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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商沈万三-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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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说,租种我的田,必须要种一定数量的桑田,养蚕,每年以茧子作为租子交我!”
“你,你又要搞什么新花样?”沈佑预感到沈万三不仅仅只是为了买田,这里面似乎还有目的。
“海外要苏州的丝绸,可丝绸不容易收到,蚕养得太少!”
沈佑至此恍然大悟:“咳,你呀,想来想去,还是想到你的经商!”
正在这时,一个家人前来呈上一信说:“沈老爷,苏州的王管家着人送了这信来!”
沈万三抽开信笺,看完了信,神情一下子兴奋起来:“京城大都分号的人来信说,元军驻辽东边镇军队因添置冬装,缺布料三万余匹!”
沈佑惊奇起来:“这笔生意你也要做?”
“只要有利可图,有生意为什么不做呢?”沈万三点点头说。
沈佑奇怪地:“这你也能做?你的布在哪儿?辽东那儿要布,你也给得了?”
“这,小事一桩!”沈万三不屑地一笑,“我让应天和陕甘的分号设庄收购,直接运往辽东,这不就行了?”
正在这时,又一人匆匆走了来:“沈老爷,我从杭州赶来,四龙让我禀告老爷,两条船都已平安到达了杭州,四龙他正处理着。还有四龙让我禀告老爷,今年浙江茶叶丰收,茶价大跌,是不是要多进一些?”
“进,大量进!”沈万三说着,站了起来:“你赶快再赶回杭州,让四龙大量收进,然而成批调住陕甘和青海西藏。那边,去年运去的茶叶,数量太少。”
来人恭敬地说了声:“是!”接着又匆匆地走了。
那人走了,可沈佑却还在吃惊:“你这,西藏的生意也做?怪不得这回来才几天,一拨拨找你的人不断。你,你现在,简直是……”
沈万三一笑:“躲在这个幽静的江南小镇,做天下的大生意!嘿嘿,这可是句老话了呢!”
第十四章 吴歌桑田 落花流水
1政治、军事对峙下的江南乡村,桑田弥望。已敛有二十多亿两银子巨资的沈万三在桑园中听村姑们唱着吴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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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七八年过去。在这七八年中,元统治者事实上已越来越失去对国家的有效统治。而朱元璋、陈友谅、张士诚这几股政治力量之间的殊死搏杀却是愈演愈烈。善于利用知识分子的朱元璋,大规模地礼聘读书士人。这些年中一些著名的儒生如许瑷、王冕、宋濂等相继投效,其后刘基、叶琛、章溢更是出山辅佐。其中尤其是刘基,更是当时号称张良、诸葛亮一流的人物。刘基,字伯温,而被人们习惯地称为刘伯温。刘伯温投到朱元璋帐下后,朱元璋询问他如何平天下,刘伯温为其分析天下形势说:“有两敌,陈友谅居西,张士诚居东。友谅包饶、信,跨荆襄,几天下半。而士诚仅有边海地,南不过会稽,北不过淮阳,首鼠窜伏,阴欲背元,阳则附之,此守虏耳,无人为也。友谅劫君而胁其下,下皆乖怨,性剽悍轻死,不难以其国尝人之锋,然实数战民疲。下乖则不欢,民疲则不附。故友谅易取也。夫攫兽先猛,擒贼先强,今日之计莫若先伐友谅。友谅地广大,得友谅,天下之形成矣。”刘伯温此言是要朱元璋先伐陈友谅,此时,“自守虏”的张士诚很可能按兵不动。否则,如果先攻张士诚,那“剽悍轻死”的陈友谅一定会乘虚而入,且局势的关键不在张士诚而在陈友谅。灭了陈友谅,吓破了胆的张士诚根本不会对朱元璋构成任何威胁,而“天下之形成矣”。
刘伯温这段堪与诸葛亮隆中对相媲美的议论,真把个张士诚的一言一行算计得死死的。当朱元璋与陈友谅在鄱阳湖血战,担心着张士诚从他背后捅一刀端他的老巢应天城时,张士诚只是在苏州坐山观虎斗,全然没想到朱元璋一旦打掉了陈友谅,那下来就得轮到他了。张士诚的三个弟弟中,以张士德最有才干,张士信最愚妄无能。大弟张士义早死,二弟张士德被擒而亡。安于享乐的张士诚在张士德死后,重用他这仅存的兄弟张士信。张士诚降元,元朝廷授予太尉之职,张士信也被授予淮南行省平章政事,后更被任为江浙行省丞相。这个张士信,贪污无能,骄奢淫逸,后房养姬妾百余人。他逼迫陈肥商出钱给他在府中造了一个专用于宣淫的密室——豹房,又在所住之处的园池中,让沈万三给他用沉檀木做成采莲之舟。上行下效,于是文臣武将一个个都是在姑苏城内大起宅第,广占良田,修园池,蓄声妓,谁也不肯为国事卖命出力。本来,在张士诚、朱元璋、陈友谅三人中,张士诚占着的是最富庶的江南之地,经济实力最为强大,可在战场的角逐中,却是张士诚部最为颟顸和怯懦,这不能不和张氏兄弟在苏州的腐化奢靡有关。特别是这个后当了丞相的张士信,任用黄敬夫、蔡文彦、叶德新三个参军为心腹,弄权舞弊,蛊惑视听,把持政柄,更使政局腐败,上下离心。当时苏州有民谣云:“丞相作事业,专凭黄蔡叶,一朝西风起,干瘪!”
至正二十三年(公元1363年),当朱元璋与陈友谅在鄱阳湖大战之际,对丢掉大周之王的头衔而只当一个太尉一直耿耿于怀的张士诚却又和元朝廷讨价还价起来。这年九月,他逼迫要挟元朝廷封他为王,元朝廷不予答复。张士诚便又改国号为吴,自称吴王,并宣布停止运粮至大都。颇为有趣的是,几年前已被小明王封为吴国公的朱元璋在张士诚自封为吴王的第二年——至正二十四年(公元1364年),也自封为吴王,并置百官,初步搭成了大明朝廷的骨架。
在陈友谅这股力量已从政治舞台上消失之际,江南的两个吴王,少不得要有一番角逐。磨擦了多年的两个老对手,都不约而同地把战事在江北、淮东展开。然而,在吴之腹地——苏州,却依然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沈万三还是蛰伏在老家周庄小镇上,这倒不是为了逃避张士诚的勒索、搜刮,而是因为这些年,他凭借那已打通了的海上通道,每年都要派人从刘家港出航南洋。靠金钱铺路的力量,他在张士诚部属、方国珍的水师、元官兵以及海上的各种力量之间游刃有余。出航海上这么些年,除了一次海上风暴,沉了几艘船外,倒也没出过什么大的纰漏。由于蛰伏周庄,这些年,沈万三虽说是竭力使自己不显山不露水地赚钱,但毕竟聚宝盆的传说流传太广,人们虽说并不知晓沈万三到底聚敛了多少财富,但都把他看成是迈左脚、左脚边是金,迈右脚、右脚边是银的财神爷了。只有沈万三自己知道,他那已不下二十万万两银子的财富是如何聚敛起来的。资料引见《梅圃馀谈》:“太祖大怒,胡蓝诛,遂逮万三戳于水西门外,没其资,得二十万万。”
钱财并不能留驻青春,这么些年过去,沈万三也老了些许,他的父亲沈佑更是显出了龙钟老态。沈万三的儿子沈茂、沈旺也都是十多岁的大孩子了,连他和陆丽娘牵线的四龙、小凤儿夫妇,他们的女儿伊儿——一个长得颇水灵秀气的女孩——也已七八岁了。七八岁的女孩,在绣棚上,已能绣得一手好花草。
由于前些年以茧代租的实施,江南地区桑田弥望,养蚕成为一时之风气。加之沈万三陆续建了蚕茧收购、缫丝、丝绸织造等作坊,江南富户见之亦群起而效,丝绸加工业倒是一度蓬勃起来。当然,这些丝绸的成品,大都被丝绸商们收购,其中有部分后又辗转到了沈万三手里,成了他海上贸易的大宗商品。
元末的苏州地区,由于张士诚赋税较轻,更由于经商之风日盛,加之相对和平了一段时期,经济上倒是一度繁荣起来。苏南农村,更是由于桑蚕业的兴起,民风也有所变化。
仲春时节,沈万三和王信一行来到乡下一户村户人家前。大杨树下,摆着几张绣棚,几个十七八的村姑们正在绣着花。沈万三饶有兴味地看着她们绣着一朵朵牡丹、一条条金鱼。村姑们并不认识沈万三,只道是路过的客人,依然嘻嘻哈哈地边绣边说笑着。这时走来一个俏丽的小女子,她手提着一只篮子,操着乡间俚语对着绣棚中的村姑们喊着:“日头偏了些了,快去采桑了啊!”
绣花的村姑们闻说,纷纷站起,一个个拿起身边的一只篮子,或走或跑的向桑田走去。桑田内,正在采着桑叶的村姑少妇们,早已是一边采摘着桑叶,一边唱着吴歌了。
沈万三和王信等坐在那村户人家前,听着不远处桑田内的歌声。
桑田内,右唇下生有一粒饱满的黑痣的一个采桑女,抬头看了看天,操着吴语说:“今朝格个日头要把人晒煞脱哉!”
在她身旁,肤色白净如凝脂般的采桑女看着她说:“我说倷,尽管有颗美人痣,可本身就黑,再晒晒也唔啥!”
右唇下生有痣的采桑女放下采桑的篮子唱起了吴歌:
小娘生来黑里俏,
元色布包头兜得没眉毛,
鼻梁俏痧常常有,
绣花作裙束仔腰。
那位肤色白净的采桑女也唱了起来:
青莲衫子藕荷裳,
不装门面淡淡装,
标致阿妹不擦粉,
大白藕出勒乌泥塘。
桑田畔的河上,开来了一只罱泥船,船上持着竹篙的一个后生,看着桑田内的村姑们在对唱着吴歌,也忍不住浮滑地唱了起来:
月上树梢风送爽,
今朝要到妹妹房里去一趟。
采桑的村姑们恨恨地朝船上的后生骂着:“你来,你来,你敢来?”说着,她们怂恿着那个唇下有痣的姑娘答唱。这姑娘看了后生一眼,放开嗓子:
今夜爹爹暗备弓,
把你射死甩路旁。
众村姑们大笑,接着都合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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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千人踩、
万人踏,
看你还油腔不油腔?
罱泥船上那摇橹的后生已索性把船泊在桑田边的河中,船上的那小后生看着村姑们笑了笑,又接唱起来:
甩路旁,
也无妨,
变棵桑枝路边藏,
但等妹妹来采桑,
桑枝儿抓破你衣裳。
桑田内,唇下有痣的姑娘接唱着:
抓破衣裳也无妨,
只怕我哥哥小木匠,
三斧两斧砍下你,
把你甩在养鱼塘。
众村姑解恨地接唱着:
让你鱼儿咬,
老鳖尝,
看你还油腔不油腔?
小后生看着这么多姑娘嗔怪的样子,笑了笑,又接唱起来:
甩鱼塘,
也无妨,
变个金鱼水里藏,
但等你妹妹来洗汏,
学一个张生戏红娘。
那个右唇下有痣的姑娘接唱着:
戏红娘,也无妨,
只怕我弟弟撒鱼网,
三网两网网住了你,
吃你肉来喝你格汤。
众姑娘几乎是起哄地接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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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你肉来喝你格汤,
看你还油腔不油腔?
小后生也不示弱,接唱着:
吃肉喝汤也无妨,
变一个鱼心碗底藏,
但等你妹妹来喝汤,
鱼心儿钻到你心上。
众姑娘见这么地说他讽他,可还是被他讨了便宜,且再也无法接下去唱什么了,不由得一个个都气急了。那个唇下有痣的姑娘也不唱了,只是恨恨地嗔骂着:“你,你这个坏坯子!”说着姑娘们纷纷走开,掩入桑田的树丛中。
三十六计,走为上!
船上摇橹的后生家见霎时岸上人没了踪影,不由得学着姑娘们的声音怪腔怪调地唱着:
郎呀郎,
郎呀郎,
你真是一个好情郎,
你要进房就进房,
在这里唱什么呀的唱?
这众目睽睽下,
叫我怎么个开口,
怎么个讲?
“哈哈哈——”船前的那个后生小伙,开怀地大笑着。
远处,一直看着他们对唱的沈万三和王信,此时看着桑田内不见了采桑女的身影,也不禁会意地笑了起来。只有那些掩在树丛后的采桑女们,一个个恨得不行,但却不敢出头,怕引火烧身。只有那个右唇下有痣的姑娘从树丛中伸出头,看着河上那渐渐摇远了的船。
2乡间庙会上“摸蚕花奶奶”的民俗,让沈万三大感意外。在观看草台班子的演出时,沈万三更意外地见到了晓云的妹妹素琴
沈万三和王信,此番到乡间看了弥望的桑田,也看了农人的蚕房,听说乡间将有庙会,沈万三和王信想看看这乡间庙会的情景,还真的等到了庙会那一天。
江南的水陆灯彩胜会,一年中有好多次,且次次都不是简单的重复。而乡间的庙会,则有更为浓重的人性原生态的色彩。
庙会上人山人海,身着薄衫的男男女女们在挤轧着。可沈万三却惊奇地发现,好多小伙们都是胆大妄为地用手在姑娘们的胸脯上有意无意地按着、碰着,有的甚至是抓着、捏着。他们大多是隔着姑娘的轻薄的衣衫,可也有的是解开了姑娘的衣襟,将手伸了进去。姑娘们大多是不习惯地低着头,但都一任那些后生们轻薄着,甚至连一丝嗔怪的神色都没有。
沈万三看着,深为纳闷。闺房举动本当避人而为之,如何在这庙会光天化日下进行这种带有放纵色彩的举动?突然,他看见那群曾在桑田里唱吴歌的村姑们一个个地都和一群后生挤在一起。那些后生们也都一个个在她们的奶子上碰着、摸着。那个右唇下有痣的姑娘,正和那个罱泥船上持篙子的后生在一起,那个后生双手伸进了她已解开扣子的衣襟,正在她的奶子上摸着揉着。姑娘脸泛着潮红,眼里放出一种兴奋的光芒。也许是沈万三本来对这群村姑们极有好感的缘故,此时他不禁有些忿然了:“光天化日下,怎么竟有这种伤风败俗之事?后生家轻薄,可姑娘家又怎么能如此地姑息和纵容?”
王信看着沈万三:“老爷啊,要说这种风俗,跟老爷你,还有点关系呢?”
“跟我?跟我有什么关系哪?”沈万三真正不解了。
“老爷,你让农人租了田种桑养蚕。可这蚕花有些年成并不好。据说,有一个养蚕姑娘有次被一个小伙子碰了一下胸前的奶子。可这年,别人家的蚕花都不兴旺,独独她家的蚕花格外好。因此,在这吴地不知怎么兴起了一种地方风俗,叫做摸蚕花奶奶。”
“摸蚕花奶奶?”沈万三更惊异了。
王信解释说:“近几年来,这里每逢庙会时节,未婚男女在人群中挤来挤去,以与异性相挤为荣光。不仅如此,未婚的蚕花姑娘则非常希望有哪一个相识或不相识的小伙子去摸一摸她的奶子,这就是地俗所称的‘摸蚕花奶奶’。这种习俗认为未婚姑娘在轧蚕花时被随便哪一个小伙子摸了奶奶,哪怕只是碰一碰,也就意味着她有资格当蚕娘了,而且,她家今年的蚕花也就一定兴旺。资料:宋兆麟曾经指出:我国沿海地区,每逢庙会时节,未婚男女要在人群中挤来挤去,以与异性相挤而感到荣光。不仅如此,“未婚的蚕花姑娘则非常希望有哪一个相识或不相识的小伙子去摸一摸乳房,俗称‘摸蚕花奶奶’。习俗认为未婚姑娘在轧蚕花时被随便哪一个小伙子摸了乳房,哪怕只是碰一碰,也就意味着她有资格当蚕娘了,而且,她家今年的蚕花也就一定兴旺”。(《民俗调查与研究》,河北人民出版社1987年第一版,第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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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沈万三惊讶地问:“这灵吗?”
“灵不灵,那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不过,民间习俗,都这么说,所谓信则灵吧!”
沈万三不言语了,他对这习俗本身就有疑问,更何况又是把他作为这习俗的始作俑者,他更有些始料不及了。这种原始形态的东西,也许是人类早期社会群婚制的残留,但在一个被封建思想禁锢的社会,却无疑是对当时社会的一种无声的抗议,然而它又只能借与大家的衣食住行密切相关的某种形式,在极有限的时间内,进行一下这种带有性放纵色彩的行为。由于是乡间,且这种行为与蚕花生产收成的好坏紧密地相连着,乡间社会对此无疑是采取了宽容与容忍的态度。
庙会上,摸蚕花奶奶的男男女女们,有的过形式似的就这么过去了,有的则成为男女相识的开始。那个右唇下有痣的姑娘,和与她对歌的那个小后生走到他的船上去了。不过他们今后是喜剧,还是悲剧,这种摸蚕花奶奶的习俗都是他们这喜剧或悲剧的开头,甚至是高潮。
庙会上还请了草台班子来唱戏文。唱戏的春台搭在收了麦子的田中。戏台用台板、柱脚临时搭起,台呈“凸”字形,有前台、后台和两只耳台三部分。台顶用芦扉扎盖。中间挂一横匾,上写“风调雨顺”四字。字中画上一个太极图。台前的角柱上,挂有一副楹联:
世事总归空,何必以空为实事;
人情多是戏,不妨将戏作真情。
此时春台上正在演出南戏。四方的看客们,或站或坐地伸长头在看着。
沈万三和王信等也坐在台前。
戏班子的后台搭得很简陋,此时一个女子正在化妆。这个女子正是晓云的妹妹素琴。她姐姐去南洋时,她十岁还不到,跟着母亲一道过活。后来体弱多病的母亲养不活她了,便把她送到了戏班子里学唱戏。她是长大成人后才知道她姐姐去了南洋。母亲后来生病死了,留下她一人。多少次她想起惟一的亲人——姐姐晓云。可晓云在离家万里的南洋。寂寞中的她,思亲不得,于是一股怨气尽泄在她并没见过面的沈万三身上。这时戏班子的老板——一个已化好妆的男主角刘老生走来说:“素琴,第一出戏《汉宫秋》,你先上场!”
正在描着眉的素琴头也没抬:“我知道了!”说着,她站了起来,习惯地甩了下水袖,向台口走去。
沈万三看着台上的素琴正咿咿呀呀地唱着,兴味索然。
戏台上,扮演着《汉宫秋》中女主角王昭君的素琴正在说白:“妾身王昭君,自从选入宫中,被毛延寿将美人图点破,送入冷宫。甫能得蒙恩幸,又被他献与番王形像。今拥兵来索,待不去,又怕江山有失;没奈何将妾身出塞和番。这一去,胡地风霜,怎生消受也!自古道:‘红颜胜人多薄命,莫怨春风当自嗟。’”
正在这时,扮着男主角汉皇的刘老生上了台,道白起来:“今日灞桥饯送明妃,却早来到也。”接着他看了看素琴,唱了起来:
锦貂裘生改尽汉宫妆,
我则索看昭君图画模样,
旧恩金勒短,
新恨玉鞭长。
……
戏台下,坐在沈万三身边的王信,正给他介绍着:“这种春台戏,就是通常所说的草台班子。看客都是四乡的农民。平素这些农民难得见到唱戏,因此赶来,既可解戏迷之渴,又可赶热闹,有的还可以走亲眷作客,正是一举而数得,因此,每到庙会演戏之时,总是人山人海。”
沈万三兴味索然地站了起来:“我们上船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和你商量。”说着,沈万三准备走开,突然,他看见戏台旁挂着的一块水牌,上面写着:
汉宫秋
主演素琴刘老生
“素琴,她是素琴?”沈万三怔怔地看着,他记起晓云和他说起的她的妹妹。站立着不动的他,又坐了下来,情不自禁地看着那个女角儿。
几次去过南洋的王信,其实也知道了晓云的妹妹叫素琴,但是不是就是眼前的女子?他倒谨慎起来,怕万一认错了人闹笑话。出于这种考虑,他装着糊涂地看着沈万三:“素琴,什么素琴?”
“这姑娘是晓云的妹妹!”
“晓云的妹妹?老爷,你可当心不要搞错呀!”
“这哪会搞错?”沈万三又看着台上,“你看那模样,和她姐姐像极了!”
知道昔日晴儿下场的王信,此时,注意力并不是在台上的人是不是晓云的妹妹这点上,而是怕又生出事端来,故此想岔开话头:“老爷,你刚刚说有什么事要和我商量?”
“不,你等等!”沈万三已记不起他要和王信说什么,只是站起身向后台走去。王信看着沈万三的背影,摇了摇头。他知道,尽管这些年,陆丽娘的性格平和多了,但在这一点上,她的心眼极小。他怕沈万三的后院再度起火,更担心台上的那个姑娘,只怕她也自此不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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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信当然不知道素琴对沈万三的态度,岂止是王信,就是沈万三本人,也不会想到素琴知道他就是沈万三后竟然对他说:“噢,你就是把我姐姐卖到南洋去的沈万三?”
沈万三愕然了,怎么会变成了将晓云卖去南洋了呢!他不由得分辩:“素琴,你听我说……”
“不!”素琴的脸上,冷艳如秋江,根本不想听沈万三的任何解释。正在这时,那个卸了妆的男角儿刘老生听说沈大富豪来了,也忙不迭地走了过来。沈万三递上自己的名刺。
刘老生接过,一阵惊喜地看着:“哦,你就是苏州有名的大富商沈老爷哪!”
“不敢当!”沈万三一笑。
刘老生是这个草台班子的老板。他看着沈万三,头脑里急速地思索着,他来干什么?怕是盯上了素琴吧?他这个有家有室的中年人,在暗中也曾对素琴怀过一份心思。这姑娘长得太人见人爱了。他也曾想对临上场前正换着妆的素琴轻薄一番,但被素琴打了一记耳光后,看素琴又脱下戏装要罢演,他不由得慌了,只得跪地求素琴别这样。自此以后,他再不敢对素琴有什么举动了。在串乡走村的演出中,难免一些富户要打打素琴的主意。刘老生在明里暗里却充当起素琴的保护人来。任何大人家要唱堂会,他总是陪着。别人请酒,他也总怕素琴被人灌醉,一杯一杯地代素琴喝着。此刻,他见素琴一副冷漠的样子,以为沈万三大概做了什么不光彩的事被素琴顶撞了。可看看那个沈万三并没有恼火,他心里又定了些许。他知道苏州的这个财神爷,他能抬抬手,他们这个戏班子日子就好过多了,平日里攀不上他,可今天他自己走上门来,这个戏老板当然也想乘机能讨些好处了:“小人经营着这个草台戏班子,因为我们本钱小,苏州那些戏馆的大老板看不起我们,所以我们只好这么在乡下唱唱!”说着,他指着素琴:“她演的旦角,扮相俊美,唱腔甜润,如在苏州,定可一举唱红,可惜现在只能屈就在乡下的春台上唱唱了!”
沈万三听了,并没有表示些什么,只是轻轻地“噢”了一声。然而当沈万三找到王信,说了些商务上的事后,却有些踌躇起来。王信见着奇怪,便问道:“老爷还有什么事没有?”
沈万三看着王信,点点头:“是还有件事……”
“请老爷吩咐!”
“你到苏州以后,把阊门那家最大的戏馆‘近水楼台’,想办法给我买下来!”沈万三看着王信说。
王信这才大吃一惊。他知道沈万三是为那个戏子素琴买的,不便直颜劝阻,便推托说:“老爷,那‘近水楼台’是阊门陈肥商的,这,只怕买不动!”
沈万三看着王信,他知道王信是好心地推托。陈肥商那戏馆子,一度时期曾说过要卖掉的。可只是价钱太高,问者寥寥。王信的“只怕买不动”的背后,是叫自己安稳一点,好像自己看上了那个晓云的妹妹似的。不!他知道自己并没有恶意,只是想求得内心一点安慰而已。这些,自己也不便多解释。因此他看着王信说:“这你去办,不管他们喊多大的价,你只管给我买下!”
“老爷,这,夫人要是知道,只怕老爷家中,又要不得安宁了!”王信见无法推托,终将他的忧虑和盘托出。
沈万三叹了一口气说:“晓云舍身去南洋,为我赚下的不下万万,滴水之恩,也当以涌泉相报,何况是如此的大恩哪!”
王信试探地:“老爷是想要了那素琴,才打算给她买戏馆,让她来苏州唱戏?”
“不!”沈万三摇摇头,“我只想报答晓云!”
“那个素琴姑娘,她会愿意要你给她买的戏馆吗?”王信说。
“不知道!”沈万三说着,叹了口气:“先买下来再说吧!”
3沈万三为素琴买下了“近水楼台”戏园子,让素琴在苏州走红。得知这一切的陆丽娘,与沈万三兵衅又开
沈万三给刘老生他们那个草台班子买下了苏州阊门的“近水楼台”大戏园,草台班子里的戏子们都高兴得不得了。然而,素琴却拒绝去苏州。
准备开往苏州的船上,各种放着行头的箱子已一只只地码好,只等素琴松口,就好开船了。可船舱内,刘老生正好说歹说地和素琴说着,其他演员坐在一旁看着素琴。
刘老生为难地叹了一口气:“素琴,你这样挺着,可苦了大伙儿哪!否则的话,我们大家都可到‘近水楼台’去唱戏了,这有什么不好哪?”
素琴气恼地说:“他为什么给我花那么个大代价买这个戏园子?哼,我可知道他那几根花花肠子!”
对素琴来说,她当然恨沈万三。姐姐当初跟了你,你把她卖到了南洋,现在又想来给我献殷勤。哼,你还不是想来引诱我。我可不会像姐姐那么傻。
刘老生实在舍不得放过这个机会,有意无意间为沈万三说起话来了:“啊呀,人家有什么坏心哪,他花的这笔钱,买十个像你这样的绝色女子都绰绰有余了。再说,不管怎么讲,他还是你过去的姐夫么!”
“不提姐姐我倒不来气,一提起姐姐,哼!我可没忘记姐姐晓云,现在她可是离家万里,有家也难回呢!”说着她叹了口气:“已十来年了!”
“你姐走的时候,你多大?”刘老生问。
“我那时才七八岁!”
“啊呀,都过了那么些年了,老记着人家的不好干吗哪!再说,人家已经为你买下这个戏园子,不管是报答你姐,还是报答你,人家这也算赔不是了么!”刘老生说。
“刘老板,你上次不是说,我们到应天去唱戏园子么?”素琴想岔开话头。
“唉,应天朱元璋,整天不是忙着打陈友谅,就是忙着打张士诚,那个地方,也不是个安生太平的地方!”刘老生摇了摇头。
“朱元璋他怎么不来打苏州,哼,让那个近水楼台戏园子,被朱元璋一把火烧了,那才好呢!”素琴解气地说。
“啊呀,我说素琴,你这是何苦?我们现在不去苏州,那我们这个戏班子船,又开到哪里去呀?这一大帮子人,可都要吃要喝呀!”刘老生见戏班子的人都看着他,想想只能借借大家的面子了。
素琴听了刘老生这句话,抬起头看看舱内大伙儿的目光,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
当晚,这只草台班子的小船,就向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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