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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红妆-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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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谢长珩轻轻啃噬她的耳珠,继而一路向下滑去,……修长的脖颈、小巧的锁骨、洁白的香肩,剥开衣服,含住了那一粒揉得红肿的樱桃。
“别……”初盈的声音又软又糯,低声急道:“等会儿,你该去上朝……”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袭来,想推人没力气,还有一点点舍不得。
谢长珩抬起头,一本正经坐直身体,“那便算了。”
初盈胸前湿漉漉的,离开了那温暖的口腔,顿时凉悠悠的,起来裹了衣服,说不出到底哪里着恼,扭了脸不理他。
“阿盈?阿盈?”
初盈站起身往床边走去,扯了薄被,“我睡觉了。”
“生气了?”谢长珩跟了过去坐下,眼里的笑容尽是戏谑,“你说不让的。”故意撩拨她,“要不……,咱们把事情做完罢。”
“呸呸呸!”初盈恨恨咬着嘴唇,瞪他,“你就欺负人吧。”
“只欺负你。”谢长珩忽然说了这么一句,目光里是掩不住的温柔之意,替她掖了掖被,“你睡吧,别起来了。”
“好。”初盈还在怔怔回味那句话,心里生出一丝甜蜜。
等丈夫走了,也不敢放开了大睡特睡,打了个盹儿,然后梳洗打扮去请了安。然后回屋,还得分派一天的事务,等到忙完,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凝珠道:“反正无事,奶奶再去歇一会儿。”
初盈点了点头,只是精神不好有些慢吞吞的,坐在椅子上呆了一会儿,刚站起身要进去,豆蔻便从外面进来道:“大奶奶,外头来了个报信的小丫头。”
小丫头进门请了安,直搓手,“就是,就是……”
“秋绫,你们先下去。”初盈挥退了不相干的人,留了浮晶守住门,“说罢。”
“是雨桐。”小丫头见凝珠的眼风扫来,忙道:“我原是不理她的,偏生她说有要紧事告知奶奶,我要是不说,将来奶奶一定会怪我的。”
凝珠啐道:“呸,惯会的花言巧语。”
上次谢长珩发了话,不让雨桐进谢家的门,初盈不想违逆丈夫,本身也不想和雨桐说话,只是不想门上闹得不好看,遂对简妈妈道:“你去打发了罢。”
简妈妈去了一阵子,回来时脸色不好看。
凝珠忙道:“可是难缠?”
“我先进去回了奶奶。”简妈妈打了手势,示意凝珠守在门帘子外头,自己进了里屋,找到正在癔症的初盈,“雨桐说,她找着了香杏。”
“香杏?”初盈迟疑了一瞬,方才反应过来说得是谁,“什么?人呢?是她发现了香杏,还是抓着了人?”
“知道了香杏的藏身之处。”简妈妈回道:“至于抓人,我想她也没那个本事。”说着有些恼火,“我问她,她却吞吞吐吐的不肯说,让我来回奶奶。”
既然来报信了,又不肯说?
那就是……,有什么要求了。
初盈的心思飞快转了转,——回来做姨娘当然不可能,除此之外还能是什么呢?想起前些日子见面,想起那个厉害的玉姐儿,心下有些明了。
抬头对简妈妈道:“你问她,想要多少银子?”
作者有话要说:看起来,全文长度会比预期的要多一些~~
114、还寒(上)
简妈妈去而复返,回来道:“雨桐想求奶奶一个恩典。”
恩典?初盈不知道除了银子,自己还能给她什么恩典,又怕她狮子大张口,有些不耐烦,“她的事儿怎么这么多?到底要什么?”
简妈妈也是一脸烦躁,“想让奶奶白租给她五亩中田,租二十年。”
时下租一亩中田二钱银子,五亩中田租二十年,就是二十两银子,——倒也抵得上她提供消息的价值,而五亩中田的出产,足够雨桐和程贵两口吃喝了。
初盈心下不由微笑,赞道:“委实聪明。”
上次自己给的银子,转眼就落在了玉姐儿手里,所以她求自己赏田地不划算,况且二十两银子买田,顶多一亩而已。
哪里够两个人吃喝?要知道过日子可不只是吃饭,柴米油盐酱醋茶都是钱——
改成租,明显要宽裕了许多。
最妙的是,租的东西玉姐儿无法拿走,更不能当做陪嫁。
雨桐有了这五亩地的出产,管着程贵吃上了饱饭,那程贵就算脾气再大,也得给娘子几分好脸色,真真是一番七窍玲珑心思。
至于二十年之后,雨桐若是命好,想来儿女都长大成人了。
若是不济,几亩田地也救不了她。
“奶奶。”简妈妈小声道:“理得她?直接拿了人,总有法子撬开嘴的。”
“罢了。”初盈摆手,“眼下还不够乱呢?和一个丫头计较什么?”叹了口气,“只当是行善积德,再说拿人手软、吃人最短,以后她也安生一些。”
自从“借”给初芸二百两银子,人就老实多了。
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要真的和这些人撕破脸,弄得人家一头血,自己也难免沾上几分污秽,岂不晦气?还不如打发了干净。
******
雨桐捧着手里的免租条子,看了又看,眼圈儿忽地一红,跪下磕了个头,“替我谢谢大奶奶。”再也忍不住,眼泪簌簌的掉落下来。
若是大奶奶有半分拿捏自己的念头,这事儿就断乎成不了。
简妈妈却没有和她水磨的功夫,招呼人上车,“快点,别让人跑了。”后头跟着一辆大大的马车,里面是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跟着去拿人的。
雨桐跟着上了车,心思一阵恍恍惚惚。
想起当初发现香杏时,自己还犹豫要不要告诉主母,想着告诉了,多半能让秋绫受罚,但是不告诉,便能让主母心头多一根刺。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主母怎么会把秋绫一个丫头放在心上?
心中的滔天悔意暂且不说,但却有些醒悟,——以主母的身份和位置,其实根本就不屑和丫头们争的,也无需什么手段,想解决人还不是轻而易举的。
自己来来去去,在主母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事儿。
想起当初的那一番番用心,不由苦涩难言——
都是那十年主仆情分害了自己。
只是不知道,当初自己破费那么多银子求人,对秋绫做的手脚,现如今到底有没有生效?若是有……,再加上香杏事发,以自己对公子爷性子的了解,想来秋绫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不过反正香杏的事一出,她也落不着好。
当初若不是因为她步步紧逼,自己也不会一时行差踏错,落到如斯境地,——多亏这次主母发了善心,否则的话,只怕被程家人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想到这里,她不由转头对简妈妈道:“奶奶的大恩大德不敢忘,回去我给奶奶立一个长生牌位……”
“哎哟,你省省吧。”简妈妈毫不客气的打断,“我们奶奶心善脾气好,赏你安稳日子有饭吃,你也安生一些,别再三天两头的找事就成。”语音一冷,“要是这样都镇不住你这尊大佛,那就只好拆了庙罢!”
这一番恩威并施的话,雨桐岂会听不明白?低头诺诺,“是,我明白。”
简妈妈冷笑,“可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雨桐自然心里清楚,主母不计较,那是人家的位置高高在上,不屑俯身纠缠,可是底下的人却烦透了自己,因而低头沉默不语。
******
“小姐。”丫头海棠握着一把桃木梳,细细的给谢姝篦着头发,脸上却是急躁,“咱们府里出了小姐您,哪里还会有别人议亲?这么大的事,小姐怎么就不着急呢。”
谢姝慢悠悠道:“着急有什么用?”
婚姻大事自古以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的父母走得早,还没来得及给自己定下亲事,如今只有看大伯母的安排。
或者说,听命于大哥和大嫂的安排。
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腿,小时候淘气落下的一点残疾,——只怕要耽误自己的一生,心下不由一片黯然。
海棠一直跟在小姐身边,自然明白她的心事,赶忙打岔道:“总是这么坐着也不是一回事,不如……,去大奶奶那边打听打听?”补了一句,“我看大奶奶性子好,平时跟小姐相处也挺和睦。”
“别说了。”谢姝皱眉,“我去问自己的婚姻大事,我成个什么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有什么念头呢。”
海棠也是一时着急,忙道:“是,婢子多嘴。”——
哪知道谢姝没去找初盈,长房那边却热闹起来了。
一个小丫头跑进来回话,低声咋呼,“了不得了!说是抓住逃走的香杏,结果把秋绫给咬了出来,这还不算完……”声音更低,“听说……,秋绫有了。”
谢姝闻言大吃一惊,“有了?”
大嫂做为谢家的嫡长媳,进门快一年,一直没有个动静,这下子丫头有了,可不是狠狠的扇了她一巴掌?这往后脸还往哪儿搁?
“大奶奶当场就气得脸色发白,也不说话,吓得一屋子人围着团团转。”那小丫头嘴角十分伶俐,又道:“听说夫人赶了过去,二奶奶和五奶奶也过去了。”
“五嫂还去?”谢姝一怔,不过很快想明白过来。
平日里,大嫂对五嫂多有照拂,如果五嫂眼下有了身孕就拿大,不说惹人窝火,还会让没怀上的大嫂恼恨,不去不行啊。
只是这种事,自己一个姑娘家不大好去掺和。
不过又想了想,自己的将来还拿捏在大嫂手里,去了臊一回又如何?不然全家女眷们都到齐了,单单自己没去,让人知道了未免觉得凉薄。
谢姝犹豫了片刻,最终决定还是亲自过去一趟。
******
初盈倚在牡丹花弹墨绫的软枕上,卸了沉重的钗环,只别了一支细长的碧玉簪,小脸素白素白的,乌黑的眸子里失去了平日神采。
谢夫人看着茫然失神的大儿媳,张了张嘴,——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最终只是道:“累了吧?好好的歇一歇。”
初盈往屋子里环顾了一圈,眼神复杂的婆婆、幸灾乐祸的盛二奶奶、挺着大肚子的晏氏、局促不安的小姑子,还有神色各异的丫头仆妇们。
“都出去吧。”她觉得有点累,更不想被人当做笑话来围观,柔声道:“娘……,我没事的,不用惊动的大家不安生。”
谢夫人却道:“让她们先回去,我再陪陪你。”
盛二奶奶自从惹祸害得丈夫丢官,并且去不了外省以后,收敛了不少,顶多就是飘个眼风,勾个嘴角什么的,不像以前那样口无遮拦。
加上她的心情还没恢复过来,寒暄了两句便走了。
谢姝是姑娘家不便久留,上前道:“那大嫂你好好休息,明儿再来看你。”
剩下晏氏倒是想安慰几句,可惜一则婆婆开了口,二则自己那么大个肚子,留下来简直就是戳人心的,只好告辞而去。
等人都走光了,谢夫人方才道:“香杏的事我听说了,秋绫这个丫头不能留,只是眼下……”略有犹豫,“还是等老大回来再说吧。”
初盈合上眼,“娘,我想睡一会儿。”
这样做很失礼、没规矩,可眼下……,自己管不了那么多,顾不上别人的情绪,更没法去回答婆婆,或者应允些什么。
和谢长珩同龄的那些人,大一点的,孩子都十岁了吧。
婆婆再好也是婆婆,不可能站在自己的立场的,盼孙子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自己却不想接受,——若是女儿还罢了,庶长子……,这可不只是脸面的问题。
哪怕……,只是一个生母不在身边的庶长子——
不,这绝不是自己想看到的。
对了,秋绫说她有孕三个月,那应该是在什么时候怀上的?是刚过完年那会儿,好像自己小日子来了,就安排了秋绫侍寝。
其实半年来,自己和丈夫的感情逐步升温,两人甚是缠绵。
一个月里,丈夫也找不了秋绫一、两次,怎么日日期盼的自己怀不上,别人随随便便就有了呢?怎么会是这样呢?
初盈觉得整件事真是添堵、恶心,心里憋闷得难受。
谢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简妈妈从外面送人回来,端了热茶,轻手轻脚放到旁边,低声劝道:“奶奶,被怄坏了身子不值当。”
心下却是恨恨,——秋绫居然敢自己换了避子汤!
一般来说,大户人家都不允许庶长子的出身,除非是特殊的原因,所以通房妾室可以有,但是孩子却不能先有,侍寝之后都是一碗避子汤。
秋绫的避子汤厨房从没落下过,可是却有了身孕。
不仅如此,今儿居然还当众闹了出来。
如此一来,别说是奶奶做什么手脚,就算是她自己不小心弄掉的,别人也会以为是奶奶的手段!这等毒辣心思之人,决不能留!
初盈却是脑子里浑浑噩噩的,没有想这么多,只觉得有根刺在戳自己的心,心脏每跳动一下,就被扎得生疼生疼的。
等他知道以后会怎么处置?对自己表示歉意?还是根本无所表示,只是对秋绫的擅做主张恼火?接着尽管对香杏事件生气,但是看在孩子的份上……
初盈觉得自己想不下去了。
115、还寒(下)
谢长珩今天的心情不错,孙家的事,已经敲定最后一步,——到了这会儿,孙志高就算想抽身也不可能。
尽管此一举不能彻底扳倒太后,毕竟孙家没有谋逆,但是却能伤到孙家元气,伤到孙家长房的根本,也能令太后收敛一些。
最妙的是,孙家经此一事,就好比一道坚固的堤坝开了口,往后有得是水磨工夫一点点攻破,直到最后大坝决堤!
想到最后的胜利,即便沉静如他亦不由稍有兴奋。
不过一进门,就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如意已经急得团团转,见着人,赶忙跟到僻静处,低声道:“大爷,夫人叫你先过去一趟。”一脸苦瓜相,“听说……,秋绫姐姐有了。”
谢长珩眼里的笑容顿时凝固,看着他,“你再说一遍?”
如意低了头,“秋、秋绫有了。”
平安在后面缩脖子,无缘无故的打了一个哆嗦。
谢长珩静静的站在院子里,不说话,脸上也没有表情,半晌像是平复了情绪,继而问道:“消息怎么闹出来的?”
如意赶忙回道:“奶奶找着了香杏,抓了问话,结果问出当时桐姨娘的事,说是秋绫指使的,秋绫一着急就……”
“你们奶奶呢?”谢长珩又问。
“听说……”如意咽了咽口水,头更低,“听说有些不好,方才夫人和二奶奶、五奶奶,还有四小姐,都过去瞧了一回。”
谢长珩心沉似水,思绪飞快转了起来,——第一,自己不能要这个孩子;第二,自己要不起这个孩子——
留下这个孩子,付出的代价太大!
妻子会失望伤心,自己会名声受损,傅家会离心离德,甚至会牵连到皇后,——嫡庶分明,才是皇后站住脚步的根本。
而皇后,则是傅家和皇室联系的纽带。
虽然自己盼孩子盼得十分迫切,但并不是庶出子女。
特别是在秋绫这种情况下,生出来的孩子。
秋绫犯了事不说,还背着自己和妻子怀了孕,单凭这个就不能留她,更何况外面情势一触即发,经不起任何细小的意外!
现如今,秋绫当众把事情闹了出来,妻子不好处置,母亲那边只怕也很为难,一想到妻子泪光莹莹的眼睛,想到她的失落,心里就不由紧了一下。
一贯有用的直觉告诉自己,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决定,否则事情闹开了,会变得很棘手不好处置。
留,不行。
不留,毁了妻子的名声——
他的脑中有万千思绪不停飞过,实则一瞬而已。
平安和如意战战兢兢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开口说话。
谢长珩招了招手,对平安耳语了几句,然后没有急着去上房,而是直接先回了长房的院子,进了门,问道:“秋绫呢?”
门边的小丫头瑟瑟发抖,指了指,“奶奶正不舒服,简妈妈怕人吵着奶奶,就把秋绫姐姐送去东小院了。”
东小院,便是以前雨桐住的院子。
“叫她过来。”谢长珩微微蹙眉,不疾不徐的上了台阶,不知道为何没有进门,而是静静的负手站立。
豆蔻几个小丫头都垂着头,屏气敛神的,尽量让忽略自个儿的存在感,生怕一个动作错了,吃挂落的就是自己。
秋绫穿了一身桂合色的薄衫,月白抹胸,很是干净温婉的样子,上了台阶,怯生生问道:“大爷找我……”
“你居然敢买通丫头陷害雨桐?”谢长珩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责骂,二话不说,毫无征兆的一记窝心脚踹过去,“谢家容不得你!”
秋绫根本毫无防备,顿时“啊”的一声滚了下去,待到落定,惊慌的捂着肚子,“公子爷,婢子已经有身孕……”
“身孕?”谢长珩脸上露出意外,赶忙下了台阶,伸手拉她起来,回头道:“去二门找平安,叫他赶紧请大夫过来。”
秋绫心下一松,——果然孩子才是最大的保障!继而又担心起来,刚才那几阶台阶虽然不高,但是也有三、四阶,该不会动了胎气吧?
谢长珩一脸关切之色,低头问道:“肚子疼不疼?”
“有……、有一点。”秋绫一则是担心,二则是想多惹男主人几分怜爱,少不得撒了谎,还红了眼圈儿,“婢子害怕……”
“我陪你过去躺着。”谢长珩的声音很温柔,却叫周围一圈人大吃一惊。
连秋绫都怔住了,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欣喜,等到回过神来,连连点头,“是。”公子爷当着居然如此待对自己,当着众人的面,声音里带出几分羞臊,低语道:“还好,也不是很疼。”
豆蔻等人在后面看得焦急,又不敢乱走,等谢长珩和秋绫进了东小院,才赶忙跑进正屋,找到简妈妈急道:“大爷完全被那个狐狸精迷住了,一听说有了身孕,就什么都不问也不罚,还陪着人去了东小院!”
简妈妈脸上一片黯然,“怎么会是这样……”
豆蔻小声道:“奶奶那边……?”
简妈妈一脸苦笑,“外面吵得这么大声,奶奶还会听不见吗?”摆了摆手,“你们都看着一点儿,我进去瞧瞧奶奶。”
初盈倒是一脸平静,正坐在窗边绣一朵盛开的牡丹花,手边是十几种红线,深深浅浅的绿线,不停的比对挑选。
一针落下去,要斟酌许久才有第二针。
简妈妈站在旁边,眼里有着愧疚,“是我们疏忽了,竟然没有留意到秋绫那边,她的小日子做了手脚,还瞒得死死的。”
“妈妈,别说了好吗?”初盈停住手里的针,“这世道便是如此,女子卑微,男子三妻四妾,没有秋绫还有夏绫、春绫,早晚都会有庶子庶女。”轻声一笑,“除非我有本事做个悍妇,妾室通房一个都不留。”
一个都不留?想想都觉得是奢望。
其实是自己想多了,做好当家主母便是,丈夫给足嫡妻的脸面便行,还去想那些虚的浮的做什么?只是忆起往日的那些甜蜜,不由心中苦涩。
看来母亲说得对,什么都是虚的,只有孩子才是真的。
秋绫犯了错,可是因为怀孕,原本正在盛怒的丈夫,立马就不追究了,——还温柔体贴的亲自送回去,还不都是看在孩子的份上吗?
算了,不要再去想了。
初盈尽力挥去有关秋绫的念头,想起外面孙家的事,不知道闹得怎么样了,一直没有落定总是让人提着心。
比起姐姐,自己遇到的这点小问题不值一提。
可惜人的情感最不好控制,越是不去想,越是有想法不断冒出来,——秋绫会留下来吗?会封姨娘吗?会一举得男吗?还是……
真是越想越让自己倒胃口,连花也绣不下去了。
“妈妈。”初盈觉得胸闷气短,实在不想去琢磨丈夫和秋绫,起身道:“备马车,我想出去走走。”
其实是想回娘家,可是又不想让母亲担心。
出了门,简妈妈在车内问道:“奶奶想去哪儿?”
去哪儿?初盈还真没想过,不回娘家的话,似乎没有地方可以去,略微沉吟,“珠宝店、成衣店、料子铺、糕点铺,能逛的都逛一圈儿罢。”
苏妈妈知道她这是散心,叫来好几个婆子跟着,自己也上了马车,凝珠和浮晶在后头坐了一辆,仆妇们几个人挤了一辆。
一行人,漫无目的的出了谢府。
******
“老大直接回了长房院子?”谢夫人问道。
“是。”良辰把打听到的消息都说了一遍,“听说一时着急踢了秋绫一脚,后来听说有孕,又陪着人去了东小院,还让请了大夫。”
谢夫人听罢静了静,然后低声念了一句佛,“看来……”转头看向苏妈妈,“老大已经有决定了。”
苏妈妈低声,“应该吧。”
“可惜了。”谢夫人眼里闪过一丝惋惜,又道:“换个人,要是老大媳妇有了,那该多好,偏偏却……”摇了摇头,底下没有再言语。
没隔多会儿了,便有小丫头过来报信,“夫人,方才大夫去给秋绫诊脉,说是被大爷踢坏了肚子,……小产了。”
谢夫人皱了皱眉,挥手,“下去吧。”
苏妈妈知道她心情不好,撵退了丫头们,小声道:“夫人,留着是也个祸害,还不如趁早了解,大奶奶也好受一些。”
“不为这个。”谢夫人摇头,“只是长珩这孩子……”像是不知道怎么措辞,停顿了下才道:“我一向以为他稳重冷静,现在看来……,只盼将来遇到大事的时候,不要自乱了阵脚。”
处置秋绫有一百种法子,可是儿子却选择了最让自己意外的一种。
自己不信儿子回来,不知道秋绫的怀孕的事,他故意装聋作哑,找到秋绫就是一记窝心脚,然后寸步不离守着人,直到大夫赶来。
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不损妻子一分一毫。
正巧大儿媳还出门去了,可以说是一点责任都不沾,等她回来,那个不该有的孩子没了,至于秋绫……
谢夫人合上眼静了静,起身道:“把我的佛珠取出来,想去佛堂诵一会儿经。”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最初没写之前,想着写一篇温馨的文,不知道怎么写着写着就苦逼了~~囧~~
说实话已经有点厌倦妻妾这种题材,尽力把这篇好好完结,下一篇换个题材,写个彪悍点的女主~~~
PS:这一点情节是早设定的,不让大家揪心了,马上翻过去鸟~~~
116、 初盈没有想到,自己随便出个门还会撞见熟人。
叶兰舟慢慢转回头,看着身后带绡纱帷帽的纤细女子,一声“盈妹妹”唤不出口,叫“谢大奶奶”又太过生分,喃喃道:“你也过来看玉?”
“是。”初盈在绡纱后面微笑,看向他面前摆得琳琅满目的首饰,玉簪、翡翠镯子、金镶玉步摇,——是给新婚的妻子挑东西吧?
听说婚期是在三月,眼下才过了一个多月时间,正应该是蜜里调油的时候,难怪亲自出来买首饰,回去好哄佳人欢心呢。
“我……、我不知道挑什么好。”叶兰舟还是和从前一样有些腼腆,特别是意外撞见初盈,很是局促,“看了半日,我这眼都看花了。”
初盈一时意动想帮挑两样,后来想想,人家是回去送给妻子的,自己指手画脚的多不好,于是笑道:“只要是你亲自选的,想来二奶奶一定会喜欢的。”
“是啊。”旁边跟着一个乌眉杏眼的丫头,脆生生道:“都是二爷的心意。”
初盈瞧着有些面善,却又觉得眼生,——从前叶兰舟在傅家附学时,偶尔会有叶家的小丫头送东西过来,这一个却是不曾见过。
叶兰舟指了一支碧玉长簪,“包起来吧。”
初盈原是打算在珠宝店里坐一坐,打发时间,但是现在叶兰舟在这里,为着避嫌反倒不好留下,于是道:“你慢慢挑,我先去看看做夏衫的料子。”
“等一等!”叶兰舟有些犹豫,上前道:“那个……,过些日子我就要去齐州,任三年菏泽县令,有些日子不能回京……”
“你去齐州做什么?!”初盈心下一惊,声音里带出焦急担心,“谁让你去的?”——
语气很是不客气,带着责问。
惹得旁边的杏眼丫头一脸诧异,有些紧张的看着初盈。
叶兰舟倒是没什么,只是微微笑着,神色甚至透出一丝柔和,回道:“是我自己想去的。”顿了顿,“一直窝在家里,在兄长的庇佑下过日子,也想出去看看。”
初盈着恼道:“举国上下那么多的地方,哪儿不能做县令?你偏偏去齐州!”
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燕王,封地就在齐州。
叶兰舟微微低头,——当初瞒着哥哥、母亲,做了这个决定,等到消息出来时,被哥哥狠狠的骂了一顿,母亲则是叹息了好几日。
那时候……,总想着自己要成就一番大事业。
今天意外的撞见初盈,看到她对自己的担心,觉得暖暖的,——继而又想到,彼此已经各自成亲,因而静了静,“没事,我会小心的。”
木已沉舟,初盈再多说也无益,只道:“别争抢好胜,别与人争一时长短,不要忘了家中高堂期盼、兄长惦记,平平安安的过上三年就回京。”
“好。”叶兰舟忽地觉得有点难受,面上却依旧微笑。
“奶奶……”简妈妈低声道:“咱们走吧。”
一来要避嫌,二来旁边的那个丫头,居然长得……,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可惜事不如人愿意。
楼下传来小二的声音,在招呼人,“这位爷,你是想看玉器呢?还是金器?”
“找人。”居然是谢长珩的声音,“蹬蹬蹬”上楼来,刚到楼梯口,就看见自己的妻子在和别人说话,目光意外,“兰舟?这么巧。”
叶兰舟忙道:“是啊,我给内子买点首饰回去。”
这倒没什么好怀疑的,谢长珩不是那种爱胡思乱想的人,不至于揣测妻子和别的男人约好,但是目光落在旁边丫头身上时,不由微微停住——
不说有七、八分像吧,也有五、六分。
叶兰舟知道自己留下不妥,叫了旁边的丫头,“若梦,拿好东西。”对着谢氏夫妇拱了拱手,“我先告辞了。”
谢长珩目光微沉,倒也没多说,等人走了以后,方才开口,“挑好首饰没有?”
初盈看见他,再想起大了肚子的秋绫,顿时失去看东西的兴致,——只是如果自己扭头就走,反倒好像是为了兰舟似的,只得坐了下来,“拿几只步摇出来看看。”
谢长珩在旁边坐下,他不说话,神色亦不是很柔和,身上的气势立马透了出来,初盈倒不觉得什么,拿首饰的夫人却一脸紧张。
初盈忍不住皱眉,侧首道:“你绷着一张脸做什么?”
“大奶奶,你瞧这支六尾宝石丹凤如何?”那妇人生怕小两口吵起来,瞧着气氛不好,赶忙找了话打岔,“这可是上个月才出的,只得一支。”
谢长珩实在是笑不出来,——外面的事烦心,家里也不太平,还有刚才叶兰舟身边的那个丫头,可是又不好跟妻子甩脸子,看向那妇人,“就这支,先记在账上,等下我让人送银子过来。”
“是是是。”那妇人陪笑道:“大奶奶戴在头上好看,也是我们店里的活招牌,回头各家贵人瞧见……”
“行了!”谢长珩皱眉打断,“哪里那么多话?”
初盈冷声道:“人家又没说错什么,还不让说话了?”
珠宝店的妇人左看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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