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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侬,我农-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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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鸦雀无声,半刻之后关亦华叫了起来:“小德子,你怎么会想到这个法子?”
德清平静道:“书上学来的。” 她虽然没有学过这个世上的机括术,但是对上一世的杠杆原理还有些影像、没有完全交还给老师。
徐景宏怀疑道:“书上还有这个?”
德清肯定道:“有。陆先生说过,书的种类多着呢。有教人道理的,有教人认字、写诗、作画、作文章的,有教人武艺、打仗、造兵器的,还有教人种花、种草、种稻谷的……不管你想学什么,都有书可读。我们平日读的,只是其中很少、很少的一些些罢了。
黎嘉铭和刘镜湖对视一眼,互相用眼神询问对方:陆先生说过这话么?我怎么没听见?
徐景宏道:“那些书陆先生都有么?”
德清道:“先生那的书很多,但是也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不过,先生那没有的,别的地方肯定有。”
关亦华问:“陆先生那有教人绣花的书么?”三年前她开始学绣花,至今一无所成,一直想着找速成的法子。
德清毫不犹豫道:“陆先生那没有,但是陆先生知道哪里有。”
黎嘉铭和刘镜湖再度对视,互相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这位小师弟真会信口胡诌。
亦婉张口道:“那个,小——德方,先生那有教人做菜的书么?”她烹调对山珍海味比较感兴趣。
德清还是很干脆道:“陆先生那没有,但是陆先生知道哪里有。”
黎嘉铭和刘镜湖第三次对视,互相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疑问:这位小师弟跟我们是同一个老师么?
两人脸上有些发烫,真要找个借口走开,却听得一声朗笑传来:“德方,你知道的比先生还多啊。”
德清回头,看见陆逸正缓缓走来,她一点也不心虚,大声道:“不是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么?做了状元的,当然应该著书立说、教人怎么把那个行当做到最好。先生走过那么多地方,肯定知道各行各业的状元,他们写的书,先生就是没见过、也应当听过。先生,难道不是这样么?”
陆逸走上前,伸手摸摸她的头发,道:“德方高估先生了。不过,先生虽然知道得不多,但是德方说的没错,行行出状元、行行应有书。先生打算,以后回到殷京,一定要扩建家里的藏书阁,把各行各业的书都收进去。”
德清暗自嘀咕:除非你建一个国家图书馆!
不过,德清高估了这个时代——这个时代除了佛经以及教人道理,教人认字、写诗、作画、作文章的有限的几种书,其余的行业很少有专著,因为大多数匠人、农人并不识字,至于商人,根本不会写“日进斗金之秘”一类的书,为官做宰的,也不会发表“如何升级”之类的厚/黑术。哪像她的上一世,但凡认识几个字的,都可以著书立说,以至于世界上每一秒钟都有千千万万本“力作”问世。
徐景宏连着两场输给德清,终于承认读书的确有那么点用。三天后,他虽然满脸不耐烦,还是在自己母亲、祖母的注目下,恭恭敬敬地行了拜师礼,正式与德清成了同窗。
当天晚上,徐老太太在徐老太爷的灵位面前焚香祷告:“老爷子,二十多年了,你在那边还好吗?麒儿是不是真找你去了?如果你没有见到他,就保佑他早日回来跟我团聚,不瞒你说,我的日子没有几年了……如今我们的孙子景宏也长大了,可惜你没见过他,长得跟麒儿有五分像,臭脾气随你,还不喜欢读书……赵阔海几个居然把凤郡陆致远给绑来了,同来的还有几个伶俐的童子……天可怜见,今日景宏终于拜了师。我不求他能考取功名,能够让他懂些做人的道理、磨磨他的性子就好……”
郑氏一边纳鞋底,一边笑着对奶娘莫氏道:“宏儿到底拜了师,说来还是多亏了杨公子伶俐。杨公子这么点年纪,父母也不在身边,嬤嬤以后多看顾着些。”
莫氏帮郑氏理着线,闻言回道:“杨公子是伶俐,但怎么能跟少爷比?少爷从小习武,如今再读了书,就是文武双全。日后少爷考了功名,小姐有的是享福的时候。”
郑氏叹了一口气:“考功名?嬤嬤忘了我们是什么人家了?以后不定怎么样呢?我和老太太盼着他读书,不过是想着让他多懂些道理,以后不至于吃大亏罢了。考功名的话,千万不要在宏儿面前提起,免得让他伤心。”
莫氏应了,隔了一会道:“对了,小姐,你得找机会提醒老太太,应该派人给刘公子、黎公子、杨公子他们家里送信,否则家里人肯定要着急。”
第13章 013 俏同窗齐惹桃花
这日一大早,德清照旧蹲在树荫下仔细观察移栽的两种蘑菇。她以前看到过农民人工栽培蘑菇,知道蘑菇的种子,也就是所谓的孢子,长在伞状菌体内侧的褶子上,成熟之后会离开菌体落到地上,遇到合适的条件会重新萌发。但是仅此而已,她只有理论知识,并没有亲自操作过,她希望通过试验,慢慢摸索蘑菇的生长条件、驯化它们,以后在这个时空能够实现人工栽培。
因此,尽管小蘑菇已经长大,她并不采摘,让它们继续生长、等着它们张开自己的小雨伞;而大蘑菇的雨伞张开到最大之后,已经慢慢萎缩,德清也并不放弃,每天继续给它们根下的那片泥土浇水。
今日,她惊喜的发现,枯萎蘑菇的周围冒出了几个白色的斑点,她趴下来,几乎把眼睛贴到地面上,最后终于确定,那些斑点是刚刚萌芽的小油蕈、小枞树蕈!
德清彻底爬在地上,然后翻身一滚,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看着湛蓝天空,一边呵呵傻笑,一边在脑子里迅速计划;如何制菌种、如何制土壤、如何搭大棚……
她正陶醉着,突然听到一声大叫:“小德子,谁欺负你了?你怎么躺在地上哭呢?”
德清转眼望过去:枫叶谷的所有孩子都在,正团团围着她、一个个满脸的不置信,就是一向对人爱理不理的刘镜湖,也是面露疑惑。
哭?自己怎么可能会哭?德清伸手摸向自己的脸颊,不由一愣:面上的确湿漉漉的,刚才可不是在流泪?不对,一定是笑出来的!
德清飞快爬了起来,一边拍着自己身上的草叶、泥土,一边回答关亦华:“我刚才躺地上睡着了,做了一个恶梦,梦里被一只老虎追着跑,吓哭了!你们怎么都在,是陆先生找我吗?”
亦婉居然道:“昨夜赵叔在后山发现两头狼,李嬤嬤一早就到各处交代大家这两天不要单独上山,却独独没看见你,大家就一起出来找了。”
德清顿时抓住亦华的手臂:“关姐姐,以后我天天跟着你!”
关氏姐妹、连胜没有正式拜陆逸师,但作为旁听生日日与德清他们混在一起,彼此已经非常熟悉。
要说跟枫叶谷的几个孩子亲近,还是数德清,关氏姐妹干什么都叫上她,徐景宏虽阴晴不定,却也不怎么为难她。学业上德清照旧猛记笔记、积极发问,背诵、问答没有不过关的,陆先生对她也很满意。
黎嘉铭见人三分笑,也很受欢迎,枫叶谷中的老老少少,除了小霸王徐景宏及其跟班关亦华,没有不喜欢他的。
不过,刘镜湖一般都独来独往,跟大家在一起时也是看自己的书、练自己的字,始终不爱搭理同窗,时间长了大家也就不去招惹他。
徐景宏虽然拜了师,但是上课想来就来,好容易来了,还不时提出奇思妙想、打断陆先生的讲课,因此被同窗们暗暗鄙视。他也不在意,有时上课来早了,看见德清就吩咐:“下了学跟我去练功!”下学之后,拉了德清就跑,德清跟他混了半个时辰后回来,往往被摔打得鼻青脸肿,好在黎嘉铭细心,一般都会备了跌打药,等她回来了给她上药。
日子过得很快,转瞬端午节就到了眼前。这日放学前,陆先生吩咐德清几个:“一会你们给自己家里写一封信,明日枫叶谷有人出去采买顺便帮你们传书。信里报平安就好,其余的话不要多说。”
德清在信里写道:“先生和蔼、同窗友爱,有吃有喝有书读,学成即归,爷爷、爹爹、娘亲不必担心。”写完吹干,然后在信纸背面写了家里的地址,吹干后也不折叠,直接交给了陆逸。陆逸看了德清的信,一边摇头一边笑。
德清离了书房之后,走到小池塘处温习课堂笔记,关亦华突然冒了出来,神神秘秘地把德清叫到僻静处,扭扭捏捏道:“小德子,你知道刘镜湖喜欢什么花么?”
关亦华自出现起,表现就非常反常,德清本来已经很诧异了,听了她的问话之后,脑子里灵光一闪,有些明了,她不由仔细打量亦华:小姑娘罕见的低着头、脸色赤红,两只手握在一起,紧张地绞来绞去。
德清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先是很意外,想了想又觉得非常符合逻辑:关亦华已经十岁,对男生有些小想法是可以理解的;关亦华从来欢乐明快,刘镜湖则一向清冷自持,异性相吸,关亦华对刘镜湖有好感不足为奇。只是,刘镜湖喜欢什么花,自己怎么知道?刘镜湖本来就不容易讨好,自己再误导了可不好。
于是德清老老实实回答:“我不晓得。”
关亦华不信:“你们老早就认识,怎么会不晓得?”
德清道:“关姐姐,我认识他只有三天,就跟着陆先生一起到枫叶谷来了,真的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对了,徐公子、黎公子年纪跟刘公子一般大,大概喜欢的东西都差不多,不如,关姐姐去问徐公子或黎公子喜欢什么?或者,直接去问刘公子?”
关亦华的脸涨得通红,恼怒道:“小德子,我只问你!你不晓得也得给我打听出来!不然我把你带到山上喂狼!打听错了,我也把你带到山上喂狼!”
不给答案不罢休,给了错误答案更也不罢休,真是难缠。
德清头大,想了想,道:“那我先去问问,过几天天再告诉你?”
关亦华道:“明天就给我问出来,不然——来不及了!”一跺脚,转身走了。
德清看看天色,估摸这个时候刘镜湖应该在池塘边看书,便也提了书包往池塘那边去。
刘镜湖果然待在那里,只不过并不是看书,而是怔怔望着池中的荷花出神。德清大喜,凑过去轻声道:“刘师兄,在看荷花呢?荷花真好看、真香,刘师兄很喜欢荷花吧?”
刘镜湖转头,看着满脸堆笑的小师弟,颇有些不适应,却礼貌道:“莲为花中君子,形丽香清,大多数人都喜欢,难道师弟不喜欢么?”
德清笑眯眯答:“喜欢,当然喜欢!对了,除了莲花之外,刘师兄还喜欢什么?我跟你说,我还很喜欢喇叭花、美人蕉!”这两样种在红土村自家的院墙下,看多了也很喜欢。
刘镜湖罕见的微笑起来:“我还喜欢兰花、牡丹,不过,喇叭花什么样子?”
德清被他的笑容晃了眼,愣了一下才道:“喇叭花就是样子像喇叭一样的花。对了,莲花、兰花、牡丹花,师兄最喜欢哪一种?”
刘镜湖“哦”了一声后,道:“我最喜欢的,不是莲花,也不是兰花、牡丹——不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说完扭过头,再不理她,居然说翻脸就翻脸。
德清愕然,转身就走:“不说就不说,你以为我稀罕?哼!”
午饭后,德清悄悄告诉关亦华:“刘镜湖喜欢喇叭花。”
关亦华欢天喜地而去,德清想象着几天后刘镜湖收到绣着喇叭花的荷包或帕子的样子,无声窃笑:送你喇叭花,让你不接地气,让你清高!
黎嘉铭注意到德清脸上诡异的笑容,诧异问道:“八弟,你怎么了?”
德清道:“想着端午可以大吃大喝,高兴着呢。四哥不高兴么?”
黎嘉铭笑了笑,伸指点她额头:“就知道吃,你能不能长点志气?”
德清正要抗议,亦婉走过来把她拉开,拉了她出门,然后一直拉到小池塘边,这才放手,然后四处张望了一会之后,期期艾艾开口道:“德方,你知道黎师兄最喜欢吃什么吗?”
德清脑子里“轰”的一声响,然后上下打量模样怯怯、满面羞涩的关亦婉,心里感叹:不愧是双胞胎,连动心的时间都一样啊。
好吧,黎嘉铭阳光自信,又温柔体贴,值得人喜欢,亦婉比亦华有眼光。
亦婉看德清不答,又开口问道:“德方,平日吃的东西里边,黎师兄最喜欢哪一种?”
德清看到亦华满眼期盼,不由迅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平日大家吃过的食物,最后她发现,黎嘉铭从不挑食,什么都吃,什么都吃得津津有味——也就是什么都喜欢。
德清很为难,最后道:“麂子肉,黎师兄最喜欢麂子肉!”麂子肉是德清自己最喜欢的,黎嘉铭若不喜欢,她可以帮他的忙。
端午节前一天,徐景宏突然拽住德清,开口问道:“小德子,明天你打算送我什么礼物?我事先告诉你,千万别送字啊、画啊这些东西,我可不喜欢!”
德清很懵:“我为什么要送你礼物?”
“嗤,真是读书读傻了吧?连小孩子间端午节要互送礼物都忘了!”徐景宏狠狠揉德清的头发。
德清心里很不服气:为什么去年在红土村的时候没有这个规矩?
她又仔细想了想,终于想通:是了,枫叶谷是土匪窝,也不知道徐家这一众人,是从哪儿搬来这里占山为王的?端午节要互送礼物,这应该是贼子老家的规矩。
第14章 014 愤不平景宏捣蛋
端午那天一大早,枫叶谷众人便拥着徐家一家人在祠堂里祭祀,然后到谷口的悬崖边焚香、撒纸钱。
德清、黎嘉铭、刘镜湖等外人无需到场,便依旧到书馆里温书。黎嘉铭和刘镜湖都是静静地坐着看书,间或传来微微的一、两声“哗啦”的翻书声。德清则摊开了纸张作画,纸是平日写字用的,笔却是烧了一半的细树枝。
嘉铭看了半个时辰,觉得有些累了,便起身走到德清身边观看,看了一会诧异道:“十二弟,你这‘笔’倒是投机取巧。你这画的是什么?菊花?不对,不是菊花。”
德清也不抬头,继续勾画:“这是向日葵。四哥没见过向日葵么?”
嘉铭想了一会,摇头道:“向日葵?非但没见过,也没有听说过……十二弟见过?”
德清愣了一下,赶紧摇头:“不,我也没见过。很久以前我爷爷听人提起过向日葵,我是从爷爷那儿听来的。向日葵花的样子跟最通常的菊花长得差不多,只是花朵比菊花大很多,最大的有脸盆那么大…。。金黄色的花瓣长在花朵的四周,花朵中间排列着松仁一样的种子,种子可榨油,也可当零食吃……它们向着日头长,日头在哪个方向,它就朝向哪个方向,因此,向日葵花是最有正气、最有朝气的花!”
嘉铭听她说得头头是道,不禁再次问道:“十二弟,你真的没有见过向日葵?”
德清小心描完最后一笔,叹了一口气道:“的确没见过。可惜啊,这里也没有金黄色的颜料,也只能在心里想一想这个花的颜色了。对了,这张向日葵是送你的端午节礼物!”
嘉铭闻言愣了一下,然后一边接过画,一边问:“为何十二弟今日要送我礼物?”
德清诧异道:“枫叶谷的规矩,小孩子之间,端午节要互相送礼物,四哥不知道么?”
嘉铭摇头,这下换德清愣住了:天杀的徐景宏,诳她呢!可是又一想,好像关氏姐妹也在筹划送礼物来着?徐景宏似乎也没有骗自己。可是,黎嘉铭为什么不知道这件事呢?
德清不由望向刘镜湖,恰巧刚才刘镜湖听了他俩的谈话,正好也看过来,他迎上德清询问的目光,先是摇了摇头,而后缓缓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我们只是枫叶谷的客人。”
德清有些尴尬,快速道:“入乡随俗,昨天我已经知道了枫叶谷的这个规矩,也把礼物准备好了。哪,这是给你的!”抽出一张画递给刘镜湖。
刘镜湖犹豫不接,德清把画往他桌子上一拍,道:“刘师兄,前几日你不是问我喇叭花什么样么?这画上的就是喇叭花,本来它有很多种颜色,红、白、粉……可惜这里没有颜料,这画上只能是黑白了,不过你可以想像它们是什么颜色、就是什么颜色!”
刘镜湖没料到德清发怒,偷偷觑了她一眼,伸手迅速把画托了起来,郑重道:“如此,多谢杨师弟了。”
德清不理他,转身一边收拾桌上的东西,一边对黎嘉铭道:“四哥,一会我们到谷口那里去,看看大江对面有没有人赛龙舟。”
黎嘉铭心想:谷口下面是悬崖,悬崖下头、大江的另一面荒芜人烟,怎么可能有人赛龙舟?可是看到德清不同以往好说话的样子,便点头道:“好。”
两人收拾好了正要往外走,徐景宏却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看见德清一把拽住道:“小德子,这是给你的!”摊开手掌,递上一粒拇指大的紫葡萄。
紫葡萄映着朝霞,晶莹透亮、鲜艳欲滴,德清一眼就喜欢上了,一边伸手接过来,一边问:“还没到六月呢,这个时候哪来的葡萄?赵叔从外边带回来的?你也太小气了,只给我一颗!”
徐景宏笑得前仰后合,一边伸手猛揉德清的头发,一边道:“小德子,你真是读书读傻掉了!见天的想着吃!你再仔细瞧瞧,再用力捏捏?”
其实,德清刚把葡萄捏在手里,就已经知道这不是真正的葡萄了,可是话说得太快,已经收不回来。尴尬道:“原来是一块小石头!真漂亮!你从哪儿捡来的?快带我去,看看能不能捡到更多!”
德清知道,这颗葡萄绝不是一块小石头,肯定是用美玉雕琢、打磨出来的。小霸王的端午节礼物,还真是不同凡响。她不想收这么贵重的礼物,但是根据小霸王的脾气,不收肯定不行,现下只好把它贬低为一块石头,待到离开枫叶谷的时候再还给他。
徐景宏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只有这一颗,再没有了。前两日一只山雀从我头顶飞过,我用弹弓打它,却被它逃掉了,逃跑时慌慌张张地吐出了这个东西。”
德清向往道:“希望我以后也能碰到这样的山雀!”
她伸手入怀,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徐景宏:“你的石头我收下了,这只竹马送你。”杨老爹手很巧,会用竹篾编各种各样的小动物,德清也学了一招半式,竹马最简单,是目前为止她编得最好的作品。
徐景宏接过,喜滋滋道:“小德子,想不到你还有这个本事!这个竹马我最喜欢!”
黎嘉铭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交换礼物,心里突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碰了碰德清的手臂,道:“十二弟,时候不早了,一来一回要花一个时辰,我们走吧。”
徐景宏伸手拦住他们:“你们这是去哪?”
德清甜甜笑道:“我们去谷口看大江,看看有没有人在江上划龙舟。徐师兄也去吗?”
徐景宏皱眉:“我一会还要再进一次祠堂,一个时辰后才能出来——小德子,大江里只有大浪,根本没有龙舟,没什么可看的!你在这等着,回头我带你上山捉锦鸡!”
德清不干:“大浪也很好看,一起一伏就像是大龙在水里游动。我们走了!”扯了黎嘉铭的袖子出门而去。
徐景宏看着两人的背影,狠狠踢了一下门槛,然后一步跨进门,坐下了生闷气。
德清、黎嘉铭刚离开,关亦华就快步跑进了书馆。她看到刘镜湖静静坐着看书,便放慢了脚步走到刘镜湖身边,然后她发现刘镜湖面前摆着的一张画,虽然画中物事的线条很粗、也没有上色,但是一看就知道画的是喇叭花。
关亦华心下大喜,也顾不得徐景宏黑着脸坐在一旁,开口道:“刘公子,这画上的喇叭花画得真好,你也喜欢喇叭花么?对了,我这里有一个绣了喇叭花的荷包,里面装了雄黄粉,送给你!”
关亦华掏出一个蓝底白花的荷包递过去,荷包的配色她专门问过郑氏,绣好之后郑氏也觉得非常好看,关亦华很有信心。
刘镜湖愕然,推辞道:“这画——不是,我不喜欢喇叭花,不是,我喜欢喇叭花——我不能收你的荷包——”
关亦华却不管那么多:“既然喜欢就收下!要是你觉得不好意思贪我的礼物,就回送一样东西给我好了。对了,这幅画不错,不如就送给我……好了,你不反对,我拿走了。”
刘镜湖终于从震惊中回神,一把按住画:“这幅画是杨师弟送我的,不能给你!”
徐景宏一直冷眼旁观,这时候“噌”的窜过去:“我看看,到底是什么画?”
待看见画上黑白两色的喇叭花,笑了起来:“小德子有两把刷子,画得还真像!这画我喜欢,你们不用抢,归我了!”伸手就要取走。
刘镜湖冷冷道:“杨师弟给每个人都送了礼物,我和黎师兄得的是画、你得的是竹马,这画既送给我,就是我的了,为何要归你?”伸出手,快速三叠、两叠,把画折成巴掌大一块,一把揣进了怀里。
关亦华看刘镜湖如此,也知道礼物不能随便转送,便立即转移目标:“那这支笔归我了,拿走了啊!”刘镜湖不置可否,关亦华拽过一张纸,把笔一裹放进了自己的荷包。
徐景宏却没有那么好说话,他伸手便去翻黎嘉铭桌上的东西,最后居然让他把那张向日葵翻了出来,他看了看,画里面的东西似菊非菊,便问刘镜湖:“这是什么东西?挺丑的样子!”
刘镜湖斜了他一眼:“据杨师弟说,画上的东西叫向日葵,它们长在海的另一边,天合朝以及四周的国家都没有。向日葵一直向着日头长,是最有正气、最有朝气的花。”
徐景宏问道:“那喇叭花是什么花?”
刘镜湖道:“他没说,不清楚。”
关亦华在一旁得意答道:“我知道!小德子前几日亲口跟我说,喇叭花是刘师兄最喜欢的花!”
刘镜湖罕见的黑了脸色,徐景宏则若有所思。
德清站谷口在悬崖边上,看着脚下滔滔江水奔腾而过,一阵阵水汽迷蒙而起,对岸的峭壁也只是影影绰绰。她突然把手拢在嘴边,“啊——啊——”的大吼起来,直吼了一刻之久、眼角吼出了眼泪方罢。
黎嘉铭站在一旁,看着反常的德清,以为她佳节思亲,便上前轻轻扶住她的手臂,安慰道:“如今家里也都知道我们平安,你且忍一忍,我看最多三年,我们就能回去了。如果,你不愿意待在枫叶谷,我就陪你一起去求老太太,让她放你回去。”
德清抹了一把眼泪,道:“多谢四哥,这里很好,我不回去。”
两人因难得出来一趟,回程途中便边玩边走,傍晚了才回到住处,接着便是吃晚饭,温书,歇息,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德清第一件事是照例到小池塘边,查看前几日自己从山上一个小水塘中移栽来的野稻。结果,她傻眼了:那处地方只有浑浊的泥水、稻禾无影无踪!德清纳闷,伸手去泥里拨拉,赫然发现,稻禾连穗带杆全被踩进了烂泥里!
德清气愤抬头,她的三个同窗都在:黎嘉铭、刘镜湖坐在石凳上静静看书;徐景宏则满脸得意,笑嘻嘻望过来。
德清心里“腾”地升起一把火,起身快步朝徐景宏冲过去。
第15章 015 惜心血德清发飙
徐景宏一直盯着德清,看见她怒冲冲过来,笑嘻嘻站起来道:“小德子,今日你要给我画一棵松树,不然以后你别想再种任何东西。”
德清两眼喷火,咬牙切齿道:“徐景宏,是不是你把我的稻禾踩泥里了?”
徐景宏满不在乎道:“这满池荷花多好看,几棵野稻戳在里头,实在是很不顺眼,我三两下就平了它们。”
德清放平声音:“果然是你!你是怎么平了它们的?你能不能给我演示一下?”
徐景宏满脸痞笑走到池塘边,抬起一条腿作势一晃、再一踩:“我就是这样……”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德清一个起势猛扑过去:“徐景宏你欠揍,我今天要代表老天收拾你!”
“噗通、噗通”两声响,徐景宏和德清都摔进了池塘里,徐景宏万万没有想到德清居然有这么一招,完全懵掉!
德清却是有备而来,扑了徐景宏进池塘还不算,她趁他还懵着,骑到他的腰上,举起两只小拳头猛捶他的肩膀,又抓了水草、烂泥往他的脸抹上去。
要在平日,论单打独斗,德清根本不是徐景宏的对手,可是这一次德清占了先机、出奇制胜,半刻钟之内徐景宏居然毫无还手之力,完全处于挨打状态。
两人先是大声争执,而后“噗通”掉进水里,最后在水里“噼里啪啦”打斗,其实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黎嘉铭、刘镜湖惊得跳了起来,两人搞清楚发生什么事情之后,顿时目瞪口呆,忘了该如何反应!
可是,还没等他们彻底明白过来,德清狠狠往徐景宏脸上抹了最后一把泥,然后飞快往岸上爬。爬上岸之后,她一把抢过呆愣中的刘镜湖手上的书,往远处一甩,然后双手用力一推,把他也推进了池塘里。刘镜湖全无防备,一个踉跄栽了进去,摔了个结实。
边上的黎嘉铭大惊,一边伸手来拉德清,一边喊:“十二弟,你这是干什么?”
德清不语,直直冲过去,如法炮制抢了他的书甩到远处,而后用力一撞,把他也撞进了池塘里!
一时间,德清的三个同窗都在池塘里挣扎,徐景宏最是狼狈,身上衣裳全湿,头脸满是泥巴和水草;刘镜湖最是意外,一头栽进去,好一会才稳住身子,这时头发和衣服都湿了,上面也粘了不少泥巴;黎嘉铭也是猝不及防,仰面栽进去,头脸还好,后背一片烂泥。
三人面面相觑,徐景宏最先反应过来,一边踉踉跄跄往岸上跑,一边大骂:“小德子,你好大的胆子!我不过弄死了你几棵野稻,你就这样对我!看我不把你打得哭爹叫娘……”
德清浑身湿透站在岸上,泥巴、水草粘了满身,她一言不发,狠狠瞪了徐景宏一眼,然后转身就跑,可是只往前猛跑了几步,就突然扑倒在草地上,放声大哭。
是货真价实的大哭,哭声绵延不绝,撕心裂肺:“哇,哇,哇……”
哭声响起,刚刚上岸的徐景宏看到德清居然是这种姿态,一时愣住,顿时闭嘴,脚步也停了下来。
黎嘉铭和刘镜湖也傻掉了:刚才她还凶巴巴地推人下水、捶人拳头、抹人泥巴,这下居然哭得这么伤心!不清楚事端的,还以为谁狠狠欺负了她呢。两人对望一眼,目光里尽是疑惑——他们自认识德清以来,她哪天不是笑嘻嘻、乐呵呵?今天竟如此反常:先是大怒,而后大悲,那几株野稻真那么重要?
德清发怒是真的,伤心也是真的。
上一世,她只不过是新闻系大四的一位学生,读书很不错、笔杆子也厉害,年年获奖学金,除了有些素描功底,其余的都跟同班同学差不多。
大四实习,她的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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