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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是土豪-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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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是狗,他的命就跟小时候养的那条狗一样可悲。
他喜欢养小狗,可是太后不让,这狗儿明明是她让人宰了,可她却偏要说也是跟着卫小将军跑了,害他找卫天真打了一架。弄得差点兄弟反目,朋友都做不成。
后来,他喜欢慕丞雪,可是太后娘娘不喜欢,所以,慕丞雪便要嫁给个门不当户不对一身铜臭味的商人。科举前三甲是他御笔钦点,可也逃不过她的染指,谁让吏部尚书苏朗是当今太后的表弟呢?
从小到大,他喜欢什么,她便要毁去什么,乐此不疲。
只因为他是向太妃的孩子,是曾经的誉王。
“对,朕是一条狗,可是我那皇兄,本应贵为天子的皇兄,却是连猪狗都不如,你让要我当这个傀儡皇帝,无非是因为你自己的儿子是个白痴,呵呵,呵呵呵……这就是报应!报应!”
喜欢,却要装作不喜欢,正直,却要假作荒唐,他永远做不了慕太师眼中的好皇帝。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不是皇帝。他是向太妃的长子,是当今太后的眼中钉,肉中刺。
作者有话要说:
☆、洗脑
慕丞雪命人在描金居腾出一间最小的厢房,用来关押杠上花。
彤影带着几个小丫鬟,照慕丞雪的吩咐布置妥当。
小屋封窗,连一点光线也没漏进来。
地上凿出了几个像老鼠洞一样的排气孔,以供通风之用。
屋子中间放着一张桌子,案上笔墨纸砚齐全,却没配写字坐的椅子,要写几个字,还得站着。
马桶放在墙角,沤在屋里,进来就可以闻得见臭气。
杠上花被安置在这间特意准备的屋子里,除了没床没椅子,倒也没遭什么罪。
比起打板子、夹手指等严刑逼供,这已经算一份意外的温柔了。
杠上花起初还对慕丞雪有些忌惮,但看到这样不咸不淡的态度,便立马回过点味来。
对啊,她已经不再是顾家的家奴,慕丞雪这个当家主母也已经没办法对她用刑,至于杀人罪名,只要她犟着嘴不说,谁也没有证据,就凭她这副我见犹怜的小模样,任谁也不会相信她会害死两个姐姐的罪魁祸首。而龙婆,就更不会相信了。
想通了这点,她便放松了警惕。
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她太过自信,倒将主仆初见时的那份教训抛去了九霄云外。
这边厢,自从杠上花被禁足,龙婆就死赖在香洲不肯走,嚎丧似的哭声连观山院的儿郎们都能听得清楚,不知道原由的,还以为是顾家大过节地办白事呢。
佟氏和大媳妇蒋千水坐在厅里,同是头大如斗。
顾玉麟以前还不觉得龙婆难缠,可经过这件事,他便是彻底地服了她。
于是乎,龙婆哭了多久,他便围着慕丞雪转了多久。
“丞雪,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报官?或者,就此揭过?她毕竟不再是府上的人,没证没据的,只能由大理寺接下来……”大理寺接也不是不可以,但就怕杠上花会供出那把钗来,这不仅仅是杀人顶包的罪名。
唉。
顾玉麟急得转了两个圈,生怕彤影在屋里头对杠上花做出什么凶狠残暴的举动来。
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一老一小耍起疯来,神仙也要忌它三分。
他这头急着冒火,完全不知如何是好,那头却见风花雪月四个丫头没心没肺地在小屋门前架了一桌马吊,叽叽喳喳地玩得正欢。
再看慕丞雪,该吃便吃,该喝便喝,好似一转身就把杠上花这事给忘了。
顾玉麟越发看不懂了。
莫非……贤妻自有妙计?
杠上花这鬼丫头精得很,拿把剑指着也未必能说真话,遑论是这样好吃好喝地待着?
这般客气周倒地笔墨伺候,真当这里是开诗社呢?
有那么一瞬,他也怀疑自家夫人的脑袋是不是给驴踢了,但时间一久,却又看出许多猫腻来。
风花雪月再加上彤影,五个人打四人马吊,桌旁永远没有围观的闲人,也就是说,她们五个人当中,总有一个人是去看着杠上花的,但看着她做什么呢?严刑逼供?却好像不是。
顾玉麟好奇地去看了几回,终有一日,对慕丞雪佩服得五体投地。
杠上花被禁足的这些天,没被吊打,也没有上夹棍之类的,显然慕丞雪对上私刑没兴趣。
她只让五个丫鬟轮流进去反复问些不着边际的问题,从杠上花的生辰八字一直聊到胭脂水粉哪家强,总之一句话,就是不让她睡着。
每每困意袭来,轮值的丫鬟便给她点上一盏灯。
灯焰里撒一把盐椒,烧出烟,熏得杠上花涕泗俱下。
这时候也不问别的了,只让她招,握不住笔就帮她握着,捏着她的手写字。久了不写,站都站不下去,简直生不如死。
头两天,杠上花还能顶得住,但毕竟人不是铁打的。
饿几餐渴几回就能把人折腾死,这整日不让睡觉,还不得把人折腾疯了?
更绝的是,慕丞雪居然还叫顾醇去买了许多洋葱——洋葱抹眼皮,这滋味谁受得住?
顾玉麟哪能想到这样奇葩的逼供方式,一时半会真看傻眼了。
描金居里出了个小贼,却被安安静静好吃好喝地供着,不知情地还以为二少夫人的脑子不好使,知情的,却是你瞅瞅我,我瞧瞧你,一径地讳莫若深。
慕丞雪不是善茬。要让杠上花开口,她可以有一千种方法,但她这回却偏偏选了个最“温柔”最“体贴”的样式。想想这盐椒洋葱抹在小丁丁上的感觉,顾玉麟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龙婆知道杠上花得了自己的真谛,是个惯会演戏的,可是她在香洲苦等了半天,也没听到自己女儿撒泼卖痴的哭声。花了银子托人去打听,都道是二少夫人仁善,鸡鸭鱼肉一点不吝啬地供着杠上花,只盼小花能迷途知返。
再富的宅院里,下人也还是下人,平日吃住有配额,鲜有吃得这样丰盛的,言语中的羡慕一点也不似作伪。
龙婆便有三分信。
但想起之前吃过慕丞雪的板子,她就纳罕了。
二少夫人那样的,也配称得上是仁慈?
啧,太阳还不打西边出来?
“这老姑娘平素就是个奸诈的,没准是被诓住了。”
龙婆越想越怕,一状告到了佟氏那里,佟氏却连半点也没听进去。
“两个媳妇都是我点头同意的,她们是什么性子,我岂会不知?大媳妇是出了名的仁和宽厚,老二屋里这个,样子是刻薄些,可掌了中馈那么久,也没见有哪个下人说句不好,怎么轮到你嘴上就尽是怪话?上次的教训还没够?”
佟氏明摆是不想管家里的琐事了,若不是看在昔日情份上,她也想马上轰人出门,碧水庵里那老尼已经够她吃一壶,偏还惹得个老奴来添乱,不是存心让她过不好年么?
婆婆不护媳妇这短,这婆婆就是不称职的,园子里没哪个下人敢说慕丞雪不好,那是因为敢说她不好的都被…干净利落地拿出去当礼物送人了。
一个家丁可卖三两银子,拿出去送人还算是称手的。
但这事只有慕丞雪做得出来,不管人家嫌弃不嫌弃,大小丫鬟挥手就送,扎眼的,不知事的,懒的,坏心眼的,全被弄走了,实在打发不掉的,全让牙婆去处置,一点犹疑也没有。
“可是老奴死了两个女儿……”
都是慕丞雪那嫁不出的老姑娘在作怪,若不是她硬要将杠上花撵出顾家的园子,她们家也不会落得这种田地,龙婆一抹帕子,就想扯开喉咙大哭。
可是半个音没发出来,先听见描金居里传来一声悲鸣。这声音能从描金居传到香洲来,可见其凄厉的程度,龙婆子一腿软,当场便给佟氏给跪趴下了。
“……我真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拿这支钗,我只是收钱,他们给了两百两银子……”也不知道慕丞雪使了什么法子,一向嘴硬的杠上花居然就这样招了。
顾玉麟连日在门边转悠,听到这平地一声惊雷,顿时急吼吼地探过头去瞧,却见杠上花高举着双手,状若疯妇,闭着眼睛一阵乱跑,迎面冲出了小屋,她慌不择路地一时没走稳,被绊倒在门槛处,额头磕在石阶上,顿时血流如注。但却顾不得抹去脸上的血迹,一路尖叫着跑出了描金居的大门。
彤影面无表情地跟在她身后走出来,手里持着一面通明透亮的镜子,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流雪和流风一左一右地追了两步,也没有继续纠缠下去。
这是要放她走的意思?顾玉麟有点明白了。
彤影将镜子往流风怀里一塞,一个箭步蹿上前去,冲着杠上花的背影不远不近地问了一句:“你是谁?”
杠上花背影一顿,猛地捂住了脑袋仰天大叫起来:“我是谁?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是谁!我到底是谁!”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样的酷刑,居然吓得她连自己姓什名谁也不记得了。
顾玉麟本是抱着三分看热闹的心思冷脸旁观,突然被杠上花这么一吓,忍不住机灵灵地打了个寒颤。冷不丁耳边一口凉气袭来,他“哇呀”一声大叫,同杠上花一模样地蹦起了三尺高,右手却被一只滑腻的小手握住了。
慕丞雪的眼底平静无波,似乎对这样的结局并不感到意外。
“我故意放她走的,她不过是一枚小小棋子,吓唬吓唬,能说的就都说出来了。”她接过流风手里“邪门”的镜子,气定神闲地整了整发鬓,等到顾玉麟好奇地将脸贴上去,她才蓦地将镜子翻转,对着他的脸像照妖怪那样一照,笑嘻嘻地道,“相公,仔细看看这是谁?”
还会是谁?顾玉麟被那镜子折射出来的光芒唬住了,但顷刻又清醒过来,拍了拍胸口,他也像她一样笑嘻嘻地:“可不就是你上天入地英俊无双富得流油的相公大人?”
大言不惭。
慕丞雪抿起唇,将镜子又凑近了一点,柔声道:“再看看,究竟是谁?”
顾玉麟应了她的话,不由自主地用了几分心,再一看,却觉得镜子里的人像自己死去多年的老爹,他犹豫了一下,依旧扯起脸上一道笑纹:“可还不是我么?只是看着好像比平时老了。”
慕丞雪妩媚一笑,贴上前去扯住了他的胳膊,眨了眨眼睛:“再仔细看看,看清楚看明白了再回答我。”
顾玉麟一头雾水地再去看,却是越看越糊涂了,镜子里的人,像是自己,可又好像不是,之前看着着故去的老爹,但现在再看两眼,又觉得像舅舅了,他越看越不对劲,越看越说不出话,瞪圆了眼睛好半天,突然“噌”地一下蹿出了老远。
这下,却是笑不出来了。
“夫人,你真阴险……哦不,真聪明!”隔了好半天,他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兴冲冲地揽住慕丞雪,朝着香唇便响亮地吧唧了一口,清澈的大眼睛一时间懒洋洋地眯成了缝,“为夫猜啊,小花这会子不但忘记自己是谁,还忘了自己被关了几天。”
就是这样。
杠上花被关在小黑屋里,白天黑夜分不清,只能通过风花雪月等人换班轮值的频率来判断时间,她度日如年,自然不晓得门外是十二圈马吊换一次班,她明明只被关了三天,却感觉自己被折磨了七八日之久。
她不确定慕丞雪会怎么对付自己,也不清楚这样的日子如何才是尽头、
而更可怕的折磨还在后头,那面镜子,那个问题,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日复一日,她竟真的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暗无天日,不知今昔何昔,镜中魅影,不知是鬼是人。
杠上花被轮番疲劳轰炸,说出来的话也越来越真,慕丞雪不用动板子,便完完全全掌控了这朵倔强的小花,而接下来,就是看小花引路,把幕后那人钓出来了。
究竟是谁,会打这支钗的主意?
慕丞雪把玩着顾玉麟腰间的流苏,慢慢陷入沉思。
作者有话要说:
☆、词穷匕现
杠上花身上有张图纸,明明摆摆地标记着那支灵凤钗的外观构造,但上边有好几处是错的,但是寻常匠人却很难看出其中的不妥。显然画图的人也只是马马虎虎地清楚个样式,对内部构造并不熟悉。
慕丞雪从杠上花那儿搜到这张图时便已然猜到,严刑逼供也是问不出个子丑寅卯,那灵凤钗的样式既是宫中所出,说不定还牵涉了一桩宫闱秘史,这样糊里糊涂被卷进去,分明不划算。
可是师父临终千叮万嘱,让她保管好这支钗,这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么?
这支钗究竟从哪儿来的?她为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夜里。
慕丞雪抱着被子,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一翻身,和顾玉麟之间便架起了一个风洞,大小恰恰可以容得卫一只半大的小猫进出,顾玉麟常常也戏谑说:“看来我家夫人是早早准备养猫了啊,每在都留出这么一个猫洞。”
慕丞雪不由自主地想,刚出生没多久的娃娃,也是这么点大的,像猫儿一样的。
大嫂曾经悄悄和她说过,成亲头一年如果够努力的话,是很容易有孩子的。
只要她顺利怀上了和顾玉麟的娃娃,老姑娘不生养的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尽想些不着边际的东西?她烦躁地翻了个身,越发没了困意。
坐起来,随手抓了件衣裳披在肩上,俯下身子细看顾玉麟的脸。
顾玉麟已经睡熟了,秀丽的容颜被长发挡去了一半,没有那两道长眉的衬托,显得整个人都柔媚起来,迷迷朦朦,有种跨越性别的蛊惑美。
手指不知不觉停留在他唇边,然后划过了优雅的下巴,一路描摹。
今夜无月无星,可是她就是想做点什么。
比如,找个东西,来堵堵那个猫洞。
她想起那些个抵死缠绵的夜晚,蠢动的情怀又再被陌生而又熟悉的刚猛之力颠覆,一股热流从脚底升起,一路绵麻麻地蹿到了四肢白骸,头一次,她会在这样清醒地状态下,主动去解那根衣带。可是伸手,却触到了一小块柔软的锦囊。
她蹩脚的女红,竟被他贴身收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那红火的一点,也像是跳动的心脏,灼烫无比。无端端又想起了杜州的话了,他说顾玉麟有事瞒着她?
然而,一个有心瞒她的人,会把她草草交出来的答案放在心间?
她不信。
但是,顾家祖上行梨园之艺,戏骨相承,可见一斑,顾玉麟要想瞒天过海,也不是不可能的。她应该站在哪一边?还是说,顾玉麟与她米已成炊,令她没了选择?是啊,她已然交出了所有,没有了退路,就像是一场赌局,把所有的注都押上去了。她怎么会那样糊涂?
不,也不是糊涂。
她喜欢与人斗,那是源自于骨血中的警醒,但其实,她比谁都渴望安宁平和的小日子。
她希望一切都规规整整,喜欢万事万物都尽在掌握。
她很享受在园子窝着的感觉,可以不有想太多。
可是麻烦,却一再地找上门来,原来平静如斯的双禧园,也同样处在漩涡的中心,不得脱。
“丞雪?怎么还不睡?夜间风冷,当心着凉。”
顾玉麟被冷风吹醒了,睁眼便见慕丞雪一脸纠结地坐地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神态,就像在研究什么值钱的古玩收藏,令他很不舒服。他黑着脸拉了拉她的衣袖,却将她披在身上的外衣扯下来,露出了半边香肩。
慕丞雪一愣,飞快地伸手去捞那件衣裳,却带起了更多的衣物,稀里哗啦全都掉在了地上。
她对上了顾玉麟充满情惑的眼瞳,心里慌得像揣了一群活蹦乱跳的兔子,她听着自己杂乱无章的心跳,手慌脚乱地弯下身去捡东西,却蓦然感到腰间一紧。
“三更半夜死盯着为夫看,可是在琢磨着怎么样才能将为夫吃干抹净?”顾玉麟在她身边轻笑着,腕间用了点巧力,便将她带回到被窝,没等她惊叫出声,便大模大样地覆住了,害她只露出一绺软软的青丝。
吻像雨点似的落下来,落在眉间,落在心上,甜甜的,那是熟悉的龙涎香。
“我没……”我没有!她挣扎着,在他怀里越沉越深。
“不老实……”他捧着她的小脸,细细端详了一阵了,突地欺上前,霸占了那两瓣薄薄的香唇,他喃喃地道,“不是想像为夫吃干抹净,就是想将为夫五马分尸罢,丞雪啊丞雪,以前别人说你是母大虫,我怎么也不相信,这一回,我却不得不信了……”
“顾玉麟!”
她睁大了眼睛,却因为与他离得太近,看不清彼此,但心中却有一股难言的酸涩随着暖流,淌过了全身。是了,太后也是这样说她的,说女子太强,迟早会盖过枕边人的光彩,是为不祥。她不但要强,还特别自私,自私到竟连枕边人都防范严密。究竟有什么好计较的?就算他负了她,也不过是转身回头的结果,她居然会莫明其妙地受到一个陌生人的影响,为什么会这样?
轻揉慢捻,是习惯的动作,体内的骚动,也与以前一般无二,可是他进入的时候,她却感觉到一种陌生的恐慌。
前一刻,她还想着要和他生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这一刻,她就害怕起来。
“丞雪,你喜欢吗?”
喜欢吗?那起伏的悸动。
喜欢吗?那迸射的火花。
喜欢吗?那舌间的挑衅。
喜欢吗?那垂死的挣扎。
……
他将她抵在人与床板之间,任凭醉意流淌,他勾画着玲珑的曲线,仿佛有用不尽的力气。
他全情投入,可她却还在戏外游走,他低头望着她黝黑的眸子,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当视线相撞时,她有片刻闪躲,不是害怕,也是不娇羞,而是带着警惕的生疏。
那样的眼神,几乎刺痛了他。
“你不舒服?”
他动作一停,引得她一声闷哼。
四目相对之时,她竟蓦地将视线转开了。
不是不喜欢,但他们没经过患难,不懂得迁就,不理解如何珍惜,就像二哥和二嫂一样,喜欢的时候是夫妻,不喜欢的时候,就是路人甲乙丙丁。是喜欢,肤浅的喜欢,不是相濡以沫的真心。
“顾玉麟,你别这样……我有些怕。”
停顿的刹那,她涌起一股久违的惧意,她终于明白了——相敬如宾与相敬如冰,根本就是同义词。世人盲婚哑嫁,再好的姻缘也都止于喜欢,卫天真与铁小燕欢好的时候,也是喜欢的,朱钽与那些未具名分的美姬翻滚时,也是喜欢的。
这样的喜欢,便如手中细沙,越流越少,直至虚无。
她在害怕,害怕有一天醒来,顾玉麟就不见了。
她与他,显然还没有百首不相离的决心与许诺。
她仰起脖子,伸臂搂住了他,这一次翻身,变成了她居上,肿涨的刺激令她双腿一软,由浅入深的律动,令她的声音变成了碎片。
压抑的细语在他耳边响起:“顾玉麟,我们之间不能有秘密,我有些话一直想告诉你……”
那个尘封在回忆里的秘密,终于重见天日,可是顾玉麟一点也不想听。
那支灵凤钗的来历,他已经能猜出个大概,到了今时今日,就不再是谁连累谁的问题。
因为十年前,他们经历的,根本是同一件事……
夜阑人静,香洲。老尼慧恩一脸神秘莫测地出现在佟氏面前。
佟氏瞧着她,听她说着那些废话,一脸忿然地咬牙切齿。
“……先帝早有废后之心,那老贱人又岂会不知?她知道先帝留了一纸遗诏在我身上,便千方百计用逼供于我,奈何我便是死也不说。以为派几个狗男人就能降得住本宫?做梦!”
向太妃面目狰狞,哪还有半人出家人的慈悲模样。
她坐在佟氏床头,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佟氏任由她这般胡搅蛮缠,只气得脑仁一阵阵胀痛。故人见面,用不着那些斟茶倒水的麻烦,佟氏大家闺秀的气量全都被抛去了爪哇国,没被气得眼斜鼻子歪就已经是天大的幸事。
“向太妃,你答应过我什么?你答应放过玉麟,你答应过的,缘何出尔反尔?你这样冒然前来,万一被人发现……”佟氏的香洲离观山院不远,而观山院里那些,十有七八都是从宫里来的人,要是让人知道顾家窝藏逃妃的事,不光是顾玉麟,就连顾家九族都要统统死光,她身为嫡母,又哪来的袖手旁观的道理?
“我来,只不为了取回我当年寄放在这儿的东西,顺面看看玉犰他过得好不好。”向太妃抬起那张阴骘的脸,盯着跳跃的烛火怔忡半晌,才幽幽地道,“如果能拿回遗诏,我们母子便不用再受这冤枉气,那个老贱人,也可以带着她的短命儿子滚回老家!”
“你这个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就算能找到遗诏,她会承认吗?你没有证人,光凭着一张纸,随时会被扣上个欺君的帽子,这样值得?”佟氏气得暴跳如雷,哪还有平素大方得体的样子。
她都快被气傻了,家里的戏一场接一场,旧的没演完,新的又上来了,看来这双禧园不该叫双禧园,得称作戏班子才行,怎么尽惹些疯的?
她再怎么知书达礼也是个生意场上打滚多年的老狐狸,这样赔本的买卖,她不做。
“呵呵,这个倒是让你提醒了我,不过想想也容易,本宫不出面就好,遗诏的事,让誉王爷来便好。”向太妃深思熟虑后,竟得出个这样的结论。
“你、你你真是疯魔了,居然为了这点事要把誉王爷也拖下水,你,你……”
一连说了几个“你”字,佟氏完全词穷了。
作者有话要说:
☆、床塌了
不情不愿,磨磨蹭蹭。
这一回,顾玉麟折腾得特别久,久到慕丞雪脑子里混沌一片,干脆地忘记了身在何处。
尔后,起初温柔的承受,变成了反抗厮咬,顾玉麟不投降,她也不愿缴械,两人就这样胶着翻滚,直到东方发白。闹得两人都腰酸背痛,顾玉麟却还没有软下来的意思。
慕丞雪被他的狂浪吓得不轻,无力地推搡了好半天,突然问道:“顾玉麟,你是不是有病?”
有病?
早早缴械那是病,这么长时间不懂偃旗息鼓分明也是病,可是这样直铳铳地说出来,分明是挑战顾玉麟作男人的尊严,平时已经有很多人笑他不像个男人了,这点场子一定得找回来。
于是顾玉麟更加卖力的表现,直到“喀”地一声,床板断了……
烛影摇红,何等赏心悦目。
可是烛影配上倒塌的拔步大床就很惊悚了。
在门外守夜的是流风,听得这一声巨响,当时想也没想就冲进来,然后就看见姑爷捂着下面直跳脚,自家小姐抓爬了半天也没成功地站起来。两人看见一个丫鬟突兀杵在屋子中央,便不约而同地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窘得说不出话来。
流风惊呆了,半晌,才捂着眼睛唤了一句“哎呀妈也”,掉头就跑了个无影无踪。
没想到姑爷生猛至此,倒是她们平素太小看。
经过这一冲一撞一惊一乍,慕丞雪那点诉衷肠的心思全都没有了,她冲着相公吼。
“顾玉麟,这床是谁做的,就不知道做牢靠点!”
顾玉麟腆着脸,咬了咬红唇,十分惭愧:“是……是为夫十四岁那年亲手做的……”
上好的木料呐,好歹让他一个人孤枕而眠折腾了近十年之久呐,刚成亲那晚弄出那样大的动静也没见什么不妥呐,可是才第一回带着媳妇儿回来滚床单,床板就很不给面子地沦陷了。
气死个人了。
慕丞雪也生气,明明之前还挺悲春伤秋的,她酝酿了好半天的气氛,竟一眨眼便成了这样。她嘟起了嘴,冲顾玉麟伸手,大剌剌地道:“还愣着,还不扶我起来,我的腰……”
唉,这腰,遭的是什么罪?
夜里被他翻来折去已经很难受了,现在还要受这等折磨,还有她的脸……她的颜面已经被丢了几次,好不容易捡回来戴上去又被激怒得原形毕露,想在这个笨男人面前保持点风范都难。
顾玉麟看她香腮微鼓,水眸泛光,心头一阵狂跳,迎上去又想动手动脚,做那禽…兽……哦不,夫妻…之事,可慕丞雪看穿了他的心思,就着他的手一扯,没等他站稳便是用力一推。
顾玉麟没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一个没留神,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地面,立即被砸出一个大坑。
慕丞雪真是服气了。
描金居真是块风水宝地,才住了没几天不但床就塌了,现在居然连地也陷了,也不知道是谁砌的院子,从里到外一个豆腐渣渣。
她没好气地爬过去看顾玉麟是否伤着,却听见他一声大叫。
“我的腰!”
这回是他的腰伤了!
不是扭伤也不摔伤,而是生生被东西硌伤的。
顾玉麟一边叫着,一边忿忿地从腰后摸出一个盒子。
盒子上爬满了白蚁,被他摸一摸,满屋子嗡嗡嗡地乱飞。
两个人同时受惊,慕丞雪吓得退了好几步,顾玉麟瞧见那密密麻麻的小虫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好不容易忍住才没吐出来,却是信手将盒子远远地扔了出去。
“哐当!”
那盒子掉在地上,锁在里边的黄白之物立即散了一地,但因为天色太暗,两人都没看得分明。只知道是女子用的头面首饰,做工如何,花样好不好看,皆是一无所知。
“怎么会有一套首饰被埋在地下?”
顾家很穷么,连首饰也要遮遮掩掩的……究竟是谁干的?顾玉麟顾不得腰背上的痛,扯起条毯子将慕丞雪裹得只剩一张脸露在外边,自己焐着肩榜赤条条地跑过去看那盒子里掉出来的东西。慕丞雪循着他的背影,只看见一对漂亮得如白瓷妆成的,屁股蛋儿。
无端端竟觉得,顾玉麟这背影有点儿可爱。
她一定是疯掉了,这时候还在瞎想些什么不着边际的。
“咳咳!”
她轻咳着,拢了拢披上身上的毯子,小心地绕过床具的残骸,满怀好奇地凑上前去。
顾玉麟这时却转过身,兴好采烈地抱住了她。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丞雪你看这个!是不是觉得有点眼熟?”
他把盒子里掉出来的东西一件件捏在手里,捻成了一个玲珑的扇形,刻意向着窗外的微光一亮,好让慕丞雪看得明白。呵,何止是有点眼熟啊,这明摆就是那副灵凤钗是一套好么?
慕丞雪转身将灵凤钗取出来一比对,果然分毫不差。
“这副灵凤头面为什么会在这儿?”心中猛地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慕丞雪觉得自己好像被设计了,似乎在很多年前就被人推入了一个奇怪的陷阱。
她手里的灵凤钗,和顾家的灵凤头面……这也太巧合了。
难道……她嫁给顾玉麟这种事根本不是误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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