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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飞狗跳闹重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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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则他们毕竟客居他乡,凡事还是低调的好。华子小声的建议:“打一顿,胳膊就算了吧。”

殷夜遥没有说话,只是阴沉的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华子看出了其中隐含的警告意味。心中一凛,突然醒悟他不是普通的孩子,殷家的种从来没有软弱一说,更何况他的母亲又是那样一个杀伐决断的女人!

他习惯了只要说话就有人无条件执行——他的母亲从小就这般刻意培养。威严、上位者的霸道,是未来殷家主人必须拥有的。

兼且自己过来这一个月,为他安全着想拦了好几次,他碍于自己是他母亲的心腹都忍了,只怕早就心中不满,若再为几个不足为道的家伙违逆他的意思……

华子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想问题很透彻。

许蜜,殷夜遥的母亲,把自己派到唯一的儿子身边,一方面是迫于无奈,却也未尝没有重视自己的意思在里头。如今殷家的形势逐渐明晰,对正室虎视眈眈的女人们当中,她是最有竞争力的一个,律师的身份也给了她极大助力,在法律渐渐被政、府重视的时代里,许蜜,无疑是殷家不可忽视的人才资源。

一旦她成为殷家主母,殷夜遥子凭母贵,一跃成为殷家的第一继承人,水涨船高之下,他这曾经有拥立护卫之功的人,自然也……

想到这里,华子不由再次感谢对他有救命之恩的许蜜,以及自己临行前她对自己的提点。

可别因为她的名字过于女人化而小看许蜜。

她名字中的‘蜜‘字,出自《菜根谭》中的‘大恶多从柔处伏,哲士须防绵里之针;深仇常自爱中来,达人宜远刀头之蜜’一句,书香门第教导出来的不是名门淑女,而是野心勃勃的野心家。不惜同家里断绝关系也要争取殷家的地位,由此可见她的魄力与决心。

这样一个连殷家人老成精的老太爷都不敢小觑的女人,评论起自己年方八岁的儿子只有两个字:“阴狠”!

说话时,她脸上是满满的骄傲。

殷夜遥,天生是做大事的材料!她唯一的遗憾,是殷夜遥过于阴霾,她说经过培养,他会是个完美的阴谋家,执掌现在的殷氏绰绰有余,但是一旦将来殷氏壮大发展,并非仅靠阴谋就能成功上位。

一个成功的上位者,合该是阳谋与阴谋并行,或者说,表露于人前的,是阳谋;隐藏在人后的,是阴谋。

他需要一个很好的引导者。

许蜜这般感慨着,托付着:“在他成年之前,我把他托付给你。不要折服他的狠厉羽翼,我还要指望他的羽翼来巩固地位呢!”

受到这般嘱咐,华子怎么可能为几个小角色得罪殷夜遥。

向前迈了一步,就要伸手去捞离他最近的老三。

上林一直注意着他们的举动,从殷夜遥命令花衬衫废了他们的胳膊到他出手也不过两分钟时间,她紧张的喊:

“别!”

绕出面前的小摊子,急匆匆跑到他们面前,再次喊着:“别打别打,千万别打!”

华子哪会听他的话,三下两下拨开老三的挣扎,把他抓在手中,如小鸡般轻松,眼看他就要下狠手,突然一只柔软的小手搭在他胳膊上,哀求的说:“别打。”

 闹

 虽然只有短短的十几分钟接触,但上林很喜欢老三这个有些愣头愣脑但颇仗义的孩子——好嘛,她依然把别人都看做孩子!

再说和气才能生财,连财都生不了,还摆个屁摊呀!

但刀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华子又怎么可能听她的话?连犹豫都没有犹豫,轻轻一格,将她的手甩下,右手一使劲,老三啊的一声痛叫,然而华子尚未用全力,眼看他额头汗珠滚下,上林看得触目惊心,心知花衬衫不会搭理自己,却听殷夜遥的命令,赶忙哀求:

“别打,让他别打!”

如小鹿般纯洁干净的眼眸哀求的看着殷夜遥,他只觉得心里一抽抽的疼,仿佛两个人心有灵犀,上林的心思他也能感知。眼见她泪水盈眶,殷夜遥连忙说:

“算了。”

等小流氓灰溜溜的还回钱,留下再也不找上林麻烦的承诺,一个接一个垂头丧气的溜走之后,上林沉着脸收拾面前的文具,对殷夜遥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觉得满腹委屈。

我帮你教训欺负你的人哎,你不感谢也就算了,居然给我脸色看!我是那么轻易就能看别人脸色的一个人吗?我在家也是说一不二、欺男霸女嚣张跋扈……算了,小孩儿嘛,又是小女孩儿,哄哄算了,男子汉大丈夫,哪能跟丫头片子一般见识!

如此安慰着自己,殷夜遥忍下不悦,凑到她身边帮忙收拾。

他哪会收拾东西,根本就是添乱!

拿起铅笔看一看,很不屑的说:“做工粗糙!”

摸起葡萄香味的橡皮放在手里上下抛着:“一股廉价的味道!”

拿过文具盒上下翻看:“居然长锈了哎!”

上林本是板着脸不发一言,任凭他雨打风吹我自巍然不动。我打不过你,难道还躲不起你?自忖着不理他,他自讨了没趣也该离开,谁想到殷夜遥居然没脸没皮的凑过来,这也算了,他居然挑剔上林亲自挑拣出来的商品。

是可忍孰不可忍!

虽然用后世的眼光来看这些文具异常粗糙,但是……

“你有完没完!”啪的将放文具的小包扔下,生气的瞪着他。

我可以挑剔,你算老几?

就好像对待秋下林的态度——我能打,别人凭什么?我能骂,别人骂一声试一试?依照上林现在的彪悍,秋下林若是挨了打,她没看到也就算了,但若是有人胆敢当着她的面骂一句,她能蹦着高的把人家房子点燃!

就这样的火爆脾气,你说她卖的东西不好?

生气想要伸手打人,余光却瞥到一直静静守在一旁的花衬衫向前迈了一步。上林忌惮,对他毫不犹豫就要出手折断别人胳膊的行为记忆犹新,忿忿的收手,捡起小包,继续收拾。

被人如此对待,若搁在平时殷夜遥早怒了,偏偏面对秋上林——也许因为她年纪小;也许因为她很可爱,殷夜遥有些超出常人的耐心。

有点赖皮的笑笑:“你终于肯说话啦。”

上林一边没好气的收拾,一边腹诽:没脸没皮不害臊;仗势欺人带保镖!

却也对他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她就是再傻也能看出花衬衫不仅身手不凡,眼中更闪现着睿智的光彩——这可不仅仅是空有一身蛮力的肌肉男!

这样一个出色的男人,居然心甘情愿守在一八岁臭屁小孩的身边,并且对他的话言听计从,不得不令人感到好奇。

她不说话,殷夜遥不生气,拿着橡皮上下抛:“哎,你怎么不卖作业本?”

小摊子上品种琳琅满目,橡皮小刀铅笔盒,甚至连带着香味的书皮都有卖,唯独没有作业本。

秋上林不想理他,但最后一块橡皮在他手上,板着脸够了几次都被他轻松闪过,瞧他一脸得意相,真想狠狠的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壳上!

但殷夜遥不是秋下林,不仅个子比她高,更有虎视眈眈的保镖在一旁。

她只得恨恨的说:“还给我!我要回家了!”

都怪他!若不是他横插一杠,还能卖些时候。可现在谁还敢靠近?

想到莫名飞走的钱,上林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那可都是货真价实的人民币哇!

“给我!”垫着脚尖去够,只恨身高不够!

回家我就喝牛奶,天天炖大骨汤——看着近在咫尺却怎么也拿不到手里的橡皮,上林愤恨的想。

“你为什么不卖作业本?”他真的很好奇。

垫了半天,她也累了,索性放弃。不就是块橡皮嘛,我不要了还不行!

背起小书包要走,殷夜遥亦步亦趋。

“哎,到底为什么呀?”

“你倒是说话呀!”

“你不说话我可不还你橡皮啦。”

“喂。”

叫了几声无果,殷夜遥有些不耐,伸手去拉她的背包带,上林仿佛被人用针刺了一下一般,浑身一激灵,用力一抖甩开他的拉扯,看他还想动手,狠狠的一巴掌拍在贼手上:

“闹什么闹!”

没好气的呼喝。

 家徒四壁

 打完才反应过来,余光去看跟在他们身后的花衬衫,果然对方皱眉,张口,欲言又止,手也已经伸了过来。上林惧怕,哇,连小孩儿你都打呀?

吓得她抱头缩成一团。

等了半天预料中的巴掌也没落下来,畏惧的抬头一看,咦,自己身上的小书包什么时候跑到花衬衫手上了?自己背着很沉的书包,放在他手上好像个玩具,轻轻松松的勾住。

没挨打,上林胆子壮了一点,又很疑惑,做嘛子,抢劫哦?

花衬衫看到她疑惑的目光,解释说:“我帮你背。”

奇怪,他明明是看在夜遥的面子上才肯帮忙,为什么对上这个小丫头眼神的一刹那,仿佛看到的不是孩子,而是一个成年人?

殷夜遥眼尖的发现她对华子的惧怕,笑嘻嘻的说:“没事没事,我不开口,华哥不会打你的——只要你告诉我为什么不卖作业本。”

说着顺手将橡皮也递给华子。

上林没好气的白他一眼,但终究不敢造次。

“你笨哦,作业本都是全校统一定制统一购买,每天老师都要检查作业,谁会买不一样的作业本,找骂哦?”

中学还好点,小学里面要求严格,一册作业本写完之前,不能撕毁、丢失、脏污,不仅每天布置的家庭作业要检查,到了学期末,更要把这之前的作业本收上去,检查是否有遗漏的地方。

在这样的规定下,谁会贪图新鲜漂亮买没用的作业本?

殷夜遥恍然,兴致勃勃的瞅她。小丫头挺聪明啊!

华子也偏偏头,意外的看看她。小丫头挺有商业头脑啊。

“我听说你弄了个果汁是不是?”

“嗯。”沉闷的从鼻子里哼一声,头也不抬的往家的方向走。

“我还听说你妈妈打算建厂生产冰棍是不是?”

这下引起上林的怀疑,抬头戒备的看他:“你怎么知道的?”

虽说这也不是啥秘密,但是一素昧平生的小屁孩跑来问自己,还是挺让人不爽的。

殷夜遥不屑的一哼:“那里都传开了。”

那里?哪里?她疑惑的看看殷夜遥,想起两人相遇的地方——啊,他是指姥爷村里!瞧他那副连提都不屑提到的臭屁样,真让她看不顺眼!你瞧不起农村啊?瞧不起你别来呀,也没人逼着你非来不可不是!

下意识的,对他产生非好感。

殷夜遥很有些卖弄的成分,但是等了半天也不见她回话,不免有些不满:“资金不够是不是?”

上林连看都懒得看他,冷哼:“关你屁事。”当然,声音很小很小,就怕花衬衫听到。

她不明白,练武之人耳聪目明,她那点小心思怎么逃得过华子的考量。亲眼看到她对殷夜遥不尊敬——岂止不尊敬,简直是不客气到极点,脾气素来不怎么好的殷夜遥不仅不生气,反而笑眯眯的任凭她数落,华子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他面对的是小两口,女的闹脾气,男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笑眯眯的耍赖…呸呸呸,他们才多大呀,自己怎能产生如此邪恶的联想。再说,两人之间的身份差距明摆着,就算将来长大了,殷夜遥看上她,许蜜,又怎会同意?

一个前途无量;一个前途无亮。

一个是家底丰厚的少爷;一个是小山村的穷村姑。

呸呸呸,压根就不会出现这种可能性!

华子猛的甩甩头,有点着恼,怎么窝在小山村里也能把脑子窝糊涂?乱七八糟想什么这都是!

都怪两个小孩不像小孩子——一个四岁做哪门子生意;一个八岁装什么阴森!

他笑嘻嘻把脸凑到上林面前:“我现在手里有笔闲钱,不如我借给你呀?”

上林连甩都不甩他,嗤之以鼻:“你能有几毛钱!”

他继续笑嘻嘻,好像遇到她之后自己就很爱笑。

“加上华子刚刚带来的,大概能有七千吧。”保守数据,或者说,隐藏了大部分的钱,只说了一小部分。

财不露白嘛。

上林继续甩都不甩:“切,我还以为你多富有,你当你自己F4啊!”

腹诽,七千,七千够干嘛?一套房子首付都不够……她习惯性的用后世的眼光来衡量,腹诽完了才想到,咦,现在是1986年,七千已经不少了对不对?

殷夜遥有点伤心。

他大爷的,好容易在小姑娘面前显一次富,就被她嫌弃了。伤心的看看华子,无声的问:七千真的很少吗?

华子非常坚定的告知:太少了,你应该多说点!

对于一个经常带着几万块十几万块满城市跑的人来说,七千块,确实少了点。在不知不觉中,华子把秋上林看做了如同许蜜一般的存在,即: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再感到惊世骇俗。

曾经有个人把惊世骇俗变成馒头米饭给你每天看每天吃,接受过这样的熏陶,再遇到惊世骇俗的缩小版,他不认为自己有惊讶的必要。

处变不惊,不小看任何一个人,是他跟在许蜜身边学到的知识之一。

殷夜遥很伤心:“我把七千块全借给你好不好?”

上林不假思索:“我不要。我们又不熟!”

她用一个眨眼的时间断然拒绝,又用一个眨眼的时间幡然悔悟。

七千哪……不是七分不是七毛也不是七块更不是七百,白花花的七千哪……张红卫卖多少杯汽水能赚来;自己卖多少块橡皮能攒齐?

她刚才,一定忘了带脑子。

如果她有把脑袋顶在头上,一定会牢牢记得现在是1986年而不是二十一世纪,七千块钱足以买下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无数个秋上林!

二十一世纪她可以非常不屑的拒绝别人借她七千块的好意;1986年——把她卖上一百次,能凑够七千不?

幡然悔悟的秋上林望望天,望望唰的阴沉下脸色的殷夜遥,再望望始终面无表情此刻眼中带了笑意的花衬衫,突然发出一声感慨——人生寂寞多如雪,为了钱财不要脸!

嘴角一勾,殷勤的挽起殷夜遥的胳膊,无视他的诧异,热情异常:“小银哪,你看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这边,不如去我家吃顿饭吧?怎么说你也算是我妈的娘家人,娘家人到了家门口,我不请你回家太不像话了!”

小殷小银,有奶便是娘,有钱就是亲人——在全家都为资金焦头烂额的此刻,秋上林深深的感到,把送上门的金钱向外推,是多么不明智多么傻缺的行为!

啥,骂我财奴?

叉,我就财奴了怎地,有本事你住茅厕旁边试一试!

接受她的热诚邀请,作为娘家人的代表,华子陪同殷夜遥来到了红星印刷厂员工宿舍大院。

一路经过传达室爷爷的详细盘查、过路大叔的热情招呼、大妈们查户口似的审问,终于逃进了位于厕所隔壁的秋家。

殷夜遥坐在屋里,打量着狭窄空间里的布置。

摆在最外面的是一张很小巧的桌子,用白色棉布权充桌布,上林心血来潮,将一条外婆时代的红歌花色包袱皮剪成三角形,斜着铺在棉布上,白色趁着红歌花,有种独特的艳丽风情。桌上很随意的放了一只水杯,水杯里很随意的插了一把鲜花和狗尾巴草。农村随处可见的花草搭在一起,绽放无限生机。

再往里去是一张双人床,用干净的被罩将整张床罩起来;一面五颜六色千纸鹤做成的纸帘悬在半空,风吹过有哗啦啦的声音,隐约透出最里面一张小床和一个橱柜。

这个家,不说家徒四壁,也差不多少。

作者有话要说:很多人在猜测殷夜遥是否男主

其实大家看男配栏就知道啦

殷夜遥只是个过路的,上林成长过程中的男配

正派男主尚未出场

并且还有很长的一段才会出场

所以,

不要担心小上林的将来

殷夜遥,是她的过程,

但不是结局。

 京剧和评书

 秋上林看看时间差不多,拧开她求秋建国特地买回的收音机,正赶上依依呀呀的在放《霸王别姬》中的一段,上林不理会另外两人,径自搬了小马扎坐在桌下,手上捏了一叠纸开始折千纸鹤,一面跟随音乐摇头晃脑,聚精会神。

殷夜遥历来是不爱听京剧的。

老套破旧的东西,有什么好?

但主人不表态,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挪到她身边,一面看她手指灵活的上下翻飞,一面好奇的听收音机中有些模糊不清的唱词。

只大略听到了四句:

“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

我这里出帐外且散愁情

轻移步走向前荒郊站定,

猛抬头见碧落月色清明。”

年纪尚小,不能理解其中深意,不免探寻的去看上林的脸色,一看之下,殷夜遥怔住了。

她竟痴了一般,手上虽机械的动作,脸上却是一种悲怆的神情,仿佛真的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刻,强忍悲痛安抚了即将分别的人,掩着满心惆怅出外散愁情,荒郊野岭,野草横生疯长,把一切生机都无情的吞噬,月色清明,却没有退路……

这样的感觉,殷夜遥以为他不会理解。

然而当两年后,他被家中派来的轿车接走,眼睁睁看着这个小镇在眼前越行越远,想着两年间的点点滴滴以及日后注定漫长的分离、对未知的恐惧、对既往的留恋,他突然想起曾经听过的这一段曲目,突然就明白了秋上林此刻的悲怆。

两年后他只有十岁,却仿佛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正当两人怔忪出神,随收音机里的人无限悲凉的时候,华子猛的一声咳嗽,不赞同的看着他们——

两个孩子,假装什么世事苍凉!

他心想,我十五娘死,十六爹死,进门不满三个月的后娘霸了家财不说还试图找人宰了我,我东躲西藏无所事事混到十七岁,一不小心就捅死了人,十八岁生日当天被逮进局子里,要不是你老妈我恩人许蜜为我百般奔波辩护,只怕我能在里面呆个十年八年都出不来,勉强教化了三年出来以后一穷二白三无人脉,想当小混混又举目无亲走投无路,眼看就要投河自尽,寻思着临死之前打个劫吃顿饱饭买件像样衣服,谁知道又那么倒霉就打到了你老妈我恩人许蜜身上,若不是她看我是块可造之材,我早就被她的保镖丢进河里喂了王八。

你说,你说,你说我这种凄惨到惨绝人寰的身世都没有怨天尤人看事悲凉,你们两个小屁孩究竟在悲凉个什么劲?

他这一咳嗽惊醒的不止是两个梦中人,更有刚自外面奔波归来的张红卫。

这些天全家都为钱而烦恼。秋建国不用说,怎么都不赞成她成立冰棍厂的想法,若不是河东狮吼镇住他,他才不肯陪他去借钱呢!

别以为她不知道啊,虽然自己硬拉了他亲戚朋友家走一圈,他可是到哪儿都偷偷告诉人家千万不要借钱给她……想到这个张红卫就来气!有这样的丈夫吗?自己思路不灵活也就算了,妻子想干点事业改善家庭生活环境,他不说帮忙,反而帮倒忙!

这不,张红卫今天又出去跑了一天,能借的人家全借遍了,但那家工厂要的不是小数字,一百二百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

满肚子是气的回到家里,刚进大门就有人善意的提醒,说是自家闺女领了个小流氓回来——

听听,我闺女才四岁,幸亏才四岁,你们就已经风言风语,这要是大点,岂不让你们说出满脸花?

说归说,却担心的不得了。万一出个什么事……一边担心的往家赶,一边恨得咬牙切齿:秋上林个死孩子让我担心的要命,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天下父母都这般矛盾。一面爱儿女胜于生命,一面又把他们看做私人财产——所谓私人财产,就不应该要我担心,应该乖乖的好好的,我空闲的时候去逗一逗拍一拍,丢根肉骨头笑嘻嘻的看着你玩耍。

正低头匆匆咬牙切齿呢,自家方向传来好大一声咳嗽。

她抬头一看,喝,一穿的花里胡哨的壮硕男人双手抱胸立在自家门口,表情阴狠毒辣的盯着屋里——

张红卫心下一惊,一边哆嗦一边声嘶力竭:“上…林!”

她以为女儿已经被人怎么怎么地了呢!

她这一喊不打紧,不说屋里的两个孩子,华子都给他吓了一跳。

眼看她冲了过来,直觉挤出一抹生硬的微笑:“大嫂子回来啦。”

啦字都没落完,人从自己身边挤了过去,直冲屋里狂奔,一边奔一边哭天喊地:“我的孩子……”

‘子’,嘎然而止。

上林正一脸诧异的站在地上看着她,手里还拿着尚未成型的千纸鹤,收音机里京剧告一段落,正说评书呢!

气氛极其诡异。

张红卫还没从她臆想出的惨剧中回神,上林诧异于老妈归来尚早,殷夜遥压根就没反应过来是咋回事。

华子反应最快,估摸着人是看了自己的装束吓着了,赶忙打圆场:“那个大嫂子坐。”

说完恨不能抽自己两耳光!

靠,来了这儿智商也跟着降低?

就在此时,又一道看不清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如一发炮弹般越过门神华子,迅速降落在屋里。

华子想问:“哎你谁啊?”

刚吐了个‘哎’字,后面的话含在嗓子眼里,就看人已落到了屋里。

秋下林压根也没看清谁在他家门口谁在屋里,进屋直奔收音机而去,动作熟稔的把音量调大,摸过马扎一屁股坐下,呼出一口大气:“差点晚了。”

最近评书连载单田芳老先生的《五鼠闹东京》,秋下林场场不落,同时在大院里纠集了五个同龄的孩子,自号‘锦毛鼠’,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秋上林看来,他也就打洞有点本事!

今儿五鼠玩的疯,差点把评书时间错过去,等想起来一溜烟回来,只顾奔着收音机而去,没看清他老娘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这给张红卫气得……丈夫丈夫一天到晚不着家不支持自己工作;女儿女儿满脑子生意经小算盘打得比自个儿都响;以为是终生依靠的儿子——他眼里可有他老娘?

上林看着张红卫脸黑黑眼黑黑,心知不好,铁定在外面借钱不顺,又受气了。

踢马扎:“下林,没看到家里有客人,起来起来!”

正准备大发雌威的张红卫醒了神,反应过来自己家还有外人在。

 自作主张

 当晚,殷夜遥与华子受到了张红卫夫妇的热情款待——事实上不止当天晚上,今后的许多个日子里,他在秋家的地位直线上升,比学赶帮超,如风筝飘摇上九霄,一路跃过秋下林直达秋上林的头顶上。

无数个日子里,上林后悔不已:她就是引狼入室的罪魁祸首哇…

且不提日后的水深火热,至少此刻,张红卫惊喜与怀疑交加;探寻和质疑并存。一个陌生人,领着一个陌生的小孩儿跑来自己家,张口就要借给自己七千块,如果今后扩大规模还可以再商量,偏生女儿还用那种快点同意吧快点同意吧,的眼神期盼的望着自己。

用一种现代的方式打比喻,就好像:

有一天晚上你累死累活的下班回家,正把胡萝卜当成恶毒上司的身体拼命剁,突然门铃响起,你以为是房东来收房租,战战兢兢打来门,却看到楼下的流浪狗领着流浪猫相亲相爱的微笑着对上你。

你正想一脚把它们踢回垃圾堆,流浪狗用一种无比睿智又笃定的声音开口说话,它在你震惊的表现中异常镇定的告诉你:“我可以借给你八百万,如果不够用今后尽管来找我!”

呃……不好意思,走神了。

回到现实。

张红卫在短暂的质疑后,出乎意料的爽快,一口答应,并保证在三个月内先还一千,半年之后全部还清。

她盛情邀请花衬衫——也就是华子,留下来吃顿便饭。

虽然同她讲话的一直是殷夜遥,但她想当然的认为钱的主人是华子——是个正常人都会这般想,大约也只有秋上林这种拥有非凡经历的人才能一眼看出两人的主仆地位。

依张红卫的阅历,还不足看出殷夜遥的身份,更想不到两人的关系。

华子看了殷夜遥的眼色,只是嗯嗯啊啊的胡乱答应,并不应承什么,也不许诺什么,于是形成非常搞笑的一幕——张红卫对着华子讲话,回答的却是小布丁殷夜遥,张红卫对他的回答不以为意只盯着华子,然而华子却只点头。

她奇怪于这小孩爱插嘴,倒也没多想。

本想晚饭出去吃,好歹下个馆子,请人吃顿好的。

殷夜遥表态,想吃顿家常便饭。

张红卫犹豫了一下,也就同意了。看得上林大感不赞同。

还是不够大气——大钱都借来了,哪里还在乎那点小钱?她还是没学会怎样花钱。上林深知,会花钱,才能挣钱!

看来母亲还需要历练。

一边熟悉的帮忙择菜,一边想。

秋下林被撵到一边玩,却也不敢走远,跟屁虫似的跟在他姐身边,寸步不离。

不怪他爱跟,实在是殷夜遥恶霸的形象在他脑海中太过深刻,当他从评书的刀光剑影里回神,惊觉恶霸到了他家,紧挨着他姐——怎一个惊悚了得!

偏偏他姐和恶霸相谈甚欢,下林只能非常郁闷的紧紧盯着对方,防止他抽冷子打人——我的姐姐,只能我打,别人不行!

菜快上桌前,张红卫终于也看出不对,悄悄把女儿拉到一边,问:

“你那个华哥,和那个殷夜遥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看着他事事处处看殷夜遥的眼色呢?”

上林扑哧一笑:“哎哟,您才看出来呀?”

张红卫吃惊的张大嘴巴:“他才主事的?”

看着女儿表示同意的轻轻点头,她不敢置信:“他才多大呀……”居然一出手就是七千!

上林略微扭头,殷夜遥正与秋下林套近乎,没有注意这边。华子也在跟刚下班回家的秋建国进行一本正经的外交会谈,无暇顾及她们,这才轻轻的说:

“他家有钱,您不用担心。”

没吃过猪肉,难道我还没见过猪跑?随身带着个保镖,看上去彪悍威武又四面玲珑,小门小户谁家用得起,用得着?

张红卫犹有迟疑:“他为什么要借给我们……”

七千元,对庄户人家,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有了这七千块,不止工厂设备有了保障,就连后期招工等各项事宜都不用犯愁。若不是张红卫最近在外面长了点见识,又有上林极力怂恿,她根本连想都不敢想——借债七千块,靠着秋建国的工资,哪辈子才能还上?

上林轻轻说:“谁知道他打什么鬼主意。反正他的钱在我们手里,怕什么!”

张红卫转念一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他借钱给自家,又不是自家借钱给他,干嘛穷担心?

放下心中一块大石,催着上林出去买了几样凉菜,带着一点惭愧的上了菜,招呼几个人吃饭。

屋子有点窄,桌子有点小,殷夜遥原本很好奇,那么小的桌面要怎么才能摆下六道菜,当他看到秋建国很利索的从下面掰出隐藏的一块桌面时,眼睛都瞪圆了。

这,就是时下最流行的折叠圆桌——翻版创作!

由秋上林提议并提供思路,秋建国手工,只花了几个螺丝钉的钱。

晚餐隆重而又丰富而又简单。之所以说隆重,是张红卫夫妇一再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丰富,则因足足上了六道菜;至于说简单么……红烧茄子;清炒辣椒;蒜薹炒肉……全是家常菜。

就算给张红卫海参鲍鱼,她也做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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