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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嫁公主-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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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如磋、如琢如磨,这般难得的景致,岂不也很美好。

沄淰调皮一笑,于是,挥毫泼墨,大展才华。

龙绍焱和隋安将军下完棋的时候已接近天明,隋安告辞的时候,见桌案上睡得一塌糊涂的沄淰,不禁笑道,“能让龙承皇喜欢的女子,果然与众不同。”

龙绍焱复笑说,“今天多亏了你,不然,还要应酬那个公主,唉,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自家兄弟!”

隋将军笑笑,“我这个兄弟还好说,可是外面那个兄弟就惨了,为了不让冬雪总来打扰你,不惜牺牲自己的色相。”

两人哈哈笑起来,龙绍焱轻轻点了点头,“你我三人虽是兄弟,但是,你们还有天雪的事,还要靠自己,如果喜欢她,就各凭本领去争取,千万不要给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

隋将军露出纯洁的笑容,贴近龙绍焱的耳边说,“属下早已心有所属。”

龙绍焱惊诧万分,“哪家女子?”

隋安指了指自己的心,“藏在这里,不能说。”

送走了隋安,龙绍焱回眼看见小猫一样熟睡的沄淰时,便放轻脚步想去抱她休息。不料刚走过去,便气得眉毛都着起火来,那白纸上,画着两个男子在下棋,浅衣男子抬手举棋,眼睛注视着棋案,虽然画的不怎么好,但是,大概轮廓还是有的,反观浅衣男子对面的男子,头竟然是一个实心的大黑圈圈,衣服从上到下也是黑黢黢的,两只手仿佛两根粗黑树枝,举到头顶,像是在伸懒腰,又是像在投降。

起初的龙绍焱虽不悦,但是,还是在心底安慰着自己说,还是这个浅衣男子画得像自己,至于那个黑黢黢的,应该是隋将军。

他坏坏一笑,轻轻抬起沄淰的双臂,顿时仿佛吃了一个苍蝇,沄淰的手臂下居然压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浅衣男子下面写着:将军,黑黢黢一团的下面写着:二爷!

☆、45 一夜香吻

次日沄淰醒来,只觉得四肢酸软,她看到自己居然又睡在了龙绍焱的龙榻上,不禁紧张的赶紧蹿出来,这一幕,不禁让隋安看到。

隋安笑着看过沄淰说,“昨夜睡得可好,刚才看见龙承皇,问起你昨夜的画儿,龙承皇的脸色很是难看,我倒真想知道,你画的玉兰花到底有多难看。”

沄淰会心的一笑,挫了龙绍焱的锐气觉得瞬间心花怒放,只问,“草原好安静,他们呢?”

隋安往远处一指,“龙承皇和龙承皇妃去草原练马了,大家都围观去了。”隋安看着沄淰春日桃花一般的笑容,好奇的问道,“龙承皇去陪其他女子骑马,你竟然不生气?”

沄淰惊讶的一笑,仿若只有在他的面前,自己的笑才是发自内心。

“为什么要生气?她待我姐姐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只要陈国和菓洛没有战争,只要我遥在陈国的父皇每天能睡个安稳觉,我就开心。”

隋安笑笑,“难得女子如你这般有此孝心。”

沄淰虽笑着,但是眼角却略有一抹苦涩,“想必龙承皇也跟你说过我的过去,我曾经给父皇增添了那么多的痛苦,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的在这里祈祷他一切都好,如果这里能有孔明灯就好了,我把愿望写给天上的神仙看,希望天上神仙看过,能保佑我的父皇。”

隋安的眼神中透出一股笑,“你外公那里有孔明灯,我这就去要来,今天晚上,我们一同去放孔明灯。”

沄淰高兴的如欢腾的小兔儿,看着俊美无涛,又平易近人的隋安,嘴上赶忙连连说着好。

龙绍焱只骑了一会儿马便回来处理政务,正在回复着书信,但又担心沄淰因为和猎豹置气而没有好好吃饭,便命一个小卒去给沄淰送吃的。

不一会儿,小卒便乖乖回报,说沄淰姑娘已经全部笑纳了龙承皇的美意。

龙绍焱的嘴角溢满了笑,“天雪去马场骑马了,她一个人在瞎忙些什么?”

“沄淰姑娘像是要出门,今天打扮的异常美丽,连跟属下说话,都眉眼带笑的,那笑跟往日十分不同,异常亲切。”

龙绍焱一抬头,双眼一瞪,思量之间吩咐道,“退下。”

她要去哪呢?打扮的那么好看,又是为谁?

他轻轻一笑,心下想,她身上独有的兰华味道在草原上绝无仅有,凭借自己这双灵敏的鼻子,不管她走到哪里,自己都能瞬间找到,凭着这股自信,龙绍焱继续埋头看着书信,眼神之中,充满了确定。

一股淡淡的玉兰香味缓缓的飘进龙绍焱的鼻中,此时的他还在用晚膳,得知沄淰姑娘出了门,便也将美味珍馐放到一边,悄悄的尾随其后。

不一会儿,龙绍焱的眉头便写完了复杂,顺着他莫名其妙无法形容的眼神望去,只见沄淰在隋安将军的毡房外探头探脑,左顾右盼,中间不乏一些查夜的侍卫经过,她又装作恰好路过,大摇大摆的走着,待侍卫一走,又开始贼眉鼠眼的一阵打探。

似乎是半日不见隋安出来,沄淰无奈之下摊开小手放在嘴边,小声的喊道,“隋将军——隋将军——”

毡房的门帘被掀开,隋安举着一盏红色的小灯微微一笑,竟不禁让沄淰的心小小的快跳了几下。

隋安也是一脸的兴高采烈,另一只手提着一个孔明灯,浅笑说,“准备好了,我们走吧,去河边好吗?”

巧笑倩兮间,沄淰玉面桃花,明眸生辉。

隋安又小心提醒道,“带笔墨了吗?”

沄淰左手拿墨,右手执笔,淘气的说,“带了。”

红灯点点,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走出的步伐竟然是一个调调。

沄淰头上的一串步摇伴着她轻盈的步履珊珊作响,竟惹得草原上的夏虫窸窸窣窣的叫声一片。

隋安回头,看着美人长眉连娟、微睇绵藐的样子,不禁又是一抹纯净的笑。

又走了一会儿,隋安转过身笑说,“到了。”又赶忙接着问,“你确定你会写愿望中的那些字,不用我代笔?”

沄淰脸色一红,瘪了瘪嘴道,“天雪姐姐说,士别三日,当挖目相看,我在她的教导下,也是认识一些字的。”

隋安忽而更加大笑了起来,“什么?挖目相看,你这个师傅教的真是好,为了让别人看到你的进步,不惜把眼睛挖掉。”

沄淰脸上一阵羞涩着问,“难道,是我说错了吗?她是那么教我的呀。”

“刮目相看!刮!以后你要多认识些字,不然,万一我以后走远了想给你写信,你都看不懂!”

一听说隋安将军要给自己写信,沄淰不禁高兴的问,“你不是就住在附近吗?还要给我写信?”

隋安无奈的笑笑,“虽说是在附近,但是,骑马也要一两日,遇见战事缠身去前方应战,更不能来见你了,也只能靠着书信,偶尔将遇见的稀奇古怪的事情告诉你。”

“那好,明天,我不去骑马了,就安心的在毡房里让外公教我识字。”

隋安笑着点头,“今晚的天气真好,又略带着微风,正是放孔明灯的好时候,你还是快快写下愿望,天上的神仙可都等着呢。”

沄淰快步往河边跑着,取了些河水润了墨,才蘸着墨,开始往孔明灯上姿势奇特、歪歪曲曲的写字,这一幕被隋安看在眼里,更是觉得她天真可爱至极,可是,在远远的龙绍焱的眼里,却是怒火中烧,他狠狠的捏着拳头,嘴上一字一句的说,“猎狼,今夜是你的祭日,抱歉我无法带你妹妹一同看你,我想,现在的我,已经能够正大光明的祝你和别人幸福,因为,我已经找到了我今生今世要娶的人,你说的没错,只要肯等,就会等到。”说完,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沄淰和隋安归来之时,脸上都挂着笑,他们刚想分手作别,便瞧见龙绍焱在毡房外挥汗如雨的练刀,刀刀杀气逼人,吓得连身后的小侍卫都不敢直视。

隋安本想上前与龙绍焱切磋,恰好天雪走出毡房,叫走了隋安,沄淰目送二人离去,自己便心满意足的往自己的毡房开心的走去,不料,龙绍焱的血刀竟是从她眼前呼啸而过,又狠狠的插在了地上。

沄淰只觉得眼前刀光一闪,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她是练过武的,知道刚才一跃而过的,应该就是龙绍焱的血刀无疑,难道是昨夜的话刺激到了他?于是,这么晚不睡,只为了找自己的麻烦?

沄淰转过眼,虽然后背早已经是一片冷汗,却还是极力克制住心头的惊扰,冷静的说,“龙承皇,好剑法!”

龙绍焱脸上一抹阴森的邪笑,一步一步缓缓向她走来,那冷峻的眼神看得沄淰都要断了气。

龙绍焱越过自己的肩膀来到身后,抓起自己的血刀,然后,语气淡淡的问,“我那里有好酒,要不要去喝一点儿。”

听见龙绍焱只是邀请自己喝酒,紧张的沄淰放才松了口气,“好久没喝了,正想喝酒。”

龙绍焱轻轻的暼了她一眼,不冷不热的一个人先在前面走了。

两人起初还是腼腆矜持着,相互敬了几倍,可几番推杯助盏之后,龙绍焱就惊喜的发现,沄淰的脸上已经泛红,该是微醉的状态。

“今天去哪儿了?回来的这么晚?”龙绍焱边斟酒边问。

酒品不佳的沄淰微醉着只顾着笑,傻呵呵的回答道,“去给我父皇放孔明灯,离开那么久了,还是有点想他的。”

龙绍焱方觉得心头一松,原来,她是想念自己的亲人了。他轻轻的摩挲着她的头发,低声问道,“你难道不恨他抢走了你娘?居然还要为他祈福?”

沄淰看着酒杯中的酒摇摇头说,“我只想在自己想念他的时候,做一些想念他的事情,等有朝一日不得不恨他的时候,再做一些恨他的事,心里怎么想,我就怎么做。”

龙绍焱怔住,每个人在矛盾的时候,都是顾此失彼,而眼前的这个丫头,却给出了一个奇特的答案,他淡淡的一笑,喝了一大口酒又问道,“如果我明天娶你,你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呢?”

沄淰仔细的看了看龙绍焱,眼中充满了疑惑,忽而又大笑道,“明天骑术大赛,你哪有时间娶我。”

龙绍焱已经无法抑制住心头那团炽热的火,他狠狠抱起沄淰便往龙榻上去,“再问你一遍,我若明天娶你,你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酒醉的沄淰恍惚间只觉得天旋地转,再抬眼已经被龙绍焱狠狠的压在身下,不禁嘟囔道,“你太重了,压得我想把刚才喝的酒吐出来,你往边上一点好不好,求求你了,二爷。”

一句“二爷”喊得顿让龙绍焱眉开眼笑,曲眉丰颊,皓齿明眸,身下的女子如此云容月貌,自己岂能坐怀不乱,他非但没有躲开,却轻轻的贴上她薄薄的嘴唇,那唇是如此的柔美,仿若一朵含苞待放的芙蓉花,夹杂着淡淡的香气,又夹着些酒香,顿时令龙绍焱五内俱焚。

“嗯哼——”身下的小猫忽而发出一声娇喘,龙绍焱便一边搅动着她湿滑的舌尖,一边去欣赏她微闭的双眼,常常的睫毛缓缓抖动着,仿佛一只美丽的蝴蝶,振翅欲飞。

他轻轻移开嘴,沄淰便开始大口的喘气,微微露出两颗雪白的门牙,而每当她趋于平静,他便又坏坏的狠狠的吻着她的唇,几次三番,留恋不舍。

正当自己欲罢不能之时,只听外面冬雪不合时宜的喊了声,“奴婢冬雪奉龙承皇妃之命,特请龙承皇移步一叙。”

毡房内的龙绍焱双目一瞪,轻轻的摩挲着沄淰细腻洁白的脖颈道,“这次放你了你,再敢与别的男人偷偷出去,我会更加狠狠惩罚你。”

他轻轻抚摸着她微微红肿的唇向外喊了句,“改日吧,本王还有政务处理。”

说着,果真走到桌案前,认真的品读起今天送来的公文。

☆、46 爱你无怨无悔

沄淰一早晨睁开眼睛的时候便狠狠的捶着自己的脑袋,连续两天晚上,都睡在龙绍焱的龙榻上,谁稀罕睡在他这里?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火速起身,想离开这个破地方,却瞄到桌子上放了碗汤。

一旁的丫头看见她醒了,便关怀的问,“沄淰姑娘,你醒啦?龙承皇说姑娘一醒就要把热汤服下,这汤解酒提神,我服侍姑娘喝下去。”

“你们龙承皇呢?”

“他去观看骑术大赛了,说姑娘如果不喝这汤就不准去。”

“那就快拿来,可千万不能耽误了看天雪姐姐的比赛。”

沄淰快步如飞的来到马场的时候,见龙绍焱和五姐都端坐在高高的看台上,看台下方两侧,都是一些前来参加骑术大赛的统领、将军或者有一定身份的皇族,他们都穿着轻便的马服,将草原人健硕笔挺的身材修饰的很好看。马场外,到处都是重兵把守,沄淰转眼,看着那一干人等,却没有找到天雪姐姐和隋安将军。

龙绍焱看见沄淰站在外面,便下令道,“让沄淰姑娘进来一同欣赏。”

沄淰远远的看着一身红袍的龙绍焱,今天的他看上去十分的不同,面容要温和许多,眼神也温柔了许多,沄淰远远一笑,眼神并没有在他异样的表情上过多的逗留,只是边走边继续搜寻天雪和隋安将军的身影。

一旁的族长似乎是猜透了她的想法,便招呼她到身边坐,然后小声解释说,“你姐姐天雪和隋安将军昨夜外出至今未归。”族长又苦笑着说,“早晨,我替他们占卜了一卦,虽说并无性命之忧,但是沄淰——”族长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你要记住我说的话,今生今世,可以嫁的人,只有龙承皇,别人都没有能力给你的幸福,无论何时何地,都要记住!只要记住这件事情,我死也就安心了。”

“外公,我和龙承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对了,哥哥呢?去找他们了吗?”

“去了,但是,现在并没有任何消息。”

“那我去找!”她边说,边冲向一旁牵马的卫兵,从一个卫兵手里抢过一匹马,扬长而去。

周遭一片惊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先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待侧眼看见龙承皇一脸铁青的时候,方闭嘴缄默不语。

龙承皇拍案而起,“沄淰——”

一旁的龙乘皇妃却娇滴滴的拉扯着龙承皇的衣袖撒娇说,“龙承皇,沄淰骑得明明就是臣妾的胭脂,那是龙承皇您赐给臣妾的马,被她骑走了,臣妾骑什么。”

龙绍焱气得一甩袖子,对她的话置之不理,只吩咐道,“族长,你留下,我去追沄淰,记得,如果沄淰回来,一定要留下她,不要再让她乱跑了。”

族长无奈的低着头,“龙承皇,你忘记了我的卦术了么,这是天意,只要她走,该告诉她的,我已经告诉了,剩下的,就只能凭靠天意了。”

龙绍焱淡淡的笑,“不会,他不会让她从我身边离开一分一毫。”

龙绍焱快速的驾着马,想起近日探子来报,陈国的大公主不幸死去,皇后娘娘和太子早已派了生死门以及皇宫的秘密卫队剿杀沄淰。

生死门,这个连官家听了都会头痛的名字,世代以来,作恶多端,从无停滞,只要有人花大钱,无论何事,都笑而应之。

每当想到这里,龙绍焱都悔恨不已,他该好好保护她,族长说,沄淰暂时有一段日子不属于自己,或许,这一生就不在属于自己。

龙绍焱的双眼喷出火来,他的心里只有两个字:沄淰!

沄淰气愤的骑马,他恨猎豹,如果不是她,天雪姐姐又怎么会单独约见隋将军,如果不是这样,又为何会彻夜不归?姐姐虽说“死亦无憾”,但是,在自己看来,却是遗憾颇多。

骑马行了半天,沄淰下马,在一条小河的下游饮马,她四周观察了一下地形,发现这条河竟是昨夜和隋安将军放孔明灯的那条河。

她叹了口气,嘴上咕哝着,“隋将军,你一定要保护好天雪姐姐,我这就去找你!我还等着你给我写信,这次,如果我能找到你们,我一定好好练字,一定也要亲口读上几句酸诗给你们听听。”

她拍了拍马脑袋,一脸心疼的说,“马儿,辛苦你了,求你快点跑!”

正欲抬步走,发现一旁的草地上,赫然站着一个蓝色布衫的人,那人脸色灰白,眼光冷峻、那一双冷如冰凌的双眼下,一道熟悉的伤疤跃然眼前。

“齐岳?你怎么会在这儿?你身上的伤都好了吧?”沄淰起初异常的高兴,日想夜想希望见到的人,不想意外的却真的见了,那份心头的甜蜜,自是一般的喜事无法可比。

“回去告诉龙绍焱,要想找回那两个人,就必须用他的皇妃来换!我说过的,今生今世,我必须要她的命!”

沄淰顿时愣住,半信半疑的问,“是你抓了天雪姐姐和隋将军?怎么可能?我认识的齐将军深明大义,怎么会做如此——”

“会!我为何不会!我的一生,只为刘清浅而活,现在她死了,我必须让她含笑九泉,更不能让那些卑劣小人苟活。”

正说着,身后便有人骑马而来,沄淰回眼,不禁愕然,“五姐!快回去,齐岳要杀你!”

齐岳笑笑,“她来得还真是时候!真是天意!”

“你不能杀她!求求你!”

齐岳飞身而出,沄淰只觉得眼前一条蓝烟呼啸而去,她的心狠狠的痛了一下,这个就是自己每天要忆起几千遍、喜欢了几千遍的男子,如今,却成了一个混淆是非、杀人魔头。

如宾见齐岳凶神恶煞的向自己飞来,不禁调转马头往回逃,可是她忘记了,齐岳,曾经是陈国最年轻有为的将军。

还未等她挣扎几下,自己便被敲晕,齐岳来到沄淰的身边,讥讽道,“就算天下人都喜欢你,你也不会入得了我齐岳的眼!不要对我心存幻想!我不可能给你任何机会!我宁可娶一个市井小民的女儿,也不会喜欢你。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从不勉强自己做违心之事。”

“齐将军,我们之间,现在看来,也没有什么情义在,一切都因我而起,你杀了我吧,既然,你对我无情,杀我,只不过是瞬间的事情。”沄淰静静的看着她,眼神中第一次出现绝望的眼神,就连她在黑的无边无际的沙漠中都从未有过的绝望,那个时候,她哭过,却还继续倔强的往前走,可是现在,虽然没有眼泪,却寸步难行。

齐岳远远的看她,竟然想起那一年,她只有十二岁,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她满心欢笑的问他,“齐将军,你说我穿黄色的衣服好看,还是白色的衣服好看?”

那时的他回答,洁白素衣,清幽淡雅,我喜欢白色,但是,您是公主,穿什么都好看。

从那以后,她只穿白色或者浅色,就如同今日一般,一身白衣飘飘,柔美飘逸,可是,她的眼里,却再也没有那年的娇羞欢乐,只有满满的沉沉的泪。

他的喉头抖了抖,“我不会杀你,因为,我要你在这世上,慢慢痛苦,让你亲眼看到爱你的人都因你而去。”

“齐岳——就当我是最后一次求你!你以前对我不是这样的!你愿意为我拼命!你愿意为不让我吃亏去跟皇姐们理论,是你教我,人生在世,要光明磊落,除了爱恨情仇,还有很多大事可做!求你,能不能暂时放下爱恨情仇,我求你!”

齐岳却淡淡的笑了,“我齐岳现在虽然是草匪流寇,但是,还是会说到做到,你回去等吧,我会把那两个人放回去的。”

“齐岳!记得出征前你说,等此次战役结束,你就带着清浅回归田园,过着男耕女织,种田养桑的生活,如果你愿意,我陪你!”

龙绍焱蹙眉,脖颈青筋怒爆,“沄淰!你还是爱他!”

齐岳笑笑,“龙承皇,你来的倒快!你的女人要跟我种田养桑,你说,我是笑纳呢,还是坐怀不乱呢?”

龙绍焱对齐岳置之不理,双眼只盯着沄淰,仿佛在说,快回来!回我身边!

齐岳见周围的人已经拉起了弓弩,对准了自己和怀中的龙乘皇妃,气愤的说,“龙承皇?你不介意我怀中的这个皇妃,不惜想让我和她同归于尽,但是,对这个沄淰丫头,却是极其在意的吧”话音刚落,便忽而抓起一旁的沄淰挡在自己身前道,“你愿意为我死,可偏偏有人会心疼你,我和他在战场上虽未正面交过手,但是,他却从来都是杀人不眨眼!入境,竟然为了你像个女人——”

龙绍焱将拳头捏的嘎嘎作响,“你到底想怎么样?”

“放我走!”

“放你走可以,不准伤害她!”

沄淰浅笑回眼看向齐岳,轻描淡写的说,“齐岳,谢谢你让我看清了人世间的情,从今日起,我的心头便再也没有你的名字。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你要是真的杀了龙承皇妃,你的那一干陪你出生入死的兄弟乃至他们的家人,也都会因你而死。菓洛人的狠毒,你应该比我见识的多,不如,我做你的人质,今生今世,待在你身边,任你辱骂,随你吩咐,你不是经常以取笑我为乐吗?若你愿意,把我卖到青楼里,任人摆布,也算替你的清浅解了恨,或者,我自小怕熊,把我扔进深山老林,让豺狼虎豹将我碎尸万段——每一种,都会让你高兴的。”

齐岳的身体猛的一抖,“你闭嘴!我是不会放过如宾这个贱人的!”边说边喝道,“你们快让开,不然,我就杀了她!”说着,一手拖着如宾,另一手却狠狠的抓着沄淰的咽喉。

沄淰只觉脖间一种刺痛,她极力克制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求饶声,第一次,她知道,他对自己的只有恨。

泪眼朦胧中,龙绍焱的脸渐渐模糊,心里默念道,“傻子,我从未说过爱你,奈何你却如此对我?”

她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龙绍焱赶快走,她不想他看见自己这般屈辱的样子。

想起两天曾睡在他的龙榻上,想着也能看着他下棋,能为他作画,能跟他对饮,曾经,也在草原上一同看日升日落,一同骑过马,一同当过采花大盗,一起红过脸,一起欢笑过,看过他洗澡,看过他从冰冷的嗜血人变成一个总会在自己身边保护自己的人,她便冲他轻轻一笑,那一笑,灿若星河,百媚丛生,也是这一笑,将他最不同寻常的眉眼牢牢的印在自己的内心深处。

“放他们走!”龙绍焱看着沄淰与自己渐行渐远,一颗泪,滑落。

沄淰,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我发誓,今生今世,你只可以是我的女人!

第一卷结束

☆、47 折磨你

袁二端着一壶酒和二两牛肉上前报说,“齐将军,我们已经把五公主绑了起来,扔在最东面的马厩外面,已经按照您的吩咐,不给她吃喝,像她这种金枝玉叶,一保活不出六、七日。”

“袁二,你又忘了,我们现在是草匪流寇,不是什么将军士卒了。”齐岳手里只盯着袁二手中的酒道,“弟兄们今天可都有酒喝?”

袁二笑着点点头,“回大当家的,都喝到酒了,吃得也比从前饱了。”

齐岳轻笑了声,“军中三千人马,怎么可能都喝到酒,袁二,你从来只报喜不报忧。”

袁二面露难色,认真的看了眼齐岳,他已经喝光了三坛酒了,居然醉得忘记了,去掉战死的士卒,去掉那些家中仅剩一子遣散回家的士卒,军中的人马,已经只有不到五百人。

袁二咬咬牙,将酒肉放下,关切的问,“大当家的,您还是早些休息,您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

齐岳似有些头痛一般,右手慢慢的敲着头顶问,“那个沄淰姑娘呢?你怎么处置的?”

袁二虽不是上得了台面的将军,却也是一干小领头中少见机灵懂事的。

其实几年前,齐将军凯旋而归的时候,远处,一身衣袂飘飘的女子不就是眼前这个吗?后来又听军中的几个大将军暗地偷说,得罪谁也得罪不起这个六公主眼中的英雄。

他也是曾经见过齐将军和六公主一起外出打猎的,两人都是一身寻常的百姓打扮,袁二看了不禁眼馋,合计自己也要在战场上多多表现,英勇杀敌,有朝一日能做个像骑将军一样,戎马生涯、闻名四海的人物,然后,也好有一个像六公主这般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对自己眉目传情。

可眼前,袁二可不糊涂,齐将军这等讲究义气的人虽然迁怒于六公主,但是,自己真要是拿对付五公主的酷刑去对待她,当真是不要命了。

袁二躬身道,“小的还等着大当家的示下,没有大当家的命令,兄弟门不敢草率!”

“袁二,我叫你放的那两个人都放了吗?”

“放了。”眼珠子一转,又补充说,“沄淰姑娘是亲眼看着他们安然离去的。”

“那她为什么还不走,她不知道,难道你也不知道么?多一个人,就多一个吃饭的!我们哪有闲粮去喂她一个废人?赶紧轰走!明天早晨我不想看见他!”说着,就拎起酒坛,去榻上睡了。

袁二一脸的难堪,小声嘀咕道,“你也不看看六公主那不见黄河心不死的性子,我要是能赶走,也不至于等到现在,唉,今晚看来我没得吃了,小祖宗,你可快点走,再不走,我可真的要皮包骨了。”

袁二一出门,就见沄淰一言不发的跪在地上。

袁二微微斜了一眼,半冷不热的说,“沄淰姑娘,大当家的之所以离开青城来到这破荒村,就是想永远离开陈国,姑娘是细心人,对大当家也颇为熟悉,就不要让我们这些手下为难,一会儿吃完饭,你趁亮走吧,姑娘放心,我会派两个身手好的护送姑娘平安离去。”

沄淰一脸冰霜,她表情宁静,喉咙里发出一个极其寒冷的声音说,“他居然把堂堂陈国五公主、菓洛的龙承皇妃绑在马厩旁边,还不给吃喝,真是卑鄙狠毒。”

袁二的脸色顿时极其难看,他指了指沄淰,又仿佛带着点惧怕,悻悻离去,走前,还不忘嘱咐周围巡夜的小的说,“都给看好了,这个女子爱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至于马厩旁边那个,就是死了,也要看住,明白了没有?”

“是!”

袁二回身的时候,对着沄淰冷笑了一下,忽然,眼前似乎几道黑影蹿过,他眨了眨眼,又觉得可能是自己喝多了酒,或者说是自己饿晕了,便也往自己的屋子快步走去,袁二对付饥饿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睡觉。

袁二一走,这破荒村便变成了荒凉之地,虽已经出了沙漠,但是微风吹来,依旧感觉飞沙走石,甚至感觉有鬼神出没一般,到处夹杂着鬼魅妖邪的气息。

沄淰静静的跪在那里,她是亲眼看着隋安和天雪离开的,她还记得让天雪带给龙绍焱的话:今生今世,自己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呆在齐岳的身边,朝朝暮暮,不离不弃。

这句话,她是笑着说的,她不要他再来救她,自己和齐岳的心结,终究需要自己去解开,她再也不想欠龙绍焱的了,她欠不起,她不忍心让他再痛苦三年,她要他好好活,就像以前,征战沙场,做一个无情的人,刀枪不入,无所惧怕。

果真,当龙绍焱因为要草率出兵被族长和大王禁锢了两天,突听了这一番话后,他只安静的走进自己的毡房,一头扎进书堆,三天三夜没有出门。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不止他,还有那只毛色光亮,身材微胖的小狼,可是,如今,恐怕又是要瘦下去了。

这五天,龙绍焱派出了几波兵马去沙漠中搜索齐岳的影子,却一无所获,仿佛齐岳带着他的妃子和心爱的女人人间蒸发了。

三天,已经超过了他最佳的追踪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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