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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獒不是狗-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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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再忍;哑然无声;仿佛疼痛是用来回味的;是沉默的催化剂。让嘎朵觉悟遗憾的是;它不能一直拥有镇定。沉静的自我;它听到了袁最的声音;感受到了人的担优。急迫。愤慨。火爆。它知道袁最不是它的主人;决不是;但从它的本性出发;它却有保护他的义务。听从驱使的义务。袁最的愤慨与火爆就应该是它的愤慨与火爆。它轻蔑地哼哼起来;突然一声怒吼;终于爆发了。静默的火山嘎朵觉悟;雷鸣前沉思的嘎朵觉悟。
浓雾的翻滚就像海水的来潮;剧烈的颤抖很快变成了大面积的动荡。吼叫如浪;如大风在密林梢头的嚎叫;能分得清是“五只老虎”的;还是嘎朵觉悟的…老虎。们的吼声急骤而尖硬;嘎朵觉悟的吼声从容而结实。哗地来了;哗地去了;东奔西走。袁最着急地挥打着浓雾;挥打不去;便朝自己的眼睛打了一巴掌:他妈的眼睛;怎么就看不穿浓雾呢?
在袁最看不见的另一边;李简尘大声问:“怎么搞的;还没咬死?”显然花馨子也看不见李简尘;她大声而不安地喊道:“袁最;袁最…袁最不回答;屏声静息。李简尘肆无忌惮地说:“他死不死有什么要紧;我说的是嘎朵觉悟…花馨子说:“好像被咬死了;但不是嘎朵觉悟;你听;你听;‘五只老虎’的声音…李简尘说:“我听着就不对劲嘛;快快快;快把别的藏獒放出来…花馨子说:“好;我再放出几只来…李简尘说:。不;全部;全部放出来;一鼓作气把它咬死…他们以为袁最已经被黑獒咬死了;说起话来无所顾忌。
袁最听到花馨子的高跟鞋囊豪囊地奔向了犬舍;拔腿追了过去;突然又停下;听听;听听;吼声稀落下来;打斗显然停止了;“五只老虎”已经僵旗息鼓;只有嘎朵觉悟雄壮的叫声在雾空里响彻。
赢了?嘎朵觉悟森了?袁最朝嘎朵觉悟走去;还没走到跟前;就听犬舍那边传来一阵群獒的狂吠;冲击得大雾忽忽晃动。腾腾腾腾;嘎朵觉悟奔跑而去。
袁最立住了;谛听着前面的动静。吼叫;撕咬;惊心动魄。嘎朵觉悟面对着多少敌手?该死的李简尘和花馨子激发了獒场藏獒的野兽本性;獒场的藏獒又激发了嘎朵觉悟的野兽本性;现在是野兽对野兽;后果不堪设想。我们人;畜生不如的人;比豺狼虎豹还要野蛮的人;怎么能发动这样的战争呢?他看看依然摸在手里的杀猪刀;就要冲过去帮忙;忽听花馨子的高跟鞋囊然而来;近了;近了。他张开双臂;朝前一扑;死死抱住了那个朦胧的黑影:“操你姥姥;你往我怀里撞…花馨子只尖叫了半声;喉咙就被袁最的大手卡住了。
。停下;让它们停下。谁咬死嘎朵觉悟我就宰了谁…
花馨子摇摇头;声音细细地:“停不下来了;你的嘎朵觉悟非死不可了。我也替它惋惜;但是没有办法袁最;谁让你不知深浅往虎口里跳呢?”
袁最心说我他妈真笨;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营救嘎朵觉悟。这样的打斗一旦爆发;谁也没有能力阻止它;唯一能够阻止它的只有死亡;嘎朵觉悟的死亡。不能再管嘎朵觉悟了;管也管不了了;就让它去死吧;它死了我也死。但是在我跟嘎朵觉悟赴死之前;一定要搭上这一对狗男女的性命。他冷笑一声说:“你就知道你们是虎口;不知道我也是虎口;我这个虎口专吃天下所有肮脏的虎口…说着;他用手臂圈住花馨子的脖子;把杀猪刀插进她的衣领;让冰凉和血腥去贴吻她的胸脯;然后小声而严厉地命令她:。走;不要出声;出声你就是死。”
花馨子知道聪明的办法就是服从;听话地朝前走去。但是当她来到袁最宿舍;一脚踩进汪了一地的鲜血;看到被她派去谋杀袁最的黑獒已经死去时;不禁尖叫起来:“李简尘;这里杀人了…袁最一脚踢上门;伸手从里面锁死;用眼光关照着八只小藏獒;把花馨子推倒在了床上。
3
窗外雾气磅礴;依然没有能见度;室内也有雾;但轻薄得就像纱衣。纱衣遮不住的狰狞恐怖就在袁最的眼睛里。当躺在床上的花馨子仰面望着他时;她看到了一丝悠远的笑意;那是狰狞背后的冷酷;说明死亡即将发生;杀死黑獒的这个男子同样也能杀死任何人。花馨子脸色苍白;浑身发抖;惊怕的眼光在袁最脸上搜来搜去;却没有搜到她希望搜到的:宽恕;或者胆怯。而袁最还嫌她惊怕得不够;举起杀猪刀;一刀插在了木质的床头上;然后一把撕开她的衣服;让她裸露了整个胸乳。袁最用手指狠狠地点了点她的心脏;几乎是温柔地说:“我盯着你的心脏呢;希望你说实话。如果还想骗我;你的死法可就不痛快了。
知道什么叫凌迟吗?”花馨子浑身肉颇;瞪大惊恐的眼睛似乎要把眼珠子瞪出来。
獒战正在持续;厮杀声破雾而来;仿佛一种渲染;一种背景的烘托;让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宰杀变得合情合理。
。听着裱子;看我说得对不对。当初你和李简尘想霸占我的藏獒;把我扫地出门;就伪造了栽赃陷害的犯罪现场。其实你们并不需要惩罚罪犯;追讨损失;因为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损失。王故也一样;他并没有强奸你;是你们诬陷了他。你们的獒场一直就是用这种诬陷。欺骗。掠夺的手段在维持;犯罪的是你们而不是别人对不对?”
【文】花馨子可怜兮兮地点点头;无声地抖落了几颗泪珠子。
【人】。那么黑胖子呢;他也没有强奸你是吧?”看花馨子再次点头;袁最猛吼一声;。那是谁强奸了你?”
【书】花馨子哭了:“袁最求求你饶了我;没有人强奸过我。”
【屋】袁最厉声说:“放屁;你突然告诉我没有人强奸过你;你这是低估了男人的勇气。红颜薄命说的就是你吧?告诉我你多大了?二十四;还是二十五?反正差不多就是这个岁数。在你短暂的生命里;一定有人强奸过你;就在今天;在我的床上;知道吗?我要让你明白;当你诬陷别人强奸你的时候;就已经接受了遭受强奸的事实。如果事实并没有发生;就一定得补上;就算我不能给你扑上;也一定会有别人补上。这是你的命;是你对自己的诅咒知道吗?他。把杀猪刀从床头上拔下来;刀背进肉;刀刃向外;连割带挑;扯开了她的外裤和内裤。他把刀咬在嘴上;脱光自己;重重地压了上去。整个过程迅速麻利;行云流水;好像他是做惯了这种事情的。天才;杀人也好;放火也好;强奸也好;我都是一寸叮已罪的天才。袁最对自己说。
但是天才的强奸在开始之后突然遭遇了阻滞;不是来自花馨子;而是来自八只小藏獒。珍珠不知为什么冲他叫了一声;它一叫其他小藏獒也跟着叫起来。他从嘴上拿下杀猪刀说:“我喂不熟你们是不是?
怎么冲我叫?忘恩负义…但是他立刻听出自己说话的胆气是不足的;珍珠和所有小藏獒都看出来了;它们的主人不是好人是坏人。坏人正在做坏事;单纯善良的小藏獒们怎么能不叫?他说:“安静;安静;一切都是为了你们…说着他看了一眼八只小藏獒;那是害躁而胆怯的一眼;是罪恶被人盯上后不放心的一眼。他甚至在心里说了一句抱歉的话:你们的主人居然是个强奸犯;对不起了;我本来不想这样;我曾经是个好人你们不是不知道;在最初见到你们时;在强巴家的碉楼外面。
袁最就像对待一摊烂泥一样野蛮地糟蹋起来。
花馨子一阵阵地吸着冷气。她扭曲了面孔;好像很疼。一个裱子居然很疼;太可笑了。但是嘲笑的念头并没有持续多久;袁最就觉得她或许真的不是嫌子。
不是因为他有干娘子的经验;而是他想起了妻子拟苏。遥远的往事里;总有那个挥之不去的初夜的情形;妻子就是这样一副表情:很疼;却又必须忍受;并在忍受中期待着结束。他突然觉得下面有些滑腻;也是跟妻子初交时的感受一样。当时妻子硬是推开了他;坐起来望着腿间的床单害怕地说:“我流血了。”
想着;袁最就像当年面对妻子时那样跪着看了看花馨子的身体下面;吃了一惊:血;床上泅着一摊血。
袁最脸上的杀气顿时没有了:“你;怎么可能还是处女?”
花馨子已经不怎么害怕了;仇恨地大声说:“别问了;强奸犯。”
袁最惶惑地说:“我没有射精;算不算强奸?我看报纸上说是不算的。我想夺你的性命;不想夺你的贞操。我宁肯杀人也不会强奸一个给自己的未来保留着童贞的姑娘;那样的话我就太残酷太鲤解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处女?”
花馨子说:“我告诉你;你会相信吗?你只会更加疯狂地想看个究竟。我没有反抗是吧?我允许你强奸就是把我二十六岁的青春给了你。袁最;留下我的命吧;我用我的青春。我的贞操换我的命还不行吗?”
袁最断然拒绝:“不行。你们罪恶累累知道不?你们是世上最最该死的两个畜生知道不?如果不是你们夺了我的藏獒又撵走我;我会有今天吗?我会去青果阿妈草原吗?知道在青果阿妈草原发生了什么?地震;然后是杀人;我说的是我;我杀了人;抢来了嘎朵觉悟;又放火烧毁了一座展览馆;因为里面有两只比嘎朵觉悟还要优秀的藏獒。但是我烧死的不止是两只;是几百只啊;几百只你从来没见过的优秀藏獒。
你看到电视新闻了没有?新闻只该哪里发生了火灾;烧死了数百藏獒;没说那是人放的火;因为他们不知道那是人灾不是天火。这个放火的人就是我;我!我还趁火打劫抢了人家的八只小藏獒。为了小藏獒我想断送四个人和一只最好的母獒的命;母獒叫各姿各雅;多好听的名字。虽然他们最终没有死;但并不能说明我的杀人动机和杀人罪名不成立。现在你明白了吧;袁最是个什么人;他既然已经是杀人犯;就不在乎多杀几个鸟人。你;还有李简尘;今天是必死无疑了。”
花馨子说:“我欺骗了你;夺走了你的藏獒;你怎么报复都行;但不能杀我。你从来没有杀过人;你一直都是个好人。袁最;我知道你会原谅我;会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补偿你的所有损失。”
。哼哼。我是好人吗?我为什么要做好人?为什么?听我说我的思想;我有思想你知道吗?我在一边杀人一边思考杀人你知道吗?人人都有一颗黑暗的杀心;那是魔鬼的变种;就像吃人的秃彗滑翔的翅膀;在不由自主地扇动起来后;就变成了杀人的惯犯。我已经是一个杀人惯犯了;不是我要杀你;我是那么的光明正大。善良慈祥;怎么舍得杀害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是那个黑暗的惯犯要杀你。你是不是觉得他太过分了?他杀了人;烧死了那么多藏獒都不觉得自己卑鄙无耻。而你只不过是伙同李简尘撒了几个谎;他就觉得无耻至极;该剐该杀。我告诉你吧;一点也不过分;因为正是你们的欺骗让他成了杀人犯;杀人犯是有罪的;造成杀人犯的人更是罪大恶极。”
袁最摩擎着花馨子光滑白哲的肌肤;遗憾地叹口气;。真是太美了;是男人都会被你诱惑。你猜我现在想什么?我想让你说一句话;就一句;你生命中的最后一句话。我想知道;一个人死前最想说的是什么。说呀;给你一分钟;不说你就没机会了。”
花馨子痛苦地闭上眼睛;咬着牙;似乎是为了拒绝说话。突然她说:“既然你已经强奸了我;为什么不射精呢?射呀;射不出来是不是?”
袁最再次把杀猪刀插到床头上;一个耳光扇歪了花馨子的脸:“你竟敢调戏我。你以为我无能是不是?我今天就射给你看看。保存完好的处女;请记住我;到了阴间别忘了告诉阎王爷;我就是那个太残酷太醒靛的罪人。”
他再次进人;很快结束了;但他没有很快爬起来。他趴卧在花馨子身上一动不动;好像一射精就把什么都射没了;报仇雪恨的勇气。杀人犯的疯狂。嘎朵觉悟被獒场藏獒合力咬死的愤怒;都没了。花馨子有些奇怪:干什么呢?突然她感觉到了他的颇抖;感觉到一滴又一滴的液体落在了她的嘴边;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咸咸的;是眼泪。也许是活命的期待让她有了灵感;也许她真的同情这个胁迫着她的男人;花馨子突然搂住了他。这一楼就把袁最最后的坚持搂到九霄云外去了;他把头埋在她肩膀上;痛声号哭:。花馨子;还是你杀了我吧;刀子就在你的头顶。”
花馨子也哭了;是庆幸不死的哭;也是感激不杀的哭。她把自己的眼泪轻轻涂抹在他的肌肤上;颇声问道:“袁最;你说的是实话;你真的杀了人;放了火;抢了人家的藏獒?那你以后怎么办?”
袁最哭着说:“我也不知道啊;听天由命吧。”
藏獒之战已经结束;外面很安静;安静得都有些过头;好像不光嘎朵觉悟死了;整个獒场都死了。胜利。了的藏獒们怎么没有一点声音呢?过了很长时间;袁最才从花馨子身上起来;赤裸着身子坐在了床沿上。花馨子下床;找来纸巾;仔细擦干净自己;穿好衣服;开门出去了。
袁最望着她的背影;知道她是去报案的;便仰身躺了下去。他并不后悔自己把一切告诉了花馨子;反正嘎朵觉悟已经死了;他活着的支撑已经坍塌了一半;剩下的就只有八只小藏獒了。而当他意识到仅仅是为了牟取八只小藏獒;花馨子也会立即报案时;就觉得另一半支撑也在瞬间轰然纪毁。一个没有精神支撑的人;就算没犯过罪也是罪犯;何况是罪大恶极的他呢。来吧;来吧;警察;不用审判;直接毙了袁最。
他突然一阵轻松;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他居然睡着了。
梦里;他听花馨子说:“袁最;跟我来;从今天开始;獒场就是你的了。我不是怕你;也不是佩服你;我甚至非常恨你;但我就是想把獒场交给你。袁最;跟我来…他跟她走去;又听她说:“你傻了吗?还没穿衣服呢。他。在花馨子的帮助下穿好了因强奸她而脱去的衣服;就像一个孩子;被她拉着手;走出了宿舍门。
还是梦:大雾已经散尽;眼前一派明朗。好像起雾的目的就是为了遮掩嘎朵觉悟和众藏英你死我活的打斗;现在你死我活已经有了分晓;雾还有什么必要滞留不去呢?从宿舍门前;到犬舍那边;开阔的獒场院落里;到处都是藏獒;有的死了;有的伤了;有的安然静卧或伫立着;有的闲庭信步;走来走去。走动着的藏獒里有一只即使伤痕累累依然高大健美的王者;它朝袁最走来…嘎朵觉悟;你没有死啊?”袁最在梦中叫了一声。嘎朵觉悟坐在了袁最前面五步远的地方;骄傲地望着他:我没有辜负你吧?整个獒场都已经是我的领地了。
。它咬死了獒场三只最凶悍的藏獒;其中包括‘五只老虎’中的两只。它已经是这里的獒王了…花馨子说着;搀住了袁最的胳膊;想向嘎朵觉悟表明自己跟它的主人的关系…瞧瞧;所有的藏樊都服从着它…她似乎想表明这就是她搀住袁最的理由;藏獒们的服从促成了她的服从…它咬伤了李简尘;还把所有的饲养员都吓跑了…她拉着他走向了李简尘的宿舍。门敞开着;里面空荡荡的;一片凌乱;地上有血。嘎朵觉悟没咬死宿舍的主人;算是他的运气…我知道李简尘去了哪里;我们明天去找他。”
袁最回身就走;重新出现在嘎朵觉悟大战群獒的战场上。他看到嘎朵觉悟正在巡视它的领地;它随随便便走着;走到哪里都会有藏獒恭敬地卧下;朝它轻轻摇尾;而母獒和小獒们却小心翼翼地迎过来;巴结地碰碰它的鼻子;舔舔它的伤。他看到八只小藏英已经从他宿舍里跑出来;跟随着它们的父亲开始了獒场生活的第一步;熟悉环境和那些陌生的同类。它们跑跑停停;活泼中透出内心的放松和安然不惧。它们依仗着已经是獒王的父亲;还有什么好害怕的。袁最呆望着;突然无比真诚地叫了一声:“上帝啊…他知道这不是梦;是现实太出乎意料而显出了梦的色彩。
4
这是一个让袁最难以忘怀的夜晚。花馨子去厨房亲自炒了几个菜;拿出了别人送她的最好的酒;让袁最来她的宿舍吃饭。她的宿舍是个套间;还带着卫生间;闺房的香气弥散着;未婚姑娘单纯烂馒的陈设让袁最略感拘谨。他看看床上和沙发上那些毛茸茸的玩具藏獒;再看看桌上古雅拙朴的动物造型的摆件;看看墙上男男女女的明星照片;不禁有些感叹:花馨子热爱生活;热爱这个世界上她所钟情的一切;而我不过是个亡命之人;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我怎么会跟她在一起?死亡离我很近;说不定哪一天我就会把杀猪刀对准自己。就算我不选择自杀;等待我的也一定是为期不远的枪毙。
他大口喝酒。花馨子抓住他的手;神态亲密地说:
。慢点;我这里酒有的是。你先吃点东西。汤;先尝尝我做的汤。”
“你不把话说清楚;我吃不下。为什么你不仅没有报案;反而对我这么好?我不认为你是个看着嘎朵觉悟战胜了别的藏獒就对我趋炎附势的小人;因为我无炎无势;只要你一个电话;我立刻就是罪犯;你和李简尘就会很容易得到嘎朵觉悟和八只小藏獒。”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杀了人;放了火;抢了人家价值数百万;不;上千万元的藏獒;你打算怎么办?”
“我是活一天算一天的。今天在跟你喝酒;明天说不定就拜拜了。谢谢你;至少这顿饭我是要谢谢你的。”
“我说了;典场已经是你的了。你是不是以为我说了不算?实话告诉你;只要我愿意接手;獒场就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明天我们就去找李简尘;让他正式把獒场交给我。你见了他就知道;为什么我会喜欢上你。袁最你听着;我喜欢上你了;这就是我为什么不报案的原因。”
“什么叫喜欢?”
“就是爱呀。你连这个都不懂。瞪着我干什么?现在才应该喝酒;你得到了我的爱还不值得庆贺?我知道你有妻子;但妻子跟爱情是两回事;她未必愿意跟一个杀人犯走到底。再说恐怕你也不希望她跟你走到底;因为她是你孩子的妈。你来獒场就是想跟你的妻女脱离关系是不是?你来对了;另有一个姑娘等着你;她的名字叫花馨子。喝嘛;为什么还不喝?你不喝我喝。”她用拇指和中指优雅地捏起酒盅;一饮而尽。
袁最赶紧端起自己的酒盅;放到了嘴边却没有喝:“我真是莫名其妙;甚至觉得是一个阴谋。你凭什么爱上我?我一不是有钱人;二不是当官的;三不是好人;你爱得有些违背常理。你是不是神经不正常;脑子有毛病?再说了;你就没想到李简尘?他对你那么好。”
“我从来没有把自己给过李简尘;他对我再好又有什么用?我给了你;那我就是你的一只棒打不走的藏獒。我们是拴在一起的;有一根无形的牵引绳;好比你跟嘎朵觉悟和八只小藏獒。”
袁最喝干了酒;又给自己斟上;再干再斟;然后说:“不是你给了我;是我强迫的。我不仅是杀人犯;还是强奸犯。”
“不;我愿意;谁能管得着我愿意?就在你趴在我身上说你杀人放火抢藏獒的时候我就愿意了;那一刻我的心咚咚咚地跳;已经不是为了你要杀我;而是为了你已经杀过人。爱上了一个杀人犯外加纵火犯;够过瘾的吧?我当时就想;这个人怎么早点不强奸我?他要是杀了我;那就太遗憾了。世界上有无数杀人犯;但这些杀人犯有几个是有红颜知己的?你这个笨蛋太不珍惜自己的福气了。这么说吧袁最;我爱上你是因为我在这个世界上分不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好人和坏人都在犯罪。或者说好人在犯罪;不犯罪的反而是坏人。颠倒了;颠倒了;不是我颠倒了;是世界把自己颠倒了;因此所有的事情都得颠倒着看了。”
“你怎么了馨子?没发烧吧?”他伸手摸摸她的额头;“用尽就是醉了;没喝多少你就醉了。给你换茶水吧?”
“老实说我从来没醉过;喝多少都不醉。喝醉是装出来的;比如昨天晚上。我的客户喜欢给我送酒;就是因为我能喝。不过我有时真的想醉一次;我最苦恼的事情就是什么时候我比任何人都清醒。”说着;她棋起酒瓶;喝凉水一样往嗓子里灌了几口;放下酒瓶;嘿嘿一笑说;“袁最我告诉你;没有我就没有你。
为了你自己;你也值得了解我。爱不爱是另外一回事;首先是需要;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现在我要告诉你;我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你好好听着;别计较我的语无伦次;我从来就没想过给谁祖露我自己;突然要给你袒露了;就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你很纳闷是不是;花馨子怎么还是个处女?一个你眼里的裱子居然在你之前没有遭遇过男人;是有点奇怪。你想;李简尘是干什么的?他难道就没有过那方面的意思?是的;有过;常常有。但我从来不会让他得逞。他算什么?你又会想;当初陷害王故时;李简尘状告王故强奸了他的未婚妻花馨子。王故的辩护是:不是强奸是两厢情愿的半夜情。瞧瞧;又是未婚妻;又是强奸;又是半夜情;这真是一个烂透了的女人。我的确是李简尘的未婚妻;但我根本就没打算跟他结婚;所以就永远是未婚的妻;也就是所谓的女朋友吧。作为女朋友我没有满足他性欲的义务。至于跟王故的半夜情嘛;你能想象得出;我勾引他;挑逗他;而且赤裸裸的一丝不挂。王故是个没见过女人的人;都傻了;傻乎乎的就成了强奸犯。老实说;他也是活该;我不同情他;因为他跟李简尘一样;喜欢在背后搞动作;包括对女人。他们都喜欢摸我的屁股;一个女人的屁股有什么好摸的?我都不理解了;臭男人们;明明是人里头的小人;还把自己当藏獒了。可我是一只高贵而尊严的藏獒;我不允许别人动我的后面;全他妈的是脏手;配不配啊?我一直认为;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漂亮女人必须保持身体的贞洁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比如今天上午;我要是没有落红;你一定会一刀要了我的命。我的处女身份让你奇怪也让你怜惜;所以你犹豫了;你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在死前说最后一句话。你想让我说什么我猜不透;但我抓住了这个机会。因为我知道;很多公獒;它再凶悍;交配后都不会马上发狂咬人。
“袁最;我把你当成藏獒了;就在你说你杀人放火的时候;我脑子里出现的是嘎朵觉悟。最好的人都应该有藏獒的性格;好藏獒的性格又都是强盗性格;当然是有情有义的强盗。袁最;喝酒;干了这一盅。有点颠三倒四是不是?我说了你别计较。我喜欢那种敢于担当的人。你不要说你不是担当你是犯罪。在我看来这没什么区别;敢于担当就是敢于犯罪。有个成语叫近什么者什么;说的就是我了。我曾想跟我结婚的应该是一只藏獒;它威武不屈;忠诚勇敢;完全吻合我选择男人的标准。现在有了;你就是我的藏獒;是一只了不起的大公獒。袁最;做一只藏獒多好。你要是人你就会想;花馨子这么年轻漂亮;我哪里配得上?现在就不必了;我想嫁个公美;你想娶个母獒;不是绝配是什么?再说了;你是个罪犯;你用什么拯救你自己?拯救你的办法就是让你变成一只藏獒。藏獒天真无邪;爱憎分明;不受法律约束;杀人放火都不怕;还可以公开宣布:我就是那个人命在身的英雄。
“英雄袁最;干了这盅酒。酒盅太小了是不是?这里有大杯。这个怎么样?拿出你男人的酒量来。我讨厌李简尘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不喝酒。有时候獒场有些应酬;我都喝得脸红脖子粗了;他却滴酒不沾;是男人吗?好;就这么喝;我知道你是男人。你干了;我也干了。
“现在说说我的经历。你知道;一个蓝岛人的经历如果跟海没有关系;那就不是真正的蓝岛人。你跟海的关系是什么;是鱼和水的关系;有着美好的记忆;但给我的记忆却是痛苦。我小时候家里很穷;母亲没工作;就靠父亲在海边给游人照相养活全家。有一年政府说要给城市整容;贴出布告来不让私设摊位照相。不让照我们吃什么?父亲说:“饭要吃;相要照;只是要转人地下了。”他把照相机用衣服遮起来;在海边溜达来溜达去;一边警觉地看着周围;一边不断低声问游客:“照不照相;立等可取;很便宜的。”有一天终于被一个盯了他好几天的城管抓住了;在大码头上抢了照相机就往海里扔。父亲说你们这是断了我的活路啊;跳进海里想把照相机捞上来。那天风大浪急;一下去就撞到了礁石上;再也没有上来。那个歪鼻子城管我记得他;我这辈子非杀了他不可。
“后来母亲改嫁;嫁给了一个流氓;这流氓对我动手动脚的。我知道待在家里迟早要被他糟蹋掉;就跑出来一个人流浪。那时我十二岁;就住在蓝岛北边的海滩上;跟一群流浪狗在一起。开始跟它们在一起时我天天喂它们;毕竟我是人;我找吃的办法比它们多;没想到它们记恩报恩成了我的保护神。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在外面流浪是很危险的;常常会被地痞盯上。有一次一伙地痞来到海滩想侮辱我;我一喊救命;所有的流浪狗都跑过来救我。它们咬伤了好几个地痞;吓得这帮坏蛋再也不敢来海滩了。狗;我第一次认识了狗;觉得它们比人好多了。我依靠不了人;还不能依靠狗啊?它们不仅能保护我;还能在生活上关爱我;我好几次生病都是流浪狗在照顾。它们从退潮后的海呷积水中叼来鱼和螃蟹放在我身边;我用大茶缸煮了吃;又新鲜又有营养。一只我叫它‘老主任'的花狗给我叼来了半瓶别人喝剩下的矿泉水;它居然知道我跟它们一样是喝不了海水的。你知道蓝岛的冬天很冷;我有时冻得受不了;就跟它们挤在一起睡。其中一只叫‘哥哥'的大公狗;总是把我楼在怀里暖热我的身子;像楼小狗一样。还有一只叫‘船老大'的黄狗;每回都是我枕着它睡;它那么心甘情愿;生怕把我搞醒了;一晚上不翻一下身。我要是不枕它还不高兴;一整天都不理我;就是饿肚子也不吃我给它的东西。我知道我不能伤了它的感情;就天天晚上枕着它睡。但我可以把它们当枕头;却不可以当褥子;海滩潮湿冰冷;没有褥子怎么睡?我就趁人家晾晒时偷了一条褥子;结果被人家追到了蓝岛北边的海滩。还是流浪狗们;又是叫又是扑地把人家吓走了。有一次我晾晒在海滩上的唯一的外衣被潮水冲走了;是它们争先恐后扑进海里叼咬回来的。晚上我发现怎么少了一只;看它们不断冲着海面喊叫;才意识到有一只流浪狗;它为了捞回我的衣服;被海浪卷走了。还有一次……不说了;再说下去我就会哭。你信不信;流浪狗对我的好我能说两天两夜不重复?我跟这群流浪狗一起生活了三年。许多小狗都是我看着它们出生;然后一天天长大的。我今天抱抱这个;明天抱抱那个;那是什么感情?是母子感情。
“三年后;我母亲因为无法忍受我继父三天两头的殴打跟他离了婚。她找到了我;带我回到原来的家;让我继续上学。我虽然不跟流浪狗们生活在一起了;但还会经常去看望它们;每次都会从家里带一些吃的。开始是偷;后来母亲知道我是喂狗的;就说你不用背着我;那也是陪伴了你三年的活物;你喂喂它们不算什么。抽屉里有钱;你多买些馒头给它们带去;难得你这样有情有义。我知道这是母亲对我的补偿;她试图用这种办法让我原谅那几年她对我的不管不问。她的钱是临时代替别人打扫马路挣来的;没有多少;但我还是拿了两次;一次十块;一次十五块。
去看望流浪狗大概有七八次吧;对;也只有七八次;就再也见不着它们了。又是给城市整容。这个该死的‘整容'怎么总跟我花馨子过不去呢。报纸上说‘整容'的重点是消灭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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