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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嫡秀-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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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慧黠,她的好……”

*

宫宴落下帷幕,萧怀素总算松了口气。

对她的恶作剧杜老夫人虽然没说什么,但宴席中却也没再理会她,这让萧怀素的心有些忐忑,又暗自反省了一番,却还是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重活一世,她很珍惜如今的生活,却也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信条,若是被人欺负了还不还手,那今后指不定就被人骑到了头上。

再说宋思渺那么嚣张跋扈,与她亲近的也没几个,这样的人得罪了就得罪了,萧怀素可不指望与她交好。

萧怀素有些气闷地噘了嘴,双手绞在了衣带上,恰巧这时杜伯娴带着汪子雅来与她们会和。

汪子雅笑着牵了萧怀素的手,柔声道:“表妹,谢谢你为我出气!”

萧怀素对宋思渺做小动作时汪子雅也在场,就算当时没有发现,后面见到宋思渺这样出丑想想也就明白了过来。

萧怀素只是摆了摆手,眸中却没什么喜悦。

杜延玉不由凑上前来,一双眼睛满是好奇,只挽了萧怀素的手道:“刚才来不及问,表妹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办到的?”

萧怀素一翻手腕,露出了袖中的绞丝银镯,“我当时就掰了根银丝起来,她外面罩的是纱帛,一下便划烂了,所以……”她摊了摊手,还有些心虚地看了杜老夫人一眼。

杜老夫人果真停下了脚步,转头瞥了萧怀素一眼,淡淡地说道:“你也知道自己手段拙劣,回头宋小姐一想也定能明白其中的蹊跷……”叹了一声,“你这丫头总是不让人省心啊!”

那时在庄上也是,萧怀素出头与石瑞琪赌个输赢,如今在这宫宴上她也敢动这些手脚,真不知道是她天生胆大,还是自己没将她给教好?

杜老夫人有些感慨地摇了摇头,眸中的神色淡淡,也说不出是失望还是什么。

萧怀素的心却是猛地一紧,几步走到杜老夫人跟前拉了她的衣袖,红着眼睛道:“外祖母不要生气,是怀素顽劣,您不要生气,您罚我吧……”说着已是嘤嘤哭了起来。

她知道杜老夫人是真心为她好,若是连老夫人都不管她,对她失望了,那她今后还能依靠谁?

萧怀素知道自己的脾性是有些意气过头了,可路不平有人踩,她天生便有那种侠女的精神。

眼下经杜老夫人一说,萧怀素也回过味来,虽然她是图到了一时的快意,也解了恨,可造成的后果呢?

难道她忘记了不久之前奉喜被家人领回的尸身?

当时她还躲在二门那里看着,奉喜的娘哭得肝肠寸断,那么年轻鲜活的一条生命,说没了就没了,谁能不伤心呢?

虽然这一切是石瑞琪犯下的过错,可若是没有那些前因后果,这一切又怎么会发生?

没有人怨过她,可萧怀素心里不是没有动摇过,若当时她压住了心头的火气,不为争那一口气,较那一点汁,是不是就能风平浪静地度过,奉喜就不会死?

王氏与杜伯娴对视一眼,都没有开口说什么,杜老夫人教导小辈,她们的确不应插嘴。

倒是杜延玉有些急了,不由上前道:“祖母,表妹也是好心,再说本就是宋小姐欺人在先,表妹这样也是还回去罢了,有什么错?”

“三妹,你少说两句!”

见杜老夫人神色不虞,杜延云赶忙上前拉了杜延玉退到一旁。

汪子雅咬了咬唇,面色有些挣扎犹豫,却还是轻声说道:“外祖母,您要怪就怪我吧,若不是因为我,表妹也不会这样做……”

杜老夫人抿紧了唇,却是静默不言,只这样静静地看着萧怀素,看得她心头猛地一颤,只软了膝头跪在老夫人跟前,哽咽道:“外祖母教训得对,怀素不该争强好胜,不计后果,是怀素错了!”

“这么多经书你是白抄了!”

杜老夫人摇了摇头,又看着眼前小人儿那可怜的模样,终是有些心软拉了她起身,却还是板起面色道:“回府后抄写《地藏经》与《法华经》各一百遍,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才能出门。”

“是,外祖母。”

萧怀素点头应是,心中却是慢慢平静了下来,她最怕杜老夫人不再搭理她,对她失望,如今这样已是很好了。

《地藏经》历来被称为天地灵文,诵读的人多有体会,能静心消业。

《法华经》即是《妙法莲华经》,它的特殊之处有三点,一是花果同时,二是出淤泥而不染,三是内敛不露。

两卷经文各有特色,对心性的陶冶与沉淀自然是其他经书不能比拟的。

杜家姐妹却是脸色微变,这两卷经书前后可都有百来卷,若是再各抄上一百遍,没有半年的光景只怕是抄不完的,杜老夫人这次的惩罚显然是有些重了。

“母亲!”

汪子雅有些焦急地拉了杜伯娴的衣袖,显然是想让她为萧怀素求情。

杜伯娴却是摆了摆手,淡然道:“老夫人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这样对怀素也好,你便不要再多言了。”

玉不琢不成器,有了这次的教训想必萧怀素今后行事会更加谨慎,即使是为了自己在乎的人,那也要权衡利弊,计较得失后果,想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既然做了就不要留下痛脚,也不能让对方逮住把柄,相信杜老夫人真正想要萧怀素明白的是这层意思。

人活一世,不可能只有纯然的黑与白,那介于黑白之间的灰色地带随着年龄的增长是每个人都会踏足的,怎么样能把握其中的平衡,掌握行事的分寸,这都需要在生活与历练中一步一步地去学习和体会。

杜老夫人愿意好好教导萧怀素,那也是她的福气。

想到这里杜伯娴不由轻叹一声。

从前的杜伯姝就是被宠坏的孩子,若是能看出人心险恶,多一分权衡与计较,或许也不会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

所以说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这些小丫头要学得还有很多啊!

*

回到杜府后萧怀素果然是没再出她那小跨院,静静地抄写着佛经。

杜延云与杜延玉来看过她几次,只是见她这般静心养性的模样也不敢多做打扰,只坐坐便要走了。

杜延玉还有些替萧怀素委屈,只抹着泪道:“这次表妹你做得对,都怪那宋思渺欺负人,你是帮人反倒被罚,祖母处罚不公!”

“好了,”杜延玉捏了捏杜延玉的小手,“祖母做事自有她的道理。”

“三表姐别这么说,外祖母知道我心性不够,此番也只作磨练,对我是没有坏处的。”

萧怀素淡淡一笑,一身素白的夹袄穿在身上,脸色却是水润柔滑,眉眼舒卷犹如清波荡漾,就像沉睡在莲塘里的白荷,从花心到花叶渐渐舒展,有种明悟透亮的静美。

杜延云看得心中一颤,袖中的指尖缓缓收紧,只面上还维持着得宜的笑容,“表妹这番闭门谢客,就连顾二哥与广恩伯世子几次前来都没有见到你,你可不知道他们有多失望。”

“喔?”

萧怀素微微摇头,“顾二哥只怕是想来与外祖父手谈,见了也是凑巧,即使见不到也没什么……倒是观澜,”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唇边漾起一抹笑来,“他留的信我也看过了,如今他在汴京城里也有许多事情要忙,我又帮不上他什么,只能以后有机会再叙了。”

“表妹倒是想得开。”

杜延云牵了牵唇角,只是眸中的笑意却未达眼底,多了一层疏离之态。

“那这样我们便不多留了。”

杜延云起身告辞,杜延玉也依依不舍地站了起来,只拉了萧怀素的手道:“若不是祖母要这所有的经文字迹都相同,我也能帮表妹抄写一些……”

“三表姐的心意我领了。”

萧怀素笑着颔首,起身送了杜家姐妹出门,回头便又坐到了书房的案前,看着面前厚厚一叠的经文手抄,思绪也缓缓沉淀了下来。

这段日子她沉下心性来抄写佛经,倒是与从前囫囵吞枣有所不同,渐渐感悟得多,也明白要做到心性宽广海纳百川着实不易,不过她只要坚持本心,在处事上稍微练达圆滑一些,相信也能达到杜老夫人的要求。

其实萧怀素也明白杜老夫人并不是在惩罚她,只是在教导她做人处事的种种道理,老夫人还是心疼她的,只是希望她能够更加自强和独立,将来不管怎么样都能静心沉思临危不乱,以不变应万变。

这些道理通通参悟在佛法中,只需要一步一步地去领会其中的神髓。

过了年后的二月间,杜伯娴母子几个也要告辞离去,毕竟延平府那里还有一大家子的人要顾着,他们可不能在汴京城里呆上一辈子。

杜老夫人虽然有些不舍,但也知道女儿远嫁了就是婆家人,再不舍也要笑着送她出门,又让杜伯娴带了好些东西捎给在福建的杜伯宏一家人。

汪子雅却是很舍不得萧怀素,临行时还抱着她好好哭了一场,并且叮嘱她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来延平做客,这才一步三回头地上了马车。

萧怀素静心抄写佛经,直到初夏才告一段落,又陪着杜老夫人去城外庄子上避暑去了,而这一年她已经过了五岁。

☆、第【61】章 约见

这一次去城外的庄子避暑,杜延云没有跟随而去,只有萧怀素与杜延玉陪在杜老夫人身边。

到了山道,马车缓缓前行,萧怀素与杜延玉安静地坐在一旁。

而对面的杜老夫人则如老僧如定一般闭了眸子,只有手中不时拨弄的檀木佛珠证明她并没有睡着。

“表妹,你最近都瘦多了。”

杜延玉有些心疼的抚了抚萧怀素清瘦的脸庞,杜老夫人这样的惩罚对大人来说都嫌太重,更何况是小孩子。

可萧怀素却无怨无悔,且这一抄就是大半年,任谁看了都觉得不忍。

“三表姐,我没事的。”

萧怀素牵了牵唇角,面上笑容恬静,“连外祖父都说我这段日子写的字进步了许多,这是好事。”

“也就只有你觉得好了。”

杜延玉噘了噘嘴小声咕嘟道,又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杜老夫人,到底不再敢说什么,不然这不是生生地和老夫人作对吗?

萧怀素只拉了她的手拍了拍以示安慰。

这段日子沉静心性她真不觉得苦,许多以前模糊的未通透的道理也如丝茧般层层剥开,过去她的静雅多流于表面,那是因为她自认有一颗成人的心,只要她愿意去做,那么绝对能比其他同龄人要强得多。

可如今她是真地沉下了心来,气质由内而外,连心都空明了许多,遇事也不再浮躁,她的心性是需要磨砺,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杜老夫人手上动作一停,虽然未增眼,可唇角已是浮现一丝笑意。

马车不一会儿便到了庄子上,贵叔早已率领一众仆从在门前恭候着。

再次来到这庄子萧怀素还有些感慨,她在这里与石瑞琪巧赌而胜,也是在这里认识了叶观澜,时过境迁,竟然生出种淡淡的朦胧的忧伤。

特别是在看到奉喜的老子娘也站在迎接的队伍里,她心中微涩,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虽然奉喜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近一年的光景,可她毕竟是在这里去世的,她的父母愿意留在这里,或许一方面是为了图个清静,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怀念女儿吧。

秋灵小心翼翼地扶了萧怀素下车,又在人群里找了一阵,这才指了不远处的小玲道:“小姐,听说奉喜的爹娘前不久才认了小玲当干女儿,如今这丫头忙里忙外的倒是很孝顺两老。”

“喔?”

萧怀素有些惊讶地看向秋灵,“这事怎么没听你提过?”

秋灵笑道:“小姐这段日子都潜心抄经练字,奴婢不想打扰到您,也是奴婢的爹爹上个月才捎来的信,如今小姐亲眼见到,不是更好?”

萧怀素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小玲那方,这个圆脸的丫头还是一脸笑盈盈的模样,就站在奉喜的老子娘身旁,虽然初初看着不太像一家人,可她那热乎亲切劲,任谁看了都不会忍心拒绝的。

有小玲给奉喜的老子娘养老送终,相信她在天之灵也能安慰了吧。

或许这次杜延云不想再来到这里也是怕触景伤情。

贵叔驾轻就熟地将杜老夫人一行安排妥当,这才退了出去,老夫人又嘱咐了杜延玉不要乱跑,这才回屋歇息。

看着萧怀素站在一旁笑咪咪的模样,杜延玉微微瘪了嘴,“怎么祖母就嘱咐我,不嘱咐你,好像眼下就我一人不懂事一般?”她的年纪还比萧怀素大呢,今年十月就满六岁了。

“三表姐这也要吃醋呢?”

萧怀素笑着上前挽了杜延玉的手一起向前走,“去看看咱们俩的院子,这次就我们俩,挨着住也便利。”

萧怀素笑语嫣然,杜延玉想一想也就不气了,与她高高兴兴地挽着手去了院子,几个仆妇抬着箱笼跟在后面,到了院子还要好一番归置呢。

等到夜深人静,一切忙妥当了,萧怀素这才松了口气。

推开了本就虚掩的半扇窗棂,皎洁的月亮如水银一般倾泄而下,萧怀素闭着眼静静感受,任月华沐浴在周身。

山清,月明,夜风,虫鸣……

耳边突然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响动,萧怀素心中一动,不由增开了眸子,果然见得不远处的院墙上有个黑影遥遥对她挥了挥手,再下一刻,黑影已经落下,几个起落间便靠近了窗棂。

待得近处才能看清,面色黝黑朴实的中年汉子赫然便是罗绝。

“罗叔,来得怎么这么早?”

萧怀素有些惊讶地看向罗绝,她以为还要等上一阵子罗绝才会出现呢。

罗绝低着嗓音说道,“少爷等不及了,这才让我先来看看动静。”

得知萧怀素跟着杜老夫人来庄上避暑,罗绝与叶观澜早就提前来了,在汴京城这段日子,因为萧怀素被禁足抄写经文,所以俩人虽然有些书信往来,可大半年都没再见过一面。

叶观澜回府后也忙碌了起来,这次好不容易抽空往庄上走了一遭,对外还是保密的,还不是因为想见萧怀素一面。

“那我给秋灵说说,咱们就走。”

萧怀素转身去找秋灵,还好这次她只带了秋灵一人来,这丫头又熟知她与叶观澜的关系,自然懂得打掩护。

罗绝带着萧怀素来到那汪清泉流泄的潭边,这才跃上大树将叶观澜也给抱了下来,放他一人在地上不安全,这片森林里晚上会有野兽出没,虽然较少,但也要小心才是。

“观澜!”

见到眼前漂亮的男孩,萧怀素唇角一弯已是凑上了前来,又给他拍了拍肩膀上的叶子,关切地问道:“你一个人躲在树上没危险吧?”

“罗叔给了我防兽的药粉,再说在那么高的树上,除了蛇以外还有什么能上树的。”

叶观澜笑咪咪地看向萧怀素,一双桃花眼晶晶亮亮,泛着如水的光泽。

大半年没见萧怀素,这次再见,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面前的小女孩笑容清淡沉静,就像池畔里静静开放的夏莲,让人无端生出一种静美之感,仿佛一个说话一个动作都会打破眼前的这副美好的画面,他连声音都不觉压低了些。

萧怀素伸手比了比叶观澜与自己的身高,笑道:“观澜长高了呢,气色也好多了!”

从前的叶观澜大概就只有一米六五左右吧,人看着又消瘦,只如今又向上蹿了一截,她目测怕是快接近一米七了。

叶观澜才十岁,男孩子正是长个的时候。

“是长了一些,”叶观澜柔柔地笑道:“回府后我早晚都练你画的那个‘太极图’,我自己都感觉身体好多了。”

“这还差不多。”

萧怀素笑着点头,就近寻了块干爽的草坪坐下,又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叶观澜也过来。

罗绝已经自动退守到了不远处,就如从前一般静悄悄地守卫着,让人丝毫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萧怀素盘腿坐着,伸手抓了把青草在鼻间一嗅,湿气混杂着草香,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这就是自由的味道啊!”

“你这丫头,莫不是被关傻了?!”

叶观澜牵唇一笑,俊美的脸庞沐浴在月光下,仿若天神之子。

萧怀素一时之间看呆了,回过神来却是连声感叹,“观澜,你就是个妖孽,我可没见过比你更美的人了。”

叶观澜的美偏阴柔,柔得像水,偏生他有又种文弱的气质,看得人好想欺负他!

“咳咳……”

叶观澜被呛得干咳了两色,红晕爬上了脸庞,却是狠狠地瞪了萧怀素一眼,“我是男人,怎么能说美?你这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说着竟是撇过了头不理萧怀素,显然是生气了。

“真生气了?”

萧怀素顺手拔过不远处的一丛狗尾巴草,毛毛的像虫子一般的狗尾巴草伸到了叶观澜的脖颈、耳根、脸庞,挠得他连连求饶,俩人又笑作了一堆,最后齐齐仰倒在了草坪上,就如从前一般,肩并肩地靠在一起,看着满天繁星,以天作被,以地为席。

笑声过后,又是一阵沉默,片刻后,才听萧怀素轻声问道:“回去的日子一定很辛苦吧?”

叶观澜虽然没说,可是萧怀素看得出来,从前那总是柔柔的目光在不经意间会变得锋利如刀,这是他无意识的反应,也许只是一个闪神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汴京城里本就是个权力的大漩涡,无数的人想要逃离,也要无数的人想要进去,端看你是为了什么。

而广恩伯府里更有继母与庶兄虎视眈眈,可想而知叶观澜的日子也并不轻松。

萧怀素的嗓音柔得像一阵风,从耳边轻轻刮过,叶观澜的身子微微一僵,旋即又缓缓放松,连唇角都不自觉地染上了一层笑意。

这种被人关心被人在乎的感觉真好,不掺杂着什么利益,也没有勾心斗角,只是站在朋友的立场给予关怀和温暖。

叶观澜不过微微迟疑,便轻声回道:“府里的事情也就那样,从前是这样,如今还是这样,只是以后怕就要不同了……”

他的嗓音很轻,却带着十分的笃定,这让萧怀素微微放心,只点头道:“你有把握就好,若是哪里遇到困难了就告诉我,虽然我不一定能帮得上忙,但出出主意还是行的,咱们三个臭皮匠,也能顶一个诸葛亮嘛!”说着自己已是捂唇笑了起来,又偷瞄了一眼不远处的罗绝,显然这三个臭皮匠里也是将他给包含了进去。

“好。”

叶观澜应了一声,又伸展了一下四肢,快意地呼出一口气来,“好久没这般轻松过了,你不知道我回府后课业安排得有多满,上午史文论道,下午杂学心算,早晚罗叔还拉着我打拳健身,连吃饭睡觉可都算着时辰的……”

叶观澜喋喋不休地向萧怀素倒了好一番苦水,她都耐心听着,时不时地还搬出佛经里的名言教导他几句,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

俩人说得热火朝天,细数了彼此分开之后的种种见闻。

罗绝虽然隔得远,但他耳力过人自然听得到俩人的谈话,不由感叹地摇了摇头。

这半年多来他是将叶观澜的变化看在眼里的,从前无欲无求的少年,心中有了牵念有了想保护的人所以努力地奋斗着,虽然心性在磨砺中逐渐变得坚强,可他的笑容却是越来越少了,也只有在面对萧怀素时才能这般开怀,不用时时警惕戒备着,这便是成长的代价吧!

“对了,上次在宫里你可真威风呢!”

萧怀素一掌轻拍在叶观澜的肩头,调侃道:“若不是你年纪还小,只怕好多小姐们都会心仪于你!”

“你这小丫头懂什么,尽胡说!”

叶观澜一指弹在萧怀素额头,颇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才五岁多点的小布丁也懂得男女情爱,连他都懵懂得很,不过却也记得在那场宫宴中真正出风头的人是谁,“景国公世子倒是最受欢迎,我见着好几位小姐表演时那目光可都是往他身上转的!”

“他一向是如此啦!”

萧怀素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我倒觉得没什么出彩之处,论长相也没你好看!”说着俏皮地吐了吐舌,又引来叶观澜的一阵笑声。

萧怀素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叶观澜,“不过七皇子看着却是个精明之辈……”

“七皇子确实是人才出众,连皇上也对他极为看重!”

叶观澜叹了一声,又扯了一把身旁的杂草,“太子殿下人虽然不错,可资质到底是差了些,作为守成之君倒也罢了,开拓就不要想了!”

“观澜你……”

萧怀素有些惊讶地捂了唇,叶观澜敢这般随意地评价皇子们,兴许也就只有她能听到。

“三皇子倒是有股狠劲,不过他背后却没什么支持者,母妃的地位也不高。”

叶观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眸中蕴着一抹深思,“倒是九皇子……虽然他母妃早逝,外祖家也不显赫,但我总觉得看不透这个人……”

“喔?”

萧怀素秀眉一挑,“观澜你这般聪慧,竟然还有你看不透的人,那人岂不是更妖孽?”

九皇子在萧怀素的印象中倒是淡淡的,除了长相还算英俊,总是挂着抹柔和亲切的笑容,好像并没有特别出众,她倒是记住了三皇子那一双略带阴鸷的眼,看着便让人有些发寒。

“是不是妖孽眼下倒还不知道,”叶观澜笑了笑,轻弹指尖,“不过如今两方对垒,也没有他能够发挥的地方。”

涉及到两方政派,萧怀素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叮嘱叶观澜,“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能争就争,不能争就让一步,只要人平平安安就比什么都好。”

她前世本就生活在和平的世界里,少了争斗与仇杀,生活相对来说平静些,所以她有些无法理解那些人为了权力能够生死搏杀,不惜耗尽一切的的心理。

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不是吗?

重活一世,她更能体会。

叶观澜没有回话,只是深深地看了萧怀素一眼,她的眸中只有纯然的关怀,这让他心中微暖,不过政治的斗争却不是那么简单的,若真是陷入其中,能否全身而退他也不知道。

皇后娘娘是他的姑母,他自然是旗帜鲜明地站在太子的一边,他们只用守,不用攻,只要让对方放弃就算是赢了。

这条路有些漫长,也足够艰险,可他如今已经回了汴京城,便再也不能退开了。

广恩伯府里的一切在他看来不过是小儿科,继母如今是挑着庶兄与他斗,想要等着两败俱伤之后再生自己的孩子,可这哪有那么容易?

一个女人若是没有子嗣,再怎么也横不起来。

竟然继母有这样的心思,他便让她永远也生不出孩子。

至于庶兄的背后根本就没有势力的支持,他只要许以足够的筹码便能远远地打发开去,只是他如今还抽不出空来应付他们。

或许这次回去之后该办的事情也该办起来了,广恩伯府里少了这些苍蝇蚊子在一旁转悠着,他也能全副心神地应对其他。

叶观澜从来不知道自己也能这般心狠手辣,当然这只是对挡了他道路的人,对于他喜欢的人亲近的人,他同样不吝啬于付出温暖和关心,例如萧怀素。

“对了,怀素你还不知道你大伯父升官了吧?”

叶观澜转移了话题,萧怀素也没有往深里问,毕竟她不是叶观澜,也无法为他决定一切,他有自己的道路要走,别人只怕也左右不得。

不过说到萧逸涛升职这事,萧怀素还是从杜老夫人那里听到了一点口风,好似上一次萧夫人求杜家办的事情还算顺利,解决了自己的难题,也顺道往上攀了一截,也算是否极泰来,官运亨通了。

“大伯父能升职我倒不觉得奇怪。”

萧怀素笑了笑,光看萧夫人就知道这是个会钻营的,萧逸涛只要没有差得太离谱,也自然会听得进劝,再说从以前在萧家所见,萧逸涛的智商还没有向负数靠拢。

“我还以为你不希望萧家好呢。”

叶观澜认真地注视着萧怀素,没有错过她一丝的表情变化,可她表现得一如往常般淡然,似乎真没有将这一切放在心上,萧家的种种内幕他倒是听说了一些,萧怀素当真就没有一点介意?

“我的心胸可没那么窄。”

萧怀素眨了眨眼,食指绞着垂落在颊边的乌发,一脸俏皮的模样,“我与二姐还算相投,大伯父好了她才能好,再说真正使坏的另有他人,我可不是这般是非不分的。”说着还对着叶观澜瘪了瘪嘴,这样就想看轻她,没门!

“高邑县主……大明公主……”

叶观澜默默地念着,忽而抬头一笑,“你放心,若是这母女俩胆敢动你,我绝对不会轻饶了她们!”

“我才不怕她们呢!”

萧怀素笑了笑,“我外祖父是顶顶厉害的,有他护着,谁敢动我?!”

“我也承认杜阁老确实精明能干,”叶观澜抿唇一笑,漂亮的桃花眼眨了眨,便荡漾出一抹如水的波光,“可若到了你出阁之时呢,不说要回到萧家,他们还能决定你将来的夫家是谁,若是让外人挑不出错来,连杜阁老都不好插手的……”

“这……”

萧怀素咬了咬唇,这么遥远的问题她还没有想过,出嫁?那至少是十年以后的事了吧,她才多大点啊,这叶观澜想得也太远了些。

叶观澜却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半晌后又看了萧怀素一眼,吐吐吞吞地说道:“要不这样吧,若是你将来……将来没遇到个好夫家,我就勉为其难地娶了你吧!”

“你?”

萧怀素瞪大了眼,又听出了叶观澜话中的揶揄之意,不由眉毛一掀,插腰怒道:“你还勉为其难?本小姐有哪里不好?你说,你说……”双手开动挠向了叶观澜,他招架不住连连求饶,俩人顿时笑闹成了一片。

“你看那颗星,好亮!”

叶观澜笑着仰倒在草坪上,指了天空上最亮的一颗星星,“母亲说,她会变成最亮的一颗星星,一直看着我!”

萧怀素也抬头望天,“那我不也是有一颗吗?”

“当然有!”

叶观澜肯定地点头,“那些关爱我们的亲人,他们死后都会化作一颗颗星辰,虽然隔得遥远,虽然无法触及,可他们仍然在看着我们,希望我们能够平安健康地成长!”

萧怀素低声轻笑,“没想到你还信这个,真是可爱!”

月华如水,星光灿烂,亘古的长河中似乎有一双双关切的眼睛默默地注视着他们,唯愿这份友谊地久天长,经久不变!

叶观澜只能在这里呆上三天,三天之后他便又要赶回汴京城,他如今已经回了广恩伯府,行踪自然受到各方关注,无法消失太久,而他也不希望这些人联想到萧怀素身上,打乱她平静的生活。

三天的相聚虽然不算久,但俩人却都觉得开心,与朋友在一起的那种自在与轻松外人是不能体会的。

叶观澜离开之后,萧怀素也开始了她正常的作息,每天除了练字抄经,画画以外,便是分时段地陪着杜老夫人与杜延玉。

与杜老夫人在一起说说话,再陪杜延玉玩一会儿,这个丫头最怕闷了,如今这庄子外也被杜老太爷派来的人肃清,再不怕碰上石瑞琪那等恶霸。

当然,如石瑞琪这种只让力气不长脑子的人,一千个里面也难得有一个,这一点萧怀素还是能够肯定的。

庄子上的日子过得还算逍遥自在,转眼间两个多月过去了,再回杜府时已是九月末。

去年是杜伯娴母子几个回京省亲,而今年底便是杜伯宏回京诉职,连带着一家老小也要归来,只等着吏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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