也不请你!回去!”老楠继续恶声恶气的说。

齐岳扶着沄淰起身,竟然第一次拉起她的手,缓缓上楼。

众人再次目瞪口呆!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举动竟然也吓坏了沄淰,她脚下迟疑的跟着他,生怕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她的手冰凉刺骨,心也似在悬崖峭壁前,忐忑不安。

而他,却握得更加的紧了。

“以后,纵然刀枪火海,生死关头,我都走在你的前面。”他回眸,本是血性男儿,却全是一番惜玉怜香。

“将军——你——”

“沄淰——如果我们再回朝凤宫,你还会一如从前那般,对我念念不忘吗?”

沄淰直直的看着他,他——究竟要自己说什么呢?

“将军,我——不懂你的意思。”沄淰结结巴巴的说。

“你还会像之前那般倾慕我吗?”

沄淰的脸上划过淡淡的忧愁,“将军——”

齐岳看出了沄淰的踌躇,“你不喜欢我了,我知道,因为他,龙绍焱,已经住在你的心里了,是不是?”他攥住沄淰的手狠狠的握下去,“可是,他前后已经娶了三个女人!他有考虑过你的感受吗?他如果爱你,能娶别人,为什么不可以娶你?”

“我不在乎的。”沄淰小声回答,“因为我知道,我不可能跟他长相厮守,等回到陈国帮父皇料理完国事后,我就隐居山林,过田园生活,那时候,若你不嫌弃,就同我一道吧。”沄淰只浅浅的说着,面无表情。

“真的???好!!!”齐岳似乎喜出望外,信誓旦旦说。

沄淰一个浅浅的苦笑,“你明天就出发了,看过刘生后,就先休息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嗯。”齐岳一个人走在前面,哪怕是她一丝的关怀和努力,都是他奋不顾身的理由!

“还是将我的手放开吧,被刘生看见,不是很好。”

齐岳忽然回头,本不想松开,见沄淰已是筋疲力尽,便也心疼一般的顺了她的心意,却还是不合时宜的继续问,“我很怀念在朝凤宫的日子,沄淰,我喜欢那时候的你。”

“可是,那时候的你——还是去看刘生吧。”

沄淰的语气中透出一股心力交瘁,她不等齐岳便一人先走。

齐岳看着她孤独的背影,心头,竟然是狠狠的一痛,他不禁在心里狠狠的骂道,“龙绍焱,你这个混蛋,我再也不会给你任何机会让你接近她!”

三天后,齐岳果然不负众望带回了闻远山!

沄淰一脸气愤的边喂刘生吃药边说,“刘大哥,太子害了你全家,这是他的舅舅,是他的党羽,该如何处置,沄淰都听你的。”

安静的屋子中间,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被老楠五花大绑的摁在地上,相貌儒雅不免带几分英气,眼神柔和却又透出一股不可阻挡的磅礴气势。

听见沄淰要对付自己,不禁不慌不忙,不紧不慢的说,“原来是六公主,国难当前,何必计较家仇?说不定闻某不用你亲自动手,就会死在这没有硝烟的战场。”

“哦?”沄淰一阵惊诧。

刘生安静的躺在床上,嘴唇泛白,但是,脸色却微微透出一股血色,“闻将军——你——来——”他艰难的说。

沄淰给了老楠一个眼色,老楠方拽起闻远山来到榻前,又猛的将他摁倒在地上道,“以后,见到我家刘大夫,都要跪着说话!”

闻远山浅笑,完全没有理会,洒脱一般的看着刘生问,“刘贤侄,你有事交代。”

刘生艰难的微侧过头,眼珠子使劲的望向闻远山道,“太师府和我之所以成这副样子,都是因为我爹和我知道一个秘密。那太子何年,居然是赵绝的儿子!是徐海瑶和赵绝的儿子!”他一激动,不禁忽而好似喘不过气来,憋得满脸通红,眼珠也泛白,全身抽搐,仿佛随时都能呜呼而去。

沄淰焦急的连忙哄道,“刘大哥,别急!千万别急!身体重要!明天再说吧!”

“什么——赵绝!怎么是他???”闻远山眼睛瞪得犹如牛大,充满了惊诧和厌恶。

“不要在装模作样了,皇后是你的亲妹妹,太子便你是的亲外甥,他若登基,你便是国舅,你还管他是谁的儿子?真是好笑!”老楠一把狠狠的加大了手力,将闻远山摁了个狗吃屎。

“我——”闻远山气得面红耳赤,刚进门的儒雅风范竟然瞬间灰飞烟灭。

刘生却虚弱的说,“放了他,他和赵绝有仇,不会和皇后、太子沆瀣一气的,快——快松绑,别委屈了——将军。”

沄淰待在宫中十六年,从未听说,皇后和闻将军有什么罅隙,一时,满腹狐疑的问,“刘大哥,你说什么呢?他可是皇后的亲哥哥——”

“还是我亲口说吧。”闻远山的眼中发出一股凶狠的光芒,恶狠狠的说,“事要从三十几年前说起,那时候,赵绝还是摄政王,利欲熏心,贪了朝廷不少银两,朝廷中很多文官看不过去,便私下联名向皇帝赵誉检举,赵绝被赵誉狠狠的骂了一通,便恼羞成怒,几年间,以各种理由,将上书的文官全家陷害致死,不留活口,我们闻家,便是其中不幸的一家,万幸的是,我和妹妹被爹爹投放在枯井之中幸免于难。当幼小的我听见上面惨叫连天哀嚎一片时,内心恐惧万分,若不是看着妹妹又小可怜,我也不想苟活。后来,他们又狠毒的将整个府邸烧成灰烬。罪大恶极!那时我就发誓,我要将赵绝千刀万剐!五马分尸!我锻炼体魄,投身军中,不惜一切代价建立军功,以求得赵绝的赏识,可不管我在沙场上多么卖命,结果,提升的机会总是落在别人的头上。后来,我终于知道,只有那些给他推荐美女的将士才有机会提升。当我知道他的这个弱点时,我便狠心将自己的妹妹海瑶改姓为徐,又请了繁华街头有名的老鸨、琴师、夫子对海瑶进行一番细心的调教,终于将海瑶调教成一个柔情似水,令人怦然心动垂涎欲滴的美人,就在赵绝沉迷于声色犬马之时,我联合军中不满的将领投靠当今皇上麾下,恰逢此时,海瑶忍辱负重不负众望的偷了军事情报——于是,我终于有机会和皇上一同将赵绝那个狗贼送上断头台!我把他眼睛挖瞎,丢在枯井之中,我也要让他尝尝那滋味!”闻远山的神色忽然悲痛起来,“为什么,年儿是那个狗贼的骨肉!怎么会?!”

沄淰的眼中顿时黯淡了下来,她转头问刘生,“你怎么知道?是刘太师告诉你的?”

“是,我爹求我务必保皇后和太子一命。”

“太师——”闻远山瞬间痛苦流涕,“太师,我对不起你——太师,是我对家妹有愧才这般纵容他们母子,我若早知道年儿就是那个贼子的后代,说什么,我也要将他碎尸万段!如今,年儿利欲熏心,谋朝篡位,害得太师撒手人寰……太师——远山对不住您啊!”

“六公主!求你!等我平了菓洛的军队,一定回去将逆子绑到皇上面前求个了断!到时候,我保证一心一意辅佐何宸二皇子!”

沄淰低眼看了下闻远山道,“将军,其实,还有一事,我想告诉你,赵绝,并没有死!我倒是很愿意用他的下落换你的兵权,如何?”

闻远山想也未想道,“好!我答应交出兵权!我闻远山不管是将军还是百姓,都会为了陈国的江山社稷而活!”

沄淰低头,“一定不要让赵绝得知他和太子的关系,不然,他们里外联合,陈国必然不保。”

由于有休战书,又有刘生挂帅,更有闻将军的书信,朝中士兵如今皆有刘生全权调配。

齐岳为了防止军中有人趁机作乱,便将寨中的四百余名兄弟分散的安排到各军中,又提名了老楠、风不平、贾六等人做了偏将,而留下袁二和蚊子在旁一路侍奉。

沄淰让闻远山乔装打扮成一个士兵模样,只身护送简歌回去,若他能杀了赵绝,自己和龙绍焱之间便少了一份厮杀的理由。

大军走了五天,刘生的神色渐渐好转,只是膝盖处的伤口在严寒中还是会化脓,但刘生依旧是面带微笑,并调侃自己可能是陈国历史上最狼狈的将军。

齐岳安排大部分军队留在城外,自己只带五十精兵于夜间攻城,沄淰虽要求一同前往,但是,却被齐岳无情的拒绝。

看着齐岳只带了那么点儿的兵马,沄淰很是担心,倒是刘生打趣的说,“如今,你这么担心他,看来,你们的好事便是不久之后的事情了。”

沄淰淡淡一笑道,“等事情一过,我就隐居起来,谁都别想找到我。”

一夜就这样过去,沄淰和大军蛰伏在都城外的草科里,纵然冰雪再严寒,她都能咬牙忍住,这是他报答父皇的唯一方式。

“报公主,齐将军势如破竹,已近占领太子的东宫,将军命属下前来接应公主回城。”

陈国,我终于回来了。

☆、75 摄政公主

齐岳将整个皇宫翻了个底儿朝天,却没有发现皇帝的下落。

沄淰带兵闯进太子的寝宫之时,却看见太子正兴致盎然的搂着龙飒的脖子,他分明是在做垂死的挣扎,妄图用龙飒来交换自己的狗命。

龙飒已经有气无力的被钳制在何年的怀中,雪白细腻的脖颈处,顿现出一道道刀痕,那刀痕处溢着血渍,远远往去,似乎已经干涸,却仿佛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一旁猛兽一般凶猛的太子无情的撕开!

太子的眼睛红得像一个恶魔一般,他狰狞的脸上露出一股邪魅的笑来,看见沄淰闯进来,那笑更加肆虐了。

“你居然还没有死!要不是龙绍焱把你保护的服服帖帖,生死门的人早就把你杀了!”他低头又轻瞥了一眼龙飒,眼中冒出两股寒光,几分自嘲的说,“本太子对你不薄,居然还宠着你的,可是,你的皇兄居然不把我放在眼里,好,我就让你先死!”说话间,手指不假思索的狠狠的嵌进龙飒脖颈的伤口处。

“啊——”龙飒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整个宫中顿时仿佛是人间炼狱一般可怕,到处都充满着血腥的味道!

“哈哈哈哈哈——”何年发出疯狂一般的笑声,“你们想取我的命,我就拉上几个做陪葬!哈哈哈哈哈——温安你这个贱人,你以为世上的男人都是真喜欢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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