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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嫡秀-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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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夫人多礼了。”
杜老夫人的嗓音一如从前的平淡,既不热络,也没有过分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萧夫人目光一扫,见着了坐在杜老夫人下首的杜伯娴,面上的惊惶一闪而逝,诧异道:“这是……”
不说萧夫人会惊讶,若是从前认识杜伯娴姐妹的人见了没有不说她们长得像的,只是气度不同罢了,一个柔弱,一个强势,若细心看下去也很容易分辨得出。
王氏笑着站起了身来,“萧夫人只怕还未见过,这是咱们府上的大姑太太,从延平回京省亲来了。”
“原来是延平侯汪夫人。”
萧夫人心下微定,暗自松了口气,又笑着与杜伯娴见礼。
杜伯娴淡淡一笑,眸中精光乍现,“从前咱们家伯姝嫁到萧府想必没有少受萧夫人照顾,我这个做姐姐的也应该好好替她谢谢你才是。”
萧夫人面色微僵,有些心虚地垂了目光,“身为长嫂照顾弟妹也是应该的,只是三弟妹福薄,没能等到与汪夫人相聚的这一天……”说完后心下也有些惴惴,暗道这杜伯娴目光好犀利,原本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可给人的压迫却不只是一点点,她此刻手心都有些冒汗了。
若是换作杜伯姝,怕是绝对不会给人这样的感觉,杜家两位姑太太果真是不一样的。
杜老夫人微微瞪了杜伯娴一眼,转过头时唇角却是浮上了一丝笑意。
王氏便拉了萧夫人落坐,颇有些亲热道:“怎么着,你是好久不登门了,这次来是为了什么?怎么没将府上两位小姐一同带来?”
萧夫人平缓了情绪,这才开口道:“两个丫头如今留在府里学规矩呢,真是一入了汴京城才知道,不会的东西太多了,”说着脸色微红,又扫了杜老夫人母女一眼,“老夫人可别笑话我。”
杜老夫人轻嗯了一声算是应和。
一旁的杜伯娴却是目光一闪,轻声笑道:“萧夫人这话说得对,兰陵府虽说不小,可离汴京城也有些远了,萧夫人长年窝居在那里,只怕确实不清楚时下贵妇人间时兴些什么,就说我吧,虽然远在延平,可每年春秋两季也要差人去江南走上一圈,那里时兴的东西可与汴京城挂着钩呢,横竖差不离!”说着又捂唇笑倒在杜老夫人肩头,一脸自嘲,“若非不然,我这一回京可不让人笑话是土包子,只怕母亲都不愿意我进这个家门呢,让人瞧见得多丢脸啊!”
“你这丫头,都多大的人了还尽胡说!”
杜老夫人斥责了杜伯娴一句,眸中却尽是笑意,显然是将她当孩子一般宠爱着,女儿再大那也是母亲心中的宝。
萧夫人听了却是面色一僵,那笑容再也挂不住了,“噌”得一下便站了起来,双手在袖中都握成了拳头。
杜伯娴这明显是指桑骂槐说她是土包子呢!
王氏赶忙站了起来打圆场,又拉萧夫人的手安慰道:“我们家大姑太太就是这性子,口没遮拦的,平日里在家大家都让着她,你别和她计较,”说罢转身向着杜老夫人告罪,“婆母,让伯娴好好陪你,我这就带萧夫人去我屋里说会话。”
“去吧!”
杜老夫人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
看到萧夫人脸色变得铁青,杜伯娴心中暗自快意,遂也不再理会,只与杜老夫人说着话,任由萧夫人被王氏拉着往外走去。
直到俩人的身影消失不见,杜老夫人这才无奈一笑,一手点在杜伯娴额头,“这下心里舒坦了?”
“那可不是,”杜伯娴翘了唇角,“萧家人对伯姝母女就没好过,我这不是讨点利息嘛。”说着又坐直了起来,眸中聚着深芒,斟酌道:“今日这萧夫人只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这般气她她都耐着性子没走,还硬被大嫂给劝下来了,只怕是有事要寻咱们家帮忙呢!”
杜老夫人神情微怔,片刻后想通了这个道理,只感慨道:“平日里看你这丫头尽没大没小,关键时候还是比我这个老太婆灵光。”
“大嫂可不会平白允了她吧?”
杜伯娴有些担忧,若是王氏对萧家人有求必应,那可就太让人失望了。
“你大嫂的性子你还不了解?”杜老夫人却是一点也不着急,只拍了拍杜伯娴的手安慰道:“你大嫂她凡事都有分寸,这点可比你好多了,你要是不信,待会就在这等着,萧夫人若是一走,你大嫂必定还会回来的。”
“好,我就在这等着!”
杜伯娴微微扬了眉,又一脸孺慕地靠在杜老夫人肩头,轻声道:“不管大嫂再怎么厉害,还不是事事要向母亲回禀,我就盼着有一天也做到像母亲这般的老封君,那这一身担子也就松下了。”话语中透出些许无奈与感慨。
杜老夫人心思一动,一手圈住杜伯娴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娴儿心里可有什么话想说?这里是你的娘家,可没婆家妯娌间的勾心斗角,我老婆子虽然不济事,那也是生你养你的母亲,从我肚子里蹦达出来的,你一翘尾巴我就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了……”
“母亲……”
杜伯娴红了眼眶,倚进了杜老夫人的怀里,只有真正地做了别人家的媳妇,才知道从前做姑娘时的光景有多么珍贵。
杜老夫人与杜伯娴叙着母女情,那一厢王氏也明白了萧夫人这一次来杜府的因由。
“这不,咱们侯爷刚任光禄寺丞没多少日子,就查出膳食帐目有些问题,可若是上报了就怕得罪人,可不上报万一将来被查出来又得自己担着,你说这事为难不为难?”
萧夫人早将刚才的不快抛在了脑后,一手头痛地抚额,毕竟这一次登门她是求助来的,即使心中有些不快,那也要将姿态放低些,“为了这事,侯爷与我这几天都没睡踏实,这才来向你讨个主意。”
王氏抿紧了唇,眸中神色沉若深潭,久久沉吟不语。
萧夫人打的好算盘,只怕这两口子也是来探路的,若是在杜家讨到了人情,指不定将来就要得寸进尺,但若是讨不到的话,又要转去抱高邑县主这颗大树,本就是自家人,拉下脸面来也比外姓人强。
但这么一来,她这段日子在萧夫人耳边磨叨的话不是都白说了?
好不容易萧夫人才认清了现实,知道萧家两房不可能永远走在一条路上,但若是又要走回头路……王氏心思飞转,很快地就有了计较。
不就是个宫中膳食帐目的问题,其实也不难办,但若是太容易应下了,萧夫人只怕就要乐上了天。
想到这里,王氏便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萧夫人,这事也不是我不愿意帮忙,咱们家老太爷处在那个位置,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杜家,就等着咱们出一丝半点的错好揪着不放,这你也知道……”
萧夫人连连点头,又拉紧了王氏的手急声道:“杜夫人,我也不是想要为难你们家老太爷,咱们毕竟初入汴京,不知道这其中的水深,若是老太爷能给指条明路,回头咱们就自己打点去,包准半点与杜家沾不上边。”
王氏心思一动,不由深深看了一眼萧夫人,这果然是个上道的,能屈能伸,又懂得隐忍,若不是嫁到了萧家,只怕在哪个世家当个主母都不为过。
在萧夫人焦急期盼的目光中,王氏沉默了一阵,这才道:“这事我也做不了主,这样吧,我回头去与老夫人说说,看看她有没有个主意,若是有准信了,再差人给你回话。”
“那……那就有劳杜夫人了。”
萧夫人强笑着应了一声,若真是有办法,她也不会救到杜家来了。
听说从前监管着膳食帐目的是太监总管洪公公,这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啊,萧逸涛初来乍到自然不敢得罪,但若是要让他们自己背这个黑锅心里又有些不甘,万一查出点什么,这个窟窿可有得添了。
在来杜府之前,萧夫人也不是没有写信回陵兰,原本想让高邑县主帮帮忙在朝中走动一下关系,或者求到大明公主那儿也行,再不济萧老夫人给他们添补些压箱底的银子也行啊。
可高邑县主的回信差点没把她给气死,区区一百两银子夹在薄薄的信纸里,这是当打发叫花子呢?
而那信里也就一句话:大嫂,给你们找了差使还不够,难不成还要管你们一辈子风生水起?
那一句话里的冷嘲热讽立时便压得萧夫人透不过气来,唰唰两下连同信纸和银票都撕得粉碎!
如今他们长房不在兰陵府上住了,萧老夫人一定是被高邑县主那母女俩给完全笼络了去,只怕背地里也没少说她坏话,不然儿子有难,难道作为母亲的萧老夫人能够不闻不问?
萧夫人想想都来气,可在汴京城里他们求助无门,这才厚着脸皮来了杜家,想起这段日子她和王氏的关系还不错,也就拉下脸面来求了一声。
就算杜老太爷不能主动出面帮他们,但只要能给他们指条明路,打着杜老太爷的旗号,说什么也能让别人卖几分面子吧。
虽然萧夫人嘴里说着保证不与杜家牵扯上关系,但真到了那一步,杜老太爷的旗号却是不得不亮的,不然别人凭什么相信他们,又凭什么给他们面子?
这当着一面,背着一面,萧夫人会,王氏自然也不差,这话本就没有说满,最后该怎么转圜怎么掂量还要杜老太爷首肯才行。
王氏再次回到杜老夫人屋里,杜伯娴果然还没走,她便将萧夫人所说的话又重复了一次,末了才道:“婆母,您看这个忙帮还是不帮?”
“大嫂可是应下了?”
杜伯娴看向王氏,唇角的笑容似笑非笑。
王氏立马就是一惊,赶忙摆手道:“这事没过问婆母,我怎么敢随意答应?不过就是稍稍应付了一下,回头再给她消息罢了。”说着还轻嗔了杜伯娴一眼,她这个小姑看着沉稳,有时候心性却难以捉摸,连她都不得不小心应付着。
杜老夫人面色沉吟,“这事看着是小,但若真是发作了,那可就牵连得广了,萧逸涛如今刚上任没多久,只怕这些也是别人故意刁难一下,就看他会不会做人……”
“那依婆母的意思……”
王氏试探着问了一声,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杜伯娴,却见自己这小姑子一脸兴奋的模样,甚至有些摩拳擦掌,想要大干一番的意味,便听得她道:“帮,怎么不帮?!”
杜伯娴说着又转向了杜老夫人,一双眸子都泛着晶亮,“母亲,这可是送上门的机会,咱们可得好好逮住,送个套子让萧逸涛往里钻,保准他最后还要感激咱们,却不知道自己的小尾巴已经握在了咱们手中,今后让他向东,他还敢往西么?”
王氏一听嘴角就抽了,敢情这位姑太太想得更长远,尤其是那坑人时神采奕奕的模样,简直和自家相公一模一样,果然不亏是杜家人啊。
若是萧夫人此刻在这里,只怕就不只是意愤了,吐血都有可能。
“你说的容易,可真要办起来,还得好好琢磨。”
杜老夫人微微眯了眸子,显然也在思量杜伯娴这话里的可行性,片刻后才道:“先搁着,回头我与老太爷再商量,”又转向王氏道:“等得了准信你再给她回个话吧!”
“嗯,”王氏应了一声,恭敬地对杜老夫人颔首,“媳妇一切都听婆母的。”
*
萧夫人离开杜府后,萧怀素才知道她来过,到了杜老夫人跟前时,还有些惋惜道:“这么长日子没见着二姐了,怪想她的,就是不知道大伯母这次来怎么没带上她呢?”
说着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转着,杜老夫人看了不由轻笑,只捏了萧怀素的小脸道:“怎么了?心里就那么想你二姐?”
“二姐他们毕竟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又能交到几个朋友?”
萧怀素实话实说,两只小手一摊,“也就是能往咱们府里跑得勤些,不过又恰巧遇到我要陪外祖母去庄上避暑,这都好几个月了,回来也没见她再来蹿门子,我心里正纳闷呢!”
杜老夫人笑着揽了萧怀素在怀中,“听萧夫人说萧家两位小姐如今正关起门学规矩呢,只怕也是意识到自己的不足,勤能补拙嘛!”
“喔?原来是这样。”
萧怀素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依萧怀畅的性子怎么在家里呆得住,原来又被逼着学规矩了。
如今萧家刚刚在汴京城里立足,自然什么都要往好的地方打算,恐怕萧夫人是想两个女儿将来结亲最好也能落定在这里,不然紧着学规矩干什么,这不也是想在其他夫人小姐面前拿得出手不是?
萧怀素转头看向杜老夫人,见老夫人面露沉吟之色,盯着自己的眸光里有着一抹深思,她心里不禁颤了颤,强笑道:“外祖母,您怎么了?”
“我是在想,要不要也让你和玉姐儿开始学规矩了,”杜老夫人一手抚着萧怀素的肩膀,缓缓说道:“云姐儿早在几年前就跟着教导嬷嬷学过,眼下各种礼仪、待人接物上面也不差,就你们俩个年纪稍小,我也没往那方面考虑,横竖跟在我身边也没出过什么大错,可姑娘家年纪一天天看长,也要开始打算了。”
原来是这样,萧怀素顿时松了口气,笑咪咪地说道:“外祖母安排就是,我可没意见。”
“那好,”杜老夫人点了点头,一锤定音,“回头我就和你大舅母说去,找个严厉些的嬷嬷,好好管束你们这两个皮猴。”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萧怀素突然冒出这文绉绉的一句话来,让杜老夫人微微一怔,旋即祖孙俩相视一眼,均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老夫人,宫里传旨来了!”
香桃撩了帘子拐进了屋来,对着杜老夫人与萧怀素矮身一礼。
“喔,可知是什么事?”
杜老夫人问了一声,眸中有一丝诧异,“谁去接旨了?”
“大夫人已经去了,只怕很快便要回转。”
香桃恭敬地禀报道,唇角含笑,“听说是皇后娘娘的寿宴,想来是邀请府中女眷前去赴宴的。”
“邀请府中女眷赴宴?”
杜老夫人有些不解,喃喃道:“往年也没见皇后娘娘给哪家特意下过旨啊,这倒是让人有些摸不透了。”
“外祖母也别猜了,回头大舅母一来您不就知道了?”
萧怀素笑着摇了摇杜老夫人的手,对这事她倒不在意,横竖与她搭不上边,不过想到皇后娘娘就是叶观澜的姑姑,她心里也不免有一丝意动,就是不知道这姑侄俩长得相像不相像?
王氏果真一会便来了,身后还跟着杜延云。
进到屋里,母女俩先向杜老夫人行了礼,杜延云这才笑咪咪地转向了萧怀素,“给表妹道喜了。”
“我?我有什么可喜的?”
萧怀素不解地看向杜延云,又看了看王氏,最后定格在了杜老夫人身上,眸中一片茫然。
“你们母女俩就别卖关子了,皇后娘娘的旨意究竟说了些什么,快些告诉我老婆子,”说罢杜老夫人又嗔怪地看了一眼王氏,“也不知道我就是个急性子?!”
王氏目光一闪,旋即才道:“这本就要告诉婆母的,偏云姐儿嘴快,”说着嗔了一眼杜延云,又接着道:“皇后娘娘的生辰快到了,邀了家中一众女眷前去赴宴,还提到了伯娴……”
“原来是这事……”
杜老夫人以为自己听明白了,或许就是因为杜伯娴回京省亲,皇后娘娘得到了消息所以才特意下了旨意,“不对!”老夫人神情一凛,杜延云刚才可是对着萧怀素道喜来着,“还有什么没说完的?”
王氏点了点头,饱含深意地看了一眼萧怀素,“娘娘还特意提及了怀素,让她到时候随咱们一块进宫!”
“让我一同进宫?”
萧怀素惊讶地张大了嘴,小小的手指指向了自己,“皇后娘娘怎么会知道有我呢?”
她这么一个小人儿,只怕还入不了皇后娘娘的眼吧,即使她的外祖父是当朝首辅,可她的本家萧氏如今却那般没落,不要说皇后娘娘了,只怕哪个世家贵族都不会对她这般青睐。
杜延云眼波婉转,唇角噘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来,“只怕是与广恩伯世子有关。”
这一说大家顿时就明白了。
杜老夫人看了萧怀素一眼,点头道:“是有这个可能,皇后娘娘一向看重广恩伯世子,若是他对你有所提及,那娘娘上心也就不奇怪了。”
王氏想了想,凝眉道:“既然皇后娘娘都下了懿旨,只怕这几天怀素要好好学学宫里的规矩了,这进宫的衣裳也要另做,时间上有点紧,不过赶赶也能行。”
“嗯,”杜老夫人对王氏点头道:“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便确定了萧怀素接下来的动向和安排,可怜她这个当事人还没发表意见呢,不过皇后娘娘亲自下了旨,她也不敢不从,一国之母的面子可不是谁都敢抹了的。
再说进宫可不是那么好玩的,规矩大过天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了叶观澜的缘故,但接下来的日子她可有得忙了,萧怀素叹了一声,面上不由浮现出一抹苦笑。
☆、第【58】章 进宫
皇后娘娘的生辰是十一月十三,算算日子也没多少天了,王氏一边张罗着给萧怀素几个做衣裳,一边又请了宫里退下的教导嬷嬷来,不求到时候有多众,只要能不出岔子,就算是安稳地过了这一关。
说是不怕,可萧怀素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宫里的规矩大过天,碰到那些什么娘娘贵人的,见面就要磕头行礼,这真是自己找罪受不是?
萧怀素也给庄子那头捎了消息,想问问到底是不是叶观澜的主意,可贵叔给她回了信,说是自从他们离开庄子后,叶观澜也带着罗绝走了,而去了哪里却是不知。
萧怀素咬了咬唇,闷声道:“这家伙,说是要回汴京城,如今却是不见了踪影,难道是跑到别的地方逍遥快活去了?”面上一抹忿忿之情,若真是叶观澜将她给推进了火坑,而后自己竟然转身拍拍屁股走了,看下次见面时她怎么收拾他!
“表妹这是在气什么呢?”
一道轻柔的女声响起,萧怀素猛然回过头去,只见一身翠色衣裙的杜延云已是笑着转了进来,身后跟着捧着黑漆木托盘的奉春,“你的衣裙做好了,母亲特意让我送来给你先试试,若是哪里不好还能改改。”说着已是转身从托盘里拿起那件鹅黄色的如意云纹衫并一条翡翠撒花的绉裙。
鹅黄配翠绿,颜色上倒很是鲜嫩,也适合小女孩穿。
萧怀素不禁目光一亮,上前来轻轻抚了抚这身衣裙,上好的雪缎轻薄却又保暖,十一月的天渐渐凉了起来,这身衣裙的厚度正好。
“快穿上试试!”
杜延云笑着将衣裙递给了秋灵,“侍候你家小姐换上,看看有哪里不合意的。”
秋灵笑着接过了衣裙,萧怀素转头对小菊吩咐了一声,“给二表姐沏壶茶来,”又对杜延云道:“二表姐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杜延云点了点头,随即便落坐在圆木桌旁耐心等待。
不一会儿的功夫萧怀素便穿戴一新地出现在她面前,杜延云左看右看,不禁连连称赞,“果真是人靠衣装,表妹穿了那么久的孝服,人看着也老成不少,如今穿些鲜嫩的颜色,一下便有小女孩的朝气,真是好看!”说着又托腮想了想,继续道:“我看这腰上到时候还要加一条淡黄的宫绦,垂下的两头打上八宝结,或是挂上一块羊脂玉佩也行,”目光又往上转了转,“再梳两个丫髻,配上一对蝴蝶翠羽金花簪,我看在发髻周围再缀些零星的小米珠,这样活泼又娇俏,定是人见人爱!”
“二表姐说到哪里去了!”
萧怀素有些不好意思红了脸,不过看着自己镜中的可爱模样也忍不住欢喜,果真古往今来的女子都爱美,不管是五岁还是五十岁,天性是不会改的。
杜延云捂着唇笑道:“皇后娘娘这次就是想要见见你,若是不将你打扮得美美的,我们都交待不过去。”说着又有些感慨,“往年母亲脱不开身又不好带着我,这宫宴我也才参加过三次呢,今年倒是第四次了,玉姐儿和你一样,都是第一次去,这还是托了皇后娘娘的福。”
萧怀素听出了杜延云口中的向往,能参加宫宴对汴京城里小姐们来说那可是一项殊荣,去没去过或许就是衡量彼此身份差异的一条巨大分水岭。
“二表姐看看这身衣服不用改了吧,我觉得挺合身的。”
萧怀素踏前两步,在杜延云跟前转了一圈。
杜延云笑着点头,“不愧是‘纤云纺’的绣娘所做,尺寸倒是没差!”
“纤云坊”是汴京城的第一绣坊,他们那里做的衣服不说款式独特,那质料也是一等一的好,引领着整个汴京城里贵妇名媛的着装方向。
萧怀素又换回了自个儿的衣服,那身新衣服便交给了秋灵搁好,留待宫宴那天再穿,又拉了杜延云的手坐下说话,“二表姐,这一次参加宫宴的人一定很多吧?”
“皇后娘娘的寿宴,只怕汴京城五品以上官员的女眷都会参加。”
杜延云点了点头,见萧怀素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由问道:“表妹是想问什么?”
“五品以上……”萧怀素默念了两遍,这才有些扫兴地抬头,“那照这样,我二姐她们是不能去了?”
“这也不一定。”
杜延云眼波婉转,忽而一笑,“没想到你还记挂着自家姐妹呢,其实就算官职没到五品,可别忘了你大伯父是挂着长兴侯的名头呢,勋贵的家眷应该也是能去的。”
“那这样就太好了。”
萧怀素欢喜一笑,她就怕到了宫里无聊呢,多几个熟悉的人彼此也能壮壮胆不是。
“你这丫头,”杜延云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叮嘱道:“再过两日便要进宫了,若不是教导嬷嬷说你规矩学得还行,指不定这两天你还歇息不了,但进了宫后一言一行都要谨慎,可不能像在家里这般。”
“二表姐说的话我记住了。”
萧怀素笑咪咪地点头,俏皮地眨眼道:“这话二表姐可还得跟三表姐说一声,只怕她心思都还没转过来呢。”说着已是捂唇笑了起来。
这几天她与杜延玉可被那个教导嬷嬷折腾得更呛,不愧是宫里出来的,比一般的嬷嬷都要严厉,当然手段也是层出不穷,好在苦虽是苦,可她到底是成年人的心性,咬咬牙就挺过去了,横竖只是应付宫宴,也不需要多精深。
可杜延玉却不一样了,错了被罚站,还有戒尺打手心,小丫头越急越错,都被罚哭了好几次了,不过眼下勉强算是合格了,只是心里的委屈可是大过了喜悦。
“放心,回头我还要送衣服给三妹,自然要把这话也与她说一遍的。”
杜延云起身要走,萧怀素自然将她送出了门去,又听她再叮嘱唠叨了几句,这才是真的走了。
“二表姐这念经的功夫,可都要比得上庙里的和尚了。”
萧怀素捂着唇笑,转过身一想又觉得心里温暖,有人关心你在乎你才会对你唠叨,这样的感觉只怕一辈子都不会腻吧。
转眼便到了十一月十三,这一天杜家的女眷早早便收拾妥当了,挨个儿地上了马车,一路长长的护送队伍排在左右,向着皇宫的方向旖旎而去。
杜老夫人早就参加惯了这样的场合,即使她不喜欢应酬,可是每年皇后娘娘的寿宴她还是必须要露脸的,当朝首辅的夫人那在一众文官女眷里也是头一份的。
不过半个时辰马车便抵达了皇宫,递了牌子之后又能再向内行驶一段路程,只是杜家的护卫便不能跟随而进了。
“等过了下一道宫门,连咱们随身的丫环都得留在外面。”
杜老夫人看着左右两个小孙女一脸紧张的模样,不由笑道:“平日里个个胆子都大得很,怎么今天一进宫都哑了?”
杜延玉扭了扭身子,有些不自在地说道:“玉儿可是第一次进宫,祖母不能笑话人。”说着在座位上又扭了扭,她总觉得这身衣服有些紧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日子累了吃吃了睡把人都给撑胖了。
“三表姐,你怎么了?”
萧怀素贴近了杜延玉,轻声问道。
“衣服好似小了些。”
杜延玉苦着一张脸,那模样看着都快要哭了。
杜老夫人也发现了杜延玉的异样,不禁皱眉道:“这段日子的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若是在皇后娘娘面前你也这样扭来扭去的,那可丢的是杜家的脸。”
一句话说的杜延玉脸色一变,再也不敢乱动了。
“三表姐可带了衣服,一会换一套?”
萧怀素看了一眼杜延玉穿的那套松花绿的长裙,好似肩膀那里的确绷得有些紧了,连着到了腋下。
“带是带了,可就是放在后一辆马车里,与二姐的衣服搁在一处。”说着小心翼翼地看了杜老夫人一眼,有些为刚才老夫人的威严所震慑,又小声嘀咕道:“平日里祖母也没那么凶的……”
“三表姐,这可不是在家里,”萧怀素倒是能够明白杜老夫人的用心,轻声笑道:“被祖母管束着总比被别人嘲笑来得好,回头咱们找处地方换了就是。”
杜延玉这才点了点头,“都听你的。”
“两个小丫头又嘀咕些什么?!”
杜老夫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叮嘱道:“待会换乘软轿,你们俩个个子小些坐一起,在轿上可别闹出什么动静来,知道吗?”
萧怀素与杜延玉对视一眼,纷纷应是。
果然在入了第二道宫门后,杜家的马车便不能再往里走了,随行的丫环也只能将主子们随身带的衣裳饰物交给前来接应的宫女,由她们随行看顾。
离宫宴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杜家一众女眷便被引进了等候的大殿,那里已经陆续来了一些夫人和小姐,见着杜老夫人一行有相熟的便凑上前来攀谈。
萧怀素趁机找了个宫女,笑咪咪地问道:“姐姐,请问这哪里是更衣室,我们姐妹想过去一下。”
那宫女诧异地看了萧怀素一眼,像是没想到眼前这位小姐这般客气懂礼,笑容也真诚了几分,“就在这大殿旁边有个偏厅,夫人小姐们的随身饰物都搁在那里,也隔了许多小间用于更衣,两位小姐请随奴婢来。”
杜延云在一旁听着,也不放心萧怀素与杜延玉,便也主动跟了去。
待得到了小隔间里,宫女又取来了杜延玉要的包袱,这才退了出去,萧怀素便上前打开了包袱,挑了套粉蓝色的衣裙出来。
杜延云却是有些诧异,“怎么好好的要换衣裳?”她还以为两个妹妹是不习惯那样的场合过来歇口气的。
杜延玉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咬唇道:“二姐,我这身新做的衣裙有些小了,旧的穿着松泛些……”
“怎么会小的?”
杜延云上前来察看,左右托了托杜延玉的胳膊,又好气又好笑,“怎么这手粗了些,好似肩膀也宽了?”入宫的衣裙多做得贴身些,没想到当初量着合身,这一穿起来却是小了。
见杜延玉亦发地不好意思,萧怀素“噗嗤”一笑,上前两步道:“二表姐也别说三表姐了,只怕是这段日子规矩练得勤,个子也长开了些,这套粉蓝色的瞅着是贡缎的,稍稍有些让性,三表姐说她只穿过一次,看着也是簇新的模样。”说着便将手中的衣裙给抖了开来。
杜延云看了眼,方才缓缓点头,“这套衣服也使得,”说着转向了杜延玉,唇角也露出笑来,“要换就换吧,难道我还吃了你不成?”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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