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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江山赋-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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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越军营里篝火熊熊,楚业祈与宣子都以及其他东越将领在宽阔空旷的平地上摆上了席案,分君臣坐着,左边首位坐着中周老将蒙庭之,其他中周将领也都在席间。

蒙庭之笑的志得意满,举着酒杯面向楚业祈,“此次正是多亏了东越王手下的勇兵,否则老夫若是放过了风翌,可就大事不妙了。”

楚业祈凤目微挑,笑的很自豪,“是老将军这番妙计用的高明,否则风翌这般奸猾之人,岂能这么容易被你我擒住?”

蒙庭之久未作战,如今出师得利,又被他一番称赞,也忍不住沾沾自喜起来,已经完全忘了去年眼前这个人曾围困了洛阳多日,企图拿下中周的事情。

两方将领详谈甚欢,数杯酒水下肚,个个越发开怀。楚业祈举着一杯酒水在唇边靠了靠,眼神飘向了距离这里不远的一个营帐,那里关押着风翌。

他讽刺的一笑,当初在西华说了他日要兵戎再会,却没想到这么快他就成了他的阶下囚了。这倒是要感激女侯的冒进了。楚业祈想到这里又忍不住有些担心,女侯冒进必是因为急着复仇,可见她对中周和东越已经是恨到了极点,这次的行为竟像是豁出命去一般。

这次虽然生擒了风翌,但是说到代价,中周损失惨重,南昭和西华在兵力方面则并无多大损耗。若是下次她再这般不管不顾,情况可能《奇》就会不妙了。他握紧《书》了酒盏,心中暗暗打定《网》主意这次要利用风翌将结盟的三国一举击溃。

正在细细的寻思着这当中的关节,一个士兵到他跟前禀报:“启禀王上,属下们刚才在军营门口发现三个可疑的女子,怎么赶也赶不走,其中一人还说与王上有颇多渊源。”

楚业祈皱了皱眉,“与寡人有渊源?有何渊源?”

士兵道:“那女子说王上听了她的歌就知道了,她说她的歌叫……叫什么励君韶华赋。”

楚业祈手中的酒盏蓦然跌落,整个人都惊得站起身来,眼中闪过诸多神色,声音猛然拔高,“你说什么?”

众人都被他这模样吓了一跳,士兵唯唯诺诺的回答:“那个女子就是这么说的。”

楚业祈在原地站了许久,脑中茫然一片。

难道是她?

可是怎么可能?

他心中惊讶的无以复加,耳边只反反复复的回荡着“励君韶华赋”几个字,这几个字压在心底已经十几年了,现在居然会从另一个女子口中说出来。

士兵在一边小心的问他:“王上,现在要怎么办?”

楚业祈稍稍收回心神,缓缓坐回原位,“去把那三名女子请来。”

士兵领命退下。

蒙庭之酒喝得有些多了,忍不住在一边打趣道:“莫不是东越王之前的红粉知己?”

楚业祈眼神凌厉的扫向他,蒙庭之一怔,尴尬的住了嘴。

手指握的死紧,楚业祈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前方,一阵幽然香气飘来,三道红色身影翩然而至。三人俱是鲜艳红衣装扮,乍一看还觉得有些难以区分,细细看去,走在前面的两人花容月貌,堪比天人,跟在后面的一人却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安静淡然的双眼。

为首的女子手中抱着筑,朝楚业祈拜了拜,“歌姬孙无家拜见东越王。”说完又各向左右两个方向行了一礼,“见过诸位将军。”

话音刚落,下面坐着的将领中就有人叫了出来:“原来是无家姑娘,果真如传言中那般艳丽动人。”

在场之人都已经微醉,听了这话都放肆的大笑起来。孙无家掩饰住眼中的厌恶,微微笑着看着楚业祈。

楚业祈紧盯着她,“就是你说要唱那首励君韶华赋的?”

孙无家笑着摇摇头,“那么好的诗词我可不会唱,是我的姐妹会唱,我们姐妹路过这里,路上行李尽失,只好来这军营卖艺乞讨些盘缠了。”

楚业祈当然不会相信这番措辞,他审视的目光扫过她身边的女子,“要唱歌的是她?”

孙无家摇了摇头,“这是我妹妹燕儿,她不会说话,怎么会唱歌呢?唉,真是空有了一副好容貌了……”她边说边叹息,直到看到楚业祈眼中不耐的目光,才微微侧开身子,将身后的人拉了过来,笑盈盈的道:“我这个姐姐才是唱歌的人呢。”

楚业祈的目光瞬间锁在她身上,那女子戴着面纱,让他看不清相貌,但他却觉得似乎在哪儿见过她,那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一般,虽然平淡无波,却像是蕴藏着滔天巨浪,其中光芒浮沉,叫人心惊。

楚业祈此刻心中有百般疑问,更带着一丝莫名的紧张。他努力的稳住情绪,耐着性子按兵不动。

“既然几位都是能歌善舞之人,那就为寡人和在场的几位贵客表演一番吧。”楚业祈紧盯着当中蒙着面纱的女子,“就唱那首励君韶华赋。”

蒙面女子朝她微微弯腰致意,而后直接席地而坐,孙无家和她身边的女子也跟着在她两边坐下。孙无家看了蒙面女子一眼,后者朝她点点头,她便立即抬手敲了一下竹尺,四下安静下来。

悠扬的乐声响起,蒙面女子和着乐声像是思索了一番,等找到了插入点,才开了口,声音低沉,透着一丝慵懒,轻吟慢唱。

“巍巍重山斯,遥水长流兹。素手拨青尘,焚香煮相思。”

楚业祈原本重新换上的酒盏在手中一抖,眼中一片凄惶,许久才稳住心神。原来不是巧合,竟真的是那首《励君韶华赋》。他近乎呆滞的看着前方的蒙面女子,嘴唇翕张,却口不能言。

低缓的歌声却仍在继续:

“月影灯惶惶,思君两茫茫。锦书犹可托,怎奈影独伤。

君从江上来,杳杳一身白。非为水露故,心冰自洁怀。

君于山中现,灼灼一身艳。非为桃花沁,玉颜更似仙。

君有云中穴,瑶歌声不歇。冷华孤独世,堪比天地绝。

莫藏阳春曲,愿以白雪和。执君霜华剑,赠君破阵歌。

天下多少事,胸中有丘壑。一马平川去,扫清天下浊。

剑柄流苏坠,扇底笑浅回。翦翦瞳中影,盈盈若秋水。

相思复相思,与君别离迟。凤栖幽然梧,龙翔九天时。”

声音蓦然停住,而后又再度响起,加上了两句:“芳华有时终,韶华亦匆匆。指尖漪温柔,执手共白头……”

杯盘碰撞着跌落在地的声音混着凌乱的脚步声响起,众人从歌声中回过神来,纷纷转头看去,就见楚业祈脸色苍白一片,身上的玄色华服上沾了酒渍也不顾,慌忙的站起身来,跌跌撞撞的朝蒙面女子的方向走去。

蒙面女子两边的两人自然万分惊讶,一脸警惕的盯着他。而蒙面女子自己则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清儿……”

支离破碎的轻喊传入蒙面女子耳中,她终于抬起眼来看了他一眼,而后缓缓站起身来,朝他走了几步,眼里微微带了笑意。

“阿祈……”

楚业祈心神俱震,是她,真的是她。两人之间的昵称绝对不会有别人知道,这世上只有她一人会叫他阿祈。

楚业祈已经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想法,只是完全依照着本能在行动。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走上了前,一把将蒙面女子搂进怀里,声音颤抖喑哑:“清儿,清儿……”

蒙面女子靠在他的怀里,眼中原先带着笑意的眼神渐渐冷却,手摸上腰际。

“清儿,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楚业祈的声音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闷哼。他惊愕的推开蒙面女子,意识终于有些清醒,而后惊讶的看着自己左肩下方几寸处深深扎入的匕首,满脸凄楚之色。

“清儿……”

的确是她,只有她知道自己身上这个位置曾经在打猎时受过误伤。

蒙面女子冷冷的看着他,在四周的人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扣住楚业祈,手中用力,楚业祈立即又痛苦的呻吟了一声,胸前开始涌出大片血渍。

蒙面女子开口唤了一声“燕烙”,她身边的女子立即起身背贴着她,手从腰际抽出一支长鞭。孙无家也站了起来,警戒的看着周围之人。

众人一阵惊愕,原先是见楚业祈失态而震惊的失了神,现在又突然遭逢这场变故,顿时有些措手不及。

楚业祈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旧伤上再添新伤,自然是加倍痛苦,他不是不可以奋力一搏,可是他知道身后挟持着自己的人是萧如清,一时竟下不了手。而安宁兮却没有给他机会做选择,燕烙已经迅速的上前点了几处他的大穴,让他顿时手无缚鸡之力。

安宁兮的眼神扫过四下,冷冷的开口:“把风翌还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预告:宁兮当然不会只带着两个女人就来救人,肯定会有人手接应,所以风翌会被救出去,然后就是感情戏鸟~~~

好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咳咳~~~~

愿得一心人

众人一惊之下都反应过来这几人原来是冲着风翌而来,可是现在楚业祈在她的手上,让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宣子都焦急的看着楚业祈,上前一步问她:“你是何人?”

安宁兮挑了挑眉,冷冷的注视着他,“宣大哥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宣子都愣住,“你是……”

安宁兮手中用力,楚业祈再度闷哼出声。她看着宣子都,冷哼了一声,“宣大哥以前对我颇多照顾,原先我倒是挺感激你,可惜你一错再错,连杀南昭两位王室,总有一天这笔血债是要讨回来的。”

宣子都愣住,“我何时杀了两位南昭王室?”姬太后还算是死在他手上,另外一人是谁?

安宁兮冷笑了一声,“如果宣将军愿意浪费时间跟我闲聊这些,我倒是不介意。”

宣子都反应过来,连忙开口:“你要如何?”

“我说了,把风翌还给我。”

宣子都紧皱着眉,可是楚业祈胸前的血还在喷薄而出,衣裳的一侧几乎已经完全变了色泽。若不是玄色衣裳,想必情景更是触目惊心。

眼看着楚业祈几近昏迷,宣子都只好叫人去领风翌来。蒙庭之上前吼道:“宣将军好生糊涂,好不容易抓到风翌,怎能轻易放走?”

宣子都转头瞪着他,“蒙将军,这是我东越的王上,可不是你中周任你残害的士卒!何况风翌是由东越军抓到的,该放该留也该由东越做主!”

“你……”蒙庭之气愤难当的看着他,冷哼了一声,背过身去,浑身都在颤抖。

远处的营帐中,两个士兵架着一人走了过来。安宁兮看过去,风翌垂着头,身上铠甲已除,只穿着白色中衣,上面多处透出斑驳血迹,发丝凌乱,衣裳似乎还没有干透。她顿时怒从心起,转头盯着宣子都,咬牙切齿的问道:“你们究竟对他做了些什么?”

宣子都道:“不过是防止他逃走罢了,毕竟是一代战神,我们岂能不做些防备?”

安宁兮浑身气的发抖,看着风翌眼中已经有了湿意。燕烙在一边小声提醒她:“君上先不要动怒,先离开这里才是要紧。”

安宁兮稳住情绪,深深吸了口气,“给我们备马,要快,否则我不保证你们的王上还能不能活命!”

宣子都见楚业祈已经神志模糊,眼神微微涣散,赶紧叫人去备马。

三匹马很快送到,燕烙接到安宁兮眼神的示意,一鞭甩出,将架着风翌的两个士兵逼退,而后赶紧掠上前,将风翌扶着退到安宁兮身边。安宁兮嘱咐她带着风翌先上马,又吩咐孙武家上了另一匹马,自己则挟持着楚业祈慢慢后退,宣子都等人不敢冒然靠近,一直等她退到军营门口才敢跟上几步。

已经到了深夜,月色正亮,四下没有火光,却也能视物。孙无家骑在一匹马上,手中牵着另一匹马,对安宁兮口气急切的道:“快些上马吧。”

安宁兮无法带着楚业祈上马,现在又退的不够远,只好继续往后退,燕烙带着风翌在另一匹马上给她作掩护。

身后传来马蹄声,安宁兮知道霍霄等人已经赶到,又连退了一段路,直到那阵声音越发接近,才停下步子,朝一路跟来的宣子都冷笑道:“今日便暂且留你们一命,不过也留不久了。”

她手中用力,猛的将楚业祈推了出去,然后趁着宣子都等人上前扶楚业祈之际,赶紧翻身上马,掣马而去。

宣子都一边扶起楚业祈交给身边的副将,嘱咐叫军医医治,然后赶紧回营,取马持弓,带着一队人追了出去。蒙庭之还在生闷气,根本懒得理会。

中间毕竟耽误了许多时间,宣子都奋力追了一阵之后,只勉强看到几人模糊的身影,最后只有估计着搭弓,射向其中一个红衣女子的背影,只盼她就是带着风翌的那个,只要一射落她,那便有重新抓获风翌的可能。

箭羽呼啸而出,虽然隔得很远,但月色明亮,宣子都这箭却并没有射空。女子呼痛的声音传来,立即捂着肩膀跌落下马,随即前方一阵混乱。可是不过一瞬,那名女子又被另一人携到了马上,宣子都认出那人似乎是南昭都督霍霄。而后失望的发现自己射错了人,那名女子一人在马上,根本不是带着风翌的那个。

随即一道清冷的女声传了过来,带着滔天怒气,“宣子都,你又伤我一人,这笔账我会记在你头上的。”

霍霄在一边焦急的唤她:“君上,快,无家流了很多血。”

女子连忙上前,一行人快速离去。

宣子都愣住,那人是南昭女侯?

王上为何会对她那般失态,还抱着她叫清儿,她还叫自己宣大哥。难道是……

宣子都恍然大悟,顿时惊骇莫名。

是萧如清。

可是这一切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让他如坠云雾之中。

前面的人马蹄声渐渐远去,而后有数道箭羽射来,身边好几个士兵应声倒地,宣子都意识到对方有支援之人,赶紧下令返回,放弃了追赶。

安宁兮之前出发去东越营地之前已经下令全军撤回洛阳城外,与东越营地也离也要近些,此时一路回来不用再绕去八王山一带,时间倒是节省了不少。

西华救援的大部明日才到,栗英倩和秦皓商量之后,让袁志去接应西华军,两人自己则去了东越军营附近接应安宁兮等人。刚才正是他们带着一队人马掩护了安宁兮等人平安离开。

武之锐等人都在南昭营地焦急等候,见安宁兮终于平安归来,这才放下心来。之前他是极力反对安宁兮冒险去东越军营的,却没想到她真的能把风翌救回来。

安宁兮心急如焚,一下马就吩咐武之锐去把军中所有的军医都叫来。霍霄抱着已经痛晕过去的孙无家进了自己的营帐,脸色一片焦急。秦皓上前从燕烙马上扶着风翌下了马,然后赶紧将他抱入了安宁兮的大帐,等候军医前来。

安宁兮穿的红衣上还带着楚业祈的血迹,自己混身上下也是一片狼狈,她却丝毫顾及不上,一方面担心风翌,一方面担心孙无家,满心忧虑。顾凭轩匆匆赶来,就看到她满脸担忧之色。得知风翌救回来之后,他也舒了口气。之前安宁兮走时是特地瞒着他的,他是后来才知道安宁兮为了救风翌去了东越大营,已经担心了一个晚上,好在他们都平安回来了。

顾凭轩其实已经猜到安宁兮必然已经暴露了身份,否则怎能全身而退?不过只要她平安就好,楚业祈就算知道她是萧如清又如何,现在他再也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她一次。

军医们匆匆赶来,一半去了霍霄帐中看孙无家,一半去了安宁兮的营帐看风翌。安宁兮却没有跟进去,她想起先前风翌毫无生气的模样,浑身都觉得寒冷,只有不停的在帐门口徘徊,无意识的踱着步子,好像这样才能缓解心中不断涌出的不安一般。

顾凭轩在一边注视着她,微微叹息。

良久之后,霍霄帐中传来一声闷哼,安宁兮心中一震,知道定是孙无家肩上的箭羽取出来了。她满心自责,要不是提出让孙无家去,也不会让她受伤了。她走到霍霄帐门边朝里看了看,孙无家苍白着脸靠在霍霄身上,微眯着双眼,满头大汗,雪白的肩头露着,霍霄正在帮她捆扎伤口。

军医们已经收拾东西退了出来,安宁兮赶紧询问情况。

其中一个军医朝她行礼道:“君上放心,箭上无毒,没有伤到要害,又取出的早,不会有事的。”

安宁兮这才放下心来,原本想要进去看看孙无家,可是不忍心打扰她与霍霄独处,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帐门边。刚才那几个帮孙无家治伤的军医也跟了过来,进去继续照料风翌。

安宁兮好几次想要走出去,但始终没有勇气。燕烙端着一盆清水要进去,看到她的神情,本想要劝她进去,想想还是作罢了。

没一会儿燕烙又出来了,手中原先的那盆清水已经变得血红一片。安宁兮脸色苍白的看了一眼,再不敢看第二眼。她抬眼盯着渐渐隐去的月亮,手心握得死紧。

直到天际露出鱼肚白,安宁兮仍旧守在帐外,顾凭轩也站在不远处,两人谁都没说话,就这么站了一夜。安宁兮已经将近两夜没有合眼,此时竟毫不觉得困倦,心中一直在固执的支撑着,一定要等到风翌平安的消息才能安下心来。

燕烙从一边端了早饭过来,对两人道:“君上和北孟王先用些早饭吧。”顾凭轩摇摇头,安宁兮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燕烙忧心忡忡的看着安宁兮,“君上,您不必这么担心,吉人自有天相,殿下不会有事的。”她抬手揭掉安宁兮脸上的面纱,“君上担心的连这个都忘了。”

安宁兮一愣,她的确是忘了,到现在都没注意到自己脸上还带着面纱。她看了一眼燕烙,轻轻苦笑了一声,“吉人自有天相?我从不相信天,我与风翌两人都不会相信,只相信自己。”

身后有响动传来,军医们纷纷退了出来,其中一人捧着风翌换下来的那件白色中衣,血色斑斑,乍一看去,触目惊心。

安宁兮刚刚移开视线,那名军医就告诉她:“君上,世子殿下醒了。”

安宁兮猛然转头盯着他,“真的?”

军医点点头,“醒了有一会儿了,君上进去看看吧。”

安宁兮眼中露出狂喜之色,连忙转身,可是走到门边又蓦地停住了步子,犹豫了好一瞬,才鼓足勇气走了进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莫名的紧张。

风翌躺在她的床铺上,身上换上了干净的白衣,发丝也已经梳理过,脸色虽然仍旧苍白,却不像之前那般毫无生气了。这般模样,倒让安宁兮想起了以前南昭王宫里的知玉,当时他也是这般苍白秀弱,可是浑身上下举手投足都展露着无双风华。她舒了口气,缓缓走了过去。

风翌听到响动,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面向着她唤了一声,“宁兮……”

安宁兮听到他略带嘶哑的呼唤,心中一动,眼泪几欲落下。这一声呼唤,中间隔着近乎分毫之差的生死之别,恍如隔世。

她平复了心情,在他身边坐下,静静的看着他,不言不语。

风翌的眼帘微微垂下,突然开口:“为何要救我?”

安宁兮愣住,“什么叫为何要救你?”

风翌的声音轻缓飘渺,说出来的话像是漫不经心一般,“你说过,你帮我打天下不过是因为我是帝皇星,既然如此,那便是对我没有真心,既然无真心,又何必救我。”

安宁兮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宁兮,”风翌别过脸,“你不必有顾虑,天下我会尽力夺下,你若是不愿意婚约,等我好些便诏告天下,你我解除婚约便是。”

安宁兮猛然站起身来,“风翌……”

风翌却没有看她一眼,“从此你我之间的联系只是结盟而已,再无其他。”

安宁兮张口结舌的看着他,“你……你是认真的?”

风翌仍旧没有回头看她,点了点头,“我风翌不会拿自己的婚姻大事开玩笑。”

安宁兮后退了一步,心里一阵抽痛,可是现在这副光景明明就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能怪得了谁?她以为只要风翌不死,一切就不算晚。可惜她终究是错了。

两人陷入沉默,许久之后安宁兮才勉强勾了勾嘴角,“原来你我终是错过了……”

她闭了闭眼,也罢,自己这样的人早已一身疮口,如何能够站在他的身边。

她在原地深深的看了一眼风翌,转身出了帐门,身影萧索。

帐外顾凭轩已经离开,燕烙也退去了远处。安宁兮苦笑,他们是想给他们独处的机会,可惜完全是白费心思了。

她不知道要往哪儿去,只有站在帐门口发呆。良久过去,帐中突然传出一阵声响,像是有什么被扫落到了地上,而后风翌闷哼的声音传了出来。安宁兮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已经冲了进去。

风翌跌坐在床边,身边的药碗已经打翻在地,周围一片狼籍。

安宁兮刚要走过去,风翌突然抬头看着她,“秦皓?”她顿时愣住,风翌却皱了皱眉,“不是秦皓?”风翌听不到回答,只好自己起身,手在一边摸索,搭在床沿上,撑着身子坐了上去。

安宁兮眼中浮出惊愕,仔细的盯着他的眼睛,却发现他双目无神。

难道他的眼睛……

难怪之前他会那样躲避着她的视线。

安宁兮猛然上前几步到他跟前,“风翌……你……”她的声音颤抖着,那句话始终问不出口。

风翌的身子僵住,脸微微别过去,突然苦笑了一下,“原来是你,居然叫你发现了。”

安宁兮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袖底的手指微微颤抖,“是楚业祈做的?”

风翌转头,微微笑了笑,“你不必担心,只不过是让我暂时失明的药物罢了,我之前倒是听说过有这种药,没想到还真的有。”

安宁兮又走近一步,“那暂时是多久?”

“也许几日,也许几月,也许几年,也许……一生。”

安宁兮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眼中泪光盈盈,满心凄哀,“你刚才是因为这个才要与我解除婚约的是不是?”

风翌摇了摇头,双目虽然无神,脸上的笑容却依旧温和,“不是,你该知道,我永远都不会放弃你,我之所以那么说,不过是因为你放弃了我而已。”

安宁兮怔怔的看着他,眼里的泪水终于滑落。她俯下身伸手环住他,连连摇头,“我不会放弃你,不会……”

风翌怔住,脸上笑容渐渐隐去,抬手抚上她哭泣的脸,轻声叹息:“你该知道我并不需要同情。”

安宁兮握住他的手,眼泪簌簌落下,将他肩头的衣裳都打湿了一片,“我不是同情,在你因我被水卷走时我就已经明白了……”

风翌脸上微微动容,“可是你该知道,一个盲人如何打下江山?你终是押错人了。”他微微别过脸,“你还是去找另一个可以帮你夺得天下的人吧。”

安宁兮看到他额角的伤痕,更加难过,努力的压住哽咽,摇着头道:“不管打下天下的是何人,我都会陪着你。”

风翌微微一怔,转过头来,虽然没有看着她,嘴角却露出了笑意,“宁兮,这是你自己说的,他日可莫要后悔。”

安宁兮点点头,想到他看不见,又说了出来:“我不会后悔。”

风翌心满意足的叹了口气,将她环着自己的手拿下,然后就势把她带入怀中,轻轻靠着她的额头,“宁兮,我总算等到你这句话了。”

安宁兮微微退开些,抬手抚了抚他额角上的伤,“疼么?”

风翌拉下她的手握在掌中,虽然看不见,却仍然笑的从容,“只要你在身边,任何伤都是小事。”

安宁兮刚才一时激动,现在心情平静下来又忍不住尴尬起来,脸也跟着红了起来。风翌像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绪,低声笑了起来,轻声唤她:“宁兮……”

安宁兮下意识的抬头,腰间一紧,整个人往前靠近,风翌的脸贴了过来,柔软的双唇落在她的鼻梁上,而后顺势而下,吻上了她的双唇,轻轻碾磨。

安宁兮脑中一片空白,紧张的抓住风翌的肩头,直到风翌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她才意识到碰到了他的伤处,心中一惊,嘴唇微微开启,风翌立即趁势而入,两人舌齿相依,细细缠绵。

这个吻柔和绵长,却又带着霸道的意味,直到安宁兮几乎不能呼吸,两人才停下,都是气喘吁吁。

安宁兮依偎在他的怀里,静静的听着他的心跳,突然觉得世界一切都已不真实,只有身边这个人才是真切存在,触手可及。

“风翌,”安宁兮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你想不想知道我之前是谁?”

风翌身子一僵,揽着她的手加重了力道,“你就是你,不管你之前是谁,你现在是安宁兮,是要与我风翌一生相伴的人,这便够了。”

安宁兮摇了摇头,“我不想瞒你了,我很累,以前一直是一个人,现在再不想这样苦撑下去了。”她坐直了身子,看着风翌,缓慢而清晰的说道:“我以前的名字,叫萧如清。”

风翌脸上露出愕然的神情,“萧如清?东越王的……”他的脸色有些不自然,蹙着眉头想了一阵,突然明白过来,“你当日所说的复仇,莫非就是要向他复仇?”

安宁兮点点头,“不错,不只是他,还有我曾经最好的姐妹,如今的东越王后。”她静静的看着风翌,“风翌,你可愿听听我之前的故事?”

东越萧如清

东越隆德元年,萧如清因为顶撞了长兄萧如忠,被萧逸严词斥责后赶出了家门。

正是寒冬腊月,她身上的衣裳却很单薄。原本她打算去郭将军的府上找郭慧月,可是想了想,一时傲气心起,还是一个人离开了将军府的门口。

萧如清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有茫然的走着,希望能找到一个落脚之地。走到城门处,她突然有离开开封城的打算。脚步已经到了城门口,几个人指着城门边的告示在讨论着什么。萧如清走过去看了看,只见那边有两个禁卫军分立两边,当中墙上贴着一张皇榜。她凝神看了一遍,原来是新登基的东越公打算推行新政,广诏天下,招贤纳士。

萧如清原本要一走了之,可是眼神在下面的丰厚的赏赐上停住,又改了主意。随后她去了一间成衣铺,用身上仅有的一点银两买了一件男装,打扮停当后又回了城门,揭下了那张皇榜。

那时的她尚且不知因这一时的举动而改变了自己一生的命运。

东越王宫中,新君在大殿上一一考问全国各地揭榜而来的人才。开封城是都城,因此张贴了三张皇榜,其中一张便是被萧如清揭了。

殿上众臣都在,萧如清看到萧逸原先还有些紧张,可是转念想到自己在萧家的种种待遇,反而有种急欲表现的冲动,一定要让他们看看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终于轮到萧如清了,太监喊出这个名字的一刻,萧逸愕然的朝她看了过来,萧如清却毫不理会的走了上去。

这是萧如清第一次和楚业祈见面。

楚业祈不过刚刚登基,雄心万丈,一心想要做出一番大业来,因此才会有这次招贤之举,而且还是亲自一一考问。

萧如清只抬眼快速的瞄了一眼玉阶上的玄色人影,便立即垂下眼睛,行跪拜之礼,“草民萧如清拜见君上,恭请圣安。”

楚业祈垂眼盯着萧如清,“萧如清?”他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萧逸,看到他眼中不自然的神色时,不免多注意了一些阶下之人。

“你且说说,寡人若要治理好东越,需要做哪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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