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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叶传-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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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回身奔出了门外。

“阿月!”柳青青连忙急追几步,却是见他跑得飞快,怎么唤都唤不住。

屋子里复又变得安静下来。

柳青青焦灼不安地站在原处,想走却又觉得不妥,犹豫着自指尖汇出一道青光,却是举着手背着身子如何都不敢乱动。

“柳姑娘。”正不知所措间,忽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柳青青吓了一跳,急忙闻声回头,又似想起什么,连忙又将身子转了回去:“连堇?你、你醒了?”

“嗯。”随即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连堇轻咳着道:“柳姑娘,你过来帮我一下好么?”

柳青青这才呼出一口去,提着胆子转身看了看。

连堇已被连月换上了一件干净的里衫,嘴唇上不见一丝血色,原本红润的脸色此刻已快要白得透明。他举手轻咳一声,独自撑着手自床上欲将坐起来,却是一个不稳又滑跌了回去。

柳青青心中无由生出一股愧疚感,连忙转身靠近过去,一边帮着他扶坐起来,一边随手寻来一个垫子塞在他身后让他靠着,这全程却是怎么也不敢看他一眼,只低着头轻声对他说了一句:“对不起。”

第十章

“坐。”连堇伸手指了指床边一方圆凳。

柳青青依言坐了,却不知该说什么,只得又道了一声:“对不起。”

连堇挑了挑嘴角:“为什么要一直说对不起?”

柳青青闻言更是窘迫。

“你方才不是正在施治愈术么,为什么现在收回去了?”

此话甚是突然,柳青青消化了一番,蓦地站起,惊诧间因动作过大而撞翻了身后的凳子:“你……”

连堇看了看她,又将视线转向窗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那日后你的身上便忽然失了妖气,但若是我那时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是一条青蛇吧?”

柳青青僵直了身子后退几步:“你、你怎么知道?”

“自是见你第一面时就已经知道。直属妖界的东越山海拔有数千丈高,虽地界远离中原,却也并非全然无人居住,你在那里呆了那么多年月,竟然这般不识人间诸事,”连堇转过脸来似是而非地笑了笑,“倒真的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居然连她从哪里来都知道得那么清楚,柳青青越发惊惧,他方才必定听去了她与连月的对话,却能够如此保持着冷静假装未闻,着实让人觉得恐怖。

心跳已经擂至耳边,几乎能清晰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柳青青忆起初见时从他口中说出的那般类于玩笑的戏谑话语,她应当早早觉察到才对。

“你不用那么紧张,我不会将你如何。”连堇说得轻巧。

柳青青又退了几步,冷汗涔涔的落。

这连堇,表面上看似一派和颜悦色的模样,身上却不知长了几双眼睛,很多事情分明就知道,却硬是要待到别人毫无防备的时候才说出来,好似在他眼中每个人都是傻瓜。

如此狡猾,看都看不透,要叫她如何才不能防备与紧张。

柳青青再怎么不谙人间之事却也懂得,对于一个妖精来说,首先当远离的便是民间的那些捉妖术士,他们往往以此为业,将捉妖当作喜好与用以炫耀的筹码,却从来不顾及妖精们的感受,不论好妖坏妖,捉到便一概夺去修行打入冥间畜生道,让他们重受轮回之苦。

经历修行的妖精自明晓修行的不易,数以万计的日月并非只是虚晃,而是必得一寸一寸地耗,当时光变为的等待,那就成了最大的煎熬。

难怪那小猫妖会这么地害怕连堇,柳青青觉得这并非无由,虽然从未见他伤害过善妖,然而将什么事都藏在心中的人其实才最是可怕。

柳青青又惶惶地道:“既然如此……那你必也知道李将军的……”

“你说那条白蛇……咳咳……”连堇说着唯觉一阵血气上涌,怎么也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是一径地咳嗽,脸色越发变得苍白。

柳青青见着心下一阵难受,再也顾不得其它,提起一口气奔过去将他扶起,只手重新凝起方才所用的治愈术法缓缓注入他背心几处大穴,一边轻声解释道:“你已被妖气伤了心肺,这东西只能闻得却见不得,曼延起来极快,等阿月找来了大夫,就是观音菩萨也救不了你了。”

连堇点头闭目不语,任凭那一股一股的青光从柳青青的指尖流入自己体内,只觉得身周的痛感逐渐减少了许多。

柳青青一边助他调息,一边微侧了头小心地观察他的反应,唯见连堇额前的发上沾满了因疼痛而渗出的汗水,面上犹自恢复一番安静淡然的模样,却有一股无可名状的忧绪纠结在眉心,不细细观察几若不能发现。

不一会儿,柳青青觉得已是无碍,便捋下衣袖松了手,顿了一会儿忍不住嚅嗫着问他:“我想起每每看见蜂妖出现在一处,总会有很多的人聚集而来,她必定是入了需得吸食人气的魔障,今日那‘楼兰家’的演出尚未开始便如此人山人海,莫不又是她身上的花粉味搞的鬼?”

佛曰,诸佛从本来,常处於三毒,长养於白法,而成於世尊。

三毒者:贪嗔痴也。

妖心如人心,这“贪”字并非只是人间才有,妖界亦是常在,不论是人是妖,一有贪念便会成瘾,想要戒也难。

这世间有三种气可助妖精修行:一是仙气,二是妖气,其三便是那人气,也是最容易得到的一种气。吸食这三气虽能助他们提升自我的功力,却是个旁门外道,既不被佛祖所容许,也易着魔。因而之所以有那么多妖精入得魔障危害人间,大多是由于他们修行之心过于迫切之故。

“你竟也能明白,”连堇闻言无不玩笑地虚声道,“看来并非那么呆么。”

柳青青怔了一下:“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跑了。”连堇掀被挣扎着起身,缓步行至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脸色较刚才已经好了很多,却依旧有些衰弱。

“啊?那你为何要独自一人去那里?早些告诉我,或者找阿月帮忙也行啊?”柳青青犹豫着跟了过去,伸出手想帮着扶住他,却又缩了回来。

连堇嗤笑一声坐了下来,语气间竟不觉带了些苛刻:“便是告诉了你又能如何。”

柳青青被他不知所谓的疏离神态堵得微微一滞,茫然张了张嘴放低声音:“那蜂妖业已修行了两千多年,若不是入了魔障,恐怕早能历劫成仙,你那么厉害,我虽帮不上什么忙,却总不至于教你受这么重的伤。”

“这些事情,怕是与你这只蛇妖无关吧。”连堇也不看她,说话的语气甚为凉薄,如风般吹得柳青青全身一凛。

“你……不当我是朋友么?”

连堇不答话,举杯轻啜了一口茶,却不小心被呛得埋头一通咳嗽。

“也对。”柳青青喃喃自语,方才那句话她一说完就已觉得好笑,想起自从连堇醒来之后便兀自对她理清了他们之间的殊途关系。

他是捉妖之人,而她正是一只千年妖精。这样的身份又如何能谈得上朋友不朋友?果真是自己太过痴呆了。

“阿月应该就快回来了,等你们人间的大夫来了,你再让他好好给你看一看伤势,我去看看诗诗怎么样了。”

柳青青说着,转身慢慢步出了屋子。

方才一通施法已然耗去了她过半的心力,本还有好多问题想问一问他,照现在情形看来,柳青青分明是不敢也没有力气同他再多说一句话。

*^……^*

寻到鱼诗诗所在之处时,那里早已围满了各色各样的人。

那里大约是李朝陵自己的卧室,墙上挂着铸剑长矛,万马奔腾图等等物什,周遭的摆设都颇有战将的气派。

听闻李朝陵在第一时间便为鱼诗诗寻来了听说是杭城最好的大夫,就在方才已经为她诊了脉,只是她大约亦是如连堇般被妖气蚀入了心肺,寻常大夫竟看不出症状来。

“怎么会不知道伤在哪里!?”柳青青初迈入屋里就听见一声怒斥,委实被吓了一跳。

“朝陵,莫要这般急躁,”说话的是李朝陵的娘亲,她已是个年逾半百的白发老妇,虽看上去满脸皱纹,衣装却依旧端庄鲜艳,显然并不服老,她心下本就不喜鱼诗诗这个未过门的媳妇,这个时候见他发火,亦不过是事无关己地劝说了几句,“大夫只是说暂时瞧不出伤处,你再给他点时间让他好好看看。”

一旁的大夫一脸惶恐地弯腰站着,大气也不敢出。

“你们的时间自是有的。”李朝陵说着自床边站了起来,眉头纠得紧紧,“那谁……”

“在。”一个小丫鬟站了出来。

“再去给我差人找,我不信这杭城里的大夫就没一个有用。”李朝陵果真是心中焦急,说话的语气亦是充满了戾气。

柳青青探头往那床边看了看,鱼诗诗犹是躺在那里紧闭着双眼,脸色却是比方才见到的要好了很多。

她心中知晓妖精的体质不同于人类,自有一套复原的本事,即使没有寻来大夫,过两日也能自己醒过来。

李朝陵却不知这些,挥手赶走了那个被吓得满脸惊慌的大夫,转身又在床边坐下,脸上满是忧心愧疚的表情。

他大抵已是后悔了下午没有继续站在那里等多她一会儿吧,即使危难不可避免,至少也能够好好保护着她。

柳青青一边诧异着自己竟能如此轻易看出他心中所想,一边心中却是百味陈杂。

人都会有选择性的失忆症,若是那记忆不美好,必然会有一天将之如垃圾般丢弃在蒙灰的旮旯角落里。

柳青青百年来第一次同自己的恩人说起那么多的话,就是在今日的西湖一行中,她知晓这回忆必定会如同六百年他救了她一样,成为一个深印于脑海的难以褪却的印记。

只是与李朝陵来说,这必定已经成为了他用于自责的最佳理由。

在连堇那儿已经被伤了一次感情,于此见到这般情景不若雪上加霜。

柳青青纠结着想,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在人间品尝“酸涩”的味道。

正怔忪着,方才那被李朝陵差使着去寻大夫的小丫鬟碰巧路过了柳青青的身侧,她连忙打起精神唤住她:“佩佩!”

佩佩闻声退回几步:“青青?”

柳青青点点头,对她招了招手:“你过来一下。”

佩佩转头看了看四周,凑近过来压低声音对她道:“上次一面之后就没怎么见过你,你最近过得还好吧?”

“先别说这个,你现在是要去寻大夫么?”

“是啊,还能怎么办?”佩佩满脸苦楚,“我得快点去了,否则找不到好的就死定了。”

“等一下,”柳青青拉住她的手,“你等会找来了大夫,就让他把这个给诗诗服下。”说罢暗暗蓄起治愈术,将其凝成一颗青色的小药丸子塞进她的手里。

“这是什么,”佩佩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道,“乱吃药是会出事的,你想害死我么?”

“不会的,相信我,”柳青青认真道,“就算再怎么样我也不会去害我的姐妹吧?”

“……”佩佩将信将疑,她亦有听说了躺在床上的那位未来的将军夫人同柳青青的关系似乎非同一般,听到她说这句话也略略放下心来,加之心怕找不到好的大夫又要被骂,一咬牙收下了那颗小丸子,“好吧,你可不能骗我。”

“嗯。”柳青青笑了笑,“记住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佩佩心中疑惑,却因着时间紧迫,无暇再问其它,只点点头转身奔出了屋子。

做完这些,抬眼却看那方李朝陵依旧执着地蹲守在床边,满心满眼的担忧掩也掩不住。

屋子里的人一波一波地陆续退去,很快,这室内唯剩下他们三个。

一人望着两人,两人各有自己的世界,皆是默默着没有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李朝陵突然直直伸出双手捂住鱼诗诗置于胸前的另一只白嫩的手,空寂的屋子里即刻回荡出一个缓慢而坚定的声音:。

诗诗,我想好了,等你醒来,我们马上就成婚。”

柳青青只觉得就算所有人都走光了,这小小一间屋子也还是过于拥挤。

不愿再凑过多的热闹,柳青青转身两步离开了屋子。

出来时,天色已见全黑,原本该是晚膳的时间,却因着这突发的变故,空气里闻不到一丝饭菜的香味,柳青青漫无目的地在府中花园里缓步走着,随手折了一根青枝捏在手心。

静心细想,今日一事在她心中仍旧有许多疑惑不能明了。

鱼诗诗会同连堇一起受伤也许并不奇怪,因为李朝陵本就说了邀她一同去看“楼兰家”的舞蹈,她如果后来去赴了约,不着神吸入妖气亦算正常。

只是柳青青想不通的是,看她昏迷至今的模样,吸入的妖气似乎比连堇要严重得多,若是换做一般的人类,伤到她这般程度大抵不能保命了。

她到底在那做了什么?

加之依她近两日所见来看,连月心中似乎并不怎么喜欢李将军,而连堇虽是嘴上没有直说,柳青青亦是能感受到他对李朝陵的排斥,只是为什么呢?

没走几步便觉得吃力无比,柳青青扶着腰寻了一处亭子坐了下来。

无意间靠着柱子抬头去看,一轮明月似弯弓挂上了中天,整个天地都被胧上淡淡的乳白光晕。

夜凉如水,柳青青微微眯了眼,感受那月白色的清风抚弄脸颊,温柔的触觉令原本就脆软着的心境变得越发寂冷。

柳青青蜷起双腿,朦胧间想起白日里李朝陵对她说的话。

“若是救命之恩,以命相抵亦不为过。”

如果报恩只是这般一命偿一命的简单计算方法,现在的她会不会变得舒心一点?

自问却得不到合适的自答。

柳青青撇嘴自嘲一笑,再抬头去看,那一轮弯月已被缓缓而来的乌云遮蔽,原本淡亮的天色亦是随之暗了下来,一片漆黑的夜色里几乎看不见一丝周遭的景。

心力已竭,再也抵挡不住自心底侵袭而来的疲惫,柳青青不觉地闭眼睡了过去。

第十一章

那一夜,柳青青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没有她,却有暗黑的奈何水,火红的彼岸花。

地府冥间,一如这奈何水般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无叶花开,花开无叶。

乌乌杂杂的声音零碎传至耳边,一路长长的往生道上挤满不辨形状的灰影,那都是排队去往来生的游魂,纷纷述说着他人听不懂的前生往事。

那道路的尽头便是石板堆砌的名曰奈何的小桥,桥头的扶墙上有一小人悬腿而坐,周遭的游魂浩浩地自他身边而过,而他却恍若未见,仰面看着无尽黑暗的地府的天,头发扎得高高,眼睛是幽幽的黑,衣裳是鲜明的白。如同那淙淙东流的奈何水,脚下盛开的彼岸花。对比着身侧穿行而过的黑影,衬得犹是鲜活亲切,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被那如雪的白色点亮。

游魂乌乌杂杂,说得都是不懂的话,排着队经过他的身边。

小人听不懂也不愿听,只晃荡着短短的腿,歪着脸眯起眼睛,看着他们一味地笑。

“青山不见啊,桃花现。

阡陌横错啊,世外源。

几世一首歌啊,究是为谁唱?

……”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调,那小人脚底下的奈何水黝黑得见不到底,一路带着浩渺的歌流向更远的彼方。

往生途上尽是花开,泅渡过往与来生。

*^__^*

因着过于疲惫,柳青青不想竟是在那四面环空的凉亭里睡了一晚,睡得太熟,遂不记得夜里有没有吹起冷风,却是真真实实地冻凉了一双着单鞋的脚。

阶前有点滴的水珠,湿润润地如同刚下了一场雨,柳青青朦胧地睁了睁眼,只觉得有微薄的光透眼而来,耳边但闻鸟语和花香,还有清淡的露水味道沾了满身满脸,仿佛只此一夜便要溶入这周遭的景里头去。

揉揉酸痛的额角,柳青青刚想伸手舒一舒臂,低眼瞧见身子一动,一件灰色的外衫从自己的身上“簌簌”地滑落下来,随即无声地跌在地上。

“谁?”柳青青吓了一跳,全身一个激灵急忙站了起来。

却发现四下空寂无人,唯有她一人与一方凉亭,亭前嫩叶细花,鸟儿扑棱着翅膀受惊而起,扰了枝上滚圆的水珠,“啪嗒”滴在地上。

柳青青在原处静立了一会,俯身将地上的那件外衫拾起来细细地看。

这只是普通的长衫,灰淡的颜色,毫无特点的款式,完全没有什么别样的地方。

这会是谁的呢?难道昨夜还有人来过?

“小堇,你去哪里,这边绕远路……喂,你等等我!”

花园一角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呼喊,柳青青闻声转过头去。

拐角处犹挂露水的绿叶一阵“沙沙”地摇曳,有人掀开斜枝微低着头快步走了过来。

才刚抬眼,见着站立在那的柳青青,猛然停下了步子。

柳青青怔了怔,亦僵在原处没有动。

连堇的精神看上去已比昨日好了很多,只是眼角犹挂着些许的疲意。

他依旧是一身的白,两个圆圆的绒球常年不染尘灰地挂在他的腰间,深色的卷发在清晨的阳光下略显出柔滑的亮光,整个人都是一副温和而易亲近的模样。

却只有柳青青才最深知这其间的生疏与隔离。

“早上好。”柳青青思索一番,还是抬手对他打了个招呼。

连堇闻言没有反应,只淡淡点了点头,抬腿偏过头去继续往旁边的小道里走。

又是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大清早的好心情全被消耗殆尽,柳青青心底浮起一阵恼意,敛下眼睛低头将手上不知是谁的衣衫仔细叠好,抬眼却看见方才连堇出现的枝叶丛中又钻出一个身影来。

“小堇你到底在做什么,这边不是好走的为什么又要绕那边去?”连月一边念叨一边皱眉拍去身上肩上沾着的露水,无意抬眼见着柳青青,竟是如连堇一般猛地停下了步子。

“早上好。”连月反倒主动,嘴上笑得尴尬,对着她不知为何全然没了昨日凶巴巴的模样。

柳青青无心再贡献笑颜,于是微别过脸去,转眼看了看那边花间小道上连堇大步离去的身影,也没有再说其它话,沉默着转身往另一条路走。

也不知从哪儿酝酿起来的烦躁感,心中别扭得慌。

“喂喂,小呆子!”连月急忙喊住她。

柳青青停步,却没有回头。

“你莫不还在介意昨天的事情?”

“昨天什么事情也没有,”柳青青回答,心中不知为何莫名堵上一股气,不觉间竟说出平日不曾说过的话来,“代我再向连堇说一声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那么自以为是。”

“啊?”

“阿月,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稍远的地方响起连堇淡淡的声音。

“哦哦,我来了。”连月忙忙应着,欲言又止地看了柳青青一眼,转身疾步跟了上去。

*^__^*

独自游荡了一会,想起还应该再去看看鱼诗诗现在怎么样了,柳青青折了个道往李朝陵的卧房走去。

行至门口忽然想起现在都还是在睡觉的时间,去找她似乎为时尚早,于是在外面徘徊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正踟蹰间,却闻那门“吱呀——”一声开了。

柳青青转过身去,只见得鱼诗诗一脸鬼祟着从里面迈步而出,看见站在门外的她,生生吓了好大一跳:“姐姐!”话一吐出又立刻捂紧了嘴巴,怕是要惊着谁似的。

“诗诗,你伤好了么?”柳青青连忙问她,“现在这是要去哪里?”

“嘘嘘——轻点。”鱼诗诗一把将她拉至无人的角落,一脸焦急地悄声道,“一会李郎若是发现我不见了,千万不要告诉他你见过我。”

柳青青大吃一惊:“你要走?”

“是啊,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为什么要走?”柳青青只觉奇异。

“大难要来了,”鱼诗诗神色慌张,长长的眼睫扑闪着掩去眼眶下一夜未曾好眠的疲惫,“这府中的妖味越发地浓重,再呆在这里不日必定要遭罪。”

柳青青疑惑吸了吸鼻子:“我怎么没闻到。”

“你连妖气都没了,鼻子必定也跟着钝了,”鱼诗诗一脸不得安宁的表情,“我昨日不留神惹了那只千年蜂妖,今后她一定会来寻我报仇的。”

“我正想问你,”柳青青蹙起了眉,“你那日到底怎么惹着那只妖了,为什么会受那么重的伤?”

鱼诗诗的眼神闪了闪:“哎呀过去都过去了问这些做什么,说回来还要谢谢那个叫连堇的,若不是有他引开了那只蜂妖,我怕是受伤不说,还要丢去数百年的修行。”

柳青青还待细问,鱼诗诗摆摆手阻了她的话:“姐姐你要不还是跟我一起走吧,到了时你有什么不明白的我一并仔细告诉你。”

柳青青沉默。

“哎,”鱼诗诗见她这副模样,伸手抚了抚鬓边的长发,“总之此处留不得,你走也好不走也好,记得不要透露了我的行踪。”说罢转身欲要施法离去。

“诗诗。”柳青青急忙拉住她。

“还有什么事?”鱼诗诗回身。

“你应该知道,为妖者都是有情有义的。”

鱼诗诗愣了一下:“你想说什么?”

“李将军昨天在你昏迷时对你说的话,你想听么?”柳青青认真看着她。

鱼诗诗神色一变:“你……”

“他说。”柳青青伸手捋开额前挡住视线的乱发,别头去看屋檐外的天,“只要等你一醒来,就和你拜堂成亲。”

鱼诗诗不说话了。

“诗诗,你老实告诉我,他真的是你的‘有情郎’么?”柳青青低声问。

“啊哈哈,你真傻,”鱼诗诗突然笑了起来,逐渐乐得扶着腹角弯下腰去,伸出一根白嫩如葱的手指朝她点了点,“还真的会相信那样的话。”

柳青青彻底懵了。

“有情郎是难得,却不能当饭吃呀,如果连命都没有了,要那再多的有情郎做何用?”不想再与柳青青继续这个话题,鱼诗诗笑了笑重又转过身去,“你若还想留在这里,自己小心一点。”

说罢只见白烟一闪,那俏丽的女子瞬间便消失了踪影。

真的是这样么?

柳青青茫然退后了两步。

暖亮的阳光已经高高升起,照得天地一派的温暖。

“砰——”地一声,正思出神间,身侧屋内忽然传来一阵响亮的瓷器碎裂声,生生将柳青青吓了一跳。

待反应过来有事发生,柳青青飞速转身推们而入:“老爷?”

刚进去却愣住了。

李朝陵倾身扶着桌沿,单膝跪在地上,只见满额的汗水和一脸痛苦的表情。

“老爷,你……你怎么了?”柳青青迈前几步。

“不要过来!”李朝陵大喊一声。

柳青青只得立在原地不敢动弹。

李朝陵不看她,兀自咬了咬牙,单手加力撑着桌沿欲图站起,却是一个不稳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见着这番情状,柳青青几乎惊得言不成句,亦不管他还会再说什么,急忙奔过去搀住他的臂膀:“你的腿……你的腿怎么了。”

“我不知道。”李朝陵全然没有往日沉稳的气势,慌乱地撑起手又要试着站起来。

柳青青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迅速调整姿势扶紧他的手臂,二人一同使力,却还是无用,李朝陵脚下一滑重重地后仰,扯得柳青青跟着扑倒在了地上,两人狼狈地摔做一堆。

“怎么会这样。”

柳青青慌忙挣扎着从他身上跪坐起来,还想伸出手去帮他,李朝陵却直直躺在原地再也不想动了,一双眼睛望着屋顶像是失了魂:“算了……没用的。”

柳青青焦急劝慰道:“什么有用的没用的,昨天不还是好好的,大约只是一时腿麻了。”

“已经试过多次了!”李朝陵突然激动起来,抬起手肘捂住了眼睛,“你以为我不想么……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走掉。”

柳青青怔然。

“我究竟哪里做错了,哪里对她不好……”李朝陵的声音里隐含了呜咽,“你让我白白等了那么多次,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让你等我么?”

他竟然已经知道。柳青青从未见过人哭,况且还是这样一个百战沙场的男人,一时跪在他的身边恍了神去。

有风轻微地自敞开的窗户间吹拂而来,撩拨得窗帷发尾一阵一阵地飘动,屋中一时地沉寂,只听得见声声低哑的抽泣。

听不得这样的哭声,柳青青蹙着眉头轻声道:“老爷,青青向来见识浅薄,自小没读过圣贤书,却也听过这么一句话,‘男儿有泪不轻弹’。”

李朝陵闻言止下了声音。

话一出口又怀疑自己是否失礼,怕不留神说了错话,嚅嗫着问他:“是……是这样说的么?”

李朝陵缓缓放下了挡在眼前的手臂看了过来。

见他没有反应,柳青青才继续道:“虽不知诗诗此次是去了哪里,但我相信她一定会回来的。你无需这般自责,她必定已经谅解了你,这次离开,她许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呢?”

“你知道?”李朝陵撑手坐了起来,仿似一刻抓住了希望,“对,你是她的姐妹,一定知道她的事情,她有没有同你说过什么?”

那颗眼角红色的小痣应对着李朝陵一双微红的眼睛,柳青青呆呆看着,几乎说不出实话来:“我……”

李朝陵失神着微一后仰靠上身后的桌脚:“算了,真话假话,我只怕听了会分辨不清。”

柳青青怔忪,只觉得似有千万条小虫子挤挤囔囔地抓蚀着自己的身体,难受得就快说不出话。

“真是好笑,”李朝陵自嘲地笑了笑, “这种时候,首先感到难过的居然不是自己的腿,李朝陵,你真是出息了。”

柳青青又是沉默,过了一会儿才问:“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昨夜正是趴在这桌子上睡去了,醒来就成了这副模样。”李朝陵一脸颓丧的神情,眼中犹有浅红的痕迹,空空落落地望着窗外不知何方。

“让我看看好么?”柳青青想了想。

“你懂医术?”李朝陵看了她一眼。

柳青青没有答话,只垂下眼去伸出手来扶上他的膝盖。

骨骼完好,亦没有伤了静脉,唯觉有股隐约的热流浮窜于掌心,柳青青皱了皱眉,嘀咕一句:“奇怪了。”

第一二章

“哪里奇怪?”李朝陵坐直了身子,蹙了眉神色肃然。

“没、没有,”柳青青连忙道,“青青真是糊涂了,这种时候还是来找大夫来看一看病情才好。”柳青青自说自地欲要站起来,她知道人类不同于他们蛇妖,腿脚关系到能否自如地生活,特别对于一个将军来说,若不治好,必成大患。

“不用!”李朝陵想也不想便打断了她。

“为什么不用?”

“我说了不用就是不用!”李朝陵突然提高了声音,一挥臂“啪”地打翻了一桌子的碗杯。

柳青青生生被吓了一跳,慌忙回过头来,却见他已深深将脸埋进了膝盖里,沉闷萎顿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屋内:“麻烦你出去好吗,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__^*

没有不透风的墙。

在这世上,速度传得最快的大约便是小道消息。

不日在街上闲逛的时候,柳青青充耳所闻的都是李将军“不能走路”了的事情。

好端端一个驰骋沙场的将军,居然在一夕之间残废了,这事实不知会引得多少人欢喜多少人忧。

而百姓之间更是众说纷纭,纷纷谈论揣测这必定都是妖怪搞的鬼。

有人道是李将军已经请来了这样厉害的捉妖人,却还是无力阻止噩运的降临,天下就要大乱了。

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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