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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惜-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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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月,剑眉朗目,好一个古代帅哥,看他年龄二十六七,应该是我的兄长。这样的装扮,绝对是富贵人家里的子弟。为了弄清他的来历,我嘿嘿笑了一声,抱歉的问道:“这位哥哥,请问,谁是我爹?”
“你!休得胡闹!”帅哥收起笑容。言语之中颇有几分生气。看来不道出实情他是不会说了。我尴尬的笑了一下,学着电视里那些古代MM的姿态作了个万福礼,然后讪讪的解释:
“别生气,是这样的,我,刚被车撞过,脑子可能受伤了,想不起来家在哪父母姓甚名谁,不信,你看我这腿,”说着我就弯腰下去撩起裤脚想让他看看我腿上的伤,他一把按住我的手,“妹妹,你一未嫁女娃怎能……?!我信你就是!”眼前的帅哥又惊又怒,生怕我在街上撩起裤角,不过既然叫我妹妹,那就是我的兄长无疑。不论怎样,有个帅哥做哥哥也是好的,看起来不仅养眼而且还很有钱哦。
“哥,我头好痛!”我眯起眼,用撒娇的语气说到。
被我唤做哥哥的人只好摇摇头,无奈的从钱袋拿出一个铜钱,递给一边的小贩,收回手镯给我戴在手腕上,拍手示意跟随的轿子上来,“上去吧,雪衣。”原来我叫雪衣。
第一次坐轿子,有些不习惯,开始颠得还挺高兴,过了一会儿,就开始头晕眼花,胃里翻涌几乎要呕吐,突然想起,赵匡胤让我在店里等他,如果现在跟这哥哥回家了,他找不到我,定会着急。还没有好好谢他,怎么能让人家为我担心呢?更何况,他酷似萧松的面容让我在这陌生的年代里尚有一丝亲切和慰籍,我不能离开他。
“停下,停下。”轿停,掀帘下轿,前面骑在马上的哥哥转头过来。
“下来作甚?快上轿。”他的眼睛本来挺好看,可是现在却有几分凶巴巴。
“哥哥,我不能跟你回去,有个朋友我要招呼一声,完后我自会回家。”我冲他笑笑,毕竟是古代的亲人,尊敬他是应该的。
“站住,别任性了,过几日,李府来人提亲,爹爹嘱咐我出来寻你,你怎能一走了之?”哥哥翻身下马,拦住我的去路。
提亲?我一惊,不该承认自己是这个冒充身份的女子,这下糟了,弄不好要被封建社会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给卖掉,简直有辱二十一世纪年轻人的尊严,看来我要在这后唐乱世开展一场轰轰烈烈的婚姻自由的革命运动了。
“对不起,我没兴趣。”我只想赶紧离开,推开他的身体,谁知他如撼柱般纹丝不动,“雪衣……!”他反手抓住我的胳膊,“跟我回家。”不容分说,身体被他抱起,直接塞进轿里。
“救命!救命!”情急之下我大叫起来,其实谁能救我呢?在这个陌生的年代里,他是我的亲人,没有谁比他更了解我是谁,尽管我不是。但他却不知。
我拼命大叫,想冲出轿来,可是外面两双粗壮的手臂死死拦着出路,只好对着小小的窗孔大声呼救。明知是徒劳无用的反抗,但此刻,只能这样。我不能跟他回去,否则回头稀里糊涂的把自己嫁给一个不认识的古代傻瓜,还不屈死我这现代人了。
我的呼喊声引来了一个人,萧松,不,是赵匡胤。
只见一条灰色身影飞跃而来,手起脚落,蹬开抓住我的两名家丁,正要探手救我出轿,但是我那哥哥也不是吃素的,抡着棍子从后面袭来,我尖叫一声,来不及提醒他后面狭风而至的木棒,眼睁睁看着他头顶被木棍击中,血从他额角缓缓流下,我惊呆了,他咬牙挺身回头,拳脚施展开来虎虎生威,虽然是赤手空拳,但仍逼得拿棍的哥哥连连后退,刚才要不是他救我出轿心切,也不会让哥哥偷袭得手,眼看他按住滚倒在地的哥哥一顿猛打,我知道古代惹上人命官司也是很麻烦的,他是真命天子,我不能让他被我牵连,虽然,我也担心哥哥被打死,连忙拦住他:“赵大哥,别打了,我们走。”
赵匡胤闻言停住,起身抹了抹流在脸边的血迹,拉着我的手,说:“走,离开这。”他是健步如飞,可是我却跌跌撞撞,他可能想到我腿伤未愈,于是转臂将我抱在怀里,飞奔而去。只听见后面传来“雪衣………”的呼声,我知道是哥哥在喊,但我没有答应,依在萧松的怀上,心绪平静,不论他此刻是谁,去往何处,我愿意相随相伴。
我们回到客栈房间。他沉声道:“抢你的人是谁?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在房间等我?”我低下头,不敢看他威严的眼眸。
他扳起我的肩,轻摇了一下,示意我回答,好象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是我哥哥。要我回去。”我低低的说。
“哦,既然如此,你为何高呼救命?”他疑惑至极。
愁肠
“他说,过几天要我嫁人。”我答道。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情理之中,有何不可。”他呆了一下,咬肌紧紧的闪了闪,沉声道。
“可是,我根本不认识要嫁的人,我只想跟自己爱的人结婚。”心里一着急,完全按照现代人的情感方式说出心里话,他回身来,清亮的眼眸正对上我的视线,“你……觉得你,好奇怪。”赵匡胤摇摇头,移开视线。他一定是觉得我的思想很直白,不似那些古代的女子含蓄羞怯,现在我当然不能含蓄,这个封建社会和在这社会里的身份由不得我控制啊。拉住他的衣袖,直视他的眼眸,“你明白吗?婚姻不能被别人包办。”
“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合情合理,天经地义啊。”他轻轻拉回衣袖,后退一步,眉头拧在一起。
站起身,走到窗棂边,窗外不知何时乌云滚滚,眼看要下雨,老天既然让我来到这里,却又不给我好的命运……心念俱灰,眼泪忍不住滴落下来,“看来你……真的不是我的萧松……他是不会眼看着我被别人娶走的……”想到从此孤独置身于这陌生的空间,没有亲情,爱情,甚至友情,真不知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是不是要再死一次,才能离开这里?如果是,我会选择毫不犹豫的去奔赴。
谁能告诉我,离开这里的通道在哪里?
赵匡胤沉默许久,未曾开口,但我知道他内心思绪跌宕起伏,他如铁锤般的拳头时而握紧时而松开,似乎犹豫和抉择在同时折磨着他的心……突然,眼角余光看到地上一滴鲜红的血,又是一滴,顺着他站的方向延续出现,啊,他的头,被哥哥棍子击伤的头部,转身看去,果然,那里血液悄悄流着……似乎被我突然的转身吓了一跳,“你—”他目光炽热,欲言又止。
“什么都别说,快坐下,我帮你清理伤口。”按他坐在床边,拿块手帕,沾了清水给他裂开的额头搽了搽,幸好他头上束着厚实的发髻,重击之下减去不少力道,只是木刺划破额头,伤口不太深,但拭搽之下手帕上沾满了血污,伤口需要包扎,怎么办?要有棉纱就好了,可在这里显然是不可能,低头寻视,自己内衣正是细软的白色棉布,一咬牙,转身将内衣撕下,围着他的头部伤口仔仔细细的缠了几圈,血终于不再外渗,舒了口气,顺便用剩下的布片沾着水将他脸边的污渍清洗干净,做这一切的时候,我忘了古代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坦然的忙碌,直到不经意时目光撞上他射过来的眼神,心里一慌,想起他是赵匡胤!他眼睛亮亮看着我,并未说话,屋子里安静得有点受不了,我没话找话的问:“好了,没事了,还疼吗?”
他笑了一下,纯纯的,清新如雨后草木芬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既然不是我的萧松,为什么连这气息都如此相似?“谢谢你。”他晶亮的眼眸闪烁如芒,不敢仔细看他,我只是尽我的本能,毕竟他不是他。
“你,打算以后怎么办?”赵匡胤问道。一句话触动了我心里的忧烦,是啊,下一步该去哪,显然,家是不能回的,可是我身无分文,不回家,上哪呢?叹了口气,掉开视线,望向窗外,乌云已经散去,天边隐隐出现一丝霞光,淡蓝的天空无边无际,天下之大,竟没有我的安身之处……
“如果你不嫌弃,去我家呆几日,等你家里人不提成亲的事了,再送你回家。”赵匡胤提议着,顿了顿,又犹豫的说道∶“有我家……我家娘子陪你,你也不用担心寂寞。”
“啊,”情不自禁叫出声来,“你娘子?!”尽管我知道史书上记载着他十八岁就已经成家了,但现在听他亲口对我说起,心里还是莫名的生出一股惆怅,“是的,家里父母很早就给我娶过亲。”他低声说道,眼帘垂下,似乎不想提及那些事情,言语里透着回避。
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萧松说过,我们生生世世做夫妻,原来不可能实现,只是他的愿望。而现在,如果赵匡胤是他的前世,我也不可能成为他的妻子,他已娶过亲!想到萧松枕边是另一个女人,便心灰意冷无奈至极,看着墙角那些灰暗的颜色,心情灰暗到了极点,无依无靠的人啊,恨不得了结生命才好。
“我,是不是很像你一个叫萧松的朋友?”赵匡胤见我情绪低落,想让我开心起来,故意问道。
看着他,这张与萧松一模一样的脸,却不是怀有同样的情感,就算天天面对着他,又能如何?如同守个不爱我的空壳,还不如远走了之,主意已定,反倒轻松了,既然天注定的,坦然接受罢。不由淡然笑之,萧松,我的爱人,希望下辈子还能相见,只是我这个误闯时空的人,下辈子会不会与你擦肩而过?黯然失魂的,终究是痴情的人,想起宋人李之仪的词,忍不住低吟道: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
日日思君不见着,共饮长江水。
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好词!真是绝妙好词,不知道这个君子是否是你所念的萧松?”他眼里光彩四溢,有那么一刻我真的认为他其实应该懂我的。可惜只是瞬间的惊喜,随着后面而至的问题,心里的火花被扑灭了。
“当然是,不过,这词不是我写的,是别人所作。”
“什么人?”他兴致勃勃的问,我却惭愧的低下头,介绍个还没出生的人?老天,这事儿乱的,宋朝还未开始,我吟宋词连解释的出处都没有。
既然赵匡胤不是萧松,他定然不会明白我的心意,就算他明白我对萧松深深的思念,也不会像萧松那样,甚之百倍的爱护我。不该对他期望太多,期望不多,失望就不会太大。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出去游历江湖,也许能找到真正属于我的萧松。
“蜜儿姑娘,我,能这样叫你吗?”赵匡胤轻声唤道。
“你,”我清楚听到他叫我的名字,不是雪衣,是属于现代人上官蜜的称呼。心里莫名一阵激动,好久没有听到这样熟悉的称呼了,萧松就是这样轻轻呼唤我的,既然他不是萧松,为什么他的言行语气包括对我的称呼都会惊人的相似?惊喜的点点头,鼓励他的试探,“你知道我叫蜜儿?”他温柔的说,“你曾经问过我知道不知道谁是上官蜜,我猜想,那是你的名字……”我低头浅笑,聪明的家伙。”叫我蜜儿就好。”
“那么,蜜儿以后与匡胤结为兄妹,不知可否?”他想了想,慢慢说出建议,我明白,他是考虑到孤男寡女相处不便,结为兄妹也好相处。也许这是唯一能留在他身边的理由,虽然我不想做妹妹,但此刻只能这样了。
“妹妹愿意跟我回家吗?”赵匡胤轻声道。又轮到我沉默了,不想去他家里,首先不想见到他娘子,再说见到他们夫妻团聚的场面只会让我更加相信,我远离的不仅仅是现代社会,还有最爱的人!面对一张百分百酷似爱人的脸,怎么能够相信他不是他?做一个与他不相干的角色,真想不出有什么高兴可言,思绪之间,沉默不语。他马上就明白我的心思。
他沉思着在房里踱来踱去。突然想起什么,眼光一亮,道:
“要不这样,我在军中有位朋友,为人豪爽仗义,我亦视若兄长,他的府第离此不远,你若愿意,先去他那盘恒几日,待你家取消婚约,再作打算,怎样?”
想想不用去他家,也不用回我那个陌生的逼亲的家,有个栖身之处,当然是愿意的,既然是他朋友,相信也不错,平时一定往来甚多,他也有借口经常来看我。于是高兴的点点头……
启程前往的时候,他告诉我,他朋友姓郭名荣。年长他六岁,在军中与他甚为投契,俩人交好,如同兄弟一般亲密。
“郭荣?”轻轻念出来,会不会就是柴荣?以前随养父郭威姓郭,后来做皇帝后才恢复柴姓。难道此人是史上所说的“五代第一明君”周世宗柴荣?于是随口问道:“他的父亲可是郭威?”
初来
赵匡胤停下脚步看定我,满目惊诧,“咦,郭将军的大名你是如何得知?!”
我张口结舌,是啊,这一弱女子,看外貌充其量不过十七八岁,怎么能够知道后汉天雄军节度使的大名?当然不能说我来自现代了解历史,别说郭威是谁,就连你的雄伟将来我都了如指掌……眼下,只要支吾过去才好,眼珠转转,宛然一笑:“啊,曾经听家父提起过将军的大名,原来还真是。”为了尽快转移他的疑惑,赶紧顾左右而言它接着说,“你是不是在将军手下做事?都做些什么……?”
没想到越是想掩饰越是露出马脚,赵匡胤没有说话,停下来前后左右的冲我审视起来。凛然的眼神严肃的表情让我心里发虚。
“又怎么了?”小心翼翼问他,明显底气不足。
“你到底是谁?”他的眼神威严中闪着几分戒备,声音清冷无情。“我并没有告诉你我在何处当差,你从何处得知我受命于将军旗下?难道,你,你是隐帝奸细?”咄咄靠近,虎目射出凌凌寒光。
隐帝?后汉那个被郭威反掉的皇帝?据我所知,郭威忠心耿耿,出任天雄军节度使,担负起镇守河北,防御契丹的重任,但因为直言上谏,遭到隐帝怀疑,反而在其心腹大臣的鼓动下,采取极端手段对付他及一干忠臣,结果后来自断帝王生涯。原来他把我当成了后汉天子隐帝的奸细,看来郭大将军对朝廷早已埋下戒心,全军上下齐心防范,足见后汉帝国气数将尽。
不过,他误会我是后汉奸细,即汉奸!真令人哭笑不得,没想到汉奸一词是从我这个身处古代的现代人背负莫须有的怀疑开始产生。我可不想成为汉奸一词的开创鼻祖。
“哥哥真是多虑了!当今世上,郭威郭大将军驱除契丹,保家卫国,其英雄威名如雷灌耳,天下百姓、老少妇孺谁人不知?看哥哥武艺高强,身手敏捷,为人光明磊落,又与郭荣情同手足,做那声名赫赫的郭将军手下栋梁,随将军一同披荆斩棘,建立宏伟战功,理所当然。妹妹虽未入军,但自幼熟读诗书,关心天下政事,深知民间疾苦,凡事个中是非曲直,尚且明白三分,刚才只是猜测所言,哥哥若是怀疑,妹妹,唯有……以死明志!”
没想到自己稀里糊涂的穿越时空来到这里,不仅没有找到爱人还要被误会,差点跟汉奸挂上钩,心里不免委屈万分。既然眼前的他对我无情无意,留在这时空里也没有意义,还不如早点转世轮回,想想更是难忍,气结之下,喉头顿时发堵,眼眶湿润……
面对我的理直气壮和滔滔不绝,以及满面委屈直到言语哽咽,他呆住了,没想到眼前的女孩儿个性刚烈对生死如此坦然,片刻沉默后,他歉疚地抱拳道:“多有得罪,蜜儿妹妹,是兄长多虑。”看他那一脸歉歉然后悔莫及的样子,心里已经原谅了,就算他怀疑我,也不是他的错,本来我的来历自己都没法说,说出来谁也不会信,熟知未来的思想总会在言语中不小心流露出来,他没当我是妖怪就已经很好了,怎能计较其他。想到此,拉起他粗糙却温暖的大手,将自己的手掌放在他掌心,让它们握紧,闭上眼眸,梦呓般认真的许愿:“蜜儿不想离开你,无论何时,蜜儿都要陪在你身边。”这是现代上官蜜的心愿,也是古代的雪衣发自内心美好的祝愿。难道我喜欢上赵匡胤了?不可能,我曾经发誓此生非萧松不嫁的。
抬眼望去,面前的男子,面色柔和,眼神闪亮,似淡风拂过般温情脉脉。这眼神,不是梦里见过千百次吗?人流如织,你我无言相视,如痴如醉,梦里的男子,难道是赵匡胤?!莫非这熟悉的面容,却是赵匡胤!!!
两人当街而立,无视周围来往人流,牵手痴痴相视,此时,虽未语,但胜似千言万语……
原来,在二十一世纪里重复做的那个梦,发生的地方是千年前的邺都街市。而其中令我魂牵梦萦的男子,是他。
现在我明白了,这是公元9世纪,也就是后汉乾佑三年950年。史载里记录,因后汉隐帝对军中兵权重握的郭威心怀异意,认为自己为大臣所制,在左右宠臣的极力挑唆下,采用“清君侧”这一非常做法,于十一月间一举诱杀了宰辅重臣杨,王,史等人,并派遣供奉官孟业携带诏书去河北行营都指挥使郭崇威、曹威诛杀主帅郭威及监军王峻。郭崇威得诏大惊,将孟业囚禁起来,自己赶忙来到郭威的帅帐,通风报信。郭威应众将协应推举,留下养子郭荣看守邺都,自率大军陆续杀向京城汴京。赵匡胤作为留守大将现出外落实守军粮草一事,没想到在此与我这个现代人结缘相识。
既然和好,我们一路急行,经过两三个时辰的马不停蹄,远处一座门庭高大的青砖瓦房渐渐清晰,门口两个怒目而视的青石狮高大威武,这里就是目的地,郭大将军府。
家仆开门后,绕过影壁,眼前院落一片开阔,四四方方,十分整齐,靠墙的木制兵器架上一溜插满刀枪剑戟,面对院子正中的大屋可能就是古代人会客的客厅,两把太师椅对门而设,就像电视里常看到的那样,左右各有一排座椅整齐而置。堂屋正中供着关云长手持偃月刀的雕像,难道郭大将军也是义薄云天关老爷的fans?
还在傻傻思索,家仆早去里面通报了。
一阵爽朗的笑声自后面传来,只见一个身高五尺,白净儒雅,飘逸俊朗的青年男子从侧门步出,“贤弟既来,怎不直接去书房见我?”看来这郭荣与赵匡胤私交甚深,可以直接跑去主房。
“哥哥,粮草办妥,只是归迟还望宽恕,眼前,兄弟有一事相求。”赵匡胤挺身而立,冲来人抱拳行礼。来者视线流转,随意的笑容瞬间收起三分,改为礼节性的微笑,他看到我了。想自己受过国家多年的教育,怎么着也要表现一下现代青年的风度。当即盈盈屈身,学着古装电视里看过的行礼方式,低眉含颅,娇声道:“小女子见过大人。”
“贤弟……?”郭荣纳闷的眼光转向赵匡胤。“这是……”
“哥哥,这是小弟新结拜的妹妹,因车误撞伤及记忆,无处可去,弟弟力量微薄,想托哥哥照料几日,待她恢复之后,即刻离开,不知可否?”赵匡胤剑眉轻扬,俊目流转,充满希望的注视着郭荣。
郭荣神态举止优雅沉静,言谈之间,自信,豪爽,透露着天生的帝王气质,他微微一笑,转身面对我,轻轻施礼,朗声道:“我与匡胤亲如兄弟,贤弟既然认姑娘为妹,自然也是郭某妹妹,别说住几日,就是一年半载也无妨。只是寒舍简陋,若有怠慢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谢过郭大哥。”微笑着再次屈膝致礼,心里无比感激。当下,郭荣拍手唤来家仆,仔细吩咐了一番,无非都是多多关照之类的话,然后让仆人带我去房间休息。求之不得,能有个属于自己哪怕只是暂时安定的地方,都令我满足万分。说实在的,我这一现代MM,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真要流落江湖,身无分文,要想独立生存下去,可能会吃很多想不到的苦头,虽然不怕吃苦,但眼前能有栖身之地,当然是最好,更何况是安全之极的将军府。
情升
刚一踏出堂门,还未走远,只听见郭荣急急道:
“匡胤贤弟,事情变化,非常紧急,为兄正要去找你商量……”
因为已经踏出房门,听他们说话的声音就不太清楚,加上仆人在一旁,也不便停下脚步去偷听他们的谈话,只好暗自猜测。到底是何事情况紧急呢?按我知道的历史来分析,现在是公元950年,既然是十一月下旬,郭威就已兵发汴京,声讨隐帝了。难道他半途被袭,功亏一溃?那这样,历史岂不是要改写了,郭威要失败了哪来后来的宋太祖,郭威必须要成为周太祖才对。
史载,郭威以“清君侧,诛奸臣”为由发兵汴京后,后汉隐帝得知郭威即将杀来,不理会母亲李太后要他下诏和好的苦劝,调集兵马,亲自领兵出征,长久不战的帝王之躯,酒色早已混淆,结果一战即溃,被乱兵杀死。按说郭威此举是空前的胜利,应该登基为帝了。那,刚才郭荣所担心的是什么呢?他是否还不知道最终的胜利是他父亲掌握在手了呢?或者,还有别的情况发生,是史上未曾记载的。我边走边胡乱猜测,理不出一个清晰的答案。
仆人带我至一间房前停下,“小的告退,有什么要求姑娘尽管吩咐。”我含首示谢,转身推门而进。
看样子这间房是专为女眷所用,从镶铜镜的梳妆台,到挂流苏的细纱帐,样式虽然简单,但简单中透着无比的贵气,到底是将军府,房间里的家具只是平常使用的那些,但做工材质精细讲究,哇塞,都是黄花梨的材料哦,如果将一把普通的凳子弄回二十一世纪,足够享受一辈子了。唉,到处都是古董,却没法带走。看这些家具,擦拭得倒是洁净整齐,很显然,即便是无人居住的空房,仆人依然每天打扫。
放松身体坐在木床上,脱掉鞋,走了两小时的路,累得四肢酸涨,还是小睡一会儿先,眼刚闭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至近而来……
一个剑眉星眸脸庞刚毅的青年男子疾步而来,敲门声里带着问候,是赵匡胤,当然是一万分的高兴。
“蜜儿妹妹,这里可满意?”赵匡胤满眼含笑,坦然迈步而来。
施施然起身让坐,拿起圆桌上的茶壶,还真备有水呢,倒满一杯,恭恭敬敬的奉到他面前,诚心谢道:“今日得哥哥相助,不胜感激,此恩自当铭记在心,来日方长,还望能有报答之时。”
赵匡胤连连摆手,“妹妹不必放在心上,小事而已,此番正是来向妹妹告别,匡胤要随军出征数月,妹妹自己保重,好在这府上清静,郭大哥也仔细交代下去了,妹妹可安心在此歇息,妹妹,”他顿了一顿,仿佛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终于,宛然一笑,抱拳道:“为兄告辞。”
“哥哥………请留步,妹妹还有几句话要说,说完,你………,再走不迟。”我不想这么快就分别,人生地不熟,又孤单一人,只有他在我才有几分安全感,眼下他出征打战,虽然知道他不会出什么意外,但眼前的离别,还是令人万分不舍。
他犹豫一下,慢慢转过身,低头深深凝视着我,在这晶亮眼眸的笼罩下,我仿佛中了魔,慢慢靠近,直到他身前,万语千言在他的目光下竟化作无声注视,我们,沉默着,他灼热的眼眸黑亮如星,山峦般结实的胸膛微微起伏,仿佛蕴藏着随时就要爆发的火山,呼吸也变得深重。
我低低的嘱咐道:“哥哥,保重自己,一切要小心……”一语未了,他突然展臂揽我入怀,不想挣扎,也不想抗拒,本就是我的萧松,也许在我眼前的是他前世的身份,所以,安安静静靠在他的臂弯里,是此刻最令人欣慰的事……
似乎春天般的温暖到来,微风轻拂嘴唇,一缕柔柔的暖暖的和风透过我的身体和骨髓……他的吻轻柔如风,没有掠夺,没有逼迫,一切都是那样的和谐自然,让受宠若惊的人不知不觉沉浸在这无限温柔中……
少顷,他抬起头,俯在耳边低声说道:“蜜儿,匡胤能与你相识……今生足矣!”我又何尝不是?千百年前和千百年后,我们都是伴侣啊,轻轻的用食指按住他温热柔软的唇,稳住心跳轻声道:“你去吧,蜜儿等你回来。”
他环抱着我的双臂没有放开,身体像一团烈火,围绕着怀里的身体。
“匡胤哥哥,蜜儿知道你是办大事成大业的英雄,有相聚就有离别,来日方长。”言罢,挣脱出他的怀抱,退后一步,接着道,“此番哥哥万事小心,蜜儿会日夜祈求菩萨保佑。”
他清澈的眼睛现出一片温柔,并不说话,轻叹一声,转身出门,到了门口,定身回头,深深凝视,一字一句道:“蜜儿,等着我。”
忍住别离的眼泪,咬着嘴唇,还是禁不住湿了一片,视线模糊了,那高大魁梧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了。
怅然若失,伸手摸来,唇上温度似乎还没有褪却,手臂上他的体温还在散发着温暖,可,周遭却空无一人,冷冷清清。
“宁为花木兰,胜比一娇娘”,可惜我没有武功,要不就像花木兰那样男装女扮的随他出征去。
夜色湛蓝如画,繁星点点,静坐窗前,心境如湖般波澜不惊,宁静致远,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蹄声,不知是吉还是凶。远方的他,是否正在军营里拥枪而眠,为了即将到来的生死决斗,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不知不觉过去三个月了,他没有音讯,郭荣率领的大军到底战况如何?不时听仆人们议论前方的战事,略微了解一些他的情况。我告诉自己不能总是沉迷在对他的期盼中,他是成大业的伟男子,我的儿女情长太浓了,将来只会徒添烦恼。房间里有架古筝,还有不少诗书,幸好我在现代社会里时学过古筝,闲暇时抚琴,读书,倒也清淡悠然。
眼看到正月了。我知道,正月里,郭威会称帝,国号为周,史称后周,开封为都城,称他为周太祖。
一天,将军府突然热闹起来,很多兵卒,马车拥挤在门口,大家都洋溢着一派喜庆的神情,似乎有什么高兴事发生了。他回来了吗?我熟知历史发展,看来一切均按必然的轨迹在运行,谁主天下我不管,我关心的只是他。
差身边的小佣女去打听,原来是郭将军回来了,那有没有见到随行的赵先锋?回话不知。悄悄去前院观察一番,都是我不熟悉的面孔。他在哪儿呢?想去问郭荣,只是厅堂里将士众多,'奇+书+网'不便现身。等天黑吧。
终于人员散去,府第安静下来,轻手轻脚行至大厅,空寂一片,又去后院书房,按说郭荣应该在那,未料,仍然漆黑一片,人呢?召来仆人,答是少将军又出去了。唉,他父亲称帝了他自然应酬也多了,需要摆平和理清的后事恐怕一时半会都忙不完。争天下时不得安宁,得了天下更不得安宁。
匡胤哥哥你在哪儿呢?不是和郭荣一起驰骋沙场的吗,他既然回来了,那你呢?为什么不来看我,不知道蜜儿日夜都盼着你来吗?
寂然回屋,关门,正欲点灯,却被一双如铁般坚硬有力的胳膊抱在怀里,一惊,正想呼救,未料双唇被火热、柔软的嘴唇压住,强烈的激吻像狂风暴雨般攻击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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