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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牵初唐-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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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辛盈轻启双唇,淡笑着轻抚儿子开怀的笑容,猛一抬头,看见他那双凛寒的双目,心中就闪过了一丝寒意。有些时候,他真的是比孩子更要孩子气,又是该哄他了吧?遂而就低下了头去,“已经很晚了,承乾该去睡了。”
“不嘛娘,承乾今天想跟娘一起睡。”孩子甜腻的坐在她的怀里,倒真是让她有些难以开口。猛然间,怀中的孩子被抽离,接着就是他冷漠的语调吩咐一旁的乳娘,“带他下去。”
听见门外孩子轻细的抽泣之声,该是被他突然的举动吓坏了,眉心一结她便骤然起身看他,“你呀,又吓着孩子了,难怪他会那么喜欢元吉……”
“你是说我这个爹做得还不如元吉那个三叔好是吗?”心里突然的又被抽了一下,此刻他似是更加相信了杨丽湄的那番话。她淡然的神情,似是有意无意的说着:难道秦王真的就相信王妃跟我们齐王之间那么清白吗……
思及此,心里的愤怒便冲上了双眸。
看着他似有怒意的双眼,辛盈却是更为不解,“你这是……怎么了?这好端端的……”
她话还未完,却突然的被他钳住双肩定在那里。
“好端端的?我的妻儿心里都是别人这还叫做好好的吗?”他说话间,脸上早已浮现出了少有的冷峻线条,一双眼眸象是苍鹰一般犀利的瞪她,不由得让她一阵的惊疑,
“你……怎么能这么说?”他是在介怀她与元吉的见面吗?可是他住在宫中,遇见总是难免的啊。如今这府中妻妾如云,她又何曾说过一句了呢?
为了他,她放弃一切忘记自己,可是他……难道男人的爱都要如此的自私霸道吗?那元吉又为什么可以爱得这么宽容又没有所求呢?
低哑了声音,她看他,
“你怎么能……怀疑我!”
“怀疑?我就是太相信你!”他咄咄逼人的眸光落在她惊异的容颜之上,似象战场上杀红了眼般的失去理智,“李元吉、长孙无忌、宇文成龙、单雄信,这仅仅是我知道的,不知道的还有多少个?我早该知道,象你这样能吸引男人眼球的一个从一千四百年之后来的灵魂,怎么可能安于做我一个人的女人——”
他一字一顿、近乎到嘶喊的音色,犹如记记重锤落在她的心上。胸中阵阵的酸楚涌起,她微启的双唇却不知道该要说些什么,就只是这么怔怔的望他。他竟然说出这种话来,那么,自己又还可以解释一些什么呢?
一声凄婉的轻叹,她只将眼光移向一侧,却不敢垂下眼眸,生怕一个失控之下眼眶里的泪水便会倾泻而下。她不想、也不愿用那一滴眼泪来化解他心中的不快。
李世民看她不语,心里的怒火似是更炽烈。一低头,似火的唇便覆上了她微启的双唇。她心头一悸,转脸避开。
“你……别,我不能——”
她知道他在乎这个孩子,所以她期望着腹中的孩子可以让他有所顾忌,谁知他竟象是没有听见一般,猛然一扯,她束腰的锦带便落在了地上。
没有以往的温馨甜蜜,更没有丝毫的温柔可言,从他粗暴的动作当中,她看到的就只是他近乎于掠夺的神态。
她清楚,自己此刻根本没有熄灭他心里怒火的可能,一味的拒绝,只能让他更加怀疑自己。或许,等他把恼怒与愤恨发泄完了,一切就都可以过去了。
可是看他愤然而去的背影时,她才知道自己又错了。他早已不是以前那个体贴入微的李世民,多年的征战,他的心好象越来越冷酷。她早该知道,一个可以亲手杀死自己兄弟的男人,又哪有什么仁慈可言呢?
历史,往往都是胜利者的天下!那些对胜利者有所质疑的事情,最多也只能被记入野史而已。想必,他对死了以后那个自己的怀念,也只是想要竭力的博取一个美名吧?
宽容,无欲无求。
也许,她也只能学元吉那样了?这时的她,才在突然之间明白了元吉那份无奈、苦涩的心情。
不需要他的温情、关怀与呵护,她只要、好好的做她的长孙无瑕便是了。只是那些女人,是不是也能象她一样的看透呢?最近的这些日子,他似乎就是整日与杜如晦、房玄龄那些文人们待在‘文学馆’的书房中,后院里的女人们、就好似被打入了冷宫一般。
第三卷 误解四起 初露端倪 第六章 伤裂2
她当然清楚燕绫脸上那若有似无的怨愤,可如今的她,又能够做些什么呢?只是因为他那粗暴的对待,腹中的胎儿差点就这样落下;好不容易保住,她却又似以前一般整日又喘又咳,根本不敢轻易走出房门去。最近这些日子,身体似乎就更加的虚弱,甚至有那么两三次、看见暖阳照耀而好不容易步出房门,她却无故就晕倒在了院中。她想,这个时候即便没有关心的话语、只要他一个温柔、关切的眼神,自己便会什么也不与他计较了。
可是他……竟然从来没有踏进房门来看过她一眼。
倒是韦氏,经常的会做些安胎的汤药送来上房给她。而那些汤药,还真的就让她的身体有所好转起来。她想,韦氏或许真是不在意自己可以在这个天策府中得到一些什么,她所想要的,就只是安逸的生活而已,所以她才可以那么的从容淡定吧?
她是真希望自己也能有那样的心态,可往往,心仍旧还会隐隐作痛;就仿佛有人拿着一根极细的针,就那样扎着、扎着……每到这个时候,她就会拿出无瑕留下的那卷被她称之为‘女则’的东西来宽慰自己。若真是到了实在难以隐忍的时候,她便会一个人走出这个让她觉得陌生的天策府,来到无瑕的墓前,将心中无法言语的一切说给长眠于地下的无瑕听。
“无瑕,我真的好累啊!”她一声浅叹,侧颜就靠上了无瑕的墓碑。唇边掠过一丝苦涩的笑容,“如果你还在、如果还有你可以说说话,我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她凄然的眨动了一下双眼,清澈的眸子当中,再也看不到往日的神采,散发出来的就只剩下绝望与哀伤。“你知道吗?他再也不信我了。而我,也真的是不懂他了!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这种日子……真的好难熬啊。”
垂眼看了一眼自己日趋隆起的小腹,她自嘲的轻叹,“若不是为了这个孩子,我真的好想来找你跟娘,你们一定生活得好开心对吗!”
轻轻抽出了藏于袖内的匕首。这还是当初她没有把箭术学好之前,他拿来给自己防身用的,可是如今……
这几个月来,她没有再掉过一滴眼泪;并不是她的眼泪干了,而是她不愿意过那种黯自垂泪的日子。从一开始、从她掉落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开始,她就坚定了信念绝对不会让自己变成那样的一个女人!
但,心中的郁结总是要排解的,否则人的心理容易产生问题,这一点来自未来的她自是明白的。所以,每到心中难以承受的时候,她便会用匕首轻轻割开自己的手臂,看着殷红的血液从皮肤里点点的渗透出来,她就觉得心中的郁气顺着那血流了出来……
一直躲在暗处的李元吉,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背影,心中却是难言的痛楚。自从知道自己与她的见面引发了二哥的醋意之后,他就刻意的回避着与她的相见,他只期望二哥可以象从前那般疼她、爱她。可才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没见到她,她竟已瘦弱到了如此的程度……
拧紧了眉宇,看见地上厚厚的积雪被那滴滴滚烫的殷红化开,他便再也无法控制自己颤动的心、猛的就冲了出去。那白洁光滑手臂上累累深刻的伤痕,竟象是划在他的心上一般、让他的心剧痛难忍!
“你……”他俊眉一敛,迅速的拉起她的手臂,撕下一片衣角就将那伤口裹住,但却仍是无法阻止那鲜红到刺目的血液流出;丝丝渗透,浸湿了他那片厚实冬衣的衣角……
难道二哥,就是这样对待她的吗?
“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他值得你这样吗?”他低吼,
看她冰凉、苍白又毫无表情的容颜,心就好似被利刃割去了一块。细长的指尖轻抚上她憔悴的面容,他似乎可以看透到她的心里,“哭吧,别这么压抑自己,哭出来……就好了!”
她举眸望他。那熟悉的眸眼就好似往日的世民、溢满了关切与怜爱之色。心中的隐忍似被他温柔的神色冲破,她伏上他的肩头便失声痛哭出来。
轻轻拥了脆弱的她,李元吉心间的愤然却是狂涌而起。
原本他接近大哥,也只是怕大哥会为了要保住太子之位、而做些什么有害天策府的事情来;当然他其实是可以不在意的,可是为了她,他不希望二哥有任何的闪失,就好象跟着二哥去打洛阳一样,虽然他的心情是无奈与苦涩的,可是他却心甘情愿。
一切的一切、都只为她!
可自己这么努力隐藏换来的、又是什么呢……
好吧,既然二哥你可以如此的绝情、这般的对待于她,那也就不要怪三弟我心狠了……
冷淡了眼眸,他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顾忌,决定一心的靠向大哥。什么都不为,只为了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给她幸福。
然而远处一双凛寒、冷冽的眸子,正厉色的看着面前的一切,看着自己的妻子就这样被三弟搂在怀中放声痛哭……
哼!难怪再也不曾看见她伤心落泪了,原来她的真实已给了别人……
烈酒一杯接着一杯灌进喉间,他以为这样便可以浇熄心中那熊熊的怒火,可是相反的、那酒却象是团团的烈火般,灼烧着他本已滚烫的心……
其实这么久的思考之后,他的怒气早已消去大多,只要她一句软言、或是一句嗔怒也好,他就会低头认错。
可是她偏偏却是如此的倔强……
无瑕坟前一幕,完全的抹去了他心中所有的自责。
“秦王……这回该信丽湄的话了吧?”杨丽湄轻抬眼眸,看着面前一张冷峻的面容,却比俊秀的李元吉多了几分慑人心魄的神色。只觉得心中猛然一震,她便垂下了眼,“总不见得这样的情境,是丽湄可以安排得来的吧?”
她的言语似是触动了李世民,他猛然抬头望着面前妖娆的女子。如果没有见到那一幕,他可以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可现在……
她为什么要让他看到那一切呢?他真的不明白她这么做究竟是什么意思,遂钳住了她的下颌,厉色的瞪她,“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自然是没好处,可……也没坏处不是吗?”她轻笑,娇媚的脸上浮现出丝丝无奈之色。一双灵动的双眸竟象极了往日里的盈儿!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一股热度,他只一转身,便已将媚态万千的杨丽湄压在旁边的榻上。
第三卷 误解四起 初露端倪 第七章 伤裂3
然而此刻,就在文学馆内的回廊中,辛盈正领了托着寿面的画儿往书房中来。很久,她都没有再做过任何东西,可今日是他的诞辰,依着窦氏临终时的交代,他每年的诞辰,她都要精心的为他准备一碗长寿面。即便是他已经不在意,可她、还是会一如既往的做下去。
可是就在跨进书房的一刹那,她那颗冰冷、平淡的心犹如一块冰雕一般,瞬间就被击得粉碎。猛的回过了头,她转身想要避开这尴尬的一幕,却听见身后冰冷、陌生的音调,似又夹杂了几丝激情之后的嘶哑与深沉,
“站住!”
紧咬住了下唇,她紧握的双手,右手拇指指甲深深的掐进了左手心的皮肉当中……
“今天是怎么了?王妃……怎么突然想起下厨来了?”他近似讽刺的语调,却让辛盈已然碎开的心没有了丝毫的疼痛。
闭眼吸气,她回答,
“王爷许是忘了娘临终的交代,无瑕……可从来不敢忘记!”
听见她这冷淡若霜的声音,李世民的心里却是更加恼火不已。她连这一幕都不在意了,那么,他是不能挽回了吗?眼中的怒火喷薄而出,她的淡漠让他无法自制的冲上前去,一把扯住了她的胳膊便停在榻前。见她别过脸去避开正自行着衣的杨丽湄,伸手钳住她的下颌就将她的脸转了过来,“看吧,你看啊……我就想让你好好看看,看看你的丈夫、是怎样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的……你看啊!”
辛盈听着他的怒吼般的声调,却只是莞尔的一笑,“我看见了,又怎么样呢?只是……别让妹妹们看见了才是!”
“你……滚!”看她仍旧毫无表情的容颜,他就觉得胸中那无法抑制胸中已然窜至脑门,狂燥的抬起手便一掌挥了下来。
辛盈只是觉得腹间一阵疼痛,可心却已经没了知觉,就只那样一手撑在冰冷的地上一手护住自己的腰腹……
可是他却仍旧不肯罢休,眉眼着火、指着跌落在地的她就又嘶吼,“既然你什么都不在乎了,那你还留在这里作什么呢?你不是一直就想着要回去么?现在你就可以回去了,我准许你回去了——”
一旁的画儿,惊异的盯着面前这让她无法置信的一幕。她怀着三个月的身孕,就是面前这个男人的孩子,她一直以为这也就是自己的命运……可面前这个暴怒到了令人心寒的男人、还是她所熟悉的那个秦王吗?
这么多年以来,她自是把一切看在了眼里。她清楚他的狂燥、易怒都是来自于小姐的不在意,可她万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可以动手……
“娘!”门口孩子惊恐的声音,象是晴空当中忽然而至的一个惊雷、打破了这书房中尴尬的一幕。画儿猛然一怔回过脸去,一眼就望见承乾受了惊吓般的立在门口不动。
她祈祷着孩子没有看见刚才的一切才好。
可是接下来,看着他颤巍巍的步子迈到父亲面前,一只小拳头拼命的落在父亲似是僵硬的腿上,她就明白年幼的孩子已经将一切收入了眼中。可是没有乳娘的陪伴,孩子又怎么会一个人突然出现在这文学馆呢?这不是太过奇怪了吗?
“爹是坏人……欺负娘,承乾再也不喜欢爹了……”孩子的嚎啕大哭,收住了画儿有些莫名的思绪,她上前扯过了他、转脸却看向了有些愣神的李世民。
“你疯了!”她声嘶力竭的一声吼出来,倒是让一旁的杨丽湄一时愣住。她轻挑了眉梢,却是暗自得意着:哼,倒还真不愧是秦王妃调教出来的,一个丫头,竟也敢对着主子这么的无礼。
莲步轻移,她便动作轻缓的停在了李世民身后,一手更是搭上他的肩头,“哟!可真不愧是秦王妃的贴身侍女呢,这么大的脾气啊!”
画儿本就是强压着心中那团愠火的,此刻看她那一脸妖娆的媚惑,顿就更加恼怒,上前一步对着她的娇颜便是一掌落了下去下。
杨丽湄瞪着一双晶莹的眸子,万没想到她敢上前动手,扭头看向一旁的李世民便是一声娇吟,“秦王……”
“滚!”他只是一声轻叹,却把一旁的杨丽湄镇得心内发虚。三人就这样僵持着,画儿更是忘了被自己牵在手中的孩子。
直到承乾哇的一声哭喊出来,她才猛然转身去看。却见只有立在门口嚎啕的孩子,早已不见了小姐的踪影。
“承乾乖,不哭了啊!”她搂着孩子轻哄,可孩子却是哭得更加难过,抬着一只小手指向了门外,“娘……娘不要承乾了!承乾会乖的,娘——”
“承乾不哭,娘怎么会不要承乾呢?来,画姨带你去娘那里。乖,不哭啊……”吃力的将孩子抱起,她回头瞪他一眼,便就转过了身去……
剩下立在门口的李世民,呆呆的看着画儿抱着孩子的背影,心中莫名的泛起一股不安的感觉。他的盈儿,连承乾都不顾了,这意味着什么呢?是自己,太过了吗……可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的冲动,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的失去理智!他真的是受不了她这样冷漠的对待自己,他受不了她的毫不在意……
搂着刚刚睡着的孩子,辛盈眼神呆滞的望着梳妆台上那朵金色的牡丹。直到怀中的孩子被画儿抱去,她却仍是没有丝毫的察觉。
看着神情呆滞的小姐,小竹回头望了一眼画儿,却见她也是无奈的轻轻摇头。
她们自是明白小姐此刻的伤痛,却又不好多作言语。可今日她就根本没有进过食,如此下去、她又哪有力气把腹中的孩子生下来呢?接过了阴绣端来的一碗参汤送到她面前,小竹犹豫再三之下还是轻声劝慰她,
“小姐,快些喝了这碗汤吧,否则你的身子怎么吃得消呢?”
出乎三个人的意料,她没有言语接过了碗便将汤药一口饮尽。
阴绣秀目轻抬,心中一声轻叹。怕是……哀,莫大于心死啊!自进了秦王府以来,她看到的就只是秦王对王妃的体贴与呵护,何时曾见过如今如此的情景呢?没想一个齐王妃,竟能让他们之间的误会如此之深。
听着窗外潺潺的雨声,辛盈的心里却没有了知觉。这大概就是心死的感觉吧?她轻轻挑开了唇角。或许,她的确是该死心了!
回家!他终于准许她回家了!可是她……还回得去吗?终于是体味到身心疲惫的感觉了,她该怎样来应对这下来的一切?还有十几年这样的日子,自己真的还可以承受吗?她真的不敢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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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卷三第8章……完结,由橘园手打组手打。
第三卷 误解四起 初露端倪 第八章 伤裂4
无瑕,你可真好啊!把这一切推给了我,自己却在那里尽享着娘的疼爱吧?责任!这本就该是你的责任啊,为什么却要我一人来承受呢?管不了,也真的不想管了……
走到窗前的桌畔坐下,冰冷的纤指抚上琴弦,凄楚的调子便从她指尖缓缓流淌开来。
伊人月下戴红妆不知伊人为谁伤
乌儿尚成双相依对唱忙怎奈伊人泪两行
伊人独唱伴月光唯有孤影共徜徉
柳叶裙下躺貌似心亦伤与伊共叹晚风凉
人说两情若在永相望奈何与君共聚梦一场
戏中人断肠梦中暗思量自问手中鸳鸯为谁纺
回望月下孤影渐苍茫不解风情落花绕身旁
戏中两茫茫梦中在心上任君独赏伊红妆
外头花园的梅书下,一个挺拔、修长的身形,就那样被凄冷的月光倒映在冰凉的地面上。黑纱裹面的映衬下,一双幽邃的眼中,一丝酸涩、一丝疼惜、一丝凄厉……深拧的眉宇,带动着眼下那道深刻的疤痕微微颤动!握紧的双手、指间关节‘嘎嘎’作响……
猛然一个转身,黑影便转身离去……
文学馆中,李世民闭目深思着。突然一阵寒意袭来,他才睁眼,就见一柄宝剑已经架上了他的颈间。他眸色一闪,念头涌动间就看向了幽光寒冷的剑锋:无名。
虽然只是极小的两个字,但却深刻进了他的眼中。如果他是想杀自己,那么他就不会放过刚才那么好的时机,所以他清楚、他并不是刺客。
低下脸,他仍旧闭眼,“壮士既不是来取李世民性命的,有话还请说吧?”
“哼,”男人一声冷嗤,顿就开口,“倒真不愧是李世民,知道我无意要你性命。”
“壮士若是想要取我性命,这剑锋只要稍一用力就可将我脖子抹开了,又何必要跟我费这些力气。”
“没错!”男人说话间,竟是凑上了蒙着黑纱的脸来;眼中怒光涌动,看得李世民更加惶惑。如此锐利的刀锋眼神,似是对他有所敌意的,可他却并不要他性命。
这一双眼,他似曾相识、却又实在记不起来究竟是在哪见过。
“我不会让你死,因为她会难过!”说到此,男人低沉有力的声调竟在瞬间清淡柔软,深邃的眸间,竟也透出丝丝温和的颜色来,“谁都不愿意看她难过,可是却除了你李世民之外!”
心头一阵轻颤,李世民顿时更加疑惑:单雄信……并没有如此之高的身形,元吉……眼神不会如此犀利幽深,无忌……不可能也没有必要这样做,他只要冲进来揍他一顿都是说得过去的;那么,他还会是谁?
男人似是看出了他的猜测,眸色一闪便又低沉而语,
“李世民,不用费神猜侧我究竟是谁,我只是想来提醒你一句,得到了就要懂橘園黃橘子得珍惜。你一个一个的女人娶进门来那是你秦王的本事,但我想要告诉你的是:你若是让她有个什么好歹,那我无名定然不会就此放过了你!你最好……好自为之!”
男人的眼神依旧生硬寒冷,犹如他手中那柄剑上刺目的清光一般、幽冷的刺进李世民的心底……
辛盈抬头,怔怔的望着外头阴绣忙碌的身影;到了现在,李渊都始终不肯点头应允给她跟韦氏任何的名分……那就让自己、做完这最后的一件事吧。
所以第二天一早,她便进了万贵妃的安乐宫,静候着下朝的李渊。
万贵妃见她脸上清晰的一个掌印,知道是发生了些什么,却又不敢轻易开口询问。抬眼朝李渊使了个眼色,李渊会意,低头就看向跪在地下的辛盈。
“身子本就不好,还怀着孩子呢,赶紧起来吧。”站于一侧的宫女闻言,忙着过来将她搀起。
“谢父皇。”吃力的站稳,她轻咬了一下唇瓣。却听上头仍是温和的声调。
“今日这么着急要见父皇,是有什么急事吗?”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只是阴绣跟韦氏的事情……”
“你不必说了!”
没有等她说完,便被李渊一声喝住,言语间也夹然的带了丝丝的愠怒之意。若是换作了往日,她早已吓得不敢出声,但是今日……她是必定要讨到这道旨意的。
“父皇都能留下前朝的妃子在宫中,为何一定要那么介意韦姐姐呢?”
“你……”李渊脸上散开了愠怒的神色,可看见她早已失去了往日光洁的双目,心中却是莫名一颤。当然,他不可能知道夹在中间的杨丽湄,也并不清楚最近世民跟她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能让儿子将有了身孕的她逼到如此地步、甚至还对她动了手,这恐怕还真不是件小事啊。这能让他第一联想到的就是韦氏跟阴绣。会是为了韦氏还是阴绣呢?不管是谁,怕都是个攻于心计的女人吧?
这孩子隐忍善良,如今都已经闹成这样,万一给了她们名分,那她岂不是更加压制不住?所以他不同意这件事情,一方面也是为了她而考虑。
压下了心头的怒意,他轻摇着头。
“无瑕,爹曾经说过、世民若是委屈了你,你尽管来告诉爹便是,何苦要这样纵容于他呢?”辛盈轻叹了一声,却没有回答李渊,而是淡然的、继续着自己的话题,“若说绣儿与李家有仇,前朝公主与李家的仇恨岂不是更大吗?况且,绣儿她都已经为二哥生下了李家的孩子!若只是为了一个姓氏,那她不是太冤了吗?”
“无瑕!”李渊重重叹了口气,转脸看了边上的万贵妃一眼,更是无奈的摇头。“罢了罢了,你想怎样都随你吧。”
“无瑕谢过父皇。”李渊与万氏的疼爱,她自也是了解的,可她却必须要这样去做。上前深深的叩了个头,以后……怕是再没机会对他们尽孝道了。
“这孩子……这是怎么了?”她这个怪异的举动,自也让上座的李渊莫名其妙。回头与身旁的万贵妃对视一眼,心中似是泛起一阵不祥之感。
辛盈走到御花园,满目苍凉的冬景,却不能让她再有往日的心境。整个湖面都被厚厚的冰块所覆盖着,直至湖底,怕也是凉透的吧?就好似她的心一般……
第三卷 误解四起 初露端倪 第九章 伤裂5
轻轻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她微微合上双眼。这座宫殿,本就不该是她这个未来世界的人该待的地方啊,她是该……离开了。
“盈……无瑕。”身后疑惑的声音,她当然是熟悉不过的。这个统领娘子军的三姐倒是向来就与她贴心非常的,只是这几年太多的时间用在征战之上,所以见得也就少了。若是让她见到自己这脸,她定然是要寻根问底不肯罢休的。故,她侧过了身子,不敢弯腰,只是略略屈了屈膝。“三姐。”
李秀宁见状,忙就上前挽住了她的手,“好了好了,你什么时候也这样客套了?可小心伤了孩子。”
见她苍白、晦暗的脸色,李秀宁心中自是以为她旧病复发所引起的,故而脸上也就有了些恼色,秀眉一拧之间,她就低声斥责,“都这么久了,你这病怎么也不见好,倒象是更加的厉害了。这二弟最近不是都在府里呆着吗?也不知道好好的寻个大夫来看看。改日见了,定要教训教训他才是!
辛盈见她这满脸的愤怒之色倒也不好作答,只是辛苦保持着脸上那勉强扯出的一丝笑意。
李秀宁见惯了她发自内心的透彻笑容,见她这怪异的神色自是有些疑虑,却又不知怎么开口,就只这么若有所思的凝神望她。
“公主,陛下已经久候多时了,还请公主赶紧去见驾吧。”一个女侍轻柔的话语,打断了李秀宁的沉思,这才抬头将眼光从她脸上移开,“去吧,我马上就来。
“是。”女侍应声退去,她又转过脸来看向辛盈。
“好啦,我急着去见父皇,就不跟你多说了。明天去天策府看你,我们可是得好好聊聊了。”
“是,三姐。”辛盈浅浅应了一句,就看着李秀宁朝着安乐宫而去。明天!怕是从今往后都不能再见了!
回到天策府时已近中午,她怀揣圣旨,便往着韦氏的院落而来。
杨若妤她自是不敢再信了,而韦氏年长,对于世事看得也够透彻,将这偌大的天策府交给了她该是不会有错的。
“娘!”孩子清脆的声音响起,承乾便已立于自己面前。她轻扯出一丝笑意,伸手抚上孩子轻软的发丝,“承乾今天可乖吗?”
“承乾乖,承乾可乖了!”孩子拼命的点着头,生怕母亲又象昨日一般丢下自己不顾。遂就转过脑袋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亭内的韦氏。“娘不信,可以问韦姨娘?”
韦氏见了,便是一脸浅笑的走了过来,“见过王妃。”
“韦姐姐不必多礼,快坐下说话吧。”
韦氏闻言,忙上前搀了她在亭内坐定。承乾看着娘亲坐下,扑过来便攀上了她的膝头,一只小手伸向母亲脸上的痕迹,抽动着小嘴,“娘,疼吗?”
“娘不疼!”辛盈扯开他的小手,轻抚着孩子的头发;看他懂事的模样,心里似橘園黃橘子有一丝的不舍,可她……却也真的是无法承受了!承乾,就原谅娘的自私吧!
“承乾乖,以后要听韦姨娘的话知道吗?”
“嗯,承乾会听话的!承乾会很乖!”
“不要惹爹生气,承乾是大哥,一定……要给弟弟妹妹们做榜样知道吗?”
“知道,承乾知道了。”孩子撒娇的依在她的怀里,不肯松手的样子。辛盈低下了眉,“好了,娘有事情要跟韦姨娘说,承乾跟奶娘去外头玩好吗?”
“哦,”孩子不情愿的点头,却又怕自己惹了娘不高兴。只能一步一回头的被奶娘牵开。
辛盈看着孩子不舍的离去,微微一叹,便侧过脸看向坐在面前的韦氏,取出袖内的圣旨,递了过去……
文学馆书房之内,李世民正靠在那椅背上凝想着昨日的一幕。
他可真没想过画儿竟也会是那样的厉害呢!也许跟着她久了,脾性真的就会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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