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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遮天,一手捶地-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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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了摇头,道:“我不过是答应她替我治病。”
“治病?”
“我生了一种怪病,青姑此前发现过想要替我医治,我拒绝了,以替你治好腿为条件,我答应了。”
我静了静,道:“能让青姑这样的人物好奇的病,想来不是寻常的病症吧。”
青鱼兄淡笑而不语,我又道:“而你此前拒绝的理由,是不是因为治的风险比不治来的更大?”
青鱼兄耸了耸肩,“既然做了,就不会再想,姑娘又何必多思多虑?”
“为什么?”
“嗯?”
我长长吁出一口气,问:“为什么要涉险救我?为什么为了让人给我治病宁愿做原先不愿意做的事?我们是陌路人啊,连萍水相逢都谈不上。”
青鱼兄默然,神情柔和而安静,“那晚的事,全然想不起来了吗?”
喝酒的那晚么?发生何事?
我努力回想,终究思绪空白:“我就记得我醉了,然后醒来的时候就天旋地震的……”
青鱼兄被我的样子逗笑了:“姑娘冰雪聪明,理由,早晚有一日能猜的到的。”
他不愿说,我便也不追问,“我还不知你叫什么呢。”
“我没有名字。”
“?”
“数月前有人救了昏迷在江岸边的我,醒来后便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了。”
“……原来如此……”
如此,我却也不知该回些什么了。
我勉强回了他一个笑,他便离开忙自己的事去了。我一个人回躺在床榻上,望着天花板,后来时时回想,那段时日我过的其实挺艰难的。
流落在灾后的旮旯村镇,睡在硬板床上浑身磕疼,断的那条腿时常能把好不容易睡着的我疼醒,醒来后睁眼是漆黑的屋子,陌生的被褥,窗外不知道什么飞虫的鸣叫,那种感觉,真的是哭多少次都释怀不了的苦。
直在那样的夜晚里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脆弱,自以为看懂很多道理识破许多算计,动不动沉浸在爱的世界不可自拔,想着自己可以为大哥哥等那么多年却总是先被自己感动着,念着为驸马受了那么多委屈心底早就怪他千万次。所以在得知他要毒我的那刻我真的想过一死了之,可我不明白,我连死也不惧,为何会为了这样小小的皮肉之苦而哭泣不止?
胡思乱想辗转反侧的夜晚偶尔会恰好听到箫声浅奏,不知是何人在吹,只是箫音舒缓优美,听着听着也不再心浮气躁,安然入眠。
天灾后瘟疫横行。
听闻官府派去的大夫有几个诊方没开出便自己染上瘟疫急逝而去,可见此次瘟疫来势凶猛,非小城镇医者所能处之。
在京城的太医赶来前,官府为不让任何人逃出祸及临村镇,受灾的村落遭封锁隔离,可这样一来,这个村便犹如炼狱一般,人死曝尸,人活等死。
当初若非青鱼兄早一步带我离开村庄来到边上的小镇,只怕我没被压死也已然病死了。
理所当然的,青姑门前踏破门槛之人不胜枚举,官差县令亲自造访,都让她拒之门外。
她忙着研制治青鱼兄的药。
我腿骨断的厉害,成日卧在床上不能动弹,青姑这个人寡言少语,除了到了该换药的时候她会亲自替我换上,以外的时间都泡在药房里不知捣鼓些什么。至于青鱼兄,药未炼成,他该忙什么忙什么,到了饭点会自觉提着鱼和菜做几道清淡小食端我跟前,见我闷的发慌便记得给我捎上两本书来,有回我逗他说:“看你如此细心体贴,你未来的娘子不知有多幸福。”
话说完他整张脸红成柿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无聊时我会猜想青鱼兄的身世,“我觉得……故事里像你这样的通常是个大魔头,原本叱咤风云杀人无数,后遭受重创流落民间,逐渐被淳朴的百姓所打动,接着你慢慢恢复记忆,为曾经所作所为感到愧疚,最终凭着一身本事帮助了更多的人后成为了名垂千古一个大英雄。”
青鱼兄失笑:“为何不是魔性大发杀了这全村的人?”
我说:“人活于世糟心的事那么多,若写故事的人还不能传达希望,看故事的人又有什么乐趣可言?”
青鱼兄笑意中充满了善意:“姑娘既然这样想,日后便不要再借酒消愁了。”
我道:“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总是姑娘前姑娘后的叫我,难道你从不好奇我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么?”
青鱼兄有些局促的转身收拾碗筷,我又喂了一声,他才回转过来,像是很从容的样子道:“不知道名字又有何打紧?两个月后待姑娘腿伤痊愈,不就要离开这儿的么?”
我怔住,“所以?”
青鱼兄耸肩笑了笑说:“所以,便不问了啊。我还有事忙,姑娘好生歇着吧。”
他刚走出门,青姑从隔壁房门踱出来,一手捧着碗一手握着筷,似嘲而笑的看着他,又看了我,摇头道:“啧啧,一个就打死不说,一个装傻到底,哎,年轻人喏……”
我看着青鱼兄远去的背影,想着青姑的话,不由陷入沉思。
那日后,便再没见过青鱼兄了。
起初我还当他让什么事耽搁了,不想就这样大半个月下来,都不见他人影。
我问过青姑多次,她却不答我,找了个老婆子替我们做饭打扫,便依旧埋身药房,足不出户。
没有青鱼兄的日子,白日没书看,晚间再无箫声伴随入梦,我才意识到他这个人虽然不温不火却蛮容易让人产生依赖的感觉,这般来无影去无踪,静的倒是十分不惯。
天日益转暖,青姑庭院的花草开的甚欢,尤其是向阳花,清风拂过花盏在艳阳映照下暖意袭人,以至于青鱼兄再度出现时整个人都让花色衬的金光闪闪。
当时我正拄拐在院里蹒跚而行,他那样突然出现,吓得我险些摔着,他见状赶紧想要上前搀扶,没留神先让石阶拌了一跤,我愣住,没忍着哈哈笑了起来,他尴尬起身也不由扬起了嘴。
他说他这半个月多是出海捕鱼去了。
收获特大,还有我那时候想买没买着的深海鳕鱼,接下来几日做全鱼宴给我和青姑吃。
我望着他的脸问:“你这气色怎么看去那么糟糕?”
青鱼兄眼神飘向别处道:“晕船呢,缓两天就好了。”
“……”渔夫晕船?
青鱼兄的脸色足足缓了十来天才见些许好转,他见我每日嘘寒问暖,终于忍不住说:“我真的无恙,只是偶感风寒。”
我忧心忡忡:“现下瘟疫肆虐,你会否是被传染了?”
青鱼兄道:“你这般关心我我很是感动,不过……”
我打断道:“你若沾染了瘟疫可别离我太近,我体虚怕被传染……”
青鱼兄:“……”
我说的自然是玩笑话,不过那日青鱼兄笑的很是勉强,我不问缘由,虽说彼此不甚熟悉,然而沉默早已成了我们的默契。
当夜再闻箫声,我躺在床上挣扎了许久,终于还是起身着衣,拄拐顺着声音一瘸一拐行去,不出所料,月色下坐在石阶上静静奏箫的正是青鱼兄。
他听到拐杖的声音停了下来,回头望见我,我示意的转了一圈,笑道:“青姑的医术真是了不得,你看,才两个月我就可以出来散步了,好巧啊。”
青鱼兄略点头,轻声道:“是啊,好巧。”
我在他身边坐下,拿起他的竹箫端详,“我还想呢,原来这段时间好听的箫声是你吹的啊,诶,是什么曲子啊?”
青鱼兄微微一笑:“我也不知晓,只是偶然拿起箫便会吹了。”
我把玩着竹箫说:“这么不起眼的破的箫都能让你吹出大师级别的箫声,你说你以前会不会是个乐师呢?”
青鱼兄被我逗笑。
我接着说道:“这样吧,等我腿好了就给你买个玉箫,没准能被你奏出个什么天籁之音,绕梁三日呢?”
青鱼兄这回没有再笑,他抬起眼睛,目光扫过天上的月亮:“明日我便要再度出海,归期不定,姑娘不用等一个月腿伤便能痊愈了吧?”他看向我,“早些回家去吧,一个姑娘家不要再四处游荡让爹娘担心了。”
风很暖,拂过额前碎发痒痒的,我点了点头,笑不由衷,“嗯,是不该了。”
青鱼兄站起身来,温和道:“夜深了,该歇了,我送你回去吧。”
直到把我送回到青姑屋苑门前他都没有再说什么了。分开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他想说些什么,分明瞧见了他眼里闪过的一些什么,只是还来不及捕捉就已逝去。
我忆起几日前路边遇到的与青鱼兄一同捕鱼的渔夫同我说的话:“他?他早把船给卖了,哪还会随我们出海啊,别说出海了,昨日我让他帮我搭把手,谁知他竟连渔网也拉不动了,哎,才两个月不到怎么就变成那样了?”
两个月,从他救我起。
重新盖好被褥时,我一遍遍对自己说,什么也不要想,什么问题也没有,等腿伤好了太太平平离开就好了。
阖眼后很快入梦。
梦中千转百回的是宋郎生,还有那个夜晚在江边喝醉酒的女子。
那个女子一手解掉系发的发带,一手握着酒壶,对着意图阻挠自己继续饮酒的渔夫道:“我,我从小喜欢到大的人,喜欢了足足七年的人……”哽了哽,笑了起来,眼泪却往下流,“我的夫婿,在我为他准备的生辰宴食里,我的碗里……下毒,叫忘魂散……”
那个渔夫震惊的望着女子:“忘魂散?”
女子又笑了,“对,你不知道那是什么吧,我也不知道,他只告诉我若是中毒了,他便能离开我了……”
那渔夫瞠目结舌:“一日……一忘?他……他岂可对你如此狠毒?”
女子没听清他说的,只自顾自地摇头,蹲下,可怜兮兮的擦着眼泪。渔夫亦蹲□,认真道:“你夫婿如此待你,或许你可以去找你爹娘如实说出来,实不该如此自暴自弃……”
女子用手指在地上的沙堆里画圈圈:“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可我,还是喜欢他啊……”女子委屈的望着渔夫,“不管他如何待我,我都舍不得伤害她啊……你说,你会不会很羡慕他?”
渔夫同情的叹出一口气。
女子也学着叹了口气:“我也很羡慕他……如我这般美若天仙冰清玉洁花容月貌之人能如此待他一心一意天荒地老默默奉献而毫无怨言……”
“……你这叫毫无怨言?”
“别打岔!总之,我就是羡慕他你明白吗?”女子全醉状态,果断一挥手,“我也想,我也想被人喜欢啊,不是因为我对他好他才对我好的那种,不要老是我跟着跑不要老是我付出你明白吗?我也想被喜欢啊……想被喜欢……我很久,很久都没有被拥抱过了……”
说着说着,她终于失去意识,一头扎进沙堆里。
我猛然从铺榻上坐起。
窗外天空微亮,我大梦初醒。
青鱼兄是如何得知……忘魂散一日一忘呢?——
第二更,为雅安祈福——
我听到青姑的步伐声,迅速盖上被褥阖眼装睡。
她的脚步很轻很慢,似是有意而为,须臾,待她安上门,我再度坐起身,穿好鞋袜,拄起床边的拐棍打算跟上,却听到棍杖“哒”的一声脆响,不由顿住步伐。
拄拐必然会让青姑察觉。
我看着自己受伤的脚,想着青鱼兄从出现以来的所有反常之态,便不再犹豫,把拐棍摆放一边,咬着牙忍着痛,悄悄一路紧跟。
好在路程不到一炷香远,我望见青姑提着一篮什么进了一间破旧的房舍中。
我一手撑着大树,腿骨的痛让我牙齿打颤,乃至这样阴凉的天还能汗流浃背。我一步步往屋舍凑近,在门前止步,顺着窗沿的缝隙往里看去。
我看见青鱼兄侧对着我坐在圆桌边,青姑从竹篮中端出一盅什么,放下,沉声道:“你可想清楚了?”
青鱼兄笑而不答,只道:“我若死了,你还得医好她的腿伤,她若问及我,你便说我远游去了。”
我心中仿似被狠狠撞了一下。
青姑的眼神冷的没有感情,她只说:“你甚至连她姓甚名谁都不知,而她,很快便会忘了你,只怕这一世都不会知道你为她付出了多少。”
青鱼兄摇摇头道:“我不用她记住我,我只不过是做了我想做的事罢了。”言罢他打开那盅药的盖子,双手端起,打算一饮而尽。
我用劲推门而入,两侧门板狠狠砸墙。
顾不上他们震惊的眼神,我望着青姑,怒问:“你给他喝的是什么?为何说是九死一生?”
青鱼兄放下那盅药,站起身:“姑娘,你,你怎会找到这儿来……”
青姑稍微缓回神来,细细打量我,道:“为了跟踪我你是连自己的腿也不想要了么……”
我重复,一字一顿问:“我问你你给他,喝,的,是,什,么?”
青鱼兄忙把椅子搬到我跟前,“你先坐下……”
我不理会他,只看着青姑,青姑颇好笑的看着我,答道:“毒药,掺杂着许多奇毒的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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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堂堂医者不会治人却会害人么?”
青姑道:“他没病啊……”
青鱼兄打断青姑的话道:“青姑,你让我和她单独谈……”
我死死的盯着青姑,青姑勾了勾唇,道:“他没病,只是原本便中了一种毒。”
“他中了何毒?”
青姑饶有兴致的看着我:“说了只怕你也未曾听过,他中的毒叫忘魂散,毒入脑髓,中毒初时,一日便会忘尽一日所经历的一切,而后毒性移遍四肢八骸,记忆便能逐渐恢复,只可惜……待两年后毒发,便会五脏六腑溃烂而死。”
有一瞬间,我真的以为我听完她说的,会崩溃瘫倒在地上。
我从未曾想过,宋郎生给我下的毒,竟会如此残忍至斯。
青鱼兄让青姑闭嘴,青姑却不以为然继续说道:“他刚中毒的时候我见过他,并告知他毒性如何,我知忘魂散配置之法,虽说不知下毒之人的配量,但姑且可以以抗衡之毒以毒攻毒,尚有一线生机。可当时这个笨小子却道什么生死皆由命,他宁可安枕无忧的过好最后的时日,恢复所有的记忆后死去,也不愿因为怕死而不明不白的去死,我自不能强迫,谁料会冒出个姑娘,让他心甘情愿的冒这个险。”
我张了张嘴,问:“忘魂散……当真是必死之毒么?”
青姑说:“除非下毒的人肯说出如何配药,以此研制出以毒攻毒之法,否则如他这般,我此前只以少量毒物试之,不仅压不住毒性,还毒上加毒,让他整整吐了一床血,昏迷半个多月,如今这命是暂且捡回来了,但……”
青鱼兄不让我听下去,索性拉着我往外走,我甩开他的手,看着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失控:“这就是……这就是你所谓的出海么?”
青鱼兄不语,青姑说:“反正她已知道了,不如让她明白真相,也好过继续欺瞒吧。”她望着我,道:“他的毒已然开始蔓延,若再拖延,便当真是药石无灵了。我据他上回毒发时症状猜他体内毒量,配置出这方药,若当真能活下来,熬过这关,那体内之毒多抵清除了大半,只需好好调理,第三次用药我便有把握治好他。”
我问:“若当真活下来?你有几成让他活下来的把握?”
青姑道:“三成。”
我咽了咽口水:“他今日若不喝这药,还能活多久?”
“或许能有一年,记忆复原时,或许更久些。”
我低头看着自己握紧的指节发白,不知再说些什么。
青姑见我不再追问,亦不再多言,踱门而离。
屋中只剩我与青鱼兄两人。
青鱼兄由始至终担心我的腿伤,一再让我坐下,我这回倒真乖乖坐下了,他蹲□撩开我的裤腿,问:“是不是很疼?你,你怎能如此胡来?”
我低头看着青鱼兄关切的眼神,思绪乱作一团,“就为我这条腿,你就拿自己的命来开玩笑么?”
青鱼兄抬起头,我问:“你不说,你由始至终都不告诉我真相,是因为那日在江边听我说我是夫婿也想对我下忘魂散,你怕我知道这药能置人于死地,怕我伤心难过,是也不是?”
青鱼兄起身,又拉了一条椅子在我身边,坐下,轻声道:“没有亲自证实的事不要轻信,即便是,也不要因别人的过错来责罚自己。”
我看着他全无血色的面孔,可即使这样,他还是努力的在笑,一心为我着想。
“不要再这样了。”
青鱼兄蹙眉:“什么?”
“不要……不要再对我好了。”
青鱼兄道:“我并非是为你好,我是为了我自己,你方才没听青姑说么?我只剩一年寿命了,唯有铤而走险……”
“青鱼兄。”我打断他,“我不喜欢你。”
青鱼兄愣住。
“我不喜欢你,即便你待我如此;我对他的喜欢是入了髓的,即便他那般待。”我长出一口气,“所以,不要对我好,不值得。”
青鱼兄呆呆的看着我,我别过头去,不敢再瞧他,却听他忽然道:“值得。”
我以为我听错了。
他的声音轻如雾霭,语气却坚定如磐石:“你比这个世上任何一个人都值得。”
我慢慢回过头,不知如何应答。
“第一次在江边见到姑娘时,你说你也想被人喜欢,不是因为你的付出而只是纯粹的喜欢。”青鱼兄的一双眼熠熠生辉,“那时候,那句话,不知怎的,就把我变成了那样的人。”
我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心里用千砖万瓦筑成的墙一瞬间坍塌。
“不要因我内疚,不要因我而付出什么,那不是我的初衷。不论我喝下药后如何,你记得,腿伤好了以后就回家,回去以后,找你的夫婿问个清楚明白,莫要愧对自己这么多年的一片真情……”
我用力咬了咬下唇,“若他依旧伤我害我呢?”
青鱼兄又呆了一下,垂首道:“那你当放开他,找一个真正疼你……”
“对一个人好,不是纵容她的想法,任由她的心意。”我毅然道:“你想对我好,不是就这样死去让我愧疚一辈子,而是活下来。”
我说:“活下来,才能确保我过的好不好,如果有人再伤害我,就保护我,尽你所能。”
青鱼兄怔住,他那原本黑色的眼睛里笼着淡淡的薄雾,深深浅浅飘散的眼神仿佛在聚拢,良久,他微微笑了起来,说:“虽然明知姑娘是故意激我,但……”
他起身,取下了挂在墙上的竹箫,递至我跟前,道:“你替我,起一个名字吧。”
我傻眼,“什么?”
“他若再负你,你若意难平,便带着这个竹箫来找我。”他说:“我会努力不死,不,我会活下来,我会告诉这附近所有人我的名字,你只要来,一问便能找到我。”
窗外繁花似锦,清风袭来阵阵花香。
青鱼兄的笑容如向阳花般和煦温暖,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模糊不堪的方向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我接过竹箫。
“煦方。”日光透过树叶映入屋中光斑点点,“就叫煦方吧。”
☆、32第三十一章(完整)
长那么大;我只试过被人照顾,却从未照料过别人。
而且竟还是驸马以外的男子。
然则人生在世;不可估量之事又岂止一二?
煦方喝下那碗药后;呕血不止,青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抑制住他体内发作的毒性;可那之后却再未醒来。
青姑说;三日内他若无好转,怕是回天乏术了。
我昼夜不息的守在在煦方床榻旁,替他擦拭,喂他粥水。
煦方的脸色每况日下;脉息愈发细弱;青姑除了摇首,到后来也不再说什么了。
出了房门;我问她,难道就再无其他良方了么?
青姑道,他自己都没了求生意志,我又能做些什么?
我茫然道:“他应承过我会努力醒来,怎么会没有求生意识?”
青姑说:“他眼下虽说陷入昏迷,未必毫无感知,可每探脉细却静无波澜,唉,他即便醒了又能如何?你对他的愧疚之意连我这外人都看得出他又岂看不出?他醒了,只会令你陷入两难,倒不如就这样去了,在你心中没准还能留个念想吧。”
我:“……”
青姑说:“你不信?你信不信你从现在开始在他耳边一直念‘只要你醒来我就嫁给你’,没准明日便醒了?”
我:“……青姑你这样说我会怀疑你们是串通的好吗……”
虽然明知青姑是死马当活马医,可我却被说动了。
是夜月圆星稀,晚风悠然。
我在床榻旁就着月光看了煦方许久,下了决心,才缓缓开口:“煦方?”
他的眉眼纹丝不动。
“认识这么久,我好像从没告诉过你我的名字吧?”
“嗯……我出生的时候,家门前的园子开满了海棠花,花姿明媚动人,楚楚有致,我爹希望我人如其棠,便唤我为其棠。”
“其实,小的时候我每天都过的很开心,爹娘对我疼爱有加,还有一个非常喜爱我的大哥,宠的连天上的星星也愿意替我摘。”
“可不知怎的,后来,爹越来越忙,娘也对我越来越冷淡,大哥忙着替爹分忧,我倍感失落无处可说,有一回逃出家去,还跌入山里的陷阱,无助之心生平未有。”
“那时,有一个人从天而降,并救了我。”
“我的心便再也没有离开过他身上了。”
“后来经历了好多事,我也再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姑娘了,可即便他待我不好,待我很不好,我也不曾负过自己交付出的那颗心。”
“煦方,你是第二个,在我感到无助失措的时候救我于危难的人。”
“你待我很好,真的很好,我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人对我说,我比这个世上任何一个人都值得好好对待。”
“我这几日……偶尔会想,如果十三岁那年遇到的人是你……”
我故意停下没再说,半晌,方继续道:
“你若就这样睡去,你的过去,还有你的未来,那些统统都会烟消云散。你一心为我,可我却不见得会为了这样陌生的你如何流泪,你若醒来,来日如何虽难料,但至少,有来日。”
我沉吟了良久,终究没有说出最后一句话。
尽管,怕我穷尽此生,都无法将他忘怀。
到最后我说的倦了伏在床边睡去,次日清晨让阳光耀醒,睁眼时对上了另外一双眼睛,澄澈而明亮。
青姑赶来后露出笑意时,我酸着鼻子问煦方:“你该不会是回光返照罢?”
煦方苍白如纸的脸庞绽起了一个暖洋洋的笑。
我一直以为煦方醒了以后我就可以坦荡荡的对他说,其实那晚我说的都是善意的谎言,我是为了救你,如今你病好了我也安心了,我走了,别难过明天会更好。
说完就可以溜之大吉。
可事实是,他那日醒来以后没一会儿又晕了过去,晕晕醒醒醒醒晕晕,青姑说:“中毒后遗症,此乃正常现象,你别担心,他慢慢的会痊愈,只是不能受太大刺激,尤其是精神上的。”
我闻言默默缩回收拾包袱的手。
这样一晃,我在这个镇落又住了一个月,腿伤愈合的差不离了,无须拄拐也能够上街买菜。
尽管煦方不让我独自行动,怕让时不时逃窜出的灾民给染了。
临村闹瘟疫一事迟迟未平,整个村庄人已病死近半,疫情蔓延之迅速连京中太医也束手无策,我估摸着朝廷是到了下狠心的时候了。
思来想去,我趁着煦方歇养的时候出了趟门,见了当地知县一面。
虽说没有任何可以鉴别我身份的物件,可黄知县一见我人便颤颤巍巍的跪了下来,我所料不错,以父皇的性子,我一个人出走,他必差人绘好我的画像送往天南地北的官衙里去。
原本只是想了解一下疫情与赈灾的状况,谁料竟得知了父皇思女成疾的消息。
我恨不得立刻奔回京中,眼见日落西山,赶不及乘船,便打定明日一早便即回程。
因心急如焚,回去途中埋头苦思,顾不得前后左右,不经意间只听一声“小心”就让人给扑倒了。
抬头时发现那人正是煦方。
再定睛一看发现他的身上也趴着一人,那人奄奄一息,下一刻便自动倒地口吐白沫。
周围的路人早已吓的逃串无影。
煦方见我无恙,又赶忙放开我,他似乎是怕自己被人传染了,唯恐传染给我,小心的往后退了两步,蹙眉看着昏倒在地的流民。
我多看了几眼,说:“你放宽心,他的手脚肤色净白,颈上也没有任何麻疹的迹象,只是饿昏了,并未染上疫病,再说,官差是不可能会让染病的人离开村庄的。”
他这才舒口气的样子,“你没事就好,怎么就一个人跑街上去了?”
我抬头看着阳光透过树荫耀在他的脸庞上,光斑深深浅浅,煞是好看。
那一瞬间我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
为了救人说了那么多似是而非的话语,足足一个月余时间不忍说穿。
襄仪公主的梦随时可以醒,可她给煦方编织的梦却永远不会成真。
我提着一篮子菜,吐了吐舌头:“想添点荤,谁知瘟疫闹得鸡犬不宁,只好继续吃素了。”
煦方接手菜篮,仿佛我多拎一会儿手就会断了似的,“你怎么不早说?”
他带我去了江边买鱼。
我看着他往远方天色走去,想起了与他初遇,江水依旧。
江岸边旁的树荫下有几个姑娘糊纸编灯笼,煦方已买完鱼回来,见我愣神,便道:“她们是在做天灯?”
“嗯?”
他说:“再过两日便是乞巧节,我们这儿呢有个习俗,未出嫁的姑娘会亲自做好天灯写上自己的名字与心愿放飞空中,待到天灯降下若有男子拾到,可以带着灯去找那位姑娘,那姑娘若是看着喜欢,或就结了一段姻缘。”
我不可思议道:“那要是被一个丑八怪捡到了怎么是好?”
煦方笑说:“她可以拒绝啊。”
“若放天灯的姑娘不合男子的心意,莫非找上门去还能反悔的?”
煦方想了想说:“我猜找上门的,大抵是原本便暗生情愫的……”
我道:“这可难了些吧?既是习俗,那晚必是漫天天灯啊,他们是要大海捞针的样子?”
煦方闻言笑了笑:“那,我就不得而知了,可听闻往年真的有过男子找到了漫天中自己心上人所制的天灯,传为一段佳话,若是心之所向,或能身之所往吧。”
我笑而不语。
煦方开玩笑道:“怎么?你也想试试?”
我摇头道:“你方才不是说这都是未嫁姑娘玩的嘛……我都嫁了还掺和也忒不厚道了……”
煦方欲言又止,我抢先道:“……再说,我怕是等不到乞巧节了。”
煦方惑然看着我。
我道:“明日我便要启程回家了。”
煦方整个人怔住,似乎没反应过来我说了什么。
我假装没看到他的表情,自然的转了下头看着前方的天空,“前段时间我给我爹写了信来着,原本想报个平安,没想到今日却收到了他报不平安的信,他说他想我都想出病了,再不回去就是不孝女,会被清出家门的,唉唉。”我叹了叹,一口气说,“所以明早我要搭第一艘船过江了,嗯,可能会很早,你若是起不来也不用送我,今晚……吃烤鱼给我送行?”
煦方不吭声。
我回头看他:“要不买酒喝?”
他依旧没说话,正当我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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