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丫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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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嫣抬头，惊愣地望着她，不明白她说的话什么意思。

“实话告诉你，这毒，是我派人下的！”大夫人直截了当地说出了真相。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凌嫣怒目而视。她没想到堂堂王府里的夫人，骨子里却是这样一个卑鄙无耻的人物。

“哈哈哈——”大夫人大笑几声，又说道：“因为我高兴！因为我是这王府的女主人！因为我不喜欢你！听明白了么？”

凌嫣实在是气极，也随即大声说道：“就算你不喜欢我，就算你是这王府的女主人，难道就可以这样欺凌弱小，草菅人命了吗？更何况，云谨小姐是王爷的女儿，是王爷的亲身女儿呢？你怎么能这样对她？你真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大夫人也不动气，冷冷地说道：“哼！我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用不着你来评判！这次算你走运，识相的，就此滚出王府，我可以眼不见心不烦，饶你一条狗命！如若不然，哼——下次可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我偏不走，你能咋的？”凌嫣的倔劲儿又上来了。

“咱们走着瞧！”大夫人极度不屑地说道，“哼！别奓望王爷会来救你！做梦！告诉你，王爷这一走，没个两年三载不会回来！”

“哦——原来你是在吃醋，哈哈哈！”凌嫣直到这时，才总算弄明白她为什么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原来不过是为着这么荒唐的理由，于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爷本来就是我的，你们谁也抢不走他！”大夫人被人猜中了心事，竟是一点儿也不恼怒，反而表现得更是强悍。

“大夫人，凌嫣想跟你说句真心话，行么？”知晓了问题所在，凌嫣也换上一幅和气的笑脸，问道。

“说吧！”大夫人仍是冷冷的，但怒气明显消了大半。

“的确，王爷乃当世大英雄，又有如此显赫的身份，喜欢他的女子不计其数。但凌嫣却是个异类！”

“怎么说？”大夫人有些诧异地问。

“凌嫣虽然只是个丫头，但也有自己的行事原则，尤其是对于爱情。凌嫣早已有自己的梦中情人，但却不是王爷，所以请夫人放心！”

“真的吗？”大夫人有些不信地问。

“当然！凌嫣敢发誓，对王爷绝对没有非份之想，若违此誓，必遭天打雷劈之刑！”凌嫣说得很认真，她心里也的确是这样想的。与其莫名其妙地竖立大夫人这样的大敌，倒不如退一步解除误会，化干戈为玉帛，毕竟眼下这王府可是她赖以栖身之地，在没找着下家之前，确实不能轻易被赶出王府。

“希望你说话算话！”大夫人的语气终于缓了下来。

“我会的！”凌嫣赶紧恭敬地回答。

大夫人望了望熟睡中的云谨，又看了看她，仍有些不放心地警告道：“你最好安份点儿，乖乖地呆在紫竹院，别让我抓着什么把柄，否则一样把你赶出府去！”说完她就转身而去。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吁——”凌嫣这才长长地出了口气，一下子瘫倒在地。

局面总算暂时安定下来了！但是她知道，大夫人的心病并没有就此全愈，终究会寻个借口，把她赶出府去才完全放心。

所以，凌嫣的处境仍然危险。

过不多久，先前为凌嫣和云谨张罗饭菜的张妈刘妈又过来了，看到凌嫣居然有些面有愧色。

凌嫣冷冷地看着她们，一言不发。刚才大夫人已经挑明了毒药是她吩咐人下的，不用说就是下在了饭菜里，而张妈刘妈就是负责张罗饭菜的人儿，傻子也知道这事儿是她们做下的。

但是凌嫣根本没资格发脾气，因为紫竹院本来就凌嫣一个丫头，而云谨的衣食起居也一直由她一个人负责，只是现在的凌嫣前世就是个十指不沾洋葱水的大小姐，当然不会做这些粗活儿，所以才借着养伤的籍口叫这两个嬷嬷替代了她的部分差事。

“咳咳！”还是张妈的脸皮比较厚，有些讪讪地说道：“老奴听从大夫人的吩咐，过来服侍云谨小姐回紫竹院，还请嫣姑娘行个方便！”

“嗨！这么说，倒要多谢两位妈妈帮忙了！”凌嫣尽量压制心里的怒气，看向两位嬷嬷的目光森寒，然后似笑非笑地说道。

她发誓：一定要让这两个嬷嬷得到她该有的下场！

想是张妈也知道凌嫣心里的怒气，所以顿了顿，皱着眉，苦着一张老脸，一语双关地说道：“老奴只是个下人，还得靠这份差事养家糊口，这主子吩咐下来的事情，是万万不敢违逆的！还望嫣姑娘体谅老奴们的苦处！”

凌嫣实在没有想到，这个年代，连个老婆子说话都这么有水平。她当然已经听出了张妈话里的弦外之音，不外乎是解释她为什么会在饭菜里下毒了，不过就是把事情推到大夫人那里而已。

因为这些老婆子在府里熬了十几年，已经成了人精儿。她这样一说，既帮大夫人做了事，又拿话套住了将来说不定会爬上主位的凌嫣，当真是两面都做了人。

如果是换在以前，像这样可恶的老婆子，她早就揍扁她了，但现在她不得不忍气吞声，最起码目前不宜轻举妾动，刚才在大夫人面前都服了软了，现在对着这么两个半截身子都埋进了棺材的老人儿，她又何必去计较一着得失了。

所以凌嫣说话的语气也缓了下来，“有劳了！”然后就招呼她们过去，一起把云谨扶出了房间，上了等在院里的软轿。

虽然凌嫣没有发脾气说什么难听的话，但并不代表她就愿意继续对这两个恶人温语示好，所以凌嫣自动落在轿子后面，低头想着自己的心事。

来了快半个月，却是接二连三地出事，前世里总感觉富翁老爸不够疼爱自己，又老是跟那个对自己还不错的狐狸精后妈赌气，现在却是真正念着他们的好来。

唉！有什么用？

凌嫣第一次，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起先，有那么一股子新鲜劲儿，她还能乐观地面对这所有的人和事儿。可是经历了云谨的中毒，还有刚才跟大夫人的那一番谈话，让她真正地迷茫和紧张起来。

她终于明白，如果要想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立足，首先自己就必须要强大起来。一味的逃避谦让，只会使自己的下场更惨。也许，真正的凌嫣为了某种目的，选择了隐忍，而她虽然不是那个凌嫣，但她为了生存，也只有继续选择隐忍。

想着刚才大夫人的话，凌嫣知道，她这是变相地被软禁了。

“唉！”凌嫣叹了口气，脚步却是丝毫不停，紧紧跟在轿子的后面，向前行去。

看起来，何清远这个门客在府里的地位并不低，竟能拥有单独的小院，这可只有主子才能享受的待遇。虽然是小了点，但麻雀虽小，却是五脏俱全，有堂有房有院子。听张妈说，府里的大部分下人都集居在旁边的那个大杂院里，吃集体伙食，睡大通铺。

比起他们来，她可是好得太多了。

从何清远的住处到云谨居住的紫竹院，似乎并没有多远。出了院门，轿子只是稍转了个弯，然后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廓，再拐了个弯，远远就能看到紫竹院的院门。

轿子在院门外停了下来，三人把云谨送回房去。两个嬷嬷就知趣地离开了，临走，还不忘客套地说道：“嫣姑娘，有什么需要老婆子做的，尽管吩咐！”

凌嫣淡淡地道：“不用了，两位好走，不送！”心里却是把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第十六章　黑糊焦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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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嫣这还是第一次单独侍候病人，笨拙的烧水，笨拙地帮云谨擦脸，笨拙地喂水，笨拙地帮云谨宽衣解带，竟是有些手忙脚乱。等到这一切做好的时候，她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这一晚，凌嫣睡得十分香甜，她甚至还做了个梦：梦里有她从未见过面的老妈，亲热地挽着她老爸的手腕，出现在富丽堂皇的大酒店里，周围是满脸微笑的人群，还有那熟悉的结婚进行曲的音乐。她身着洁白婚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深情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那个男人，怎么那么像萧四少萧云迪呀！嘿嘿！又花痴了一回！

醒过来的凌嫣感觉到脸有些发骚，不由得抹了一把汗，为自己这个荒唐的美梦而汗颜。

凌嫣盯着头顶上洒下的稀稀落落地天光，意识到现在已经是白天，于是打着呵欠，有些慵懒地起身，忽然想起正房里还躺着位美女病人。于是快速地披了衣服就向那边走去。

云谨仍然还在熟睡之中，因为何清远说大小姐服了药后至少要十二个时辰才能苏醒，醒了就一切都好了。

凌嫣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稍显安慰，看着她满头青丝下那张成熟而绝美的脸，不禁啧啧称赞造物主的神奇。

这时她忽然想到一个很好笑的事情：云谨明明是二十六岁的身体却是七岁孩童的心智，而她却是二十六岁的灵魂十五岁的身体，前一世是娇生惯养的豪门千金，这一世却是卑微低贱的丫鬟。而云谨明明应该是王爷府里身份尊贵的郡主小姐，却因为亲娘早逝的打击而变得痴傻呆愣，过着比普通女子还不如的清贫生活。

然而阴差阳错，竟让这两个不得志的千金小姐走到了一起。

嘿嘿，老天爷真是喜欢开玩笑！凌嫣一边把云谨冰凉的纤手藏到被子里，一边暗自嘲笑着命运的捉弄。同样的境遇让她对这个女子由衷的关爱起来。

嘴里叹着气，她闪出了房门，到厨房掀锅揭盖，好不容易找齐了柴米油盐，心里对于丫头凌嫣的埋怨又多了几分：逞什么能？吃喝拉撒，什么都自己做。

弄得现在对家务一窍不通的她不得不挽起袖子，尖起手指，掩着鼻子，烧火做饭。

前一世她生在富豪之家，偶尔还是会到漂亮整洁的欧式厨房里整些自创的水果沙拉或是点心蛋糕之类的小玩意儿，但是面对的都是天然气，自来水，电力锅，就算再不迹，超市里也还有半成品卖，哪里用得着饿肚子。

可是在这里，她如果不会自己做饭，说不得就会饿死。

所以，凌嫣有些认命地往锅里加了水，放了米，盖上锅盖，接着就蹲下身子，拔拉着柴禾，捻着火石打火，一下，两下，三下……在她耐心快要消磨殆尽的时候，火忽然毫无预兆地燃起，于是又赶紧手忙脚乱地把燃着的柴禾往里面丢，又往灶里塞了好些柴禾，刹时浓烟就止不住地往外溢，呛得她直掉眼泪。

为了使火势更旺，她学着电视里的烧火丫头，把吹筒对着嘴，唿唿地死劲地往里吹气，火势居然听话地越来越大起来，红红的火光映着她那张美丽的脸，整个厨房都显得生气起来。

凌嫣有些得意地看着灶里的火，又有些心疼地看着手上黑乎乎的烟灰，还有那掉出来的半截脏兮兮的袖子，忽然就嘿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只是，她的笑容在盯住那唯一的一棵大白菜的时候，心又变得哇凉哇凉的了。是啊，能不哇凉哇晾嘛。没有色拉油花生油，有的只是沾了一点点猪油的油碗，这大白菜没有油那不跟煮猪食一样嘛。

凌嫣有些气恼，她真不知道这主仆俩以前是怎么过日子的，难道不能小小的抗议一下嘛。看王爷对云谨的态度，也不差啊，只要云谨去哭哭穷，改善一下伙食也是可能的吧？呜呜！王爷好象不常在家呢，家事全由大夫人做了主，况且笨丫头又故意隐忍，傻小姐又只会没心没肺地玩闹……

切切切！来日方长，姐我还真过不惯这种苦日子哩！下午就找大夫人PK去！

啪！

凌嫣想着想着，忍不住有些愤恨不平，把那颗大白菜摔出去老远，接着又极其后悔地跑过去捡起来，小心地撒掉摔烂的那一块，又重新置到案头上。

望着它呆呆地发愣：怎么弄好呢？生炒？炖煮？嗯，还是做个白菜汤吧？这时，眼尖的她忽然发现窗台上一个破落的花盆里，正欣欣向荣地冒着绿色的葱芽子！

耶！有了，就做白菜汤！

凌嫣瞬间就做了决定，冲过去就对着那盆才冒出一公分不到的葱叶儿痛下杀手，只差没有连根拔起，她有些喜悠悠地望着自己的战利品，嘴里念叨着：天无绝人之路也！

于是没多久，凌嫣在这个世界里，独立烹任的第一顿午餐华丽丽的出了炉：一锅烧得黑糊糊的“黑糊焦”饭，一大盆看起来还不错的青溜溜的白菜汤！

想着云谨也该醒了！就着衣裙把手擦了擦，屁颠颠地往云谨的房里跑去。

果然如何清远的预料，云谨醒来了，脸上恢复了一惯健康的红润。凌嫣真没想到，何清远的药丸竟有这么神奇的效果，心里对他不由得又多了几分疑虑。

照说毒是大夫人吩咐下的，应该只有大夫人才有解药才对，他何清远不过一介食客，怎么会有对症的解药？还有，既然大夫人有这么历害的毒，那老夫人的毒，会不会是她下的？

“哈哈哈！哈哈哈”醒过来的云谨看起来精神不错，却是盯着凌嫣的脸，捂着嘴笑个不停。

“死丫头，你笑什么？”凌嫣被她打断了思路，又瞧着她笑得傻气的样子，有些奇怪。

“自个儿看看去！”云谨一边说着，又随手扔过来一面铜镜。

凌嫣望着镜子里那张小花猫似的脸，也跟着笑了。

“走！谨儿，我们吃饭去！”凌嫣亲热地拉着她的手，说道。

“好！”云谨甜甜的笑着，十分麻利的穿好了衣服，蹭下了床，又自己到院子里打了水，洗了脸，拍拍身上的衣裙，就朝着饭厅走去。

凌嫣有些惊异地看着这一切。一是惊讶于云谨的能干，在她的印象里，七岁的孩童其实就是个刚断奶的娃儿，什么都不会弄，像穿衣洗脸这类的事情，都要在大人的帮助下才能进行；二是惊讶于她洗了脸就这样去吃饭，难道这年代都不兴往脸上抹抹雪花膏，嫩肤露什么的，保养保养皮肤？

可是云谨一切都做得这么自然，像是做了千百回的事情一样。能穿衣洗脸还好解释，毕竟她已经二十六了；可是脸上不抹化妆品，皮肤怎么会那么好……

唉，算了，还是先解决了温饱问题再说！吃了饭，就找大夫人改善生活去！

凌嫣这样想着，就跟着云谨来到了饭厅，根本就把昨天大夫人的警告当成了耳边风。

看着云谨狼吞虎咽地吃着她认为难以下咽的饭菜，心里百味杂陈，想她朱家大小姐，怎么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于是，找大夫人要伙食的心就更加坚定了。

第十七章　找碴

饭后，凌嫣草草收拾了桌子，又坐在那里想了半天，打好了腹稿，这才拉着云谨，杨了想，又去灶房里顺了个破碗，这才信心满满地出了紫竹院。

锦华院里，大夫人正好心情地跟她的姐妹们打麻将，满脸皆是暖暖的笑容，面前的银锭子堆得像座小山似的。

而青嫂站在旁边，正诌媚地笑道：“通吃三家！大夫人今天好旺的手气！只怕这样打下去，夫人们的老本都得装进大夫人的腰包！”

大夫人随手打了一张筒子，笑骂道：“青嫂你说话是越来越不懂分寸了，你要这样一说，众位姐姐们会很生气的！怕都以为我故意设了局，要掏空她们的老底子哩！那王爷回来了还不把我生吞活吃了不成？”

明里是训斥，但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更有几分洋洋得意的味儿。

青嫂跟了她这么多年，早就摸清了她的脾气，又怎么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她之所以如此说，当然是大夫人喜欢听才是。

所以她还得配合大夫人继续演戏：“大夫人说哪里话来，牌桌上向来是公平竟争，谁输谁赢手上过，大夫人即使想设局，也怕想不出道儿来呢。更何况这么多年，王爷对你那可是恩宠有加，想想二小姐和五少爷，嘿嘿！”

谁都听得出这两声“嘿嘿”后面意味着什么。可不是，王爷平时不在家，在家不是呆书房就是夜宿大夫人那里，而其他几位夫人除了最初那几年偶尔得蒙雨露之外，竟是连王爷的面儿都很难见得。

只是她们本来都是平民女子，娘家没有人撑腰，又要为着自己的儿女，哪能跟强势的大夫人过不去。而谁都知道，大夫人的娘家也是相当有势力的主儿，父亲是堂堂大将军，据说连当今圣上登基，都有他一半的功劳。

所以，她们明里是非常尊敬这会夫人的，至于背后嘛，嘿嘿，那就难说了。不过萧王府妻妾和睦的美谈，在京都上层官宦圈子里，那可是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而这位进门最晚，却又最年轻的大夫人，文武双全，持家有道，倒也有令她们信服的本事，只是这善妒的性子，也只有列位跟她共事一夫的女子们才知晓。

青嫂刚刚的一席话，在坐的夫人们哪个不懂，不就是前段日子传言，王爷对紫竹院里的那个丫头上眼了呗，大夫人唯恐她们心里有什么想法，所以才弄了这么一出。

当然，众位夫人们心里多少是有些期望的，她们期望这位莫名其妙变出来的美女，真能够得到王爷的宠爱，趁势打击一下大夫人的气焰，给她们这些可怜人出一口气。

只是她们对于这份期待，并不看好，因为谁都知道，大夫人是绝不允许其他的女子接近王爷身边的！

于是众位夫人又七嘴八舌的奉承着，不外乎说些王爷如何如何宠爱她的话，又说二小姐和五少爷如何如何的聪明伶俐，最后还不忘夸夸青嫂如何如何的精明能干，帮着大夫人打理了不少的家务。

大夫人听得更是喜笑颜开，那张本来不怎么好看的脸居然泛发着明丽的色彩，无端添了一分贵妇的美态来。

这时，房间里忽然进来了一位小丫头，凑在青嫂耳边嘀咕了些什么，竟让青嫂的面色流露出惊讶来，然后又跟大夫人和众位夫人告了个罪，就跟着小丫头匆匆地退了出去。

在座的夫人们正沉浸在输钱的郁闷中，谁也没有留意青嫂的去留。

来到大厅，看着气焰嚣张的凌嫣丫头带着云谨坐在那里，青嫂没来由地心里一紧，但面上仍然是世故的笑容，打着哈哈说道：“哟，嫣姑娘怎么有空来锦华院！还有云谨小姐的病好了么？”

“拖大夫人和青嫂的福，云谨小姐和本姑娘，都好得很呢！大夫人呢？”

凌嫣今天摆出的气势实是非同寻常，那件有些陈旧的丫鬟服饰穿在她的身上，竟像是穿的绫罗绸缎一般，而她说话的口气也不似那一味忍气吞声地丫头凌嫣，倒像是兴师问罪来了。

青嫂听了她的话，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凌嫣，分明是找碴来了！

“哦！大夫人现在有事，脱不开身，叫我出来招待姑娘。嫣姑娘，有什么事吗？”

“我没事，是云谨小姐有事！”

“噢，云谨小姐怎么啦？”青嫂更加奇怪了。

“不跟你说，快去叫大夫人出来，这件事只有她能解决！”

青嫂的好脾气与凌嫣的坏脾气完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青嫂总算瞧出来了，这个嫣丫头完全是有备而来，故意闹事的。

于是，心下沉吟片刻，才又面露难色地说道：“那个——嫣姑娘啊，大夫人正陪着几位夫人们谈事呢，你有什么事儿，跟我说也一样，青嫂自会给你做主！”

“哟！不就是跟我一样，是个奴才嘛，能做得了主人家的主？”凌嫣挑衅似地看着她，挖苦着说道。

碰着这样的丫头，青嫂只有摇头苦笑，内心却是大大地震了一下。

凌嫣心里可是牢牢记着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就是眼前这个悍妇狠狠地打了她一通耳光，想起来就是气，所以也懒得给她好脸色看。

青嫂尴尬地笑笑，也不生气，“嫣姑娘如果硬要见大夫人，那就要多等一会儿才行！”

“不行，我现在就要见她！”凌嫣态度强硬，“如果她不方便出来，我进去也行！”说完拉着云谨就往里面闯。

青嫂看见这架势慌了，赶快上前一步，拉住凌嫣，可怜兮兮地道：“我的姑奶奶也，你别这么意气用事好不好？惹火了大夫人，可没你的好果子吃！我这就去请大夫人出来！你等着哈！”

凌嫣斜眼看了看她，没有说话。

青嫂哪敢怠慢，急忙风风火火地朝里面而去。

而凌嫣悄悄阴笑了一声，拉着有些畏惧的云谨跟着朝里面走去。

所以当众夫人正打得酣热，青嫂附在大夫人耳边私语的时候，凌嫣已经和云谨俏生生地立在了那里。

她身上依然穿着那件破旧的丫鬟饰，手里拿着个破碗，甚至连脸上的烟灰都没有擦净，而云谨从一看到大夫人，身子就不听话地哆嗦个不停，双眼流露出恐惧的目光，躲在凌嫣的身后。

青嫂没想到这丫头不听招呼就自作主张地跟进来了，脸色刹时变得煞白。

大夫人显然也没想到凌嫣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直闯她的地盘，因此脸上的神情先是惊讶，然后就是愤怒。

而其他夫人们在这个时候却是保持了一致的缄默，既不想走人又不想插手，完全是一幅看热闹的心态。

凌嫣根本没等大夫人说话，就抢先发飙了，只见她一言不发地走过去，把那个破碗重重地摔在麻将桌上，大声地说道：“看看！你们看看！王府里是不是缺银少两了？竟然给堂堂大小姐用这样讨饭似的破碗？”

从夫人们面面相觑，都没弄懂凌嫣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但从她的态度来看，应该是故意找碴的才对。

大夫人也吃了一惊，她显然没料到昨天还服软告罪的凌嫣今天却找上门来大吵大闹，而且还当着那么多夫人的面。

第十八章　主仆PK

大夫人嘴唇动了动，正要说些什么，却又被凌嫣异堂愤怒的声音打断：“你们这些夫人们个个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奴仆成群，又有没有人想过，身为王爷亲身骨肉的云谨小姐，却在过着粗茶淡饭、衣不蔽体、形影单只的日子？未必她死了娘，就应该被所有人遗忘？未必她是病人，就应该过与世隔绝的生活？未必王爷不在府里，大夫人你就可以只手遮天？”

凌嫣越说越激动，双手叉腰，那模样简直就像个骂街的泼妇，但说的话句句在理，却又直刺大夫人的心脏。

大夫人直气得浑身发抖，花枝乱颤，竟是结结巴巴地吼道：“你你你——来人！把这个没有教养的丫头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

不知怎么的，青嫂望向凌嫣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怜惜和担忧，但是脚下丝毫不敢停留，作势就要拉凌嫣出去。

但凌嫣“啪”的一巴掌就打了过去，青嫂胖胖的脸上立马起了五个清晰的手指印，嘴里继续叫骂道：“哼！这是还你那天的一巴掌，你再试试看！”

这下就连青嫂也顿住了。

凌嫣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转到大夫人身上，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不就是想借此机会把我打死，或者是赶出府去么？我可告诉你，我今天既然敢来，就有要挟你的砝码，你要是把我打死，我敢担保，明日的萧王府，准会家丑外扬、身败名裂！”

“你说什么？”大夫人似乎被她的话镇住了，尖着嗓子大声问道。

“害死云谨小姐的母亲，虐待王爷的亲骨肉，下毒谋害老夫人，善妒……嘿嘿，还有很多很多！哼！如果我今日出不了锦华院，保管明日京城里所有的大街小巷，都会贴满大夫人你的种种恶行！”

这些话一说出来，连其他的五位夫人都禁不住骇然变色。

这些罪名，无论哪一条，都可以让王爷府一向姣好的名声一落千丈。而以当今太后对老夫人的种种恩宠，如果有证据证明是大夫人做的，只怕王爷也保不了她。

果然，大夫人被她的这些话刺激得差点背过气去，脸上满是怨毒的神色，盯着凌嫣，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才解恨。她实在没有想到，昨天还跟她可怜兮兮地求软，今天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狠狠地捅了她一刀！

但她看到凌嫣有恃无恐、胜券在握的表情，身为将门虎女的她，经历了最初的慌乱，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莫不是她真掌握了什么证据？或是云谨那丫头说了些什么？可是下毒谋害老夫人的事情，确实不是她做的呀……

凌嫣看着大夫人吃鳖的样儿，内心无比的畅快。大夫人终究是做贼心虚，害怕她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一一败露，但是当着这些夫人的面，她肯定不会服软……

果然，大夫人脸色一沉，冷冷地说道：“死丫头，别想给我身上泼脏水，你还不够格！”说着，又把目光对准了那些夫人，“姐姐们也都在，你们评评理，妹妹我平日里对你们怎么样？”

众夫人们没想到大夫人会把她们拖下水，于是都你看看我，我望望你。结果还是二夫人站出来，解了大家的围。

二夫人说道：“夫人平素对我们极好的，王府的上上下下也都打理得好，但大夫人事多，难免会有所疏忽，想着嫣姑娘你这么能干，云谨小姐又一直依赖着你，不喜欢别的下人去紫竹院侍候，以前也没听你提过什么要求，就以为一切都好好的，才没怎么操心！”

凌嫣念着二夫人那天把她送回府，又帮她上药的恩情，说话的态度也都温和了些，“二夫人你是不知道，我和云谨小姐一直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以前是觉得能忍则忍，能过就过，但即使这样，我和云谨的小命还是得不到保障。昨天的事儿，想必你们都看到了，我和小姐差点就这么死了！”

“嫣姑娘，昨天的事儿是个意外。全怪那帮嬷嬷们做事不小心，误把前天丢出去的有毒的鱼肉做给你们吃了，为这事儿大夫人还狠狠地打了那几个下人，要不是我看着可怜，向大夫人求饶，以大夫人的脾气，准得把他们赶出府去不可！”

哼，果然是谎话连篇，凌嫣在心里冷笑了几声，但她不想去揭穿这个谎言。

之所以敢如此嚣张的大吵大闹，还不是想着能把暗中帮助她的人揪出来，闹了这么久，是该找个机会下台阶了。

大夫人在这短暂的时间内，想必已经想好了对策，趁着二夫人的说话，她的口气也跟着软了下来，“如果真是为大小姐叫屈，那就好好说嘛，干吗要以这样激进的态度？如若传出府去，让外面的人都以为王府的当家主母是个没有容人雅量的悍妇，那我岂不是没脸见人了！”

靠，都到如此地步了，她还在那装腔作势地顾她的脸面。

也许这就是大夫人的弱点吧。做了婊子，却又要立贞节牌坊。

凌嫣见已经把大夫人的气焰压了下去，也不再咆哮，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才说道：“其实我们的要求也不高，只希望每天能有饭吃，有衣服穿，有个小丫头打打下手，顺带把小姐屋里的家具换一换，还有这些日常生活用品，该换的也都换了吧！”

大夫人一直以为她如此闹闹攘攘的，应该会提很苛刻的条件，她甚至都暗地里咬牙，无论她提什么条件，都准备答应下来，然后再想办法，把她来个连根拔起，消失在王府就对了。

可是凌嫣还是凌嫣，她提出的要求就这么简单。

凌嫣之所以这样保守，一是为着她保护她的小秘密，二是为着云谨怕见生人的缘故，三是她还想利用那个僻静的小院，做点什么事情。

这样一来，当然人越少越好了，如果不是她一无是处，她还真不愿意紫竹院再添个丫头，以大夫人的脾性，肯定会派个心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