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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的贴身妃-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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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真的打念尔的吧?念尔才三岁半……他怎么能够打小孩子呢……”撒娇的声音,哀怨至极。

听得他如此说,羽淋竟瞬间没有了之前深思时的凝重,只是对着这个小家伙哭笑不得,前一会儿还非得再次充四岁的数,转眼的功夫又来卖小来了……

“娘亲的念尔这么可爱,当然不能让他欺负了去哦……放心吧,娘亲会永远保护可爱聪明的小念尔的。”揉乱他的发,羽淋替他整理了衣冠。

对于自家娘亲永远都将他的宝贝头发揉乱的举动念尔已经再也没有力气抱怨了,任由她随心所欲,却是突地再次强调:“人家已经四岁啦!不是小念尔!是大念尔啦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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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茶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原本从幽岚城传来的圣旨,便是说会有专人在城门口迎接狼丸国送亲一行人。

是以,他们并没有贸贸然直接进城入住行馆。

“殊妃娘娘驾到——翊冽王爷驾到——”

伴随着尖利的一声,她便听得由远及近的马蹄声步履声。

街道似被清净,正进出城门的百姓被拦截到一旁,竟只余低低的交头窃语声。

当然,这窃窃私语并没有维持多久,便被护送车撵的随行侍卫喝住,只余一片肃静。

殊妃娘娘……

羽淋一惊。

虽说是皇帝要求的和亲,但绝对不会亲临。这一点羽淋是知道的。

然而她万万没有想到,这凌宸国的帝王竟舍弃派朝廷官员来迎接,反倒将他的宠妃派了来。

四年前狼丸国和凌宸国的一场大战,派到这位年轻帝王身边的眼线带回的消息,便是帝王对这位妃子独到的宠爱。怕她的身子被众人窥了去,帝王竟生平第一次对他人妥了协。

后来耶离宿曾设法想要将郁殊荷擒来做强力的武器,但这件事,却因为意外的插曲而不了了之。

这个插曲,便是伊素兮。

他最终如愿娶了的女人,却也是他永远都无法得到的女人……

“娘亲,你的手怎么出汗了?”

时值冷冬,狼丸国是冰天雪地。这凌宸国却也好不了多少,尤其是国都幽兰,地处北方,更是寒冷异常。

念尔蓦然一出声,羽淋这才如梦初醒。

她明明说好要将那个男人忘了,要让他后悔一辈子,竟还会不知不觉想到他,想到他对另一个女人的爱……

当真,耳濡目染之下,人也会惯性地将道听途说来的爱当作真相的吧……

“念尔,快随娘亲出马车。”殊妃娘娘,何等尊贵。若当真失礼了去,恐怕便是大事不妙了。

暗怪自己当时竟神游天外,羽淋忙扯了裹着小绒被靠在她怀里不愿挪窝的念尔一把,将他浑身上下用狐裘裹得严实,自己也急急地披了一件大氅便要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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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冷,郡主还是不要出马车了。皇上下了旨意,在未完婚前,让郡主暂住在行馆。本宫这就引郡主去……”

女子的声音传来,幽幽的,暖暖的,羽淋一愣,顺势止了出去的动作:“谢娘娘恩典。”

莫说这外头冰天雪地了,单单那套下跪,她便心有余悸。

而这一次,她自然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念尔小小年纪受不了这份罪。

当初便是她狠了心让念尔跟了她,她岂能让他跟着自己吃一丝苦?

如今,她最担心的莫过于念尔的身份*,届时,这凌宸国的帝王怎会容得下他这他国皇孙?翊冽王爷,也决计不会容下这个明显代表着他即将迎娶过门的女人和他人苟(和谐)合的耻辱……而念尔,毫无避免会成为质子。

她当时宁可和耶离宿闹个鱼死网破也要留念尔在身边,似乎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不过,有她一日,她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她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

“不用谢本宫,实则是你未来的夫君怜惜你身子……”四周是紧然有序的侍卫,与羽淋他们同一道上,前方落着一辆马车。此刻那殊妃娘娘的声音便是从那辆马车中传来的。只不过,在那殊妃娘娘的车撵前,骑在马上的一个颀长身影,却是微微蹙起了眉。

“既然迟早是要进王府的,那本王自然要维护自己的女人。”

声音,似戏谑,又似认真。御翊翩然骑于马上,四年的时光,他的身上早已没有当初的游戏人间。反倒是愈发沉稳,愈发深沉。当年万花丛中过,令叶叶想沾身的俊颜依旧,面上的落寞,应和着那孤影流转在雪地,偏偏生出几许寂寥的惆怅。那仿似人世沧桑皆历的沉郁,似乎更是勾起无数女子的心魂。

当然,这些在马车内的羽淋是看不见的。即使她出了马车,也不可能见到……

抱着念尔,细细地聆听着外面的一切,不知为何,听着那位即将成为她又一任夫君的翊冽王爷的开口,只觉得有种尘世几许的味道。

自然,他那样的口气,不是她所喜的。

她不喜欢被人像物品那般送来送去,更是不喜被人轻言嘲弄。

可是命运不允许她的不喜,根本不给她不喜的自由……

是以,她只能紧咬自己下唇,硬生生让自己挤出一丝娇羞的笑意:“羽淋谢王爷抬爱。”

雪,淅淅沥沥,又下了起来。

御翊却只是一身薄薄的衣衫,竟连件氅子都不曾披上,闻得此句,他呼吸竟猛然一滞,然后,眼中闪过犹豫、彷徨,挣扎,最终,两手紧扣成拳,却是向着车撵内的殊妃告退:“既然人已经安全到达,本王还有事,接下来的一切就有劳殊妃娘娘了。”

“王爷不一起了吗?”车内的殊妃似是没想到他竟会半道离开,一丝疑惑划过,但也没有阻止,却是兀自说下去,“也好,婚礼也就在这几日了,这成亲前男女双方还是不见面的好。”

以御翊的性子,自然是不会回答她那毫无意义的前一句的。

马蹄哒哒之音响起,御翊衣袂一动,便已绝尘而去。

路面虽早已清扫过,但伴随着越下越大的雪,积雪却也渐渐深厚了起来。

冷风拂过,御翊面上一丝僵硬,当再也见不到那浩浩荡荡的队伍时,竟还是不能自已地回首。

眸中暗沉,手上青筋顿现。

他,只是不想让自己后悔。

如此,而已。

正文 四、二女来袭(为tanyahy1而更)

人不找事,事自会找人。

羽淋真不知自己这个即将和亲的临时郡主竟有如此能耐,明明据几个奴仆说行馆内都好几个月冷冷清清了,可她一来,竟是立刻门庭若市起来。

朝中诸人的耳目似乎甚是敏锐,而结党营私拉拢权贵的手段,似乎也并不甚高明。

若不然,他们怎么就那么络绎不绝地抬着礼物专往她所住的地方来呢?

要知道,她只是小小一个臣服国的和亲郡主,完全是处于被动的地位,他们要巴结翊冽王爷,想要通过她这条线,似乎是想岔了吧……

只希望他们不要赔了夫人又折兵才好……

“郡主……郡主……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婢女气喘吁吁地跑入,模样甚是狼狈。

自耶离宿将她逼上这条和亲路之后,她便再也不是扈合亲王府的侧妃,到了这儿,便让人换了称呼。

当然,若这称呼不换,迟早便是杀头的死罪。所以底下的人自然是不敢怠慢,改口倒是改得利索,没什么功夫便在送亲途中叫得顺了。

只不过……

那日耶离宿将她匆匆逼到凌宸国,却似乎根本忘了给她一纸休书……

按这样推算,她不就是……

秀眉轻轻一皱,羽淋有些无奈,飞快将案上一张已然初显了棱角的纸张*一本小册之下,手中的炭笔,不动声色地收纳入随身携带的香囊。

“郡主……郡主……”急急跑来的婢女见她久久没有出声,情急之下走到书案旁,赶忙挥手在她眼前晃动。

“碧菊,先歇歇。凡事戒急戒躁,才是真正的修身养性,有益身心。”对于眼前的暗影,伴随着风中晃动,羽淋自然知道是什么。看不到来人的神情,却也可以揣度她的不安,遂不急不徐地安抚着。

既然来了,她便早知会遇到层出不穷的麻烦。

所以,她绝不允许自己怯懦,更不允许自己退缩。

倒是委屈了这个侍奉她的婢女。之前是耶离宿那位心尖上的人的婢女,后来那位去了,她便一直负责着那位所住庭院的打扫,没有任何人敢说她半个“不”字。

没想到这一次,她这个在扈合亲王府内因着她主子而受尽荣宠的人会跟随着她不远万里来到凌宸国为奴为婢……

一直以为她是耶离宿监视她的棋子,可她的一举一动,却又令她觉得隐隐的怪……

犹记得那日城门口归来,她闻得她房内传来的火烛燃烧纸张的气味,隐隐的,还有小声的啜泣。

只道是她又想起了那位福薄的主子,她也便没有放在心上。

可昨日翊冽王府老夫人身边的韵嬷嬷来替她主子问候时,她竟如临大敌般将沏茶的任务交给了其她人,这……便不得不令她起疑。

“究竟是什么事,现在说吧。”见碧菊的气息终于平复了,羽淋这才准许她开口。

碧菊心中惴惴,担忧地道:“是王府的两位侧妃……看她们的架势,恐怕要对郡主不利啊……”

王府一正妃三大侧妃三十一侍妾曾是一桩让人街头巷尾议论的美谈,后来侍妾们接二连三地不见踪影,到最后竟连正妃都被休弃成下堂之妇。

如今的王府,便只剩下了这两位侧妃。

二人一位是兵部尚书沈庆威之女沈湾薇,另一位则是大学士沈凌风之妹沈依玟,娘家的势力可谓旗鼓相当。

外人自是看不透这盘棋,但大抵也猜测翊冽王爷独留这两位为侧妃只为拉拢其身后的势力。

只知和亲,羽淋不知道自己是以侍妾亦或者侧妃的身份嫁过去,竟然劳动两位如此大驾。但也决计不会想会是那尊贵无与伦比的正妃宝座。

如今两人竟一起过来,想来便是例行下马威了。

“碧菊你先下去让人准备茶点。”一个韵嬷嬷便已使碧菊如临大敌,羽淋知道有些事她想讲时便会讲,所以,她不会强求她和她一起去面对。沉静的脸上是一抹安然,没有焦距的眸子闪过一丝无言的安慰,站起身,羽淋摸索着向前进,却是被什么一绊,竟一下子向前扑去。

“小心!——”惊呼出声,碧菊似有一瞬间的犹豫,最终却是斩钉截铁道,“奴婢扶郡主去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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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内,上好的香茶已备,新鲜的瓜果已置,为首的两名女子竟大有喧宾夺主的意味,直接便一左一右坐到了首座之上,她们的身后,各自站着自己的婢女。

如丝长发轻挽,并佐以头上琳琅金钗,腰佩美玉。沈依玟生得是顾盼遗光彩,倒是不愧大学生之妹的名头,那面容上的智慧与得体装扮,实至名归。

反观沈湾薇,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美艳之中又透着股欲语还休的诱人气质。倒也与之风月齐光。

此时,听得厅外一阵不急不徐的脚步声,二人面上俱是一凛,随即,面上有致一同地染上了热络的笑容。一个放下手中杯盏,另一个则果断地将正欲尝冻梨的手重新收回,齐齐迎上前去:“妹妹身子不利索,怎么也不多安排些奴才照应?赶紧坐下,让姐姐好生看看。”

说话的功夫,早已从碧菊手上一人一边扶过羽淋,然后极为殷勤地将她引至客座。

“谢两位娘娘厚爱,羽淋愧不敢当。还请两位娘娘也赶紧落座。”虽眼不能视,但多日的走动早已熟悉这大厅内座位主次。露出友好的笑意,羽淋自然是知晓这两位女子已在一番看似亲昵的假象下通过主座客座之分将她排挤了一番。

沈依玟和沈湾薇也不客气,说笑着几句便也落座在刚才的位置上。此时,碧菊也站在羽淋身后,恭敬地低垂着头。

“妹妹和王爷的婚期便在这几日了,可皇上之前赐婚和亲的圣旨却并不明确时日,想来妹妹在这行馆之中等得急了。王爷又甚忙无暇顾及妹妹,我们便商量着来给妹妹做个伴。”两人往日在王府内争斗,在相同利益面前,敌,亦可暂化为友。

明着是关心,实则却在里头大肆讥讽了一番。

两国缔结姻亲,哪有婚期不明的道理,无外乎便代表着凌宸国对狼丸国的打压示强,也正将她这个和亲女好好挤兑了一番。

“王爷甚忙”,更是向她示威,就连迎亲当日王爷都可称故扬鞭而去,且这几日亦不曾出现,那么也就意味着她并没有求宠的资格。

“给妹妹做个伴”,更是以自己入门更早将她狠狠打压,以谦和的姿态塑造姐妹情深的画面,倒是有些令人啼笑皆非。

羽淋看不见两人外貌,但听那声音清脆玲珑,便知两人相貌绝对艳丽绝尘。

从座位上起身,她一弯腰,徐徐施下一礼:“羽淋初来幽兰便得两位姐姐如此厚爱,铭感五内,若是不弃,羽淋日后定当常去两位姐姐别苑叨扰……”一句话将两位不速之客想要与她现下作伴的提议轻巧地驳了回去,直接将叨扰的场地改为王府别苑,却也暗示了她终究还是会嫁过去,不过早晚罢了。

一句话,便已将那两人的示威震了个粉碎。

沈湾薇虽是极善耍些嘴皮子,在王府老夫人面前卖乖取巧,但始终不及沈依玟这位大学士之妹聪颖,一下子便听出羽淋话中蹊跷。

沈依玟万万没想到羽淋竟会耍这等嘴皮子,面皮自然是不会撕破,但该说的该施展的压,却也不能不施。

轻抿了一口杯中之茶,她笑着一张娇颜:“妹妹若嫁了过来,往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一起协力服侍王爷。”顿了一顿,继续道,“以前那位正妃狐媚惑主,处处将其她姐妹打压了去,王爷被她霸去不说,更是差点让王爷为了她而死……前车之鉴,妹妹还是好生记着为妙。”

“那狐媚子仗着自己脸袋倾城就整日迷惑王爷,那一死还真是便宜了她!”沈湾薇竟也不忘掺和上一句。想来四周皆是她们耳目,倒也不怕隔墙有耳。

好一个红颜祸水的衷心建议!

敢情将她羽淋暗讽成那位主了……

呵……这两位倒也奇了,偏生来对她说这些。她们难道认为她这位政治联姻下的女人会对她们造成任何的危险?她们难道不知,一个早已被他人开(和谐)苞过的女人只会得到男人的唾弃……

可笑啊……

微微的声响似带着咬牙切齿的悲愤,从身后发出。羽淋一愣,碧菊她……

却也顾不了那么许多,只是向那两位看似知书达理同舟共济的女子一颔首,重回座位。

“妹妹你说说,那女人自己死就算了,竟然还引得王爷为了她而殉情,就差那么一点,王爷就这样被她这*祸害了去。好在当时富有盛名的鬼谷邪医及时出手,那咱们王爷哪儿还有活命的机会啊……一切都怪这个狐媚子!”沈湾薇语调急促,似乎怒意难平,当察觉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之后,立刻停了口。

沈依玟朝她一皱眉:“快莫说了,当心王爷知晓了要了妹妹的命……”

本来沈依玟这不阻止还好,这一阻止,沈湾薇倒也没有丝毫忌讳了,竟是满脸的悲愤。对上羽淋那张清秀的面容,竟也带着点同仇敌忾:“连鬼谷邪医都束手无策的死人,王爷竟还不信那女人就这样去了,发疯似地找遍所有大夫……后来传闻历代帝王陵墓内的百年融冰可以护住她开始腐败的容颜永驻青春,竟直接带了人闯了陵墓,更甚至于大逆不道地将不知道哪一任先皇的千年寒冰棺木撤了去,将那女人给放了进去……”

羽淋一怔,竟有种莫名的触动。

没想到这个自己不得不嫁的男人,竟是如此痴情。

分明便是死了,却还是不顾一切地想要救活。

那般……不顾一切。

那般……惊天动地。

一股酸涩之感猝不及防袭来,眸中一热,眼角莫名留下一滴泪。

“妹妹,你这是怎么了?这眼角……”沈依玟眼尖地察觉到她的异样,试探出声。

眼角?

眼角有什么吗?

用手轻轻一碰,竟冷不防是一丝水汽。

羽淋面上一滞,竟微赧了去:“午间迎了些朝廷的客,没有休息,想必是双眼泛酸,不由自主便留下了这不该有的泪渍。”

溢出唇畔的是这般天衣无缝的理由,可为何耳畔,竟生生萦绕着那一句……

如果我不小心流下一滴泪水,那是因为我不愿意忘记你是谁。

那声音,是谁发出的?

她,不想忘了谁……

为何头,竟这般疼……

正文 五、心尖之人(为xcmfeng而更)

沈依玟和沈湾薇来行馆的目的,恩威并施,令她这名即将过府的妃子以后不敢轻易嗜宠而骄。除此以外,沈依玟似乎更有智略,言语一挑,让沈湾薇*之下不顾责罚直接捅出了伊素兮这名正妃的事来。

伊素兮吗?

羽淋并不陌生……

耶离宿心尖上的女人, 不正是这名死去的女子吗?

可她万万都没有想到,这翊冽王爷钟爱的女子,也叫做伊素兮。

当真,只是巧合吗?

看似和睦,三人一番言语间已然是暗自斗了多回。羽淋之后邀两人在行馆用了膳,饭桌上似乎也是其乐融融,笑声不断。

只是末了,却又出了岔子。

“娘亲,念尔想要抱抱……”

彼时,羽淋正由低垂着头的碧菊搀扶着,将两位大驾光临的侧妃送到行馆门口,岂料念尔便这样不知从哪儿奔了出来,语气委屈。

他的个子只到她的大腿,发现一扑之下根本不能入她的怀,赶忙将身子在她的腿侧拱了拱,摆足了撒娇的姿势。

糖葫芦的味道入鼻,羽淋并不陌生。想必这孩子又缠了身旁的婢女去街上买了来,偷偷地将这些易引起蛀牙的零嘴吃了来。

无奈一叹,正想要抱起他,猛然察觉到如今正有两名不速之客在场。

动作微滞,却已为时已晚。

背后的目光,如火似炬。

“妹妹,这孩子……”似是难以置信,又似是有抹算计暗含,沈依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却是沈湾薇蓦地睁大了双眼,更是将嘴撑得老大,一声惊呼溢出:“他……他的眼睛!——”

听得这一声,沈依玟也随之望去,竟也是吃惊不小,步子,不经意间往后直直退了一步:“他……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察觉到两人古怪,羽淋秀眉不经意一皱。

眼角不能视物,身边的婢女每每跟她说自己这个儿子是如何如何与耶离宿相像,尤其是那双眼,简直是一个模子中刻出来的,给人一种沉稳干练如入潭渊之感……她便以这般优异的儿子而甚感欣慰。根据周围人对她的描述,她知道念尔的父亲,是一国栋梁,更是功勋卓着的当世名将。有儿如此肖像其父,她怎会不欣慰?

倒是不知这两位为何也偏生执着于念尔的双眼之上……

“小公子莫扰了你干娘跟两位贵客,奴婢来抱您吧。”正搀扶着羽淋的碧菊早在念尔出现的一瞬便担忧心起,听得他稚嫩的嗓音,忙避人耳目地将“小世子”二字偷换,更是将羽淋与这孩子的关系说浅。

羽淋了然,笑着示意碧菊松开搀扶着她的手,一把将念尔抱起,随后对着两位道:“这是妹妹在和亲途中收养的孩子,名念尔,小孩子不懂规矩,让两位姐姐见笑了。”

说完这句,她明显感觉到怀中的小家伙身子一僵,不满地将自己原本搁置在她胸前的脑袋往外挪了挪,还用小手抵住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孩子,倒是记仇得紧。

初到行馆,由郁殊荷照应着一应用品,羽淋被安置在了幽兰行馆。

至于念尔,则被她谎称是沿路收养的孩子,一笔带过。

犹记得当时那位殊妃娘娘也是震惊于念尔的眼,似对他的身份有所狐疑,但最终没有多说什么。

事后念尔便对她这娘亲实行了冷战策略,不理不睬,很是一番折腾。

可他又怎知,不说破他们的关系,她才能够护得住他,才能够让他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

她不想,竟连生命中最后的一丝温暖,也被无情剥夺。

那心念她人的耶离宿,她可以斩断心中对他的那份微妙触动,但是对这唯一与她血脉相连的儿子,她却再也舍不得……

“没事,小孩子性子脾了些,但最是天真,妹妹心善收容,姐姐实在钦佩。”沈依玟说了这句,不动声色地递给沈湾薇一个眼神,两人与羽淋告辞,一起坐上王府马车而去。

待见那装饰华丽马车消失在街角,碧菊早已惊出一身冷汗。

轻吁了一口气,也将一直低垂的头扬起,对着正抱着念尔的羽淋道:“郡主,咱们进去吧。”

“这世上,念尔最讨厌娘亲……坏娘亲居然不认念尔,坏娘亲居然说念尔是没人要的野孩子,坏娘亲居然让念尔这么伤心……念尔再也不理坏娘亲了……念尔要去找爹爹……”一声啼哭,满怀委屈与悲愤,从羽淋的怀中流出。

念尔小小的身子一颤一颤,早已哭得稀里哗啦。皱得紧紧的小脸上,满是泪痕。

那眼睛,更是通红一片。

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竭力维护他不受伤害的结果,竟换得他更大的伤害,羽淋心有戚戚,却是强自忍去所有解释的话语,只是兀自跑着她根据脑中所记的路线,缓缓而行。

“念尔,你既在爹爹和娘亲之间选择了娘亲,那么便听娘亲的话,以后我依旧是你的娘亲,只是对外而言却不是……但你该明白,娘亲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是谁……”

哭得鼻涕一抽一抽,念尔眨眨眼,似乎有些明白,又似乎根本不懂她的良苦用心,愤愤地继续道:“以后娘亲心里最重要的人便是那个什么什么王爷了……有了新爹爹,娘亲便不要念尔了……”若仔细听,便会发现较之于先前大大咧咧讨伐的声音,这一次的声音已经明显弱了去,甚至还带着丝得逞的甜意。

顷刻,唇角弧度飞扬,羽淋用帕子小心翼翼地拭去怀中人儿的眼泪鼻涕,用手指在他额上轻*:“就你这鬼灵精,娘亲可不认为你真会吃这门酸醋。”

碧菊原本在旁边谨防羽淋不辨四周而摔着,现在闻听此声,竟也笑岔了去:“这小祖宗最爱折腾人,瞧瞧这嘴上沾得都是那冰糖葫芦的碎屑呢,哭的时候还不忘往郡主身子上钻,一个劲地将那东西蹭上去……”

“才没有……念尔是个堂堂男子汉,才不会偷偷做坏事呢……”这声音,还真是有够心虚,再加之以这埋得更深的脑袋……

羽淋只觉得又气又笑,敢情这小坏蛋竟然还对她下了这一手啊……一摸他的脑袋,刚想假装斥责几句,却是听到一声猝不及防的噗通声。

“王……王爷……”伴随着,碧菊轻颤的声音。

鼻尖,不知何时萦绕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熟悉气息,羽淋下意识地将没有焦距的眸子对上气息所在的方位,却是不防手上一松,怀中的温暖瞬间被来人夺了去。

只有一抹陌生男人的余温,残余在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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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帘随着震动一荡一荡,两方软榻,一个暖炉,桌上瓜果齐备,马车上的两人,各自斜斜地倚在一方。

马蹄声伴随着街道之上那不时的熙攘声传来,沈湾薇终是忍不住打破长久的沉寂:“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个孩子的眼……”

“像王爷?”徐徐坐了起来,沈依玟漫不经心地拨弄起手上的朱红丹寇,嘴角泛起与之不符的冷笑。

“你也看出来了?”

“这么明显的特征,你当真以为我人老珠黄两眼昏花了?”没有其她人在,两人之间没有了共同的利益,似乎也不再如之前在行馆时的同心协力。而这位温文尔雅的女子,竟也口出粗鄙之言。

“哼!在我面前装什么才高八斗,还不只是个对着男人肖想的恶俗女人。如今这是怎么了?终于开窍了?沈依玟,怎么?终于肯承认自己人老色衰吸引不了王爷了?”得意划过那眉眼,因是侧躺,沈湾薇妖娆的身子露出大片美好的肌肤,却也不遮不掩,只是笑得欢快。

“呵……有机会落井下石,不如好好想想接下来我们该联手做些什么……”沈依玟不以为意地一笑,兵部尚书之女,明明看着也还算是睿智,怎么竟只是空有其表的草/包呢?眼,往沈湾薇胸前那两份过于凸显的柔软望去,还真是大呐……只不过……却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吸引不了那个男人……

“我们不是刚刚联手给了她一个下马威吗?她的容貌虽然也算得上绝色,但相比你我却是差了去。怎么?你竟连这点把握都没有?”轻讽,许是在她手下败下多次,沈湾薇说得不顾一切。

“不……若单单是她,我怎会那般顾虑。可还有一人……却使我如坐针毡……”说到这儿,竟是冷冷斜睨了一眼蓦地大感兴趣的沈湾薇,“一个不慎,也许这场联姻,你我便当真会毁在里头。”无疑,声音中的凝重,不像装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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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街一天,腿不是一般的酸啊啊啊啊~~~~

正文 六、许你朱砂(为kukukiki而更)

空穴不来风,无风不起浪。

事情,似乎被沈依玟言中了,她和沈湾薇,竟在翌日便被下令不得出王府半步,不,或者更恰当来说,是不得出各自的院落半步。

而更惊动人的是,在她们的禁足令被颁布的下一刻,从狼丸国远来的羽淋郡主竟在尚未成亲之前便不合规矩地入住了王府内苑。

消息来得猝不及防,所有人只当是这新来的侧妃很可能真的弄巧成拙被自家王爷看中,原本的一场政治联姻,衍变成了一段真正的佳偶佳话。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段佳话的男女主角,此刻正在御淋轩内,各自面无表情地站在彼此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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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淋轩。

已经记不清多久,这儿不曾有任何女人被允许进内。

这,是他专属的。

而曾经那个有幸入住这儿的女子,早已香消玉殒,残留一具躯壳,静静地躺在那千年寒冰棺木之中,安静,祥和。

如今,御翊却亲手打破了自己定下的规矩,亲自让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一个,让他心生复杂的女人……

这一点,更是闹得王府内窃窃私语声延绵不绝,直到——那一天。

俊朗的眉目细细逡巡过对面的女人每一个角落,就连那泛白的指甲,都没有放过。

微微眯起的眼,深邃如一潭幽泉,更似汪洋,御翊就这样没有一丝情绪地将羽淋打量了一遍。

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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