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裸婚--80后的新结婚时代-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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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越说越没边儿了啊,她是我女儿,我怎么不爱她?噢,就因为我肚子没大过,我没上过产房,没嗷嗷叫过,我就没有亲子天性了?”
  “少跟我说天性,你们男人的天性就是喜新厌旧,贪图美色。”
  刘易阳的目光仿佛探照灯似的在我脸上照来照去,照着照着,他噗嗤就乐了:“闹了半天,是刘小娆点的火儿啊?”
  “滚滚滚,她烧锅炉的啊?点个屁火。”叫刘易阳看穿后,我有如光着身子般尴尬。
  “快睡吧,明儿不还得离婚呢吗?”刘易阳似笑非笑盖上被子,闭上了眼睛。
  我一个人怀着一腔怨火久久不能入睡,而等我好不容易有了睡意,锦锦又将我召唤了去。刘易阳的鼾声规律而深沉,而背对着我的公公却在半睡半醒中不悦地叹着气。露着乳房的我僵直着脊梁,不安地搂着锦锦。
  刘易阳啊刘易阳,你瞪大了眼睛去找找看吧,在这大中国里,能有几个女人能做到我童佳倩这般?
  早上,我还没起,刘易阳就起来了。“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您早上也要加班啊?”我那一腔怨火有点点星火尚存,一不小心也可燎原。
  “今天你不用做早点了,我去买。”刘易阳伸手掐了掐我的脸,露出一个他自认为是灿烂的,但在我看来却是假惺惺的笑容来。他的嘴角如往常一样,有着一道口水干涸了的痕迹。这么多年了,我早就不指望他能在睡觉时闭严他的嘴了。早在上学那会儿,从不做家事的我如勤劳的小蜜蜂般给他洗这漂那时,就总能在他的枕巾上发现一块儿一块儿的硬。
  “啊?”我半撑着身子:“你说什么?”
  “我说我去买早点。你吃什么?烧饼油条,豆浆馄饨,还是煎饼果子?”刘易阳把我压回到床上:“你再睡会儿吧,夜里喂奶也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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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着刘易阳下了床,一层一层穿衣服,我仍不敢相信:“喂,你还好吧?你不是说一日之计在于晨,而这个‘晨’就得用来保证高质量的睡眠吗?你今儿是怎么了?”
  “我觉得你说的对,我为你,为锦锦,为这个家做的太少了。虽说我每天都在辛苦工作,不过也没能给你们提供优越的生活。眼看咱俩要分开了,我觉得我应该把握每一分每一秒,补偿你们。”
  我的嘴角不由自主一抽,好像是叫人拿绣花针扎了一下。这个刘易阳,如意算盘真是打得啪啪响。要跟我分开?重新做人去和某个小妖精迎来第二春吗?补偿我们?我看他是想及早把我们打发了。这男女真无公平可言。同样是七年的光阴,同样是一段失败的婚姻,他刘易阳一身男人味儿是越来越成熟,而我身上的味儿却无非是油盐酱醋茶,哦,如今还多了股奶味儿。这等我们一分道扬镳,我带着锦锦无人问津,而他的行情却随着薪水一道大涨。
  第十七话:我童佳倩改变主意了(8)
  “你再睡会儿,等买回来了我叫你,吃完了咱好办事儿去。佳倩,我再也不能这么委屈你了。”刘易阳穿得人模人样,扭脸走出了房间。
  我呆若木鸡,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只剩下大脑还能运作:委屈?难不成他今天给我买两根儿油条,我就不委屈了?难不成他负责一顿早餐,就能换回他良心上的安宁,就以为能给我们这段婚姻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了?佳倩,听听他叫的,多么柔情似水,又多么虚情假意。
  我扑下床去,打算揪着他的耳朵把他揪回来,跟他说不用了,今天的早餐还是由我来负责吧,反正除了临产前那一个月外加坐月子那一个月,我煮粥煎蛋外加变着花样儿备上面包火腿豆包腐乳的,也早就得心应手了。而你刘易阳,还是去良心不安好了。
  可等我刚扑到房间门口,还没来得及开门,我就听见门外已经开上大会了:阳阳,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佳倩呢?还没起?买早点去?你去?算了吧,外面的东西不干净,还是让佳倩做吧,起码干净,吃着放心。刘易阳笑呵呵的:“睡醒了,想出去活动活动,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佳倩夜里喂奶,没睡好,我让她再睡会儿。说吧,诸位都想吃什么?只有你们想不到的,没有我买不到的。”
  “喂奶怎么就睡不好了?我成宿成宿带着锦锦,也没见我睡不醒啊。”婆婆照例高歌开了她的丰功伟绩。
  “妈,佳倩也是家里的独生女,从小不说娇生惯养吧,那至少也是捧在手心儿里长大的,跟我没什么两样。她嫁到咱家,就算是怀着孩子那会儿,能干的她也都自己干了。您就多担待担待她吧。”刘易阳这一番话说得立场分明,口吻缓和,既站在了我这一边,又不至于驳了婆婆的面子。于是我再也没听见婆婆的声音,我估计她八成是抱着我的锦锦回房间反省去了。
  哼,刘易阳,你早干吗去了?嫁到你刘家一年了,你才领悟到我童佳倩也是新社会下的独生女?我一颗心分成了两半,一半在如是发着牢骚,另一半却牵着我的嘴笑开了花。
  “锦锦,来,让爸爸亲一个,嗯。爸爸昨天下班晚了,锦锦已经睡了,所以爸爸就没来参见,锦锦不要怪爸爸哦。爸爸先去买早点,过会儿再来陪锦锦玩儿,好吗?”刘易阳的声音又穿门而入。
  我踱回床边,一屁股坐下。这个男人,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还是他昨夜里吃错了药了?眼看就要离婚了,而他也同意离婚了,甚至有时还一副巴不得离婚的德行,怎么摇身一变又变成三好丈夫五好爸爸了?他这究竟是惦记着挽回我的心,或真的是为了安抚自己的良心?
  我一直等到刘易阳回来后,才走出房间,因为我实在不敢早早出去没事儿干,好似游手好闲一般。而等我刚一露面,就让奶奶给捉住了:“佳倩,虾皮儿买了吗?”我深吸一口气:“哎,瞧我这记性,一会儿,一会儿我马上买去。”
  “走吗?”刘易阳吃完了一屉小笼包,一边抹嘴一边问我。
  “上哪儿去?”这话出自我婆婆之口:“这两天你们俩一大早的都是上哪儿去啊?佳倩,你这喝了一肚子风回来喂奶,小宝儿都拉稀了。别去了。”锦锦正在床上酣睡,婆婆难得抽空自己按摩按摩大臂小臂外加肩膀。锦锦已经快十六斤了,这天天抱在怀里,我婆婆大概都快锻炼出肌肉了。
  “嗯,今天不去了。”我这话既是说给我婆婆听,又是说给刘易阳听的。离婚,他越是积极,我就越不能让他得逞。反正我妈和陈娇娇等人的潜意识里也都在等着看我和刘易阳的笑话,我也不乐于让她们得逞。再说了,说不定孙小娆这个小妖精正在对拆人夫妻,毁人家庭这类缺德事儿乐此不疲,我自然也不好随了她的愿。
  我举着一个烧饼,从烧饼的上沿儿偷偷观察着刘易阳的反应。他那张脸既不失望,也不兴奋,以至于我根本判断不出他到底想不想跟我离婚。“嗯,那改天吧。我上班去了啊。”他把玩着车钥匙,精神抖擞出了门。
  而我这一天,唯一出去做的一件事,就是买了一包虾皮儿。
  第十八话:是导火索,还是强心针(1)
  周末,我和刘易阳带着锦锦回了我的娘家。这是在锦锦出生后,我们第一次带着她回她姥姥家。临出门前,锦锦仍在我婆婆手里,而我婆婆那张嘴已经足足念叨了二十分钟了:小心点儿啊,给小宝儿捂严实点儿。这天儿太冷,要不你们别带着她了。早点儿回来啊,小宝儿没有我抱着,睡不了大觉。
  公公听不下去了,扣上暗红色呢子帽早我们一步出了门,撂下一句:“真是越老越啰嗦。”我眼前不由得飘出那位身穿墨绿色长大衣的女郎,她倒是的确不老。
  刘易阳打了辆车,候在楼栋口,我抱着裹得犹如铺盖卷儿一般的锦锦麻利地钻了上去。锦锦一对黑亮黑亮的眼睛转来转去,这除去往返医院打针体检之外的第一次外出,扎扎实实地令她感到雀跃。而我则感到无比的充实,抱着她,就像当初将她怀在肚子里时一样甜蜜,仿佛她与我是一体的,就算天崩地裂也无法将我们分开。
  北京的出租车司机十有八九都有健谈的优点,而眼下的这位,就属于那八九。“小孩儿多大了?”“男孩儿女孩儿啊?”“怎么样?养个孩子不容易吧?家里有老人儿给帮忙吗?有啊,有还行。”“这孩子啊,是一拨比一拨金贵,我们那会儿,饿了就喂,饱了就睡,再看看今天这帮小祖宗,眼睛还没睁开呢就补上脑黄金了。唉?你们这补没补啊?”
  终于到了我妈家楼下,司机一边收钱一边回头打量我:“小妹妹,可得减肥了啊,别生了孩子就不顾自己了。我跟你说啊,我那媳妇儿,想当初也是她们单位的五朵金花之一,可自打生了孩子,就胡吃海塞变大树了。今年我孩子八岁了,结果她那吨位是一年高过一年,我一让她减肥,她还就跟我嚷嚷,说她辛辛苦苦给我生了孩子,到头来我还嫌她胖。你可千万别学她啊。”
  对于这位说我胖且对此忧心忡忡的司机,我铁青着脸不知是该揍他还是该谢谢他,而这时刘易阳开了口:“大哥,您就放心吧。她再胖,我也爱她。”
  就这样,我一张青脸又变红了。这刘易阳吃饱了撑的吧?他爱不爱我,关人司机什么事儿?还让人放心?这哪儿跟哪儿啊。
  下了车,刘易阳接过锦锦:“累了吧?你这么想想看,我妈也挺辛苦的,是吧?”
  我甩了甩胳膊:“我看你倒挺会见缝插针的。”
  “佳倩,我坐一会儿就走,下午四五点再来接你们。”刘易阳不再提他妈。


  “为什么?我在你们家白天晚上住个没完没了,怎么你一来我们家,就跟屁股上长刺儿似的?”刘易阳一向不在我家久留,不过,像今天这样连中午饭都不吃的,还是首次。
  “你知道的,丈母娘大人如今是看我越来越不顺眼,再说了,在这么大的房子里待着,我有压力。”
  “又来了。我不嫌你家房子小,你倒总嫌我家大。”
  “你是真不嫌我家小吗?说实话,你跟我提离婚,不就是因为这原因吗?”
  “刘易阳,你别曲解我啊。我要跟你离婚,是因为你对我的态度,因为你看不见我的压抑,看都看不见,就更别提解决了。”我立定了脚步,打算先跟他把话说开了。
  可他却敷衍我:“好了好了,不说了。你好不容易回家,别因为我影响了心情。”
  第十九话:是导火索,还是强心针(2)
  打开家门的是我爸,他身穿白色衬衫和深灰色的羊毛背心,对着刘易阳说:“来,请进请进。”而我则对着他直翻白眼:“什么啊?哪有老丈人天天跟自己女婿说请的?”这就是我爸,搞外交搞了三十六年,结果把自己搞得随时随处都彬彬有礼,一丝不苟,好似马上要与他国总理会晤似的。从我二十岁那年,把男朋友刘易阳带回家来,他对他说“请坐”,“请喝水”开始,一直到我今年二十五岁,带着丈夫刘易阳回家来,他还是在“请”。这也难怪刘易阳要说有压力了,换作是我,我大概也会考虑见这位老先生时,是不是该打上条领带。
  我妈同样是为国家效力的公务员,只不过,她搞的那个计划生育领域就远远不如我爸搞的外交事业那么大气磅礴了,所以她人也就比我爸随性了。她从刘易阳手中抱过锦锦,一边往屋里走,一边絮絮叨叨:“锦锦小公主,来姥姥家开不开心啊?奶奶家地儿小,让我们锦锦受委屈了啊,来,到姥姥的大床上骨碌骨碌。”
  在我听来,我那心地善良,但嘴上就是不饶人的亲妈的这番话,并无太严重的歹意。至多,她是心中的优越感泛滥,成心在刘易阳以及刘锦这二位刘家人面前显摆显摆罢了。但在刘易阳听来,我妈就是针对他,就是看不上他,就是成天千方百计令他难堪,甚至无视他身为男人,丈夫,以及爸爸的尊严。
  每每这时,我就能了解刘易阳夹在我和他妈中间的尴尬。一边是生我养我的伟大母亲,一边是相知相守的爱人,这才叫真正的左右为难。
  其实细想想,在我和刘易阳由恋爱到结婚的过程中,我们家对刘易阳看法的转变,和他们刘家对我童佳倩看法的转变,竟皆是同样的每况愈下。刘家不喜我从高考这个根儿上耽误了刘易阳的似锦前程,不喜我作风开放,婚前怀孩子,而除去婆婆的另外两名大家长则更不喜我的孩子性别女,如此一来,他们对我这孙媳妇儿媳妇的看法,简直就如同坐了滑梯似的了。而我们童家对刘易阳的不满,则无非是怪他学业不如我光辉,事业也不比我发达,眼看光阴似箭,我们的生活水平却停滞不前。
  我装作什么事儿都没有,跟着我妈回了屋。锦锦已仰在了我爸妈那张一米八乘两米的大床上,那床简直太大了,对比得锦锦那本来相当健硕的身体就好像漂浮在大海上的一根浮木。她睁着懵懂的双眼,身手矫健地翻了个身,趴在了床上,仿佛以蛙泳的姿势在大海上徜徉。
  “妈,您以后说话注意点儿。”既然我这两天还不打算跟刘易阳离婚,那么我就还得护着他,免得他那敏感的小心灵在我娘家受到重创,反过来跟我提离婚二字。
  “注意什么啊?”我妈看都不看我,用手推着锦锦的小脚,巴不得她这么小就会爬似的。
  “说话注意点儿,别老对刘易阳盛气凌人的。”我一边说一边收拾包裹锦锦而来的那若干层衣物。
  “我说你是怎么回事儿啊?胳膊肘往外拐。我这是替你不划算,替你喊冤。”
  “怎么叫往外拐啊?那是我丈夫。说句不好听的,如今他是我的第一合法继承人,要是今天我上了天堂,我的财产都得让他继承着。我这儿过得快乐似神仙,您替我喊什么冤啊?”
  “行,我算是白养了你了。”我妈一甩手,出了屋。
  第二十话:是导火索,还是强心针(3)
  我抱上锦锦跟了出来,客厅里,我爸正和刘易阳坐在考究的红木沙发上谈着无比官方的话题:最近工作怎么样?啊,挺好的。您最近身体怎么样?啊,也挺好的。我妈沉着张脸穿过客厅,径直走向了书房。
  刘易阳把握时机,站直身来:“妈,那个,我今天加班,就不在这儿吃中午饭了,下午我再过来接佳倩。”
  我妈的双脚跟上了发条似的,停都没停:“加班有加班费吗?算了,有也有不了多少。”说完,她也正好拐入了书房,而这也证明,她的这番话,并不需要刘易阳有所回应。
  刘易阳的屁股再也没有沾那硌屁股的红木沙发,眼看他跟我爸礼貌地点点头,就走向了大门口,我匆匆把锦锦抱回到大床的中央,随后连跑带颠儿跟了他出去:“喂,你真说走就走啊?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妈了,至于这么小心眼儿吗?我不也天天忍着你妈呢吗?”
  “呵呵,”刘易阳笑得比哭还像哭:“我走,是为了不让你妈再忍着我。快回去吧,你们一家团聚团聚。”
  这一刹那,我的心仿佛千疮百孔还浸泡在盐水里似的。是,我面前这个男人是不够出众,不够富有,可我却是眼睁睁看着他一天一天勤奋而专注地过着生活。他不吸烟,不酗酒,玩儿牌绝不玩儿带钱的。他不讲吃,不讲穿,我给他买什么,他就用什么。他虽不喜看书,但却爱好读报,久而久之,也勉强算得上博学多才。而最重要的是,二十四岁以前的他,视金钱如粪土,而二十四岁以后娶了我童佳倩的他,开始迫切地渴望着财富,而这其中的动力,无非就是我,以及我们的锦锦。虽说,在这短短的一年中,仅凭月薪的积累,实在是不足以积出那所谓的“财富”,但是,他真的是努力了。
  但是,也许只有我会注重他的努力,而我妈,甚至陈娇娇,她们只在乎结果。
  如果这时,刘易阳迅速地离开我的视线,那么我想,我会在之后的久久都沉浸在一种悲情的幸福的情绪中,悲情于我的男人得不到我至亲以及至友的认同,同时也幸福于他为我所有。不过可惜,刘易阳见我一脸惆怅,就不由得牢牢地抱住了我,而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
  我的手实在是太接近他裤子的口袋了,实在是太接近那震动的所在了,于是我替他动手,掏出了手机,而我对那手机无意识的一瞟,则决定了我今天接下来的忐忑不安。
  电话是孙小娆打来的。


  那天,刘易阳猫在厕所里给孙小娆回电话,并且让她“听话”,对此,我除了拐弯抹角发了一顿脾气之外,并没有再付出任何举动,没有明着问他是不是红杏出了墙,也没有暗着去搜集有关孙小娆的情报。这一是因为身为一名自认为相当有素养的新时代女性,我不乐于动不动就放下身段,去和丈夫探讨“陈世美”或“下堂妇”的问题,二则是因为以我对刘易阳的了解,我有十足的把握,就算他近来有了勃勃的贼心,暂时他也不具备那个贼胆儿,换言之,在我离开他刘家之前,他并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胡作非为。
  而今天,这孙小娆又跑到太岁头上动土来了。
  第二十一话:是导火索,还是强心针(4)
  我用大拇指和食指捻着刘易阳的手机:“能当着我的面儿接吗?”如果他敢说半个不字,我的手指就会那么不小心的一抖,而我手上那助长不道德行为的现代科技产物,则会啪嗒一声落地,结束它那罪恶的一生。
  “当然能了。”刘易阳佯作人正不怕影子歪。
  “喂,小娆。”“宋总说的?”“好,好,我本来也正打算去公司的。”“好,我这就到。”刘易阳四句话句句一本正经,与那天说“听话”的口吻判若两人。看来,我这当妻子的,多多少少还具备着震慑他的作用,至少目前,他还不好再我眼皮底下撒欢儿。
  “这回是真的没法在这儿吃中午饭了,公司开会。”刘易阳在与小妖通过电话后,仍好意思把我圈在怀里。
  “台前的通知你这台后的开会?”我大胆质疑,小心求证。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公司上了个新的节目,小娆是其中一个主持,今天宋总召我们所有跟这节目有关的人员开会,台前幕后全包括了。”
  我无话可说,只好目送着刘易阳的背影渐行渐远。他的左肩比右肩略低,据他说,那是因为在高三那年,他一直用左肩背着我们两个人沉重的书包,而好用右手领着我的手。他说这话时,我曾建议他:“那以后你就用右肩替孩子背书包吧,早晚会平衡过来的。”然而如果我们离了婚,等到锦锦需要背书包的那天,刘易阳会在哪儿呢?大概早就把我们娘儿俩当作上辈子的往事了吧?
  等我再步入家门时,锦锦正在她姥姥的怀里号啕大哭,而她姥爷正站在一边问她姥姥:“这孩子怎么了?哪不舒服啊?我怎么不记得佳倩小时候这么哭过啊?”于是她姥姥白了她姥爷一眼:“佳倩小的时候你不正满世界地外交呢吗?她哭不哭的,你哪里知道?”
  我抱过锦锦,把我爸拱向门口:“她饿了,您出去,我好喂奶。”
  家里地儿大的最大好处,就是令我可以免于在有除了我丈夫之外的男人在场的情况下大敞胸脯。我把我爸拱出他的卧室,他大可以去客厅看看电视,去餐厅泡泡茶,去客房躺一躺,去书房上上网,甚至去活动室挥挥他的高尔夫球杆,而不至于像我公公似的,只能站在厨房的窗边想想心事。在这个家里,我爸妈还特地给我和刘易阳留了一间房,给我们备好了床铺衣柜,电视电话,但可惜,为了照顾刘易阳的情绪,我们在这儿过夜的次数,用十根手指头数都绰绰有余。
  锦锦面对我的乳头显得焦躁不安,她一会儿含,一会儿吐,并不像以往饥饿时那样大口吞咽。听着她的哭嚎,我也变得同样焦躁:“妈,她好像不饿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接下来,我和我妈齐上阵,将哄孩子的招式一样一样耍出来,举高高,唱歌谣,藏猫猫,我甚至还学了猪叫驴叫,无奈,锦锦对我们视而不见,自顾自哭得惊天地泣鬼神。我大汗淋漓地听着她的嗷嗷声,耳朵嗡嗡作响。然后,我听见我妈问我:“唉,佳倩,你听她是不是在喊奶奶?”
  我整个人安静下来,聆听着锦锦的哭声,果然,她并不是在嗷嗷,而是在“呐呐呐”地叫嚷着,像极了“奶奶”的发音。
  我一屁股跌坐在床上,两眼发直。我妈见状,立马改了口:“哎呀,我可真是老糊涂了。这么小的孩子,哪懂得喊人啊?再说了,就算会喊,那不也得先喊妈妈吗?世上只有妈妈好啊。”
  “不,在锦锦眼里,奶奶是比我这个妈妈亲的。”我自言自语道。
  第二十二话:是导火索,还是强心针(5)
  这时,我突然异常思念刘易阳,突然产生了马上给他打电话,让他马上来到我面前的冲动。我要让他看看,这个在我肚子里生长了二百八十天,曾让我呕吐不止,腰酸腿肿,行动笨拙,彻夜难眠,最后随着我的羊水血水汩汩而流,伴着我撕心裂肺的喊叫声而呱呱降生的小生命,是如何将我摈弃的,看看他那辛劳的妈妈,是如何令锦锦在除了饥饿以外的时间里,对我这个妈妈的怀抱和安抚无动于衷的。然后,我要扑在他的怀里大哭一场,跟他说:“如果我只能在你和锦锦中间选择一个,那么我选我的锦锦。”
  终究,我也没把正在开会的刘易阳叫到我面前来,因为我用脚趾头想也想得出,如果他真来了,也准保会说我小题大做,甚至说我黑白不分,把婆婆的助人为乐,舍己为人臆想成拆人骨肉。准的。更何况,这会儿的他,面前还是那一对桃花眼,一把杨柳腰的孙小娆,若我真的召他回来,岂不是太不人道?
  锦锦终于哭累了,累得只剩下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她泪盈于睫的楚楚模样,令我整颗心揪得皱皱巴巴的。我把再无反抗力量的她搂在怀中,心中既酸又涩。我妈在一旁一口一口地叹气:“唉,你还是得多跟孩子近乎近乎,要不然,孩子跟你不亲,可就太让人寒心了。”
  如此一来,我妈也终于跟我统一了立场:对于锦锦,我婆婆向我伸出的援手,是有利有弊,甚至是弊大于利的。
  我的产假在锦锦将满四个月时到期了。在我重回工作岗位的前一天,我带着刘易阳参加了一场我的一位大学同学的婚礼。陈娇娇也参加了,不过,她带的男伴,竟不是那跟随了她四五年之久的崔彬。
  新娘子是我和陈娇娇的同班同学,姓金名玉,听着就富丽堂皇。校园中的金玉默默无闻,成绩平平,体胖,脸圆,肤白,眉清目秀。而如今在社会上磨练了三年的金玉比陈娇娇更摩登,比童佳倩的一半更苗条,不说别的,光看她露肩礼服上的那一对锁骨窝儿,估计就能把她手里的那杯香槟全盛下了。
  婚礼的场面空前盛大,不然,我和陈娇娇这等跟新娘子虽同窗四载,但说过的话却多不过四十句的泛泛之交也不会在此露面。婚车是一水儿的大奔,至于多少辆,我压根儿没数过来。酒席是设在了一家五星级饭店的广东菜馆里,诺大的宴会厅里,从这头儿看不见那头儿,桌子一张一张铺着金黄色的桌布,别的菜不说,光是主食鲍鱼捞饭就足以让我和刘易阳不枉此行。而我这个当妈的对刘易阳那个当爸的说:“咱一会儿马上回家,我也让锦锦尝尝鲍鱼味儿的奶。”
  金玉没完没了地更换着礼服,中西交替,五颜六色,各式各样,我看得眼花缭乱,就是看不出这个金玉到底还保留了原先那个金玉的什么。
  新郎官唐明清不是中国人,也不是黄种人,而是一位美籍非裔。唐明清是他的中文名字,跟金玉一样,古典味儿十足。据说,他是由美国一家知名医药制造商派驻中国工厂的科研人员,而金玉则是他手底下的科研助理。
  金玉和唐明清形影不离,看上去就好像奶油离不开巧克力。
  第二十三话:是导火索,还是强心针(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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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娇娇坐在我的右手边,盯着满桌子的菜干咽口水:“你说,我今天要不要暂停我的减肥行动呢?”
  “不要,”我果断应答,筷子依旧挥舞:“这菜虽好,但量小,少你一张嘴,我们就能多吃一口。”
  “喂,童佳倩,要我看,你可是比我更该减肥。”
  “干吗要减肥?减成金玉那样皮包骨头,刮风就倒有什么好处?”
  “你还没看见有什么好处呢?这不都明摆着呢吗?你看见她戒指上那钻石了吗?足足有我大拇指指甲盖儿那么大。你再看看外面那车阵,看看你这四周围,哦,还有你这盘子里盛的,嘴里嚼的,这不都是好处吗?”
  “你的意思是,这女人一瘦,就能过上奢华的日子了?”
  “嗯,从某种角度来看,的确是这样,你看金玉,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嘛。我就不信,她要是如今还保持着上学那会儿的蠢样儿,她能钓得上这个金龟婿?八成嫁得还不如你呢。”
  陈娇娇的这篇话,在传入我耳朵的同时,也越过了我,传入了坐在我左边的刘易阳的耳朵。我用桌布作掩护,狠狠跺了陈娇娇一脚,她这才抿紧了双唇,如受惊的小鸟般紧张地瞄向了脊梁已僵直了的刘易阳:“刘易阳,你别多心啊,我可不是说你不好。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就是有口无心,你别板着脸嘛。”
  “没事儿,”刘易阳挑了挑那道有着伤疤的左眉:“我早就习惯了。”
  我见好就收,张嘴就换了个话题:“唉,娇娇,崔彬呢?”这话我说得极小声儿,小得绝不会越过陈娇娇,传到她那边的那个男伴耳朵里。之前陈娇娇已然给我介绍过他了:黄有为,做壁纸生意的。至于他们二人的关系,她却说得模棱两可:“我朋友。”
  “又跑四川考察去了。”陈娇娇两眼一翻,总结道:“成天瞎跑。”
  “废话,他一地质学家,不去考察难不成天天关家里研究大理石地板啊?”
  “童佳倩,你可真给他长脸。地质学家?我看没个五六十岁,他绝叫不上这名号。截至目前,他就是个地质研究人员。唉?你说啊,人家唐明清研究药这么有钱,他研究石头怎么就那么寒酸呢?”
  “行行行,你打住吧。我懒得听你废话了。快,拿上筷子吃菜。”
  我这句话说得倒是大声,于是那黄有为谦卑地给陈娇娇挟了两筷子海参:“对,对,你都没吃什么呢。”陈娇娇不耐烦地一挥手:“行了,我自己挟。”
  后来,等我和陈娇娇以及我们二人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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