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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地封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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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冰谓然长叹了一声,沉默许久,问王洁道:“你是说你们拍了许多照片,能让我看看吗?”

王洁摇了摇头:“当俞茹出事后,前来接警的民警,把我的相机带到了公安局,前两天还催促我去取回,因心情不好,我还没去取回来。”

李冰仍是追问:“王小姐,按理说,明孝陵的园林管理工作做得很好,那块大青石我也见过,下面是一片平整的草地,俞茹怎么会摔下后额头上留下这么大的伤口?”

王洁叹了一下:“你们不知道,这事儿可真蹊跷。当俞茹摔下时,我从大青石上赶紧下来察看情况,刚把俞茹抱起,就见她额头上有个很深的伤口,而她摔下额头触地的地方,竟然有一块半只筷子长的一个圆鼓状的石头,她正是额头碰到这石头才受伤的。”

“圆鼓状的石头?”李冰和赵婉儿同时惊叫了起来。

王洁继续说道:“是的,当急救车到来时,接警的民警也随后赶到,向我询问事情的经过。可奇怪的是,民警却怎么也没找到那块石头,在排除了他杀的嫌疑后,民警认为我是受了刺激产生了幻觉,俞茹额头的伤口可能是在摔下过程中在大青石是磕碰出来的。”

这时,屋内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王冰脸色漠然,李冰和赵婉儿却紧张地循着声响看过去。原来,是李冰随身拾的包,放在墙边一张沙发上,此时,那包似乎有了生命似的在颤动。

李冰忙站起来,自言自语道:“不会是地震吧?”当他刚起走近沙发捡起自己的包时,却不知是不是忘了拉上拉链,包一下子滑在地下,包里那个神秘的小石鼓也跌落在地,不停地在原地打着圈旋转着。

王洁看到这个小石鼓,脸色更是惨白,声嘶力竭地叫了起来:“就是它!就是它!正是这个小石头害死了俞茹,它怎么会在你包里?”

李冰和赵婉儿心头大震,头皮直发麻,身上根根汗毛似乎都在倒竖起来。

第十九章 血色古镜

清幽的月光下,刚才还神色激动的王洁突然安静了下来,目光呆滞,转身向那个狭窄的木楼梯走去。

李冰赶紧把小石鼓装进自己的包里,正欲带着赵婉儿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却感觉冥冥中有股神秘的力量,似乎在推着两人身不由已地跟在那宛如幽灵一般穿着白衣裙的王洁身后。

眼见王洁已经沿着那木楼梯已经快走到二楼了,却听不见楼梯发出半点声音。

李冰和赵婉儿虽然恐惧之极,但内心想揭开俞茹之死的谜团的欲望,却让两人一前一后地踏上那个狭窄的木楼梯,发出有节奏的“咯吱”声。

两人到了二楼,虽然屋内仍然没有电灯,但外面洒进的月光,明显比在底楼要亮堂得多了。

却见王洁面无表情,却不走向自己的房间,而是径直向最东面那个房间走去,不,准确说应该是飘去。

没见王洁有任何开门的动作,却见那房门轻轻地开了。王洁径直走了进去,来到那个老式梳妆台前很轻盈地在梳妆凳上坐下,看着那面铜镜,一动不动。

时间就象凝固了一般,房间内,李冰和赵婉儿都能互相感觉得到对方的心跳。

月光从窗口投射在那梳妆台边上,李冰和赵婉儿清晰地看清楚印在古铜镜中王洁那惨白的脸。脸上,那一抹口红显得分外鲜艳,但他们感觉更多是狰狞。

镜面慢慢地模糊了起来,似乎有一层紫色的雾气笼罩着,最后,什么都不见了,连王洁的脸也在镜中消失了。

就在两人屏着呼吸紧张地盯着镜面和坐在镜前的王洁时,镜面上的紫气似乎开始流动起来,不一会儿,镜中竟然出现了两个奇怪的人脸。

说那两张脸奇怪,倒不是因为恐怖,相反,那是一男一女的两张脸,女的娇艳美丽,男的白晰清秀。让李冰和赵婉儿感到奇怪的是,这两张分别交错出现的脸,男的戴着他们从没见过或者说只有在古装电视剧中见过的帽子,而女的则更象舞台上的花旦造型。

最后,镜中的两张脸越来越清晰,赵婉儿刚欲吃惊的叫出声来,李冰的手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

只见当那女的脸清晰出现并定格后,王洁突然发出一声狞笑,伸出右手在自己嘴唇上死使抹着,然后又向古镜中那女人的脸抹去。不多久,镜中那美丽女子的脸上已经涂满了红色,几乎已经看不清容貌。

“血”,两人几乎同时叫了出来,起初,他们还以为王洁只是把自己嘴唇上的口红抹上去的,现在才发现,口红根本不可能几乎涂满整个镜面,而且镜面上那在月光下显得暗红色的液体还正在一行行地往下缓慢地流淌。

但王洁似乎根本听不到这两人的惊叫声,仍在镜面上死命地涂抹着,最终,那个镜子女子完全不见了,这时王洁发出一长串凄厉的笑声。

那暗黑色的镜面上,那个男人的脸又慢慢显露出来,似乎在对着王洁微笑。

当那男人的脸清晰地再现时,王洁的脸也同时在镜中出现了,但又和他们见过的王洁的脸似乎不大一样。只见那酷似王洁的惨白的脸开始慢慢扭曲,两只眼睛似乎有一丝怒火在喷出,两道暗红色的液体也在双眼中慢慢渗出,越聚越多,最后竟然汇成两行,源源不断地往下流淌。

“还我命来”,这句只有在港台鬼片中听到的台词,此刻尖厉凄惨而又真切地回荡在李冰和赵婉儿的耳边,两人惊惧地张大了嘴,可任凭他们如何大喊,喉咙中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只见王洁的双手慢慢长出了很长的指甲,狠命地向镜中那男人的脸抓去。

这时,李冰背着的那旅行包又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发出了“呜呜呜”的声音,似乎空气被撕裂了一样。

随着这声音的发出,王洁的头慢慢回转过来,双眼虽然还在不断地往外流着黑血,但仍可在月光下见到眼睛中闪烁着的凶光。

李冰和赵婉儿吓得浑身战栗不已,眼见王洁慢慢抬起了双手,每只手的手指上都长着两寸多长的白森森的指甲,慢慢地飘向李冰和赵婉儿。

两人心中明白,由于那小石鼓的发出的声音,王洁已经看见了他们,死亡正向两人逼近。

两人绝望地闭上了眼,耳边竟然渐渐听到一阵鼓乐和琐呐声,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飘来。

琐呐声越来越近,竟然就在耳边吹响一般。不多久,琐呐声又渐渐远去,又象最终消失在那很遥远的地方。

琐呐声刚消失,两人清楚地听到“咕咚”一声,似有什么重物摔倒在地。

良久,再也没什么异样,双眼虽然闭着,却似乎感觉眼前很光明。李冰和赵婉儿心中想到:“难道我已经死了?这眼前的光明是来似天堂还是地狱?”

不一会,感觉似乎自己又没死,因为两人紧捏着的双手,明显地感觉到对方的体温,还有湿湿的汗水。

李冰慢慢睁开了眼,心头顿时一松,原来,这眼前的光明竟然是来自于头顶上的那只吊灯。

“婉儿”,李冰欣喜地叫了一下:“你快睁开眼看看,我们没事了。”

赵婉儿也慢慢睁开了眼,同样看到头上的吊灯照亮了整个房间。

那个梳妆台上的古镜仍静静地安放在那儿,上面也没有血迹,王洁也不见了身影。

两人如释重负,刚欲抬腿走动,李冰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在了地板上。

当李冰忍痛侧转脸时,他吓得血色全无,只见王洁同样躺在地上,而且正与李冰面对面,只不过王冰的眼睛不再流血,似乎很安祥地紧闭着。

赵婉儿吓得缩在一角不敢动弹,李冰就这么面对面地和王洁僵持着。最初的恐惧慢慢消失后,李冰觉得王洁的脸色似乎并不苍白,而且王洁的鼻息也清楚地进入了李冰的耳朵,更能感受到王洁鼻中呼出的气息热热地轻轻喷在李冰的额头。

“王洁没死,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李冰不知是欣喜还是给自己壮胆,突然大喊了起来。

当他一骨碌翻身爬起时,赵婉儿也来到了他身边。两人几乎同时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了王洁的鼻子处,“真的有鼻息,这证明我们三个人都好好地活着。”

李冰赶忙把王洁扶起来,在这有些凉意的深秋夜里,明显地感觉到了王洁的体温。

王洁也慢慢地睁开眼睛,却显得头很痛的样子,双手抱住头。

李冰扶着王洁,一步一步地捱下那狭窄的楼梯,赵婉儿也跟在身后下了楼。

到了楼下,不出李冰的意外,原本堂屋内已经熄灭的灯此时也重新亮了起来。

墙壁上那破旧的挂钟,恰在此时又“当当”地响了起来,李冰和赵婉儿心中一懔。还好,电灯没有熄灭,也没有什么异常的现象。

李冰抬眼看了一下挂钟,已经是深夜11点整。

赵婉儿小声地说道:“李大哥,我们走吧,这地方~~”

当赵婉儿刚想说出“真邪门”三字时,李冰已经伸出一粒手指按住了她的嘴唇。

看着虽然睁开了眼,却似醉酒一般的王洁,李冰默不作声地注视着赵婉儿。

赵婉儿一楞神间,立即明白了李冰的用意,语气坚定地说:“李大哥,带上王小姐一起走,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当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王洁走出院子,沿着下午来时的那条小路跌跌撞撞走向赵婉儿停在路边的车子后,赵婉儿却怎么也发动不了车子。

李冰定了定神,让赵婉儿下车和他换个位置,当他把车钥匙插入后,车子竟然顺利地发动了起来。

当李冰加大油门向南京城开去时,赵婉儿下意识地回头一望,顿时一身冷汗从脊背上冒了出来。只见月光下,那被甩在身后的王洁的那幢古宅,灯光又在一明一暗地闪烁了起来。

第二十章 酒店签约

车子进了南京城后,李冰和赵婉儿才心里安定下来。此时,已经将近深夜12点。

赵婉儿坚持要找一个人多的地方入住,她不敢单身一人回到原来入住的宾馆。李冰无奈,将车驶到一个酒店前停了下来,李冰下车,和赵婉儿两人扶出正在昏睡的王洁。

李冰在酒店总台开了两个相邻的房间,然后和赵婉儿一左一右把王洁扶进了房间。

当李冰看到赵婉儿正在给躺在床上昏睡的王洁盖上被子时,告辞道:“婉儿,今天夜里的事也太古怪可怕了,大家都累了,你照料好王小姐后也早点睡。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叫我。”

赵婉儿叫住正欲离开的李冰,似笑非笑地说道:“李大哥,我现在就有事要找你。”

李冰一楞:“什么事?”

赵婉儿笑着说:“经过这么一天的折腾,是累了,不过我更多是觉得害怕。现在王小姐已经入睡,你陪我去酒吧放松一下。不许推托,刚进酒店前,我已经看到不远处就有个酒吧的。”

李冰无奈,想想她说的也有道理,不要说赵婉儿了,自己都让今天发生的怪事吓得六神无主。再说自他到南京开始攻读考古学研究生以来,还真没去过一次酒吧。想到这儿,李冰微微一笑,作了个请的手势。

在酒吧的一个小散座中,虽然音乐震天,但这毫不影响李冰和赵婉儿喝着酒并大声交谈。

“李大哥”,赵婉儿端着酒杯大声地问着李冰:“那面可怕的古铜镜中,你有没有发现,那个女的很象一个人?”

李冰一楞:“我也觉得,只是担心你害怕而没敢说。我觉得那个女的脸象极了俞茹。”

赵婉儿点了点头,稍稍犹豫了一下后,似乎下定了决心问道:“那你觉得另个男的象谁?象不象我爸爸?”

李冰想了想,点了点头:“虽然我和你爸爸没接触过几次,但经你一提起,细想想倒也真有几分相象。”

赵婉儿突然担忧起来:“李大哥,为什么镜中那两个人脸象极了我爸爸和俞茹?而且似乎中了邪的王洁对他们恨之入骨。现在俞茹已死,那我爸爸呢?会不会也已经真的不在人世了?”

李冰安慰道:“婉儿,目前你爸爸只是失踪,不要把结局想得那么糟糕。明天我就翅把今天的怪事,请教一下张教授,看看他有什么高见。”

正在这时,酒吧的节目表演又开始了,两人说话已经听不见,索性不再提起,跟着音乐疯狂地舞动起来。

第二天一早,睡在酒店里的赵婉儿迷迷糊糊地觉得有人在叫她,睁开眼一看,吓得一声大叫,只见王洁正笑眯眯地站在她床前呼唤着她。

“赵小姐”,王洁又迷惑又关切地问:“你怎么了?没事吧?对了,昨晚我记得我们签好协议后,我可能睡着了,但怎么会睡在酒店里?还和你住在同一个套间呢?”

赵婉儿定了定神,见王洁没什么异样,试探着拉起王洁的手,感觉温乎乎的,这才放下了心。

“昨天你喝醉了”,赵婉儿说了个谎言:“我和李大哥带你到城里一起玩时,你睡着了。”

王洁一楞:“不会吧?我从不喝酒,再说我记得我是在自己家里趴桌上睡着的。”

赵婉儿笑了笑:“王小姐,可能是你昨天开心吧,我和李大哥多劝你喝了几杯。你肯定是喝醉了记不得了,不要说了,我们去隔壁把李大哥叫醒吧。”

两人正说着,房间门响了起来,王洁过去打开房间门,李冰正睡眼惺忪地站在房门口。

一见王洁,李冰一楞:“王小姐,你没事了吧?”

赵婉儿赶紧对李冰使了个眼色:“李大哥,都怪你,昨天在签字后一高兴,把王小姐灌醉了。”

李冰呆了几秒,突然领悟了赵婉儿的用意,不再说话,只是笑了笑。

赵婉儿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王立平打来的:“婉儿,你现在哪?昨天和王小姐的协议签好了吗?如果办妥了,请带王小姐来酒店,另外那两户拆迁的,我和你妈也和他们达成了协议,今天上午就在酒店一起见见面,正式签字生效。”

赵婉儿“哼”了一声:“早就办成了,一会我就带王小姐过来。记住,协议上的条件是我和王小姐商定了的,任何人无权改动一个字。”

王洁在边上听到,感激地对着赵婉儿笑道:“赵小姐,你真好,我太感谢您了!”

三人用过早餐后,一起来到了张丽丽和王立平入住的酒店。

在王立平租用的酒店小会议室内,另外两个尚未搬迁的拆迁户代表也先后来到。王立平把文本协议上的内容读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让大家签字,并允诺,饭后立即把拆迁款打到对方帐户上。

在场的各户皆大欢喜,表示一定在今天就全部搬出。

等王洁和另两人走了后,张丽丽也走进了会议室。当她和王立平听赵婉儿说起昨天晚上那可怕的事后,张丽丽脸露忧色,关切地对赵婉儿道:“婉儿,这事你就不要掺和了,跟我一起回上海吧。”

赵婉儿撒娇道:“妈妈,你先回去,这几天的事太离奇了,我要留在李大哥身边,把这些怪事搞清楚。”

王立平在一边笑道:“妈,婉儿说得是。她可是我们公司即将上任的新董事长,就让婉儿历练一下,那也是好事。”

赵婉儿一瞪王立平:“你叫谁妈?”

张丽丽脸一红:“婉儿,别调皮了。小王是尊重我才这样称呼,他是你未来的夫婿,这样叫才对嘛。”

看着王立平尴尬的脸色,赵婉儿不屑地说了一句:“随便你怎么叫,反正我还没认可来。”

王立平忙叉开话题:“妈,我马上就开车送你回上海,然后我再回南京来准备小区建设的进场工作。”

张丽丽点了点头,回头道:“婉儿,妈先回上海,你爸爸不在,公司的事太多了,等着我去处理。你在南京早点把那些事处理好,李冰,你可要照顾好我女儿哦。对了,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就打妈的电话,还有小王,他这几天会留在南京负责那个工程的,有什么事,尽管让他去办。”

赵婉儿和李冰同时答应了一声,两人说还有事要处理,告别了张丽丽和王立平,来到酒店外,先找个了地方吃早餐。

吃过早餐后,李冰和赵婉儿驾车向南京大学驶去。

南京大学的考古学张教授,正是李冰的研究生导师,他在仔细听完李冰向他讲述的怪异现象后,又拿起放大镜细细地观察着那个神秘的小石鼓。

李冰在边上看着张教授,轻轻地对赵婉儿说:“也真是怪了,昨天这个小石鼓就带在我身边,回到南京后,却没象以前一样听见鼓楼的钟声,也没见到俞茹的鬼魂。”

张教授在看了许久后,缓缓说道:“李冰,这个小石鼓基本可以断定为明朝洪武年间的产物,极有可能是明太祖朱元璋的皇陵陪葬品。至于你们说的那些怪异事,我认为这世间哪有鬼神啊?可能是你们因为神经紧张、激动等原因产生的幻觉。对了,你刚才说到那个女护士的家里有这样一面神奇的古铜镜,能带我去看看吗?”

李冰点了点头,其实他正希望让自己的导师去帮他释开心头的疑云,张教授对这铜镜如此感兴趣,主动提出要前去考察一下,正中李冰下怀。

李冰拨通了王洁电话,电话中王洁告诉李冰,因今天答应了光明公司当天搬出的条件,因此她请了假,正在请搬家公司帮忙搬运。

李冰忙叫王洁暂时别让人搬动那面古铜镜,说自己的导师有兴趣,想前来考察一下这古铜镜的来历。

在得到王洁的应允后,张教授兴奋不已,连忙催促两人跟他一起前去王洁家。

第二十一章 古镜之谜

赵婉儿驾车带着李冰和张教授行驶在紫金山麓那条通往王洁家的曲折小路上,张教授不停地感叹着沿路的迷人秋景。

来到王洁家的古宅前,见到搬家公司的大卡车正停在门前,四五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人模样的人正坐在门前的一根石条上抽着烟大声地开着玩笑。

李冰和赵婉儿领着张教授走进了古宅院子,张教授正被眼前这幢明清时期的徽式古民居吸引而赞叹不已时,王洁已经微笑着从屋内迎了出来。

当李冰刚向王洁介绍完自己的导师张教授后,张教授迫不及待地提出要看看那面古铜镜。

在二楼东首的那个房间内,张教授目不转睛地盯着古铜镜细细打量着,李冰和赵婉儿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张教授的神色。

当王洁用茶盘托着三杯咖啡走进房间,招呼大家喝咖啡时,张教授突然发出一连串的赞叹声。

“王小姐,真没想到,你们家竟然有这样一件可能是这世上绝无仅有的宝贝”,张教授笑咪咪地说道。

王洁一楞:“张教授,这是件什么宝贝?我也不清楚,祖上传下来的,你能给我们说说吗?”

张教授笑着说:“李冰,你没发现这古铜镜的特殊之处吗?从镜框边缘凹陷处的铜绿来看,这面古镜的历史相当悠久。而且到现在还能清晰地照出影像,镜面又这么大,可想而知打磨这面铜镜的难度。这绝不是民间之物,应该是宫廷御用之物。”

张教授边说边继续用放大镜一点点对着铜镜观察,突然,他发出了惊喜的声音:“李冰,你快来看,这个铜镜背面的底座上有一行铭文。”

李冰闻言,也激动不已,赶紧上前接过放大镜,对着张教授手指着的地方细细地观察了起来,口中慢慢念道:“大明洪武元年……一品夫人……严氏……。”

“好多字模糊了,看不清了,只能分辨出这几个字,真可惜。”李冰懊悔地说道。

张教授哈哈大笑:“李冰,有这几个字足够了。我们学考古的,不要指望什么都能告诉得你明明白白,而应该从残留的文物上发现蛛丝马迹,然后考证出这个文物的来历。”

这时,楼下的那几个工人在叫:“王小姐,可以开始了吗?我们还有别的搬家任务的,不能一直拖延在这里啊!”

王洁看了一眼李冰,张教授立即会意,呵呵一笑:“王小姐,可以让他们搬家了,但记得,他们搬这古镜时一定要小心。”

王洁“嗯”了一声,跑下楼招唤那几个工人可以开始搬家了。

张教授和李冰、赵婉儿也走下楼,为了不影响王洁的搬家工作,三人来到了院子中。只因院子中长满了花和很高的杂草,张教授很随意地坐在了那口古井的石盖上,李冰和赵婉儿对望了一眼,不敢坐,只默不作声地站在张教授的身边。

张教授点上一枝烟,满脸兴奋地说:“严氏……一品夫人……原来这古铜镜真的大有来历。”

看着李冰和赵婉儿好奇的眼光,张教授继续得意地说:“听说过安徽五河县化明塘严氏墓吗?那是一个省级文物保护单位。世人都知道明太祖朱元璋的妻子就是名闻天下的马皇后,殊不知在朱元璋娶马皇后之前与五河的一位严家小姐已经定下婚约。当地老百姓世代相传,当时朱元璋在五河县小溪镇境内与元军交战中,身负重伤,被严小姐救下,双方产生了爱慕之情,经严小姐双亲同意定下了终身。”

张教授吐出一个烟圈,接着道:“朱元璋打下大明江山后,提出与严家的婚约时,遭到谋臣刘伯温极力反对。严小姐迟迟不见迎亲队伍,后抑郁而死。朱元璋得知后悲痛万分,遂大赐严家并按一品夫人规格为严小姐厚葬,因严小姐未婚而卒,所以,正史和墓碑都没有记载,只有一块单凤无字碑为证。”

李冰惊讶地插嘴道:“难道王洁家那块古铜镜正是失元璋赏赐给严氏的?”

张教授点了点头,微笑道:“不过从铜镜上的‘大明洪武元年’这几个字来看,这应该不属朱元璋给严氏生前的赏赐之物,而应该是严氏身亡后,朱元璋赏赐给严氏的陪葬物品。”

张教授这时面露一丝疑惑:“只是不知道这块古铜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严氏墓并没被盗过,陪葬品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

“难道是仿古的赝品?”李冰张大了嘴。

张教授招了招手,王洁走来后,张教授把刚才的话对王洁重复了一遍:“王小姐,这块铜镜真是祖上传下来的吗?”

王洁点了点头,张教授自言自语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在王小姐懂事的那个年代算起,那年代不可能具有如此高超的仿古造假技术。王小姐,我有个请求,能不能让我把这古铜镜带回去作个同位素放射检测?如果确定这铜镜年代真的制作于明洪武时期,那它就是一个稀世之物了,还有可能会揭示出一段不为世人所知的历史秘事。”

王洁迟疑了一下,眼望着李冰和赵婉儿。没等李冰开口,赵婉儿抢先道:“王小姐,你放心吧。我可用我公司名义给张教授担保,确保不论真假,等张教授鉴定完后,必把这古铜镜完璧归赵。”

赵婉儿不等王洁回答,迅速从自己包里掏出便笺纸,提笔写了张担保书,签上字后交给了王洁。王洁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小心翼翼地折起,放入了自己衣袋,对张教授点了点头。

此时,已经快要日落西山,门口那个大卡车上也已经装得满满的。张教授招呼那几个正准备收工的搬家公司员工,麻烦他们把楼上那古铜镜小心地搬上赵婉儿的车。

就在那几个工人刚从楼上搬下古铜镜,正要抬上赵婉儿的车时,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李冰和赵婉儿心中一凛,抬头一看,太阳已经让乌云遮盖。更让他们惊悚的是,两人耳中隐隐听到古井中似乎传来一阵凄惨的“呜呜”之声,那声音似乎很远,却又象在耳边。

张教授见到两人的脸色,猛然问道:“你们两个怎么了?”

李冰和赵婉儿听闻一震,定睛一看,眼前依然是满院的夕阳余晖,那几个工人已经把古铜镜装上了赵婉儿的车。

“张教授,刚才你有没有听到什么?”李冰声音有点颤抖。

张教授疑惑地看着两人:“没听到什么啊,不信你问问其他人。”旁边的王洁和那几个工人都点了点头。李冰和赵婉儿不再出声,跟着张教授一起,告别了王洁,坐上了赵婉儿的车,向南京城驶去。

小车驶进南大,来到张教授的实验室前,三人合力把那古铜镜小心地搬进张教授的实验室。

张教授笑道:“李冰,赵小姐肯定饿坏了,你们先离开吧。能看到这样一件宝贝,我兴奋都来不及,不想吃晚饭了,今夜我就在这里好好鉴定一番。”

李冰和赵婉儿见张教授如此说,只得告辞。

刚走出实验室,李冰突然想起了什么,向赵婉儿借来数码相机,转身回到实验室,对着那古铜镜从各个角度一连拍了许多照片。

“去栖霞寺找空明禅师”,李冰上车后简洁地对赵婉儿说了一句。

两人顾不得吃晚饭,在路边一个便利店买了几只面包和两瓶饮料,匆匆驶往栖霞古寺。

来到栖霞古寺,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山门紧闭。

李冰拨通了空明禅师的手机,不一会,就见侧门开了,空明禅师迎了出来,把两人带往自己的禅房。

第二十二章 死不瞑目

禅房内,空明闭目不语,双指不断地拨数着一串佛珠。

良久,空明禅师缓缓张开了双目,喃喃自语道:“两位施主所说的怪事,当真是离奇之极。两位施主,你们看看,小僧禅房内可有镜子?”

虽然李冰和赵婉儿已经熟悉了这个小小的简陋禅房,但闻言仍是下意识地打量一下四周,摇了摇头。

空明禅师缓缓说道:“镜为不祥之物,所以寺院戒律中,寺院内不得设镜,僧人也不得照镜,以免邪魔侵入心境,误了修行。”

“小僧幼时曾听师父说过”,空明禅师的语气淡定祥和:“但凡游魂冤鬼,魂魄不能凝聚,因而无法在现实中现身。但如遇见镜子,就喜欢躲藏于镜内,久而久之,冤气渐强,最终能借助镜子附身于照镜之人,借血肉之躯,为祸世间。”

赵婉儿脸上肌肉明显地抽搐了一下,李冰察觉到了这个细小的变化,伸出右手,紧握住赵婉儿的手。因为他知道,女性爱美,照镜几乎是每天必修之事,因此,李冰才握住赵婉儿之手,让她感觉不那么害怕。

空明仍是悠悠地说道:“历代的理发师,师傅皆教弟子一个行规,那就是理发完毕打烊时,必然要取一布蒙于镜上,就是防止让游魂冤鬼见镜而躲入其中。只是现在的理发店,由于不再相信所谓的迷信,这一行规已经几乎没人知晓,因而打烊时并不用布蒙上。即使是在现在,家居风水中,也忌把镜子正对睡觉休息用的床。据说男女行欢之时,神明皆避开,那时正是阴气盛时,恐有血鬼冤魂侵入。”

这时,李冰的手机响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张教授兴奋的声音:“李冰,鉴定结果出来了,这面古铜镜确实为明朝初年的产物。”

李冰“啊”了一声,急切地问道:“张教授,那么你可考证出了这古铜镜的来历?”

张教授得意地在电话那头笑道:“我查遍了所有古籍文档,都没有这个古铜镜的记录。只是在以前我的导师留给我的考古笔记中发现了一个秘密,是我那老师当年在安徽考古时听到当地人的民间传说记载下来的。原来,当年由于严氏英年早逝,正值青春年华,朱元璋伤感不已,命宫中巧匠打造了一面十分精细的铜镜,作为严氏的陪葬之物,也可让严氏在阴司能整理自己的妆容。”

李冰这时眼中已经没了害怕之色,也兴奋地问道:“张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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