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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富贵闲人-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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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东方句芒
【由文,】
正文 坟头重生
月冷星寒,天上挂着一轮毛月亮。
离黄山村二十里地外的一处乱坟地中,阴风嗖嗖地刮着,坟堆里不时飘起一星半点的磷火,偶尔会有一两声不知道什么名字的怪鸟发出叽叽的尖利的叫声。
乱坟地中间的一座墓碑倒塌的坟头上,有个瘦瘦小小的人手中端着一个碗沿有好几个缺口的黑瓷碗,碗中半碗桐油,里头一条灯芯燃着,发出忽明忽暗的光。只见这人用另一只手护住那燃着的灯芯,蹲在坟头上的一个两尺宽的黑洞旁,十分紧张地借着忽明忽暗的油灯的光往里看,从那黑洞中不时传出来铁锹铲土的声音。
一阵冷风吹过,那瘦瘦小小的人缩了缩脖子,往四周看了看,只觉心都提到了嗓子口,不由得朝着那黑洞低声说了句话:“爹爹,还得多久才能好?”
话音刚落,从里头传出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快了,再有半个时辰就好了……”
显然从这人的身形和说话的声音以及说话的内容来看,在坟头上蹲着的人是个孩子,而且还是个女孩子。那孩子也曾跟着自己的爹爹去打过好几次下手,看自己的爹爹挖坟盗墓。不过毕竟是年纪小,每次跟自己爹爹出来,难免还是害怕。
半个时辰后,从坟头下的黑洞里传来铁锹碰到腐朽木材的声音。在底下挖坟的男子从自己怀中摸出出半截蜡烛来,直起身子,将手中的那半截蜡烛举高,朝外喊了声:“珍儿,来给爹点上。”
“哦,好。”那叫珍儿的孩子俯下身去,将手中端着的桐油灯凑到那露出坟头地表的半截蜡烛前,用桐油灯上如豆的火焰将蜡烛点燃,待蜡烛燃起来以后,方对黑洞底下的男子说了声:“爹爹,好了。”
随即便见到底下黑洞中的光线亮起来,珍儿知道这是爹爹要在那些枯骨中找陪葬的东西了。果然不一会儿,就听到父亲翻捡东西的声音。
原来今夜来这乱坟地里挖坟盗墓的是父女俩,父亲叫乔二奎,女儿叫乔珍,住在离这乱坟地二十里外的黄山村。
此处乱坟地乔珍和其爹爹乔二奎一共来过三次。据村里人说这块坟地附近以前有一个蒋家村,村里有几百口人,有一年不知染了什么时疫,整个村的人死了十之八|九,剩下的人安葬了家中老小,都逃走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蒋家村湮没在一片荒草之中,那安葬死于时疫的村民的坟地更是在周围百姓的众口相传之中变成了孤魂野鬼聚集之处。方圆上百里的百姓路过这一块乱坟地时,无不提心吊胆,绕路而过。
要不是家里实在过不下去,乔珍也不会跟着爹爹来这里干这营生。第一次跟爹爹来这里时,她曾经问爹爹要是在这里碰见人怎么办?谁知她爹却哈哈笑着说,这里只有鬼,没有人,不必害怕。
因为在大武朝,要是被人知道开坟掘墓,举报给官府,是会被判绞刑的。乔珍虽然小,但是村里人也有因为去做这营生丧命的,所以她一个小孩子有双重的害怕,既害怕人,也害怕鬼。记得第一次跟爹爹来这里用了半晚上挖开一个坟墓,爹爹从里头刨出一对儿银镯子,爹爹高兴坏了,可珍儿却被吓得身子都僵了。等到爹爹回填了土出来让她跟着一起回家时,她不仅说不出一句话,而且身子还又冷又僵,根本站不起来。最后还是爹爹将她背着回到了家里。直到回到家她才回了魂儿。
人都说,一回生两回熟,这已经是第三回了,乔珍已经比第一次来这里胆子大了许多。但要是听到乱坟地里什么风吹草动还是要被吓得头皮发麻。
忽地从坟头黑洞中传来乔二奎一声低低的欢呼,接着是颇为兴奋的一句话:“珍儿,这下好了,这下好了,不仅仅你娘生娃的银子有了着落,欠着黄家的钱也能还上了,只怕还有多,够咱家吃上一年半载的白面馍了!”
乔珍听爹爹这么说,也高兴起来,趴在黑洞口,探身向前看了一眼,压低声问了一句:“爹爹,你挖到什么好东西了?”
“一只金镯子。”乔二奎欢喜得答,随即又说:“我再找一找,看还有另一只没?”
乔珍缩回脖子,小脸上挂满了笑,心想,今夜父女俩的运气真是好极了。上一次来这里忙活了半夜,却只是挖出来几个破陶罐子,回去后饿得不行,最后还是娘挺着大肚子去隔壁田家借了一百文钱买了些小米回来熬粥才度过了饥荒。
因为是趴在坟头的黑洞口,所以乔珍缩回脖子抬起头来,正准备拍一拍裤子上的土站起来时,突然发现在爹爹挖的盗洞另一边倒塌的石碑上,有一团黑黑的东西,睁着莹绿的一双眼悄无声息直直得盯着她。
那一双眼碧莹莹的,忖着周围飘浮着的磷火,说不出的诡异阴森,带着股子浓浓的邪气。
珍儿蓦地想起爹爹曾说过的这里只有鬼没有人,如此说来那残破的墓碑上蹲着的应该是一只“鬼”无疑了罢?她吓得手脚哆嗦起来,手中端着的桐油灯“扑”一声坠到了泥土里,周遭一霎时陷入全然的黑暗之中。天上不知何时飘来一块乌云,将那本来就朦朦胧胧的毛云亮遮蔽起来,乱坟地里陡然刮起一阵阴风,吹得周围的树木呜呜作响。
那冒着阴邪之气的一双绿莹莹的眼睛在伸手不见五指的一片黑暗中直直盯着珍儿,阴森可怖至极。
珍儿的心猛然一窒,胸口如压上了块千斤巨石,背脊上渗出如浆冷汗。
“嗷!”突然那有着一双绿莹莹眼睛的“鬼”发出了一声嘶哑而尖利的嚎叫。叫声因为这一片乱坟地的空旷和寂静,听起来格外恕�
“啊!”珍儿尖叫一声,瘫软在地,昏死了过去。
在底下坟墓中翻找着东西的乔二奎听到女儿那一声惊恐的尖叫吓得几乎蹦了起来,立马从黑黢黢的盗洞中爬了出来。手中拿着那半截蜡烛来照倒在坟头盗洞边上的自己的女儿。一照之下,只见由她面色青白,双眸紧闭,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而方才由她端着的那碗桐油灯已经摔在泥土里,桐油全部撒了,那一点如豆的火焰也已熄灭。
手中拿着蜡烛,乔二奎往四方迅速得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有看到。自己的女儿刚才那一声惊恐的尖叫显然是看见什么东西而发出来的,但他此时环视四周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其实他哪里知道,自己女儿乔珍的那一声尖叫在空旷的乱坟地里也是显得极为响亮,动静很大,早将那只黑色的野猫吓得落荒而逃。
乔二奎蹲下身去,一只手拿着那半截蜡烛,另一只手去乔珍鼻前一探,还有微弱的呼吸。提起的心放下了些,他刚才还真怕自己女儿给吓出什么好歹来,那时岂不是要后悔死。
伸出手去,乔二奎用自己的拇指使劲得连续掐了几下乔珍的人中,又掐了几下她右手虎口。
终于,躺在地上的乔珍抖动了两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两声,鼻中开始大口的吸气和呼气。乔二奎知道自己的女儿这是缓过来了,不由暗暗松了气。在明灭的烛光中,再去看自己的女儿,只见她虽然缓过了气,但她的眼睛仍然紧闭着。
乔二奎再次伸出粗糙的大手,在乔珍小脸上拍了几下,嘴中连声道:“珍儿,珍儿,没事了……快起来,我们回家去……”
卫国公府世子夫人乔珍紧闭着双眼,耳畔传来一个男子的急切而欣喜的喊声,“珍儿,珍儿……”
“珍儿”这名字是自己的夫君,卫国公府世子爷吴义权私下里最喜欢这么喊她的,每次喊时都让她有被他宠爱的感觉。可惜她荣华正好,儿女双全,突发心病而死时,却无法听到那个宠爱她的男人扶棺哀哀哭泣一声声喊着“珍儿,珍儿,你别走……”之语。
可是在她记忆中,自己的夫君喊她小名的声音是醇厚而磁性的,每一声听起来透出来的都是亲热和喜欢。而这个声音却是有些嘶哑和粗浊,并不是她熟悉和喜欢的。那这叫着自己的男人到底是谁?他怎么敢这么叫自己?
正文 坑爹的爹
费力的睁开眼,乔珍只见在自己头顶不远处有一朵摇曳的亮光,等着眼睛视线聚焦了,从那微弱的亮光发散的光晕中,她先是看到一只粗大的手捏着半截子蜡烛,顺着这手往上看,他看到一个个满脸胡茬的中年汉子蹲在她身边,面上带着欢喜的笑看着她。这汉子一张国字脸,高鼻梁,小眼睛,嘴唇很厚,就像是她府中乡下庄子里的农户,老实憨厚中带着些乡下人的精明。
这男人她并不认识,一点儿印象也没有。在她记忆中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在卫国公府中操持完世子爷的三十岁生辰,回到自己房中突发心痛,撑不住倒了下去。一屋子的丫头仆妇惊慌失措的围了过来,尖声叫着:“少夫人……少夫人……”
很快她就觉得自己呼吸不畅,心一阵阵的抽痛,意识逐渐迷糊,陷入黑暗之中,最后没了生气。
如此说来,这里定是在阴间吧,因为周围除了头顶那一点儿蜡烛的微弱亮光,再也没有一点儿别的光亮,四周一片漆黑,不断的有阴冷的风吹过来。而且她觉得身子下又硬又冷。
等等,蜡烛?阴间有蜡烛吗?而且根据自己知道的常识,在阴间的鬼差应该是牛头马面吧,而蹲在自己身边儿的像个庄稼汉的鬼差看起来也太人畜无害了。
“珍儿,醒了就快起来,我们这就回家去。”乔二奎见乔珍醒过来睁开了眼便伸手来拉她,“地上躺着凉,仔细受寒了回去,你娘又得给你熬草药汤喝了,偏偏每次你最不喜欢喝那苦药汁儿……”
娘?乔珍给这慈祥的“鬼差”说懵了。前世,她是个小公司的小职员,公司组织了一次游园活动,她坐翻滚列车,受不住惊吓戏剧性地心肌梗塞而死。然后如小说电视中看到的无数穿越大军一样,穿越到了这个叫大武朝的地方,穿到了延平候府的一位只有十六岁大的嫡出大小姐身上。关键在穿越前,她就没有娘,在一所社会福利机构办的孤儿院长大。穿越后,成了身娇肉贵的侯府嫡出大小姐她也没有娘,只有个继母。那是她前世的爹,也就是延平候府的侯爷亲口告诉她的,说她亲娘早死了,如今这个又漂亮又和善的妇人是她继母。
这话她只能选择相信,因为她穿过来时,睁开眼一看自己躺在一张紫檀透雕的八步床上,周围围着她的丫头们喊她大小姐。她本人对这具十六岁的身体的以前的记忆一片空白,况且这具身体也没给她留下任何记忆。她就像电脑中一个新程序替代了以前的旧程序,再开机时,自然运行的就是这新程序了。
所以纵观乔珍前世穿越前和穿越后的历史,她都是没有娘的。这慈祥的“鬼差”说要带她回家去,家里还有个娘,这?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乔珍第一个想到的是,这会不会是搞错了?或者是这“鬼差”拘错了人?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一定要和他申明,搞错了,搞错了,快点儿放我回去,卫国公府里还有她的康哥儿和枫姐儿,还有她依恋和喜欢的世子爷。一霎时,她敢说她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那慈祥的“鬼差”只是稍稍拉了她手臂一下,她立即便跳了起来,大声道:“这位鬼差大人,你一定搞错了。我乔珍从来没有过什么娘!”
见自己的女儿只不过轻轻一拉便蹦了起来,乔二奎一开始还十分高兴,心想看来珍儿的身体好着呢。于是他也站了起来,打算收拾收拾带着女儿回家去。只不过等他站起来后,从女儿嘴中蹦出来的一句话却让他又惊又急,真想给这孩子一个耳光。什么鬼差大人,什么她从来没有娘,难道这孩子给吓傻了吗,尽说些胡话。
乔二奎收起了笑,有些不快得看着自己女儿,断喝一声:“你这孩子,胡说什么?你是不是给吓糊涂了?别说了,你在这里等我,我把这土填回去我们就回家。”
乔珍蹦起来后喊了一句话后,立刻就觉得有些不对,怎么自己刚才的声音像个小女娃娃般又尖又细,而等那慈祥的“鬼差”站起来后,她觉得自己竟然是要仰望他。随后那“鬼差”不悦得喊了一嗓子话,提到她是个孩子。
孩子?自己都已经是两个娃儿的娘了,怎么会是什么孩子?这一下乔珍愣住了。心中快速得将刚刚醒来后听到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联系起来想了一遍,又转头朝四周看了一下。眼睛适应了黑暗以后,她能看到更多东西。眼中看到的是一片乱坟地,乱坟地周围是些被夜风吹得呜呜作响的树木。此时,雾蒙蒙的毛月亮重新从乌云中钻了出来,借着些微月光,乔珍收回视线,看着那个从身旁这一座坟上的黑洞里爬出来的“鬼差”,正躬身用铁锹迅速得将挖出来的土铲回去,动作非常熟练。
乔珍立刻明白眼前这男人根本不是什么“鬼差”,而是一个盗墓贼。而自己十有八|九会不会是再次穿越了?作为曾经的穿越人士,她对再穿已经完全能适应了。只不过这一次,她觉得有点鸭梨山大。前世怎么着也是穿成了一个侯府的嫡出大小姐,后来又嫁给了一位国公府的世子爷,虽然国公府中暗流汹涌,宅斗凶猛,但她一路磕磕绊绊适应了豪门生活不说,还站稳了脚跟,儿女乖顺,夫君宠爱,安享尊荣。
可是这一世,按照眼前的情形看,她多半穿成了一个盗墓贼的娃。方才那男子一直叫她的小名“珍儿”,这么说起来应该还是一个女孩儿?
眼前又没有镜子,没办法看到自己这具身体的样子。于是乔珍有些不放心的在身上摸了摸,胸前很平,像个男孩子,赶紧伸手下去在腿间一摸,还好,没有多出来什么东西。这一下,乔珍十分庆幸,女儿身还在。若是穿到一个男娃儿身上,那这一世她怕是要打光棍了。
摸完以后,乔珍又特意看了看自己的手脚,看起来就像七八岁的孩子手脚的大小。不由得在心中腹诽,好嘛,再穿一次,她的年纪就打了个折,要是再多来几回,会不会穿回到哪个女人的肚子里去,变成个未出世的小婴儿。
乔珍乱七八糟的想着,又看看那在她身前忙活着的男子,深深的挫败感油然而生,这个盗墓贼就是自己这一世的爹了?在大武朝,什么样的人才会去做盗墓贼?都是些低贱得不能再低贱的,胆大贪财之人。而且挖坟掘墓的事是很损阴德的,被这里的老百姓所不齿。官府对盗墓贼的惩罚也很重,只要被举报抓住多半都是一个死字。
这一世摊上这么个爹,乔珍好想抽那负责管穿越的大神两耳光,为嘛这么坑爹呀?再怎么样也弄个正常点儿的人来给自己当爹呀。其实她哪里知道,这一世她只不过是重生了,跟人家穿越大神屁事呀!
“唉……”乔珍垂头丧气的低着头轻声叹了口气,心想,这一啄一饮,果然冥冥中皆有定数啊。前世穿越过来福享多了,这一世就要给收回去。老天爷对自己何其公正呀。可是这公正她真得很讨厌!
“好了,珍儿,爹爹都拾掇好了,我们这就回家去。”乔二奎从地上拿起个柳条筐,柳条筐里头装着一个封了口的小黑瓷罐子,还有那个碗沿有好几个缺口的黑瓷碗,一把柴刀,一捆绳子。
随即只见他将那柳条筐往自己肩头一挎,将那剩下的一个蜡烛头往乔珍手中一递笑着说:“珍儿,这个你拿着,在前面照路。”
乔珍接过蜡烛头不明所以的看着乔二奎,不太能理解他那句话的意思。
“怎么了?珍儿,前两回来,一说要回家,你都是欢喜得很,连油灯和蜡烛也不点的直跑。这回怎么不动弹了?”乔二奎问。
这下乔珍才知道原来这个盗墓贼爹要让她在前头拿着蜡烛照着路回家。可是坑爹的是,这一回又更新了程序啊,她对这个身体以前的记忆又是毫不知情,不知道那些记忆到底藏到身体中哪个角落中去了。
“哦”了一声,乔珍依旧不动。鬼知道回去的路在哪里啊?她本想说,“爹,我不知道。”但那个“爹”字现在她根本叫不出口。
见到乔珍那傻傻的样子,乔二奎忽然有些心慌,往日自己的这个女儿很喜欢说话的。可自从刚才醒来后,只说了句莫名其妙让人心惊的话后到现在也没说过什么正经话。如今让她拿着蜡烛在前头照着路回家,她竟然迈不开步。看来她的脑子还是有些问题了。
“珍儿,给我。”乔二奎伸出一只大手去将那一个蜡烛头拿了过来,低头吹灭。再将地上脚边的铁锹拾起来扛在肩上。略站了站,眼睛适应黑暗后,借着天空中的一轮毛月亮,抬脚往乱坟地外走。刚走出去两步,转回头向着乔珍低声喊了句:“闺女,快跟上!”
正文 五条福利
乔珍跟在这一世的爹乔二奎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垂头丧气的往前走。一路上走得磕磕绊绊,好几次跌倒在地。每次跌倒,乔二奎都要好脾气的走回来将她拉起来,嘱咐她仔细看脚下的路。
她只能撇撇嘴,程序重启后,自己的这芯子还没有完全融入新身体中,以至于神经系统和运动系统还没有完美的配合,所以对于自己来说,这可是第一次走山路啊,摔跤跌倒是在所难免的。不过,她很快发现,摔倒在地好几次,她的手肘和膝盖都只有些轻微的疼痛,在地上爬起来,拍拍土又跟没事儿人一样。
看来这副身体是早适应了乡村生活的,经得起摔打。硬件杠杠得呀!或者这是这一世的另一个福利?在古代穷人家来说,小孩子有副好身板儿可是顺顺利利长大的前提条件。
二十里山路,父女俩不过走了一个多时辰。进黄山村的时候,天还没亮,正是黎明前最黑的一段时间。乔珍估摸着大概是早上四五点钟。而这个季节是深秋,早上的凉意很盛。在村中的一条不宽的土路上走着,不时会窜过来几条野狗,朝着两人汪汪得叫上几声。乔二奎就把肩上的铁锹拿下来朝着那些狗一抡,那些狗呜咽两声往后跑开,再不敢近前。
两人走到村西头的一座院落前停下来,乔二奎上前从怀中掏出钥匙开了锁,领着乔珍进了院子,然后转身将院门阖上,最后再从门后找出跟粗大的门闩将门闩上。
“珍儿,你先回屋去歇着,折腾一夜你也累了,好好睡一觉。”乔二奎一边儿往正房里去一边儿对乔珍说。
乔珍愣住,进了院子后朦朦胧胧的,她只看见北边有几间房,然后东西两边好像也有房子。哪自己住得地方到底在哪?还真是两眼一抹黑,拎不清啊,拎不清。
见自己的女儿进了门后又犯傻,乔二奎心头忍不住有些沉重。心道,这一回虽然收获不小,但孩子给吓得有些傻了,到底老天爷的惩罚还是来了。若是明日一早自己媳妇知道了这事,还不定多伤心呢。
“唉……”乔二奎叹了口气,抬手拍拍乔珍的头,“闺女,跟我来……”
乔珍脖子突然有些僵直,对这位坑爹的爹摸自己的头很是不适应。前世她可是尊贵的国公府世子夫人啊,除了自己的夫君,世子爷摸过她的头就在也没别的男人这么干过。也难怪她会出现这种反应。
乔二奎粗人一个,倒没有感觉出自己女儿有什么不对。拍了她的头后就往正房中去,乔珍跟在他后面往前走。两人走到正房门口,只见乔二奎推开正房的门,直直得走到桌前,在怀中掏出火石,点燃了火绒,将桌上的一盏油灯点亮。
借着并不亮堂的油灯的灯光,乔珍看到眼前的这间屋子是一间堂屋,屋子中间摆着一张脱了漆的大四方桌,桌子四面的地上摆放着四张春凳。屋子中还有一个小橱柜,一个条案,案上摆放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乔二奎端起那盏油灯,将乔珍往西边的屋子领。乔珍刚抬脚,就听到从东屋里传来一个妇人的柔和的声音:“二奎,你和珍儿回来了?”
“嗯”乔二奎闷声闷气的应了声,脚下不停,往西屋里去。乔珍自然也抬脚跟上。进到西屋中后,乔珍看到这屋里就只有一张不大的木板床,床前摆放了一张缺了半条腿的椅子,那半条腿下垫着几块大青砖。椅子上搭了几件缀了补丁的衣衫。
再看那床上,是洗得发白的一床灰蓝色的棉被,被面上同样是有好几块大补丁。但让人不讨厌的是,这房中虽然简陋,但却很干净。地上铺着的是青砖,墙壁也是砖墙。乔珍知道,这在大武朝的乡村农户中已经很是难得了。一般的庄户人家住的房子都是土墙青瓦。可这个家里却是砖房青瓦。在乡下,有这样房子住的人都是富户。但很快就有一个问题就在她心中产生了,既然住这种房子的庄户人家是富户,可为什么又要冒着杀头的罪去挖坟掘墓?
就在她心中犯嘀咕时,乔二奎开口了,“珍儿,你快上床去躺着睡觉,不一会儿天就要亮了……”
看到那张木板床,又听到乔二奎说起睡觉,乔珍还真是困了。虽然说今夜的经历让她感概良多,很想认真思索下过去和将来。但这副身体在这个时候已经触发了生物钟,于是只见乔珍连着打了好几个大大的哈欠,自顾自的走到床边,将脚上的一双破破烂烂的草鞋一脱,一屁股坐到床边,伸手将椅子上的一块破布拿过来擦了擦手上和脚上的泥土,直接钻进了被子中闭上了眼。
乔二奎见状满意的嘱咐了句,“好好睡……”
转身拿着油灯出了门,再顺手将房门带上。乔珍躺在被子中,听到乔二奎的脚步声出去后,往东边那间房中去了才睁开眼。黑暗中,她也看不清楚她呆的这间房屋,只不过躺在这破烂的被子中,被子却并没什么异味,反倒有股子阳光的味道。看来这家人虽然穷,但还是很爱整洁的,间接说明这户人家的女主人是个勤快人。这在乡村中又是一个难得。前世,她陪着婆婆去庄子上散心时,也曾到村庄里庄户人家去逛过,十个有九个家里都是不太讲究,乱七八糟,有味儿。
脑子一转,她已经归纳出这一世她目前得到的福利。第一,自己有副好身板儿。第二坑爹的爹看起脾气挺好,虽然职业令人不齿,但对自己不错。第三,有个还算过得去的青砖瓦房住。第四,这家人爱整洁。第五,娘很勤快。
好吧,看起来这一回的穿越大神还是附赠了些小礼物,不至于让她感觉悲催到家。这么一想,她开始沮丧的情绪退散了些后,困意上来,她没精神再想别的了,就那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她一觉睡醒,闭着眼习惯性的往右侧转身体,左手一伸,去抱睡在床外头的人,亲呢而慵懒的喊了声:“义权……”
结果,自然是一手空。她蓦地惊醒,第一个念头是难道昨儿夜里他又被六皇子拉去打马吊牌了没回来?自己这是在做梦?说起来她这夫君要身份有身份,要相貌有相貌,对她也挺温存,但是有一点不好,就是爱打马吊牌。这马吊牌风靡整个大武朝,从皇室到民间,爱好者数不胜数,很像是她没穿越来之前天朝的麻将牌。而那位皇室的六皇子也是位马吊牌的痴迷者,两个人常常在一起凑局,为此世子爷常常在外打马吊牌不回家。
有些懊恼的坐了起来,她正准备喊自己跟前伺候的大丫头翠柳进来服侍自己穿衣起床,可是从窗j□j|入的灿烂的秋阳却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抬手挡住阳光,心中窜起火气,到底是谁一大早的开了窗,拉开了帐幔。
“翠柳!”她带些火气的大声喊了声。等了等却没听到翠柳殷勤的回答。她放下挡住阳光的手,想看那丫鬟跑到哪里去了。可是入目的却是身上盖着的那床灰蓝色的补了好几个补丁的旧棉被,床前一张断了半条腿,椅背上搭着几件缀满补丁的旧衣服的椅子。
她满腔的火气一霎时似被冰水给浇灭了。身子打了个激灵。我这是?
昨夜里的事如快进的电影一般在她脑中过了一遍。她想哭又想笑。都已经是活了两世的人了,加上这一世便是三世,还拎不清,真有点像个没心没肺的傻大姐。可是终究她还是有点儿伤心,只因为前世那些活生生的人眼看就如同梦幻般消散了,让她的心无比失落。眼看就要滚出一滴泪来,于是她抬起右手去擦了擦眼睛,将那滴眼泪揉散在眼中。放下手来,她忽然看见在自己右手的手心有一颗米粒大的红痣。她猛然愣住。
怎么会?怎么会在这个小女孩的右手掌心也有一颗红痣?前世自己穿越到那延平候府十六岁的嫡出大小姐身上,在她右手掌心也有颗红痣,只不过因为年纪大些,那红痣也要大些。对了,前世自己作为侯府大小姐是叫乔珍。而昨夜那个自己这一世的爹叫她的名字,是“珍儿”。只是不知道这一世的爹姓什么?如果他也是姓乔,那么自己这一世也应该叫做乔珍。同样掌心有颗红痣,同样是叫做乔珍。那么这一回自己是再穿还是重生?再穿的话,这名字和身体标志一样也太逆天了。可是如果是重生的话?为什么自己十六岁以后那个爹和现在这个爹不一样?
正文 娘是跛脚
正在她看着手心中的红痣百思不得其解时,从屋子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于是乔珍抬起头来,只见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一个年约二十七八的妇人挺着个大肚子走了进来,看她的肚子,应该是已经怀胎七八个月了,用不了多久就要临盆了。
她中等身材,穿着打了补丁的黑色交领的青色短夹袄,下穿褐色袄裙,梳着已婚妇人常梳着的圆髻,头上没有一点儿饰物,容长脸儿,面皮稍黄,大而圆的眼睛,看起来很是和善。
这妇人就是乔二奎的媳妇儿乔黄氏,今年二十七岁。
只见她急急得一瘸一拐得走到乔珍床前问:“珍儿,怎么了?方才是不是做噩梦了啊?娘在堂屋里扫地,听见你大声叫了个我们都不认识的人的名字……”
乔珍仰面看她,心想,这就是我这一世的娘了吗?她怎么是个跛子呢?她会不会是自己前世今生真正的娘?因为前世的爹延平候乔永贵曾经说自己的亲娘早死了。那眼前这个会不会是乔永贵嘴中那死去的亲娘呢?如果是的话,她怎么会又嫁给了挖坟掘墓的坑爹的爹?
一会儿功夫,她觉得脑袋中的各样疑问如毛线球般越滚越大。两世为人,如今是第三世,聪明如她,智慧如她,可现在她脑子里被这团越滚越大的毛线球充满,以至于大脑当机。不行了,不能再想下去,她的小小的头已经开始痛起来。果然这具身体的小脑袋承受不起添加进来的新程序的快速运算。
乔珍抬起一双小手捧住自己的头,埋下头去,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
“珍儿!珍儿!你没事罢?到底是哪里不舒服?”站在床前的乔黄氏一见她蹙着眉头,一脸痛色的模样早给吓到了,一边着急的喊着,一边伸出手去摸她的头和脸。妇人的手掌虽然有些粗硬,但掌心传来的温暖和充满母爱的抚触却让乔珍的头痛很快的消失了。抬起头来,乔珍睁着一双黑亮的杏眼有些感动得对乔黄氏说:“我……我没事,不痛了……”
乔黄氏长长舒出一口气,继续抚摸着乔珍的头笑了起来,“吓死娘了……”
乔珍报以她一个甜甜的笑,逗得妇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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