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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牵初唐-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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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如此!能够让他们兄弟都如此上心的女子,定是哪个名门的千金闺秀吧?杨丽湄轻扯了唇角,嫣然一笑,
“是吗?那她是……哪家的小姐呢?”
“好象……是个孤女吧?救了卫王之后,她便一直住在国公府,现在王妃身边的小竹就是以前伺候她的……”说到此处,听见门外的丫鬟在唤王妃,她便及时的住了口。
“姐姐,”她起身施礼,一旁的杨丽湄见状,忙也就站起了身来。
“齐王妃也在啊。”对于这个媚态万千的杨丽湄,辛盈一向是没有太多好感的,且不说她给李世民一世的英明蒙上了污点,就算她真是爱李世民的,那么在李建成与李元吉合谋要将李世民毒死的那个时候,她又跑到哪里去了呢?
如果她可以一心的为着李元吉,那倒至少也恪守了这个时期为人妻子的本分,或许也就不会让辛盈有这么强烈抵触她的情绪了,可她非得等到李元吉命丧玄武门、才又再一次的跑出来蛊惑未来的新君……
所以在辛盈看来,她若是一个男人的话,就定是那种长在墙头依风向而两头倒的植物。
当然,杨丽湄也看的出来这个秦王妃对自己的到来颇为小心。所以客气了两句,她也便退出门来了。
“姐姐过来可是有事要找若妤?”杨若妤递上一盏茶,颇为小心的看她。虽说这些日子以来已经了解了她的温柔婉约与隐忍善良,但以自己一个亡国公主加上妾氏的身份,在她面前自己仍旧一直是小心谨慎着。
辛盈看她一副谦恭的模样,心里反倒又是一种莫名的怜惜。隋炀帝被杀,想必她的心里定也是难言的苦痛吧?可是却又不知道该要如何的劝慰予她,越劝、怕是越会惹起她的伤心事来?
“明日我有事要出门一趟,怎么也要个十天半月的吧,”她微笑着抬头,“王府里又不能无人照料,所以,还要烦劳妹妹帮忙照管一下才是。”
“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若妤自当尽心的。只是姐姐的身子尚不见好转,这出去外面……”杨若妤说着便垂下脸来。她当然是知道王妃不时的会跟着秦王上战场,但这次不就是因为身子不适才没有前往的吗?万一这路上出点什么事情,那等他回来,自己又要如何的跟他去交代?
“我这也不是什么病啊,就是胃口差了些而已。”她轻抬眼眸,似乎是看出了杨若妤心内的担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再说,这天气也逐渐暖和起来了,出去走走说不定反而能好转一些。”
杨若妤听她所言,自是知道不大可能劝得动她,只得放弃了这个念头好好的在家替她料理家事。只期望着、她千万不要出了什么事才好。
而带着阴绣一路往江都狂奔而来的辛盈,却没能在路上碰着李元吉与元霸一行人。行至瓦岗附近反而被王世充的一小队巡逻将士给围困住了。
虽是着了男装,但看着一群男人如豺狼似的眼神,她就清楚的知道他们并没有把自己与阴绣当作男人。也是啊,自己与阴绣这副纤弱的模样,这些身强力壮的大汉会把她们当男人才是怪事呢……当挡在自己身前的阴绣被人一把扯开,眼看着一双手朝自己的胸口过来,她刚刚想要抽袖内的匕首时,面前那只手掌却被一把及时出现的银枪给刺穿。
“单二哥!”看清来人她轻呼出声。
单雄信听见她的声音似乎也是一惊,回头看她一眼,手中的枪轻轻一扫便已割开了四五个人的咽喉,而剩下的那七八个见到同伴如此凄惨的死状,自都仓惶的夺路而逃了。
单雄信急着回过头来看她,自也就顾不得要去追那几个穷寇了。
“……”在一个唐字还未来得及出口之际,他突的反应过来面前的她早已是李世民的妻子,扯痛了眉心、嘴角微微的一抽,“现在,该是称你一声秦王妃了吧?”
忙着扶起了被推倒在一边的阴绣,她一脸难色的看向单雄信,却是语塞,“单二哥……”
“你好象……瘦弱很多,”他感叹着,好象忽然察觉到什么似的,转眼之间眉峰一抖,“李世民呢?他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在这种危险的地方?”
“他——并不知道我在这里,”
“你是一个人跑出来的?”单雄信疑惑的望着她。听说李世民娶了隋炀帝之女为妾,难道他真是喜新厌旧不顾她的生死吗?一抹生疼袭上眉间,他急问,“是李世民他……”
“不是不是,”她着急的对着他摆了摆手,垂下眼睫,“他对我很好,我只是……有些不放心他,这才一路来到这里,没想……却又闯到瓦岗来了。”
对啊,人家夫妻情深,自是该如此的……可这乱世之中,自己又怎能看她这样的身处险境呢?深深的吸了口气,他碎开的目光就望向了西方,
“他的唐营该在西侧,离这里大概有十里左右,今日天色已晚,你先上瓦岗住上一夜,明天一早我再送你去唐营,你看如何?”他说着便又回过头来看向辛盈,她却仍不言语。倒是一旁的阴绣,一直就在担心她这么急着赶路身体会吃不消,遂就轻柔着声音向她道,
“王妃,你身子本就不好,再要赶十里路……绣儿怕你会受不住!”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她本就一直困乏难当,只是想起元霸才勉强着支撑到了这里,这会儿又经过了刚才的一惊,她不禁觉得腹中传来阵阵的隐痛。
武德元年,最近又嗜睡又没有食欲,她想应该是孩子来了。这么强撑着去见他,反而倒是得不偿失。上瓦岗休息几日,顺便也好充当一下说客劝瓦岗的将士们投了大唐,这也算是帮了他的大忙了吧。
第二卷 身份交错 天下初定 第三十四章 瓦岗劝降1
再次走进瓦岗,众人自是对她这个许久不曾见面的老友热情异常。只是那个魏公李密,似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双眼却一直盯着她没有离开,一直到她转身离去。
单雄信再次见她,心中更是苦涩万分。痛冽了眉心,却是故意的淡淡而语,“军师,看来你的卦,倒还真是让人不信都不成呢。当初的猜测如今都已成了现实,而且李唐……确也是最有实力夺取天下的。如今国玺也被李唐夺取,他似乎也就更加名正言顺了。”
“皇上以国玺换肖妃,又岂是一个帝王之材会做出来的举动呢!”徐懋功对李密此举也是甚为不满,却又碍于君臣之礼不能加以反驳,只是摇头浅叹,“如今王世充已经逼到了门口,他却没有半点打算出战的念头。整日就只知道搂着那个肖妃淫乐。”
“明日请旨即使他仍旧不准出城迎战,我也要出去杀个痛快。即便战死,也总比在这里等着他们杀进来强!”无名的怒火冲上心头,他仿佛只有将心中的怨气全部撒在战场上。
辛盈坐在桌旁,勉强自己喝着那碗无味的清粥,心里却全是今天瓦岗发生的一切。
一早,单雄信与翟让出城迎战,李密却让肖妃去击战鼓。结果鼓点一乱,导致出城迎战的将士死伤无数,就连单雄信与翟让,也是在城楼上观战的辛盈射出的一箭,才让他们有了策马转身的机会。而李密,非但没有感觉到自己的错误,反而借机指责翟让用兵不善。一气之下的单雄信,挥枪就刺死了坐在李密身旁的肖妃。李密大怒之下,竟一刀就砍了翟让,更是下令要杀单雄信,众位将士的苦苦哀求之下,才让他不得不作出退让、放弃了这个念头。
应该是时候劝他们离开李密了……
辛盈心想着,就放下了手中的碗。刚刚起身准备去找徐懋功商议,刚刚走到门口就被满口酒气的李密堵住。
“你……是单雄信心尖上的那个女人是吗?他今日杀了我的爱妃,我……我就拿你来抵偿!”他说着,一手就朝着她的脸伸了过来。一旁护主心切的阴绣见此情景,急忙冲上前来就将她挡了在身后。
“你……你不要碰我们王妃!”李密淫邪的目光让一向胆怯的阴绣心内发慌,但凭着一颗感激的心,她仍是撞着胆子拦住了他。
“王妃?”李密一声冷嗤,微闭了双目,“她是什么王妃啊?你倒是……说说看?”
“她……她是我们大唐秦王的王妃,你要是敢动她,那……城下来攻打你的,可就不只有王世充一个人了!”阴绣怯怯而语。她希望这个节骨眼上王爷可以镇住李密,可是她却忘了,李密清醒的时候都够胆去勾搭隋炀帝的宠妃,更何况此刻已是喝得酩酊大醉呢。
却见他一甩手中的酒壶,眼光也是更加的放肆,
“李世民的王妃?那不是更好……我就更加不吃亏了!”他伸手一扯,便将阴绣甩到了一边,一步步向着辛盈逼近。辛盈眼看无路可退,抽出了袖内的匕首就向李密刺去。可这李密虽是喝了酒,此刻快速的反应却好象不见一星半点的醉意,一个闪身躲开之后,她握着匕首的手反而被他死死钳住。
用尽了力气,辛盈却始终没有办法将他挣开。
阴绣见此情景,也顾不得摔伤的胳膊,急着冲上来去拉李密,不料李密一个反手,就将她的另一只胳膊划开了一道血口。
“绣儿!你……快放手,出去找人!”
“不!王妃,绣儿就算死,也不能离开王妃!”阴绣忍着疼痛始终不肯松手,因为她知道这样至少可以拖延时间,而自己若是离开、王妃便躲不过被侮辱的危险。瓦岗那些人对王妃那样的热情,说不定就会有人进来找王妃叙旧。坚持一下,或许就有救了……
“哼哼,还真是好忠心的一个丫头啊!”李密似是被她激怒,冷哼了两声抬腿对着她的腹部就是一脚下去。阴绣一个自幼娇生惯养的官家小姐,哪能受得住他如此狠力的一踢,只觉得一阵眩晕便滚倒在地。
“绣儿!”辛盈看着阴绣倒在地上,腹中传来的阵阵隐痛却象是给了她一股力量,猛的一用力就挣开了被李密握紧的手,匕首却又不偏不倚的划在了李密那张张狂的脸上。
却见李密一阵狂笑,“好啊,倒不愧是李世民的王妃。我倒是想要看看,李世民知道自己的王妃被我李密玩过之后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好象是突然的失去耐心,一抬手将她手中紧握的匕首打落,紧接着就是一掌挥到了她的脸上。她只觉得一阵晕眩,在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之时,就已经被他压在了榻上,
“李密,你放开……”在发现自己没有了任何反抗的机会之后,她惟有大喊救命。希望会有人可以听见,否则、她又要怎如何回去面对世民呢?
而正要过来找她谈事情的单雄信与徐懋功,此刻刚刚走到门外。听见房间内有人大呼救命,急忙就加快了脚步往里冲。谁知刚一进门,就看见被李密压在榻上的辛盈正奋力的挣扎着。单雄信不由得怒火中烧,
“李密——我杀了你这个卑鄙小人!”一手将李密拉开,手中的枪便要向他刺过来。
徐懋功虽也不齿李密的行为,却还是及时的将单雄信拉住。“单二哥先别动怒,为了李密这种人还要背负弑君的罪名,不值得!”
“是啊单二哥,李密自会有人来收拾他,不用脏了单二哥的手!”辛盈整了整自己凌乱的衣襟便也过来劝他。他这才收回了手里的枪,对着李密一声大喝,
“滚!”
看着李密出去,辛盈忙着回头去看倒在地上的阴绣。
“绣儿!”原以为她只是在报答自己的救命之恩,一直以为她的心里还是有恨的,但她今天居然为了救自己连性命都不顾。心里一股愧疚涌起,她便扭头看向了徐懋功,“军师,你快帮我看看绣儿!”
徐懋功见她焦急,忙就蹲下了身来搭上阴绣的脉搏,“只是暂时昏厥,并没有什么大碍,待会叫人煎副药给她吃就好了。王妃,你可要紧?”
他一抬头,便看见了她脸上那个鲜红的掌印与腕上那些清晰的抓痕。看起来,她比之阴绣似乎更加的让人担忧。
“没事,我没事!”她轻轻摇头,眼睛却始终盯着怀中的阴绣,“李密这样的君主,你们还要继续为他卖命下去吗?”
徐懋功闻她此言,自是清楚了她话中的深意。
从第一眼看到李世民眉宇间的英气,他就清楚这人绝非池中之物,今日见了辛盈这般的冷静沉稳,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但是,他不清楚其他人是怎么想的?特别是眼前的这个单雄信?抬头望他一眼,他却再次低下了眉来,“懋功深知李密并非君主之材,但瓦岗……毕竟是兄弟们一手营建起来的,要想弃之而去,心中总有不舍。”
第二卷 身份交错 天下初定 第三十五章 瓦岗劝降2
“军师的担忧我自然清楚,但是以今日的状况来看,大家即便是留在了瓦岗,也不可能再得到李密的信任,”她说着便就转过了身去,望向了一脸阴冷的单雄信。
她明白,瓦岗这些人大都是一些讲遇事求义气的绿林好汉,所以就算已经对李密失去了信心,他们也绝对不会杀李密而另立新主。如今乱世,群雄并起,其实他们的心思她比谁都清楚,他们当初起义的初衷就只是想要推倒昏庸无道、只顾享乐的隋炀帝,只要能让天下百姓过上了安宁日子,他们自也就能够接受新的君主。所以,她相信要劝动他们并不会有太大的困难。
“你们侠肝义胆不会杀他,但是他呢?翟大哥的死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今日如若不是大家苦苦相求,单二哥此刻怕也已经人头落地。”
一句话似是刺激到了雄信,他低头看她一眼,却又猛的收住了眼光,语气坚定,“李密如此的卑鄙小人,我单雄信自是不会再为他卖命。但……如果你是要我投唐,那你还是别说为好。”
看着单雄信愤然而去,辛盈只有摇头低叹。一个转身走到门口,她温和的目光就望向了西方,“唐军就在十里之外驻扎,军师若是相信无瑕,该是去找大家商议一下了。”
聚义堂内,一群瓦岗旧将一个一个皆是脸色凝重。今天这一切确是让他们对李密失去了仅有的一点耐心,但正如徐懋功所言,想要离瓦岗而去大家却都是心有不舍。
“咱们大伙好不容易才能聚在一起,现在要是离开瓦岗,大家岂不就四散而去了吗?”率性的程咬金眼看大伙都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终于忍不住说出心中的担忧。
徐懋功见到终于有人开口,遂就小心的抬头看他,“其实这点倒是不用担心,大家若是不愿意就此分离的、可以一路向西,十里之外就有我们的容身之所。”
“军师是说,大家一起投唐?”深锁眉头的秦琼,目光依然停在原处,出口的话也显低沉慎重。
当日他们起兵反隋,不过也只是想为天下穷苦百姓做些事情,如今李密昏庸无道、与他们当初建立瓦岗的初衷背道而驰,他也早就生了去意,只是面对兄弟们亲手营建起来的瓦岗大魏,却总是会有那么一丝的不舍。况,虽说自己曾经有恩于李唐,但是从此背上了一个叛臣之名、大唐又能够真心对待自己么……
徐懋功是个何等敏锐之人,眼见他如此的犹豫之态就知道他已经开始动摇,遂就轻笑着点了点头望他,“从拿国玺换肖妃、到今日怒杀翟兄之事,李密的所作所为大家自都看在眼里。难道兄弟们还会觉得李密能有回心转意的念头不成吗?刚才若不是我与单二哥及时赶到,此刻秦王妃恐怕已是遭了李密的侮辱。”他说到此处,不由得就停顿下来看了一眼秦琼;片刻的低眉深思之后才又继续道,“倒是秦王妃,受了如此的惊吓却没有半点的惊慌之色,这会反而还在房中照顾自己的丫鬟。大家可还记得早上单二哥被围困的时候,秦王妃射出的那一箭么?如此紧张的情势之下她都可以那样的镇定自若,就连我们这些人怕也不一定可以做得到吧?有这样的妻子,大家应该可以想象得出秦王是个怎样的人,秦大哥以为呢?”
秦琼微微点头,却仍是一脸的犹疑之色,
“军师说得固然是有道理,而且这两年秦王的治军之策也是我们大家都深为钦佩的,但一旦降唐,我们从此就要背上一个叛臣的罪名;且……即使降了唐,是否能够得到唐主的信任又是一说。”
“秦大哥为何会有如此的担心呢?”一个温和却是清亮的声音响起,辛盈便跨进了门来。她早在门外听了许久,一直听到秦琼说出了如此的顾虑,便就觉得徐懋功的风已经煽得差不多了,遂就跨进了门来点这一把火,“世民向来钦佩瓦岗义士的豪爽之气,大家如果可以归顺大唐,他定是会将大家视为上宾礼遇有加的。”
看着众人仍是低头不语,她便转过身来一个个的观察着他们仍是沉重的脸色,
“如今天下纷乱,其实说起来,大家不都是为了可以让百姓有安稳日子过、希望天下能够早日太平吗?都知道李密不能带领大家往这个方向而去却仍是要留在这里死守,这又有何意义呢?自东都回来,世民一直留在十里之外观望,难道众位将军认为、他是想趁着你们与王世充两败俱伤之时好坐守渔翁之利吗?”
秦琼听到此刻象是有所动摇,抬头看她,眼光却正好落在了她被李密一掌拍肿的右脸颊上。看着她伤至这个样子却仍在这里规劝他们,他似乎也就更加理解了刚才徐懋功的那一段话。有妻如此,她的丈夫该是怎样的一个人也就可以想得到了……
倏的站起身来,他坚定的眼神就望向了堂下的众人,“李密刚愎自用不听良言,今日又做下如此荒唐之事,咱们兄弟跟着他还能有何作为?我秦琼明日就投大唐秦王而去,大家愿意的、跟随我一起继续为天下百姓寻求太平盛世。不愿意的,是去是留自行定夺吧。”
秦琼这一开口,众人自是都应他所言,各自回到住处收拾行囊。第二日天一透亮,便就携了家眷一路往西而来。只是单雄信,虽是不肯再留瓦岗,却因为始终不能放下李世民剿了他二贤庄一仇、加之如今对于她那份难言的情感,故而无论如何都没法说服自己去为李世民效命,遂就带了女儿爱莲一路往东而去……
而此刻唐营中的李世民,正与李靖商谈近日朝中刘文静被贬一事。李靖是个聪明人,总认为刘文静不该与皇上争执引来了麻烦,因为他觉得这麻烦不仅只是他一个人的问题,还事关着秦王府在朝中失去了一双最近的眼睛。
他微微的一叹,便就无奈低语,“你说这刘大人,当初也是个聪明之人,他怎么就不想想如此一来这秦王府还有谁在皇上身边观察皇上的言行呢?这君心本就难测,再没个可以时常待在皇上身边的人,这今后怕就要更加的艰难了啊。”
李世民微一拧眉,似是有所触动。想那一年晋阳起兵,若是没有了刘文静的出谋划策事情又怎会如此顺利?那裴寂虽也是个功臣,可父亲的做法或许真的是出了什么问题的?以前父亲的做法有了欠稳妥之处大家都会规劝与指出,但是如今君臣有别,一切似乎都已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文静本也是个心思缜密可以忍事之人,怕是那裴大人的做法确是让他无法接受了吧。反正咱们都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在这凭空的猜测也是无谓……”
“秦王。”帐外探子高亢的一声便就挥帘而入,拜下身去,“报秦王,瓦岗方向有大队的人马正往我们阵营而来。”
“哦,这瓦岗是怎么了?现在那王世充的军队兵临城下了,他们倒还有精力来管我们?何况我们在此扎营也并没碍着他们?”李靖一拧眉,疑惑的看了一眼李世民,就回过头去问那探子,“他们有多少人马?”
“大概百余人左右,而且奇怪的是、大多都是百姓装扮,还有多辆马车在队伍中间。”
“这……”哪有赶着马车来打仗的?李靖更是不解,拿起一旁的剑就冲往帐外,“我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看着李靖出去,李世民不由得就捏起了桌上的那面令旗,他一直记得盈儿说的有朝一日瓦岗众将士将会投他的帐下,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让元吉和元霸带着国玺先回长安,而自己却守在这里观察情势。
难不成……会是昨天的事情激化了他们与李密之间的矛盾?此刻他们就是投自己而来的么……
正在深思,却见李靖匆忙的挥帘进来。在他面前站定,脸上尽是不可思议的惑然神色,“殿下,我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点眼花,我好象看见那群人前面开道的那个……骑的是殿下的逐云,而且……而且那好象还是个女的!”
“你说什么?”他心中猛然一动,倏的站起了身就盯着面前的李靖,一双俊眸当中更是铺满了惊异与疑惑。
逐云?怎么可能!逐云除了自己之外,也就只有盈儿能够降得住它,可盈儿不是身子不适该在府中静养吗?她好端端的又怎会无故跑去了瓦岗……
第二卷 身份交错 天下初定 第三十六章 瓦岗劝降3
一个闪念,他急忙就冲到了大营门口。在确定那确实是自己的逐云之后,他却无论无何不能相信马背上的那个会是盈儿。一直到了那队人马停下前行,前头马上的女子直冲着自己过来,他仍是有点难以置信。
“世民!”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看见他的时候、心里的那份沉重就突然的放下。终于,她可以安全的歇会儿了……
“盈儿!”看她就那样倒在了自己怀中,他象是在睡梦中被突然惊醒似的、仍然有些神情恍惚,一抬头,惊疑的目光就看向了跟在她身后的秦琼与徐懋功,“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了?”
徐懋功见这状况,赶忙就上来替她诊视。然而就在搭上她脉搏的那一刻,心头却是不小的一惊,脸上的两道浓眉也立时的收紧,“王妃有了身孕,怎么都没有听她提过?”
她一直逼迫自己强打着精神,一直到看见了秦王这一刻,她才感觉到自己是安全了吧?
“你说什么?”今天这一个一个的意外真是让他有些难以承受了,一脸的茫然与惊愕,他就抬头有些呆楞的看着面前的徐懋功。徐懋功见他这满脸的疑惑之色,自就清楚他定也是不知道的。哎,这对夫妻象对什么事情都是那么的敏锐,没想偏就对这件事情毫无察觉……想到此他就似是无奈的摇头一笑,
“大概……有两个月了吧,怕是王妃她自己也还不知呢。”
两个月!她真的是又有了孩子了?难怪自己离开时她总是不肯吃东西又整天懒懒的想要睡觉。他蹙紧了眉心,担忧之色尽显于一双幽深的眸间,出口的话也显得有些语无伦次,“这……这要紧吗?她怎么会……”
“想必是太过劳累有些动了胎气,我这就开副安胎药,一会让人抓来煎了、让王妃服下便无大碍了,秦王不必太过忧心。”
听见徐懋功肯定的答复,他这才安下心来、将她抱进帐内安顿好。
望着她一张肿胀不堪的脸,心里不由得就是一阵的酸疼。自她出现在这个世界开始,自己何时让她受过了如此的苦呢?小心翼翼的握起她的手来,那袖口往下一落、腕上那那一道一道清晰的抓痕就映入他的眼底,那道道伤痕仿似就是划在自己的心上一般,生生的疼……
李密,轻狂之徒!有朝一日我李世民定要让你加倍的还回来!
想起了刚刚跟徐懋功、秦琼的对话,他的心里就全是歉疚与自责。她冒着如此之大的危险跑去瓦岗,就只是为了去替他劝降瓦岗众将,竟还差点被李密给侮辱。若是这一次她真的有个什么好歹,那么即使自己收了瓦岗那些将士于麾下,那又还有什么意义……
“滚开!”她一声嘶吼就突然的将他的手给甩开,随后又猛的睁开了双眼坐起身来,待到看清楚了面前的他时,才又终于又放松自己那条紧紧绷住的神经、一伸手就搂上他的脖颈,“世民!”
“好了好了,没事了,”他伸手抚去她脸上的泪水,象是哄孩子般的、柔声轻哄,“脸上的伤,还疼吗?”
她不答,只是轻轻摇头。半晌才又发现了什么、突然神色惊恐的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孩子!我们的孩子呢?他有没有事?”
“你知道?那为什么还要跑去瓦岗?”他锁了眉,惊异的看她,知道自己有了身孕怎么还这样跑了出来?她可是不要命了吗?失去第一个孩子的疼痛让她从此就转了性,难道她真的就忘记那一切了么?不可能啊……
却见她浅浅的摇头,然后便低下脸去,
“我原来也并不知道,是在金堤外被王世充的一队人马围困之时,突然觉得腹中阵阵隐痛,这才想起来……可能是我们的孩子来了。”她说着才又抬头望他,光亮清澄的黑色眸子裹着层层的薄雾,朦朦胧胧、几欲下滴,“没事,他没事的是吗?”
“他没事你放心吧!只是有些动了胎气,徐军师已经开了药给你,绣儿正在煎呢。”
“绣儿?绣儿怎样了?她身上有伤怎么又给我煎药呢……”她记得李密那一脚似乎非常的狠辣,阴绣早上还不能站力稳当呢。
正在皱了眉焦躁的担忧间,见到阴绣端着药罐挥帘进来,她急忙的就把目光移到了阴绣身上,“绣儿,你的伤怎样了?我记得李密那一脚狠劲十足,你早上走路还困难呢,赶紧回去休息吧……”
“没事的王妃,绣儿吃过徐军师的药已经好得多了,”阴绣闻言只觉得心中一热,忙就伸手抹去了流转于眸间的水雾。静静的在碗口放好滤子滤去药渣,就将一碗温热的药汁送了过来。
李世民对阴绣虽不曾有过什么怜惜之心,但听到她为了王妃竟是那般的不顾自己的姓名,心中那些疑虑也就散去了诸多。伸手接了那药碗,便就对着冷冷的一句,“王妃这儿有我守着呢,你先下去歇息吧,否则她也不能安下心来休息。”
“是!”虽然他的言语仍是生冷彻骨,但看着他脸色要比以往柔和了很多,阴绣心里也是一惊。施下了一礼,忙就退出帐来。
李世民低下脸去试了试药的温度,才又小心的端着那碗送到她的唇边,“我知道你怕苦,只是为了我们的孩子,快些喝了吧。”
有些出乎他意料的,她没有任何犹豫之色,接过了他手中的碗就一口饮尽。微一愣神之下,轻柔的笑意就浮现在他唇角。这大概……就是每个母亲的天性吧?为了孩子,什么苦也就都不算苦了!
放下那只空碗,回头见到她紧皱的眉头他就有些不忍,是不是应该与她一起分担呢?捧住她的脸,他一口就将她被药汁烫红的双唇吸住,一直到感觉她嘴里的苦味慢慢淡去,这才松开自己的手。
“还觉得苦吗?”
她双颊流红悱恻,低低浅笑着就对他摇了摇头,将肿胀的右脸帖到他冰凉的铠甲上,“再苦……也是我该受的!”
“你啊,以后可不能这样了,”他嘴角划出一个浅淡的弧度,便低下头去在她额上落下一吻,“既然瓦岗将士投我麾下是历史,那就早晚都会发生,你何苦一定要自己跑出来呢?万一有个闪失,你可叫我怎么办?”
“其实,我也不是专门要去瓦岗说服他们来投你的,我只是突然想起来元霸有危险……”提及元霸,她才猛然记起自己此趟出门的目的,惊慌的再次抓住他的手,“对了,元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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