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跑官-第1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那喊你老李。”

“老李也有点远。喊我名字。”

“对不起,今天只能退到老李上了。”

“那老李就告辞吧?”

“慢走。”

李志林走到门边,突然又转回身来,两眼火辣辣地望着柳鸿。

柳鸿问:“老李还有什么事吗?”

李志林说:“事成之后,你真的要好好感谢我?”

“说话算数。”

“怎么感谢?”

“你说怎么感谢就怎么感谢。”

“今天不能预支一点?”

“怎么预支?”

李志林嘴唇动了动,做了个接吻的动作。

柳鸿犹豫了一下,脸一仰送上去。

李志林在狂热接吻的同时,手在下面也有了强烈的动作。

柳鸿抓住李志林的手腕,轻轻一推,说:“行了老李,你说的是预支一点,可不是全部。”

“我有点失控了。”李志林兴奋得满脸绯红,“好,我走了。”

柳鸿说:“走好,再见!”

人说升迁之路是一条崎岖山道,可在柳鸿脚下,却是坦途一条。几天后,考试、答辩全都以优秀过关,录用通知书到手了。再过几天,文件下达,任命柳鸿为市妇联第一副主任,一跃成为处级领导干部。

柳鸿春风得意,走马上任。



为欢迎柳鸿上任,妇联主任王桂云主持召开了由妇联全体人员参加的座谈会。当柳鸿步人会议室时,在一片掌声中也包含着每个人内心的惊呼:啊,这么年轻漂亮!接着就有人心里想:这不是剧团选演员,这是主持全市的归女工作,嫩妞一个,热屁股坐不了冷板凳,到时候非哭着走不可。

会议只开了半个钟头。散会后,王桂云和副主任刘秀芳留下来同柳鸿谈工作,王桂云说:“柳鸿刚来,有必要把工作全面介绍一下,也可看作是我办退之前向柳鸿移交工作吧。我讲,秀芳可补充,有不妥的地方随时纠正。”

王桂云从她担任市妇联主任讲起,介绍了十五年来的工作情况。讲到曾有过的辉煌,受到市委和省妇联的层层表彰时,情绪高涨,神采飞扬。但讲到后来,渐渐情绪低落,神色黯然。她说,有两件事没做好,影响了妇联形象,也是她的终生遗憾。

柳鸿问:“王主任,你说的是哪两件事?”

王桂云说:“这也是我要重点向你移交的两项工作。

一件是扶贫,咱们的点是义县红枣峪。现在的扶贫不是以前的下乡蹲点了,宣传政策,督促生产,光动嘴就行,若能以身作则,同群众一起参加参加劳动,那就是了不起的好干部了。现在不同了,光凭嘴没有用,没人听你的。也用不着你参加劳动,人家不稀罕你干的那点活。人家需要钱,你有钱就行,有权有钱的单位,拿出多少万帮助村里引水、架电、修路,或者是建什么小型工厂,可咱们呢,每年就那么点经费,保证了工资,连一些必要的活动都不能开展,哪里有钱给村里投?自家没钱能要来也算,咱们也奔走呼号,费了不小劲,最后还是一分钱也没要到。”

刘秀芳插话说:“我吧,身体不好,想出力也心有余而力不足。老王为跑钱可是费了不小劲,那么大岁数了,磕头捣蒜,张口求人,我都觉得心里难受呢。”

王桂云眼睛发涩,快要掉泪的样子,叹了一声说,“去年年底的扶贫排名榜,咱们是倒数第二。今年下来,够三年了,就要向市委交账,怎么交?这本是我抓到手里的一个火疙瘩,现在又撂到你手上,很惭愧啊!”

刘秀芳也愁容满面,叹了一声。

柳鸿听得很动情,那光洁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王桂云说:“再一件事就是安置下岗女工再就业。市委要求咱们在这方面做点事情。咱们也有这个责任。我和秀芳她们反复研究,认为大城市出现钟点工,我们也不妨试试。去年冬天,我们组织二十来个下岗女工,成立了一个公司,名字倒挺有气魄,叫巾帼钟点服务公司。可惜打不开局面,一个月了,还没一家用户,这样就自消自散,只留下那块牌子还在那儿挂着。这样不仅女工们有怨言,别人也嘲笑我们啥也干不成。”

刘秀芳说:“要说正常的工作,咱们还是不错的。女干部,都比较认真细致,几年前责任制考核,几乎年年都是受表彰单位。只是近两三年来,由于上述两项工作,弄得形象不怎么好了。”

柳鸿听到这里,就问:“刘主任身体怎么样?能上班吗?”

刘秀芳说:“这一段还可以,能上。”

柳鸿说:“二位主任,我有个想法,你们看行不行?

我对妇女工作很生疏,那就干脆少介入,日常工作由刘主任主持,我干啥?就抓扶贫和下岗女工再就业,从哪里跌倒,还从哪里爬起来。你们看怎么样?”

王桂云说:“你有这决心就大好了。我就是办了手续,还挣着国家的退休金,我也能每天来单位,协助秀芳做点事。”

柳鸿说干就于,第二天就下乡去了。到了红枣峪,找不到村干部,直等到快晌午了,村长王玉山才来了。柳鸿笑着说:“王村长贵人难见面,总算把你等来了。我叫柳鸿,是市妇联副主任,到你们村下乡扶贫,要住好几天。

工作靠后说,你先派饭吧,我可是饿着肚子哪。”

王玉山将柳鸿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然后说:“柳主任,听说话,你是个痛快人,我也就不打弯了。要我说,你有车,到乡里灶上吃,吃了饭回去算了。上面要你们下乡,你已下来了。呆一天和十天是一个样,要是上面要求你们要住够多少天,我们出证明,保证让你交差就是了。”

柳鸿笑着问:“老王,你是要赶我走呀?”

王玉山说:“不是赶你,咱是实事求是。前庄是市文联的点,他们也帮不了村里什么忙,下来转一圈,到乡里吃上一顿饭就回去了。这样两方便,都省事,我看就挺好。”

柳鸿说:“这么说,到扶贫点上都吃不出一顿饭来了?”

王玉山心里想,你光说吃饭,也不说说你能不能扶了贫。嘴上却说:“我是个直性子说话不打弯。你们下来吃派饭,在你们来说,已经受了委屈。在群众来说,家家帮忙,给你们管饭成了一种负担。这叫做你弯腰,我打躬,两家受罪。何苦呢?”

司机小方听不下去了,对柳鸿说:“柳主任,咱到乡上讨一顿饭还是能讨出来的,何必同他白磨嘴。你要走,我拉你去。你要不走,我自己去,留下你饿着肚子扶贫吧。”

柳鸿也有点生气,但话还是笑着说出来的:“老王,这顿饭就不麻烦你了。但我这个要饭的难缠,还要来,你可做好思想准备。”说罢就坐车往乡政府去了。

在乡里吃了饭,女乡长范贞陪着柳鸿来到红枣峪。范贞把支书、村长全叫来,第一句就问:“老李、老王,这要饭的一个变成两个了,今晚给不给一碗饭吃?”

支书李有成忙打圆场:“给给,怎么能不给饭吃呢。

王山是个直性子人,说不了话,别见怪他。”

范贞说:“我不知道你们的脑子是怎么想的,人家柳主任从市里下来,帮助你们脱贫可你们安排一顿饭都嫌麻烦,就这水平?你永远受穷去,活该!”

柳鸿忙说:“看来群众都忙,吃派饭也确有困难。这样吧,弄点粮来,我自己做。计划只住五六天,怎么也好凑合。”

李有成说:“群众管饭是有困难,咱也不麻烦群众了。

你也不用做,就在我和玉山家吃,保证让你吃好。”

范贞说:“这是你的话,谁知道这一村之长让不让我们进门。”

王玉山苦笑道:“你已经把我批评成这了,再要不让进门,你不把我撤了?”顿顿又说:“其实柳主任一走,我也有点后悔,觉得咱太不近人情,大不厚道了,总以为这一走再也不会来了。可人家又来了,说明气量大,不见怪咱,咱还能再那样做吗?”

柳鸿忙握住王玉山的手说:“好了,这叫不打不成交咱们还得好好合作呢。”

范贞陪柳鸿吃过晚饭,就要赶回乡里去,因晚上还有县委的电话会。临走时,对王玉山说:“过一会儿把老李叫过来,把你们的想法、思路好好说说,柳主任很想帮你们解决点问题。”

范贞刚走,李有成就主动过来了。三人来到院里,一人一个小马扎坐着聊。

李有成说:“柳主任刚来,还不了解,我们村可是守着摇钱树过穷日子呢。”

柳鸿问:“是吗?怎回事?”

李有成说:“我们村是枣乡,要不怎么叫红枣峪呢。

平均年产红枣三十余万斤,全村三百口人,人均千斤以上。千斤枣就是六七百元,加上农业收入,人均收入怎么也不会掉到贫困线以下。可事实上,我们就在贫困线以下,所以我说是守着摇钱树受穷呢。”

柳鸿问:“这是怎么回事?”

王玉山说:“账是那么算,实际上并不是这样。每年的鲜枣能销出一半就好到天上了。一般情况下,只能销出三分之一,实际能按正常价格变成钱的也就是二三百斤。

这你明白了吧?”

柳鸿说:“明白了,也不明白。三分之二的鲜枣怎么就销不出去呢?”

李有成说:“鲜枣易烂,远销不行。本县销售,市场已经饱和。”

柳鸿问:“那就没办法了?”

“办法是有。”王玉山说,“加工成系列产品,比如干枣、酒枣、熏枣、蜜枣、玉枣、枣珍、枣汁、枣茶,能搞出十几种产品来。这些产品不怕霉烂,可出手,可存放,能增值好几倍。”

柳鸿问:“那为啥不加工?”

王玉山笑道:“加工要厂房,要机器设备,一句话,要钱。”

柳鸿问:“需多少钱?”

王玉山说:“大约得六十万。”

李有成说:“我们的加工厂一搞起来,全乡各村的红枣就不愁销路了。因此范乡长表过态,乡里可以设法支援我们十万元。”

柳鸿说:“那就是说,有五十万就够了?”

王玉山点点头:“够了。我们请技术员做过预算。”

柳鸿说:“这么说,问题就变简单了,概括说是一个字——钱,具体讲是三个字——五十万,对不对?”

王玉山叹了一声:“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五十万哪!这个计划早给你们王主任讲过了。”

这天晚上,柳鸿被这个五十万说得没睡好觉。第二天也呆不住了,跑到乡里向范贞详细咨询了王玉山他们提出的红枣加工项目,又让乡政府打了一份上项目报告,下午就急匆匆回市里去了。

世界上就没有绝对难或是绝对易的事,王桂云觉得要钱难,难得不得了,可柳鸿却根本没把这五十万放在心上。她首先找王桂云请教了要款渠道,当天下午就上省里去了。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要的,反正在省城住了三天,要回三十五万扶贫款来。又往市委和市扶贫办跑了几回,又要下二十万,共五十五万元。王桂云和刘秀芳惊讶得不得了。王桂云感慨道:“还是年轻人有办法!看来我不同意延迟是对的,占着茅坑不拉屎,会误事的。”

数日之后,柳鸿打问清款已下去,就驱车前往红枣峪。一到村里,同上一次大不相同。人人都是笑脸相迎。

村长王玉山更是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双手抱拳,连连拱手,说道:“这一下你要把我们的贫困帽子摘掉了,红枣峪人永远不忘柳主任的大恩大德。”

柳鸿说:“老王,这话不对。钱是国家的,应当感谢国家的扶贫政策。”

王王山说,“是是。”

柳鸿说:“我今天来,主要是看你们有没有行动。”

王玉山说:“已经动起来了。乡里很重视,由范乡长挂帅,成立了筹建领导组。今天就忙开了,我负责接待两位工程师,人家电脑设计,两三天就可出图纸。范乡长和李有成正研究招标的事,你去见见他们吧。”

到了村委会,柳鸿喝了一杯水,同范贞和李有成说了一会儿话,站起来就要走。

王玉山慌了:“怎么刚来就走?不行不行,今天还有两位工程师,咱喝几杯酒,庆贺庆贺,热闹热闹。”

李有成说:“我们正想过两大专程到市里看你,正好你来了,怎么能着着急急走呀?”

范贞也劝道:“柳主任,人家这回可是真心实意给你饭吃,你可不要辜负他们一片热心肠。”

柳鸿笑道:“我这人怪,你不给吃时,我非吃不可,搬上乡长来要着吃。你现在给吃了,我倒不吃了,非走不可。”开过玩笑,又一本正经他说:“我今天来主要是看你们动起来没有。既然动起来了,我就放心了。筹建工作我不懂,插不上手,留下也没有必要。再说,我正忙,赶中午回去,下午还有事。饭留到以后吃,我走了。”

柳鸿午后一点钟赶回市里,市委食堂已开过饭,她泡了一包方便面吃了,休息了半个钟头,待两点一上班,就同王桂云和刘秀芳研究重抓巾帼钟点服务公司的事。王、刘本来对此事已经失去信心,但通过跑钱一事,不敢低估柳鸿的能力,就把泄气话咽回肚里,全力支持柳鸿的工作。

第二天一上班,妇联出动了八人,分头去找曾经是巾帼公司职工的那些女工,这些人大都失去信心,不愿来,就得反复开导,说服动员,有的说不动就强行拽来。大家一看妇联领导变了,多少还有了一点信心。但一看柳鸿太嫩,正是心血来潮,蛮干一气的年龄,就又泄气了,心想,跟着她必然又是瞎折腾一番。

柳鸿的讲话也特别。她说:“今天召集大家来,是要恢复巾帼钟点服务公司。当初王主任、刘主任她们抓钟点服务是对的,我们一定要坚持下去,非搞成不可。怎么搞?我耍耍赖,你们可得配合。怎么配合呢?一是把工作搞好,保证服务质量;二是脸皮不要太薄,一看人家不大高兴,你就想走。不知大家做到做不到?”

一位女工说:“我们可以把工作做好,也可以脸皮厚点,不管人家的眉高眼低。只是不知柳主任怎么耍赖,给谁耍?”

柳鸿说:“咱们分工协作,你先把你自己的事搞好。

至于我怎么做,你别问,到时你就知道了。”

散了会,柳鸿就往市委跑。丁钦正出门,要到什么会上做报告,被柳鸿挡进办公室,柳鸿说:“丁书记,只占你几分钟。我们的巾帼钟点服务公司重振旗鼓,又干起来了,希望您能支持一下。”

丁钦说:“要我怎么支持,具体讲。”

柳鸿说:“你们领导,也就是书记、副书记、市长、副市长以及部长、主任们,每家用一个钟点工,时间是十天。十天以后,如果觉得我们的钟点工还可以,也需要,那就继续留用;如果觉得不可以,或是不需要,那就算了。但前面十天是必须用的,给工资更好,不给工资,就当作我们是义务劳动。您看怎么样?”

丁钦笑问:“噢,你是要我们带个头?”

柳鸿说:“领导带了头,群众跟着走,你们领导帮我们开个头,以后就好办了。”

丁钦问:“这是你的点子?”

柳鸿点点头说:“这也是逼出来的点子,没办法的办法。”

丁钦说:“行,我支持你们。市委这面我亲自说,政府那面让王市长打招呼,然后让办公室拉个名单给你。”

柳鸿高兴道:“太感谢您了,丁书记!”

丁钦说:“不对,小柳。你们积极主动安置下岗职工再就业,应当是市委感谢你们,我感谢你们。好,祝你们成功。”

柳鸿从丁钦办公室出来,又去找宣传部米部长。进门就说:“米部长,求你来了,请您支持一下我们。”

米部长说:“请坐。什么事?”

柳鸿将巾帼钟点服务公司重新开张以及刚才对丁书记说的话简要地说了一遍。

米部长听了,立即表态:“没问题,我跟家属讲,保证先用十天。十天以后,看情况再说。”

柳鸿说:“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钟点服务在咱们云州市还是新生事物,大家不太了解。希望你管辖的报纸、电视台能配合一下,跟踪采访,集中报道,炒一炒,这样我们下一步就好开展工作。”

米部长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你这也算一把火吧?

没问题,可以配合,你得提供一个名单,就是哪个女工什么时间在谁家服务,这样报纸和电视台就好安排记者。”

柳鸿说:“谢谢米部长,名单我会给你提供的。”

第二天下午,市委办主任李志林就将名单主动送来。

柳鸿将名单看了一下,然后在每家的后面写了一个女工的名字。

李志林说:“真有你的!竟赖着要领导们使用钟点工。”

柳鸿说:“该耍赖时就得耍点赖,不然打不开局面。”

李志林目不转睛地瞧着柳鸿。

柳鸿说:“你的事完了,还坐着干啥?”

李志林说:“真想再预支一点。”

柳鸿嗔道:“这是办公室,你快走,我们有事要商量。”

到了星期天,三十个女工集中起来,由柳鸿带领出发,一家一家送上门去,并落实了每家的用工时间和时数,然后制成表格,送给米部长。

从星期一开始,报纸、电视上有了关于钟点工的专题报道,或采访主人,或采访钟点工,或是展示钟点工工作的图片和画面。专题报道之后,还加了记者评述。一连几天下来,就被炒热了,钟点工成了人们的热门话题。不少人都有点奇怪:啥时有了钟点公司?那么多人家用上钟点工,我们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很多双职工家庭,特别是年轻的夫妇们,由此将家务劳动的问题提到议事日程上来:

我们是不是也请一个钟点工?

十天以后,三十名女工有十二名被用户请用,又有五名被新用户请走。

一个月之后,三十名女工全部有了用户。

到了夏天,巾帼公司又增加了鲜奶、酸奶和纯净水业务,女工们钟点之外,也有了事做。

到了秋天,巾帼公司同机关脱钩,成为一个独立经营的生机勃勃的小企业,女工们的工资收入超过原岗位工资的一倍还多。尽管公司和妇联脱了钩,但谁都知道这是柳鸿一下搞起来的,总是将公司同柳鸿联系到一起,一说就是“柳鸿的巾帼公司”,柳鸿因公司而出名,公司因柳鸿而得益,柳鸿成了市直机关徐徐升起的一颗新星。

然而柳鸿的成功并不止于此。紧接着,乡下也传来捷报。扶贫点的红枣加工厂已经投产,先是范贞以乡政府的名义给妇联送来锦旗,说红枣加工厂可当年受益,人均收入预计在两千元以上,周围几个村庄也因鲜枣有了销路而脱贫。

过了几天,红枣峪村也来报喜。村里人做事更是随心所欲,没有什么清规戒律。前面两人高举横幅,上面是“我们人均达两千,不忘妇联柳主任”两排大字。横幅下村长王玉山端着喜报。后面是七八个人组成的锣鼓队,锣鼓队后面是八音队,两家交替敲打吹奏。到妇联本有捷径可走,他们偏偏绕大街一圈。特别是经过市委门口时,走得更慢,吹打得更热烈火爆。这样一来,柳鸿的扶贫功绩顿时家喻户晓,在市里引起轰动。

一时间,柳鸿的名声振聋发聩,成为云州人心目中的一颗超级明星。



正当柳鸿大红大紫的时候,事情却开始向反面发展。

这一点柳鸿没想到,别人更是始料未及。

省委白秘书长到云州来了。没有公事,是感到省城住腻了,利用双休日来云州玩两大,省委秘书长下来,有市委全力接待,怎么也牵扯不到妇联。如是这样,柳鸿就不会见到此人,也就不会有啥事了。可秘书长偏又带者夫人,夫人齐华是省妇联副主任,这样,市妇联就不能不出面了,在市委宴请之后,柳鸿也招待了一顿。夫妇俩要到旅游景点看看,柳鸿主动作陪,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如果柳鸿在陪同游览时表现得平庸一点,也许事情会好一些。然而人的才华表露是一种天性,你要故意抑制也是不容易做到的。几个月前,柳鸿为陪港商沈先生参观曾做过一番准备,记忆力又特好,对景点的情况依然烂熟于心。这次陪同秘书长夫妇,仍由她解说,随走随说,随看随讲,妙语连珠,幽默诙谐,好像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既不显刻意表现,亦无卖弄之嫌,如水满自溢,随意流露出来。秘书长夫妇对她解说的惊叹,已超过被解说的景物本身。

这天晚上,市委书记丁钦来宾看望秘书长夫妇,问他们游览得怎么样,尽兴不尽兴。白秘书长就说:“游览搁在其次,我主要是佩服你们这位年轻的妇联主任,知识渊博,无所不知,口才又好,听她解说就是一种享受。你们这妇联还真有人才啊!”

夫人齐华笑道:“你以为人才都在省委,我们妇联都是混饭吃的?”

丁钦听了,不无自豪地说:“这位女干部工作也很出色。在开发区时,在一次引资洽谈中起了决定性作用,开发区主任想提她副主任,我们没有同意,把她拿回市委来了。当时妇联情况不好,工作处于半瘫痪状态,就决定先让她到妇联应应急,干个一二年再说。她一到妇联,抓了两件事,一件是下乡扶贫,帮助村里搞起一个红枣加工项目,使一个贫困村一下子就上去了。最近,乡党委书记给我做过汇报,加工产品全由广州订货,今年该村人均收入说两千是保守估计,可望上三千元。另一件事,是抓下岗女工再就业,她搞了一个巾帼钟点公司,安排了三十来个女工。现在,公司兴旺发达,效益很好。她脑子好,很聪明,有点子,有主意,也有魄力,这样的年轻女干部是不很多的。”

听了丁钦的话,夫妇俩更是赞叹不已。

齐华还问到柳鸿的婚姻、家庭、年龄、文化程度等情况。丁钦告诉她:三十岁,未婚,九五年北方经管院贸易系毕业。当然也讲了国家某领导人那个大背景。

正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白秘书长凭特有的政治敏感,很快捕捉住柳鸿政治背景这个重要信息,脑子里形成一个更大的兴奋点。

回省以后,倒了一杯茶还没顾得喝,就给省委书记拨通电话,说:“康书记,有个情况给你汇报一下。”

康书记在电话中说:“什么事?”

白秘书长说:“北京柳老到云州疗养时,你不是去看过一回吗?”

康书记说:“她刚来不久,我去看过。原计划回北京前再去看看,可当时连住开了几个会,没去成,怎么啦?”

白秘书长说:“柳老有个侄女,叫柳鸿,你知道吗?”

康书记说:“我去时,没有侄女,是她女儿陪侍。”

白秘书长说:“那是女儿回去后侄女才来的。云州市委把这位侄女安排到开发区工作了一段时间,又调任市妇联副主任,主持工作。我倒是想,这个人应当拿回省里来用,你说呢?”

心有灵犀一点通。康书记立即感受到部下献计献策是出于对自己的一片忠心,更明白把这个侄女拿回省里的妙用,便说:“可以,调个把人怎么也好说。先调回来,职务再议。你跟组织部说一下,就说我同意。”

第二天一上班,白秘书长就到组织部去了,他向干部处长介绍了柳鸿的情况后,有一位姓丁的科长插了话:

“北方经管院贸易系九五年毕业?叫什么?男的女的?”

白秘书长说:“叫柳鸿,柳树的柳,鸿雁的鸿。女的,三十岁,长得挺漂亮。”

丁科长摇头道:“九五年贸易系没有这样一个学生。

我就是由这个学校贸易系九五年毕业的,共两个班,百十来人,谁不认识谁呀。”

白秘书长说:“可能他们把时间说错了,是九四年或是九六年?”

丁科长说:“比我高一年或低一年的,也都认识,绝对没有一个叫柳鸿的人,你不是说,还长得蛮漂亮吗?”

白秘书长说:“要说长相,的确够漂亮的。咱们省委大院里也有几个漂亮的,但跟她一比,就黯然失色了。调来以后你就知道了。”

“那就更不可能了。”丁科长既摇头又摆手,“当时只要有几分姿色的女生,都上了男生们搞的排名榜。全校共六名,我们贸易系只有一个第三名。其余五名,尽管在外系,我们都设法见过面,根本没有个叫柳鸿的!”

白秘书长说:“难道是假的?”

丁科长说:“我看这里有假。现在社会上有专门制作假文凭的,据说一个假文凭五百元。”

白秘书长想了想说:“那就等等,我了解一下再说。”

白秘书长回到办公室,就拨通了丁钦的电话,把丁科长的话说了。丁钦在电话中说:“文凭我看过,北方经管院,贸易系,九五年,没问题,钢印都清清楚楚。”

白秘书长说:“可是丁科长的话也不能不考虑,你找人再和档案材料核对一下,下午三点电话告我。”

下午三点,丁钦在给秘书长的电话中说:“我们查过档案了,档案同文凭是一致的。”

白秘书长说:“我说的那位丁科长,又给我提供了九五年贸易系两个毕业班的合影和通讯录,里面的确没有柳鸿这个人。丁书记你还得想想办法,必要时派人到学校查查。”

丁钦沉思有顷,打电话把李志林叫来,吩咐道:“你派两个人,带一封介绍信,到北方经管院查查柳鸿到底是什么时间毕业的?”

李志林一听,几乎吓傻了,忙问:“柳鸿怎么了?”

丁钦说:“柳鸿的文凭和档案中,都是九五年毕业,可有人证明九五年的毕业生中就没有柳鸿这个人。你派人下午就走,把这个问题查一下。要外查人员绝对保密,这是纪律。”

李志林只有照办。

第二天下午,外查人员回来了,将经管院的一份函件交给丁钦。上面写道:经查核,本院贸易系从未有柳鸿这个学生,如果本人持有本院文凭,纯属伪造,应当追查。

丁钦看完,愣了足有十分钟,然后把王市长叫过来。

王市长看过函件,也愣了。

丁钦问:“你说怎么办?”

王市长说:“我认为有必要上北京找找柳老,把情况通报一下,看她怎么说。或许她会有别的解释?或是人家会采取什么保护措施,那我们执行也就有据可依了。”

丁钦点头道:“有道理。另外,这文凭又引发我的一个疑点:她同柳老的姑侄关系到底是怎回事?会不会这里面也有问题?”

王市长说:“那就很快派人去,越快越好。”

还是查文凭那俩个人,又连夜上京。

李志林打发走外查人员,已是晚上九点了。他走出办公室,犹豫了一会,便往柳鸿的单身宿舍去,他有一把柳鸿给的钥匙,因此没敲门就进了屋,随即把门锁碰上了。

柳鸿刚刚洗澡回来,正躺在床上看书,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说道:“你好像精神有点异样,怎么了?”

李志林走近前,轻声说:“我想问你个问题,你的文凭、学历到底有没有问题?”

柳鸿问:“你怎么突然提出这个问题来?怎么啦?”

李志林说:“不怎么,我是随便问问。”

柳鸿嘴一撇:“到现在了,还不跟我说一句实话,还说非我不娶呢。”

李志林略犹豫一下说:“我跟你说实话,你可不敢说出去。文凭上写着你是九五年北方经管院贸易系毕业,可有人证明九五年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