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十里红妆-第6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这里和京城的繁华兴盛不同,带了一点淳朴的味道。
正看得有趣,恍惚间瞥见一个眼熟的身影。
那人约摸二十左右的年轻,身量清瘦,一袭月白蓝的素面袍子,侧首间,露出半张斯文秀气的脸,神色匆匆进了城门。
初盈使劲眨了眨眼,…………一定是眼花了。
兰舟好歹也是朝廷命官,远在齐州,岂有随意走动的道理?也没听说他回京,更不用说胡乱跑到这儿。
不过眼下齐州动乱不安,兰舟要能早点抽身回京就好了。
这么想着,马车依依呀呀进了城。
找了最好的客栈,要了一处单独的清净小院子。
“天有些了,还得安顿一下。”谢长珩拧了热水帕子,递给妻子,“已经让人去跟大夫打了招呼,明日在馆,咱们好生歇息一晚在过去。”又道:“听说脾气大的人,都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语气里,带着几分期盼和希望。
初盈擦着脸,笑道:“想来是这样的。”
145、聚散(中)
“贵府小少爷多大了?”锦州的大夫姓古,不问病情,反倒先问起重哥儿的年纪,听着叫人甚是稀罕。
谢长衍回道:“一岁三个月。”
“也就是说,生产之后都有一年多了。”古大夫微微摇头,叹息道:“尊夫人的病,有些被耽误,应该早一点诊治的。”
初盈忙道:“瞧了大夫的,只是都没有一个准话。”
——自己是嫡长媳,平日里轻易走不开。
加上后面谢长瑜死了,宴氏改嫁,婆婆气得病倒,一连串的事哪里能够脱身?但却不想多说这个话题,免得丈夫心里愧疚不安。
谢长衍微有沉默,问道:“那现如今……,如何了?”
初盈的心像被细线提了起来,生怕大夫说出什么不好的来,自己伤心只是其一,丈夫何尝又不失望难过?一份苦楚,笙笙变成了两份。
“先吃药罢。”古大夫没有多说,已经提笔开始写方子了,“吃上半年,再过来瞧一瞧情况,我再给夫人开个药方,这得看夫人的福缘了。”
话里意思,是自己会尽力的治,但不保证。
——算不上什么好话,还好总归不是坏消息。
初盈松了口气,换了微笑,对丈夫轻声道:“既然古大夫这么说了,回去照着方子吃上半年,想来就会好转许多的。”
谢长衍心里有些失望,可是见妻子小心翼翼的维护气氛,自己也不好去揭破,再说总不能逼着人家大夫,非得答应治好病才行。
因而笑道:“是啊,有能吃的方子就好。”
“两个方子。”古大夫晾了晾墨迹,推了过去,“夫人身子有些亏虚,上半月吃滋补的这一副,养了点元气,下半个月再吃调养的这副。”
“好。”谢长衍认真的瞧了,仔仔细细看了两遍。
古大夫接着道:“这个病主要就是产后体虚,亏了元气,平时注意易静不易动,不要大喜大悲,饮食上也要清淡一些。”
一样一样,说了两刻钟的功夫。
初盈和谢长衍道了谢,留下了厚厚的诊金,——因为惦记着家里老小,加上外面住宿不便,吃了午饭,便坐马车出了锦州城。
146、聚散(下)
眼下早春,回去京城的路上一片翠绿之色。
田间有农夫农妇弯腰忙碌着,有小孩子替了水罐过来,一家人停下,聚在一起说说笑笑喝水解渴,看着十分的温馨。
初盈瞧了一阵,回头笑道:“乡下虽然简陋一些,不过却比城里让人心胸豁朗。”指了那一家子,“你看他们日子过得清苦,可是也一样的满足。”
谢长珩微笑道:“你喜欢?回头去庄子上住一阵子。”
“好。”初盈笑了笑,没有当真。
丈夫要每日上早朝,怎么可能真的去庄子上住?再说家里还有婆婆,两个哥儿,不过是说说罢了——
有这份心意已是难得。
说着说着,初盈又觉得有些发困,便倚靠在丈夫的身上小憩。
也不知道迷糊了多久,突然马车一顿,被猛烈的震动给惊醒过来,睁开眼睛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车轱辘坏了?”
谢长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眉头微微皱起。
外面的车夫声音颤抖,“大爷,咱……、咱们遇上劫匪了。”
“等着,我出去看看。”谢长珩低声,拍了拍妻子安抚她的情绪,掀了车帘从容的站了出去,却是大吃一惊。
“好久不见。”对面的人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缕淡淡的笑容。
谢长珩压下最初的惊讶,淡声道:“徐世子。”
“世子?这是取笑我呢?”徐灿的笑意有几分自嘲,继而是满不在乎,“无所谓,随便谢大公子怎么叫吧。”顿了顿,“哦,对了……,应该称呼一声谢左丞大人。”
谢长珩听他口气不善,——况且他一个流放之人,又跟自己有积怨,此刻遇见,今日的事怕是有些麻烦。
难不成……,是因为想杀了自己灭口?
又觉得不对,自己和妻子来锦州是临时起意,家里人都没几个知道,更何况远在千里之外的徐灿,……怎么会这么巧遇见?
“谢大人不用琢磨了。”徐灿笑道:“相请不如偶遇,既然有缘,不如我们一起找个地方喝两杯,意下如何?”
他的身边站了十几个彪形大汉,人手一把钢刀——
叫人如何拒绝。
初盈在车里大急,可是自己一不能出去,二不能帮上忙,连开口说话都是多余,只能耐着性子呆着。
“好。”谢长珩答应了,回了马车。
初盈看向他,神色还算镇定,只是眉头却不由自主的微微皱起。
自己心里更是着慌,——早知道就不该来锦州的,万一……,瞬间想到了儿子,想到了婆婆,还有没有爹娘的锦哥儿。
要是出了事,谢家岂不是毁在了自己手里?——
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再者想到重哥儿,还是个刚会说话走路的小奶娃,要是没了爹娘,心里一酸,又不好无缘无故的落泪。
只是猜疑不定,徐灿到底是要打算做什么?
假如因为过节想谋害丈夫,何须如此费事?或者……,他是另有所图?七上八下,觉得似乎有一点点希望。
马车继续走动,但是肯定改变了方向。
过了小半个时辰,到了一个偏僻的农庄停了下来。
初盈带着绡纱帷帽下了车,隔着绡纱,看了徐灿一眼,——面目和从前无二,只是少了当初的飞扬轻狂,多了几分沉练,亦有几分风霜沧桑之色。
此时此刻,徐灿也在打量着她。
看不清面貌,上身鹅黄色的小碎花薄衫,月白腰带,配以渐染渐绿的浣纱高腰长裙,好似一株亭亭玉立的水仙花。
只是都成亲生了孩子了,身量不见丰腴,反倒比做姑娘时消瘦了几分。
纤腰一握,仿佛风吹吹就能被吹走似的。
不由皱了皱眉,“进来说话罢。”
谢家的仆人们都是战战兢兢,缩在院子的一角。
谢长珩扶着妻子进门,让她坐了,自己方才在旁边坐下,问道:“想来世子也不是有空的人,不知今日所为何事?”
徐灿端起茶喝了一口,悠悠道:“一点小事。”看向初盈,“想借尊夫人的身上信物一用,稍后便会归还。”
谢长珩闻言大怒,“世子不要太过分了。”
初盈却是拉她,彼此的命都在别人手里,哪里能够硬着来?况且自己和丈夫在一起,也不怕有什么说不清的。
正想开口劝说,却听丈夫道:“世子还是说清楚的好。”
徐灿笑道:“要是谢大人不同意,少不得得罪了。”
话音一落,门口的大汉亮了亮手里钢刀。
初盈越发着急,丈夫会一点刀剑功夫是不假,可是双拳难敌四手,对方人多,肯定是打不过的,再说又怎么能让他拼这个命?只是不知……,对方是何用意。
心头忽地一跳,想起进城时恍惚看见的那一眼——
不由又惊又气。
一定,一定是和兰舟有关!
徐灿要借自己威胁兰舟!
脑子飞快转动,莫非兰舟有什么要紧的东西,是徐灿想要拿不着,所以打算用自己逼他叫出来?想到这里,反倒无故松了口气。
看来徐灿的目标并不是丈夫,至少眼下不是,那么……,是不是可以借此为要挟?或许就能让丈夫走,免得谢家遭了灭门之祸。
“生死有命……”谢长珩站起身来,眉宇间浮现出一股决绝之色,“我谢长珩命该如此不怨谁,绝不会牺牲内子清誉!”
“长珩。”初盈拉住他,“等等。”转头对徐灿道:“让他走,我留下。”
谢长珩大惊,“阿盈,你胡说什么?!”
初盈握了握他的手,趁丈夫不备,自己往角落里退了几步,拔了金钗比在咽喉,对徐灿道:“让他走……,不然我死了,想必世子会失望的。”
“阿盈……”
初盈大喊,“你也别过来!”
谢长珩从来没有这么着急过,“阿盈,你不要乱来!”——
情况突然变了。
徐灿有些意外,继而挑眉,倒也附和她的性子。
正如初盈猜想的那样,叶兰舟身上的确有件十分重要的东西,没有办法进去锦州城里明抢,有团团的官兵维护着呢。
正在为难,没想到意外发现谢氏夫妇来了锦州。
“世子。”初盈放缓了声音,“看在我曾经帮过你一次,放他走行吗?”
徐灿表情一滞,……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那时她陪着母亲去庙里上香,自己被继母追得脱不了身,是她遮掩过去,后来才让自己在徐家稳住脚跟。
当时……,自己还想过要娶她为妻。
记忆的片段走马观灯一般,在眼里一晃而过。
如今相见,早就物是人非。
要不是迫不得已,自己也不会用这么不上台面的手段。
良久,转头开口道:“你走吧。”
谢长珩却站着没动,试图继续努力,“阿盈,你听我说……”
“长珩……”初盈一声声问道:“难道你想让重哥儿没有爹娘?让娘再次失去儿子?想让谢家就此败落吗?”隔着绡纱没人看得见,眼泪却是簌簌的掉,“听我的话,以后找个善待重哥儿的人……”
谢长珩不由怔住。
妻子的话是很有道理,可是……,要自己就这么扔下妻子离去,就算是徐灿同意,自己也做不出来。
初盈生怕徐灿反悔,急道:“你不走……,重哥儿怎么办?!娘怎么办?”
徐灿冷笑道:“谢大人,要不留下来喝杯酒吧。”
“长珩……”初盈哭道:“算我求你了。”
谢长珩一生中,都没有面临过如此艰难的选择。
走,妻子必死。
就算徐灿不杀她,她估计也不会活下去的。
不走,自己和妻子一起死。
理智告诉自己,离开才是最正确的决定,离开还能再想办法,留下就是别人案板上的鱼肉,只能等着被人宰割。
初盈越发着急,狠下心,将金簪刺进了肉里,鲜血冒了出来,“你再不走,我就死在你面前!我说到做到!”
滚滚的血珠,沿着金簪头划下了一道血线。
谢长珩看着触目惊心,理智和情感在不停地打架,旁边的徐灿轻声冷笑,屋子里的气氛说不出的怪异。
作者有话要说:不是悲剧,大家安心
147、离合(上)
眼看僵持不下,初盈急了。
而且自己也不放心,不说徐灿的话有没有假,便是他答应了,谁知道手下的人会不会起歹念?万一,丈夫一出去就遇上麻烦……
她道:“我要送他到锦州城外。”
“不行!”当即有人反对,是徐灿身边的一人,看起来身份比外面的打 手体面,皱着眉头道:“到时候官兵发现了怎么办?再说何必这般啰嗦?这妇人便是死了,只消取一块信物就行,姓叶的又如何知道?”
徐灿打断那人,道:“够了!”
“世子……”
初盈怕徐灿被说动,忙道:“我在你们的手里,外子怎么会轻举妄动?我只是要亲眼看见他进城,如此方才能够放心。”
徐灿静默一瞬,“走,上车!”
初盈和谢长珩上了车,谢家的仆从却被留了下来——
万一谢长珩有什么举动,这些人就是陪葬,虽说只是一些下人,但是一人一户,谢家肯定是要翻天的。
马车“吱吱呀呀”的往回走,一声声,响在人的心弦上。
到了锦州城外,徐灿跟着下车道:“不用费事,现在就进去把叶兰舟找出来,我们就在这里等着,速去速回!”
叶兰舟?谢长珩目光一跳,……怎么他会在锦州城?难怪徐灿会有这样的举动,心里有些不舒服,但眼下更关心的是妻子的安危。
很快猜出了前因后果,做了决定,“等我。”
看着他走远了,徐灿轻声笑道:“可别忘了回来。”
谢长珩的脚步一滞,继续往前走。
初盈心里空落落的,还有说不出的彷徨和害怕,身体却十分紧张,手上金簪一直都忘了放下来,连酸疼都不觉得——
自己,就要葬送在这里了吧。
徐灿要的东西,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但肯定不是私物,必定是和朝廷大事相关的东西,怎么能够真的让兰舟交出来?
到时候,叶家满门都是大罪。
就是丈夫,居然为了自己的妻子,唆使朝廷命官犯下错误,一样会给谢家、傅家,还有在深宫里的姐姐,带来天大的麻烦——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得罪了!”徐灿又不是傻子,早就一直盯着初盈,眼见她要自杀,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沉声道:“谢夫人何必如此着急?”
初盈本来就是妇人力气小,更兼身体虚弱,根本就没有反抗的力气,被他用绳子系了双手,半分也挣开不得。
心念刚一动,徐灿突然进了马车,掀开了绡纱帷帽。
初盈大惊,“不用你动手。”
徐灿不说话,从衣袍上撕下一缕绸缎,将她的嘴分开缠了起来,以防咬舌自尽,——却是皱了皱眉,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当日你救了我一命。”他道:“今日我情非得已,失礼了。”
初盈瞪着乌黑的杏眼看着他,前尘往事在眼前一晃而过,……只是没有想到,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的情形。
******
初盈没有料到,再见叶兰舟,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
更没想到,丈夫真的会把兰舟叫出来。
眼下想死也死不成,心下万分着急,再看到丈夫和兰舟出来更着急,可惜说不出话,又怕支支吾吾让丈夫担心,乱了阵脚。
“走吧。”徐灿情知对方有准备,勾起嘴角,“这儿可不是交换人的好地方。”
谢长珩没有谈条件的资格,只能应允点头。
马车依依呀呀的往前走,似乎地方很远,走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停下来迹象。
难道要离开锦州?初盈闪过一丝念头,——不过也对,徐灿怕官兵追捕是自然的,锦州往西,到了曲霞镇,就是三省交界的混乱区域。
到那里,他应该早有准备吧。
只不过路再长、再远,也有尽头。
停下来的时候,初盈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不知道接下来会是如何结局,最终又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完全没有把握的空悬。
“先让内子出来,我看看人。”谢长珩声音不大,却透着焦急担心。
徐灿不好这个时侯火上浇油,进去搀扶初盈,只是上前掀了车帘,低声道:“谢夫人,出来一步说话。”
初盈双手被束缚在身后,慢慢走出来。
谢长珩见状大怒,“徐灿!”
徐灿淡声道:“我只是不想尊夫人自尽罢了。”
叶兰舟站在对面,皱了皱眉,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谢长珩,压低声音,“是不是太冒险了?”想多问一句,为何对面的人如此憔悴,又不是时候。
“换人吧。”谢长珩没有看他,朝着对面平静地说道。
“等等。”徐灿打断,“我先让个人过去验一验东西。”
谢长珩点头后,徐灿身边的一个青衣人走了过来。
叶兰舟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书信,上面有鲜红的印戳,另外还有一块腰牌,那青衣人仔细的看了又看,最终点头转身回去。
接下来,便是交换人质的时间——
气氛十分紧张。
“两个人一起走。”徐灿平缓的道:“谁也不许快,也不许慢!”伸手向后一招,两名弓 弩手上前一步。
谢长珩这边,同样也是有弓 弩手站了出来。
初盈的眼泪流了下来,因为无法言语,不停摇头,可惜带着绡纱帷帽、塞了嘴,谁也看不见她的表情,亦听不到她说话。
徐灿见她迟疑不肯挪步,沉声道:“我数三声,你不走就死在这里!”
“……”叶兰舟张了张嘴,静默一瞬,“谢夫人,你走还有一线生机,不走就……”心下扑通乱跳,对于接下来的事并没有把握。
谢长珩心下大急,面上竭力不表现出慌张,远远喊道:“阿盈!回来……,难道你不要重哥儿了吗?”
重哥儿!初盈的心痛得更厉害了。
没错,——走未必能活,但不走肯定是个死。
“一……,二……,三!”徐灿有些不耐,“走!”
弓 弩手拉弓的声音传来,叶兰舟赶忙上前一步,初盈身体猛地一颤,跟着一步。
又一步,心头又是一顿。
一步一步,初盈和叶兰舟走到了中间交汇。
“停……”徐灿的声音再次传来。
然而他语音未落,初盈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猛地被人一撞,一瞬间便被叶兰舟扑到了地上!正在惊魂未定,便听耳边划过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身后有人惊呼,“世子!!”
接着是谢长珩的声音,“你们主子已死,还不速速就擒!”
徐灿被一支利箭正中眉心,周围的人群龙无首,有些慌乱,初盈和叶兰舟被人带回安全之处,局面顿时发生了变化。
“走!”对面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一群人做鸟兽散。
“穷寇莫追!”谢长珩喝住了身边的人,低声道:“此处混乱不安全,先速速撤回锦州城再说!”心下更着急妻子,当即上了马车。
******
初盈躺在客栈的床上,喝着温热的汤水,仍然带着后怕和惊魂不定,“东西……,没有丢下吧?那可是朝廷的……”
“没有,没有。”谢长珩赶忙安慰她,“都好好的呢。”
“你真是大胆!”初盈半是埋怨,半是后怕,落泪道:“万一……,为了我一个,就要把大伙儿都搭进去。”
“没有万一。”谢长珩微笑,又恢复了平日的镇定从容,“别哭了,大夫不是说,不要大悲大喜的吗?记得好好养好自己的身体。”
劫后余生的喜悦,此刻才得以慢慢释放。
然而夫妻俩还没有高兴一会儿,外面就来人了——
是谢家的人。
初盈大惊,急问:“家里出什么事了?”
“大爷,大奶奶。”来人哭丧着一张脸,“原本是不敢来惊动的,只是夫人……,身子骨有些不好,亲家夫人让来寻你们回去。”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初盈心下着急,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婆婆的年纪并不大,若不是小叔子的事,断不会落成这样,又担心丈夫焦急,忙道:“不用休整了,等下就坐马车回去。”
谢长珩低声,应道:“好。”——
不光是母亲让自己担心,燕王也是。
徐灿的事,还得面见皇帝单独禀报才行。
家事和国事挤在了一起,家里有病倒的母亲,年幼的儿子,再看看身边病弱的妻子,只觉肩头负担尤为沉重。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有些对不住等更的同学们,抱歉抱歉~~~
第148章 离合(下)
刚到京城,初盈就觉得气氛不对。
城门口增加了不少巡视兵马,行人们屏气敛声,气氛紧张,连着几天赶路,疲惫的靠在车里不想动弹,外面隐隐传来议论声。
“要乱了,要乱了……”
“听说燕王动兵……”
初盈心神一凛,想到燕王,想到死在锦州的徐灿,匆匆返京的叶兰舟,心里大约明白了些,…………不过没空琢磨,毕竟眼下第一件事是婆婆的病。
担心路程太慢,咬牙稍稍歇息就催着马夫赶路。
眼下人都快要散架了,勉强忍着,到了谢府让丈夫快步先行,自己由丫头扶着,紧赶慢赶往上房而去。
刚上台阶,就见盛二奶奶走了出来。
“大嫂可算回来了。”盛二奶奶拉长了声调,一面道:“大嫂也是,怎么敢在娘生病的时候出门?家里老的老、小的小……”
因为分家的事,她的心里存了诸多的怨气。
只是初盈没功夫和她理论,连话都没多说,只道了一声,“辛苦二弟妹了。”并没有再看一眼,便让丫头掀了帘子进去。
盛二奶奶的话没说完被撂下,脸色很是不好看。
初盈进了暖阁,瞧见婆婆虚弱的样子,“娘……”不自觉的怔了怔,眼圈一潮,满心愧疚蹲身下去,“早知道,我就不该……”
谢长珩低声,“儿子不孝。”
“都别说傻话。”谢夫人摆摆手,“老大媳妇还年轻,有病怎么能不去治呢?你们又不是大夫,守在我身边也没用,别多想……”叹了口气,“我只是得空想起老五,就有些难过罢了。”
…………暗地里,不知道掉了多少眼泪。
初盈想着化解气氛,便拣了好的来说。
只说大夫发了准话,吃他的药,小半年就能好起来,脸上尽量做出宽慰的样子,使得婆婆深信不疑。
谢夫人微微一笑,“这样便好,我也放心了。”
毫无缘故的,初盈心里“咯噔”一下,再看向婆婆,仿佛放下了什么心事一般,隐隐觉得不详,只是不好当着丈夫的面说出来。
“昨日你娘家有事,我便让你娘先行回去了,这些日子多亏了她的照应。”谢夫人脸上有感激神色,又道:“两个哥儿都很乖,很听话。”隐隐有遗憾之意,眼光一闪,却没有就着话头说下去,转了话题,“你们长时间奔波往返,都去歇一歇。”
“娘……”
谢夫人坚持让回去,还道:“我没事。”
初盈不便继续留下,不然仿佛婆婆不行了一样,看了丈夫一眼,一起陪着客套了几句出门,于僻静处方道,“回去换身衣服,再来便是。”
谢长珩神色有些怔忪,片刻后点了点头。
初盈停住脚步,转回头,…………迎着单薄微黄的早春阳光,面前的人一身素面袍子,眉目眼角还是那般干净,却早不是当初那般全然自信。
正在恍惚之间,耳边传来一声叹息,“阿盈……”
…………生老病死,这都是半点不由人的。
初盈能明白丈夫的无力感,自己也觉得疲惫,默默无言,一路柔和安静的走回房,原打算小憩一番,又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醒来不见人,忙问,“大爷人呢?”
“去上房了。”简妈妈进来答话,“见奶奶睡得沉,让我们不要惊动你。”
“我也去。”初盈披了衣服,尽管还没有缓过劲儿来,但是婆婆病重,自己是不好偷懒懈怠的,…………更何况晏氏改嫁,盛二奶奶不过是来点个卯。
到了上房的门口,静悄悄的,丫头们全部都摒退开了。
初盈着急着进去伺候婆婆,没有多想,踏进屋子才觉得气氛不对,里面隐隐有低声话语传出,“你媳妇儿的病能治好,娘心里就踏实多了。”
谢长珩轻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是啊。”谢夫人语气飘忽,“我的心里还惦记着一件事,老五走得早……”声音有些哽咽,“只留下一个锦哥儿,可怜他小小年纪没爹没娘。你是大伯,将来念在老五的份上,多心疼他几分,好好护着他长大成人。”哭了几声,过了片刻,又道:“也别宠坏了,走了他爹的路子。”
不顾病重虚弱,竟然一口气说了许多。
“娘。”谢长珩宽慰道:“不用你交待,我也会照看好锦哥儿的,好好教导他,怎么说起这样的话来。”
“我知道。”谢夫人静了静,“不过白嘱咐你一句罢了。”
初盈在外头听了,心里奇怪的感觉更甚,…………都说生病的人得有个念想,婆婆这把什么都放下,不是好兆头,得找个机会开解开解。
又想着自己有些话不好说,不如请母亲过来一趟。
然而还没来得及派人去傅家,当天半夜睡得正憨之际,便有丫头慌张敲门,呜呜咽咽在外哭道:“大爷、奶奶,夫人没了。”
初盈觉得脑子里嗡嗡的,一阵突然,但却又像是早已注定的结果。
******
谢夫人丧期的第三天,战事爆发了。
在人人惊慌不安的气氛下,谢家的丧事有些冷清,就连来吊祭的人,都是心不在焉走个过场,看起来越发显得凄凉。
谢长珩为母守孝三年,入朝请辞丁忧。
这个时侯,谢长盛也不可能四处求官文职,况且兄长没心思理他,这在盛二奶奶的眼里无疑是耽误,因而丧礼上懒洋洋的。
彼时晏氏还未改嫁,闻讯过来拜祭,被谢长珩命人拦在了外面,余怒未消,“老五死了娘固然伤心,但她晏氏改嫁,不免又多一重伤心,殊不知并从此萌?况且还有锦哥儿,也狠心能够抛下,这会儿还来做什么?不见也罢。”
听了此话,初盈也不好多说什么。
后来又有晏氏托人进来递话,问能不能让她悄悄的拜祭一下,再看一眼锦哥儿,…………这种事只会更让谢长珩恼火,初盈没有答应,只让下人嘴严不得多事。
丈夫自幼丧父,然后又看见胞弟夭折,紧接着母亲也去了,便是铁打的人儿,恐怕心里也得煎熬一阵子。
初盈披麻戴孝,陪着丈夫日日哀悼沉思。
重哥儿和锦哥儿都还小,正是不懂事的年纪,且又闹人,平日只让奶娘们看好,并没有抱到主屋里来,…………不得已,每日几头来回的看顾。
她原本身体就虚弱,咬牙撑了几天便有些熬不住。
宋氏过来瞧人的时候,不由埋怨,“怎么这般不珍惜自己?你要是熬坏了,重哥儿可怎么办?你是谢家的主母,一大家子人又该怎么办?”
初盈回道:“这种时候,我哪里能够偷懒?”
这是实情,宋氏亦是无可奈何。
唯一让初盈欣慰的是,重哥儿开口学说话了,时不时奶声奶气的喊一声,“娘…………”,长长的尾音拖着,叫人甜到了心里去。
锦哥儿快两岁了,更加懂事,“大伯母”和“大伯父”叫的清清楚楚,只是性子有些腼腆,平时也不愿意多说话。
谢长珩自入仕以来,还从未如此闲过,每日得两个幼子膝下承欢,倒也聊解寂寞。
外面的战事如火如荼,…………燕王只是不甘心为鱼肉,并没有太大的威胁性,一点点被朝廷的军队镇压,坚持了小半年,最后逼得走投无路。
临死之前长叹一声,“天不予我。”
这场战事从春打到了夏,从夏战到了秋,最终以朝廷大获全胜告终。
半年时光,初盈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憔悴。
初慧得知以后,每每敦促太医过来诊脉看病,又四处遍寻良医,…………甚至不顾以势压人,把锦州的那位大夫给请来了。
“不是说让静养的吗?!”那大夫是个直性子,见不得病人不爱惜自己,忍不住发起脾气来,“这下可好!本来还有三分治得,也只剩下一分了!”复诊了诊脉,“这一分,如今我也不是很有把握。”
简妈妈听他说话太直白,急得直递眼色。
初盈却抬手,“是我不留心,平时没有保养�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