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帝凰,誓不为妾-第3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缓缓的打开盒子,将那柄如千年寒铁一般冰冷,又如万年火山一样炙热的天子剑,递到了安雅的手中放好,让她的手指紧紧的握住剑柄,轻声叹息道:“天命神授,女帝遗诏,安雅你不当真,这天下当成神谕的人多了去了,此事已由不得你不从。”
安雅一怔,目光低垂,愣愣的看着手中的天子剑,她有些接受不了眼前发生的一切。
为了避免被新主人随意丢弃的命运,极力的彰显自己不是凡品的天子剑,在安雅的手中一瞬间五光十色,一阵阵虎啸龙吟之声响彻天地。
车队中护卫的兵士们回过头来,山间打猎的农户放下了手中的工具,远处城镇中的百姓齐齐抬头仰望,赞叹称奇。
不知谁家好命,得了一件宝贝,要富贵喽……
五彩的霞光照耀了整片大地,清灵的吟唱之声绕梁三日,令人永生不忘。
安雅淡淡一笑,手指收紧,再不放手。
既是上天选定,退无可退,那便不要退了,反正早就志在天下,有此神谕在手,好像更加的圆满了。
她抖了抖手中的天子剑,笑的清浅从容,感受到新主心中的蓬勃之气,天子剑吟唱之声更盛,直抵九霄。
千里之外,皇城之中,宗庙之内,李智宸放下手中的祖宗牌位,笑的坦然,
“安雅,你之所愿,即为我毕生之所求,我这一身无用之躯,当为你铺平世间坎坷,成就康庄大道。”
山顶上,无人处,凉亭中,杜家公子雷斯唰的打开手中纸扇,扇着那所谓的纸棍风,听着山间突兀而庄重的曲调,大笑一声,足尖轻点,消失无影。
隐隐的,只听见他的声音豪迈,全不是那一日的扭捏作态,满是风流潇洒,“平乱世,助明主,杜家儿郎英雄气……”
山间树木丛生,影影幢幢,隐去了他的身形,空留下一声声悠长的声调曲音。
------题外话------
喜欢的小伙伴们给个收呗……
☆、【106】风雨飘摇夜
夏季的三伏天里,和这难耐的酷暑高温相比,时不时毫无预兆的瓢泼大雨更是让人头疼不已,尤其是对行路之人来说,更是焦灼。
安大人身份尊贵,皇亲贵胄,自是不比寻常人物,怎可和他们这些臭烘烘的大兵一样,脱了个干干净净,打着膀子,双手抱头,蹲在雨中候着?
照着连日来的脚程,本是预计翻过这座山头,便离这太平县不远了,稍微紧着两步,在城门落锁之前,定能赶到。
即便迟了些许时辰,拿了安大人的手令,叫开城门也不是难事,可如今,这就难办了。
小队长四十五度角望天,一脸的淡淡忧伤,恨不得对着这不开眼的天爷啐上几口方才解气。
荒郊野岭的连累了安大人挨寒受冻倒也罢了,万一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他脑袋上的一颗人头可不够平息万岁爷的滔天怒火的。
可怜他八十岁的老母亲啊,可怜他今年新娶的媳妇啊,最最可怜还在媳妇肚子里未出生的儿子啊。
一时间,小队长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连满门抄斩,罪连九族的可怕结局都在脑中过了一遍。
“去找……”他苦着张脸,愁眉不展的对着手下下着命令,怪不得老天,只得将一腔怒火撒到了这些倒霉的,无辜的手下身上了。
这时候,事态紧急,众人忙乱中,也无人觉得小队长的语气恶劣,态度不端正,他们的脑袋都搁在安大人的身上,哪里管得了那么许多啊。
她在,他们活,她不在了,他们可就难说了。
咔嚓一声头掉了,不过碗大的疤,当兵的人么,都有随时丢命的觉悟。
苦的是要领剥皮梳洗之刑,死都死的不安生。
不必小队长催促,自有人玩命似的漫天遍野的寻那避雨之处,也无需太大,能遮了安大人一人就足够了。
“报……”一人雨中奔来,脸上欣欣然喜气正盛,看到他,急忙停下步子,大喘着粗气,手臂伸直,指向远方,“有地了。”
小队长长舒一口气,来不及相问那地多大,条件如何,急忙喝道:“前头带路。”
纪明轩掀了车帘一角,看着那一片细密的大雨,被山中微风吹起,像是水晶做的帘幕似的,密密的,连一丈开外的树林都看不真切。
他不经意的皱了皱眉,这样的大雨正是作乱的好时机,不若守着马车呆在原地才是上策。
他回头看着裹得严严实实,满脸通红,靠在一边,睡的昏昏沉沉的安雅,想了又想,终是担心她稍微有些起色的身子又病倒了,更是糟糕,到底是一言未发,由着小队长带着大队向着山上走去。
只是将安雅搂在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睡着,她不耐的动了动,嘤咛一声,半眯了眼睛不满的瞪他一眼,复又睡了过去。
踉踉跄跄的行了半柱香的功夫,在那领头大兵的带领下,终于找到了避雨的地方。
怪不得那人那般兴奋,原以为寻的匆忙,能找个亭子之类的地方,让安大人歇一歇,烤烤火,暖暖身子就好,没成想,竟找到了这样好的去处。
入眼处是一片占地极为宽广的破败庙宇,看那规模建制,确是大庙无疑,只是这样大的庙,虽是落魄了,可也总该听说过才是,怎的这一片先前探查的时候都未曾有人告知。
不过事急从权,眼下也顾不得了,先躲过这阵大雨再说,什么魑魅魍魉的,来了再说,这么多兵士,还有庄子里的那些暗夜杀神,再配上纪明轩这个九品上的强者,这支队伍几乎是无敌的。
纪明轩细细的替安雅裹了蓑衣,打横抱起,霜儿小心的支着伞,护着她躲进了破庙中。
他脚步飞快,只恐雨珠溅在了安雅的身上,低头一阵小跑,进了大殿,猛一抬头,却见倒在地上的佛像旁边早已升起了一团暖暖的篝火。
那位前几日刚见过,当着他面,对着安大人表示爱意的杜家公子竟提了长刀,一下一下的劈着佛像,劈下一小块木头,随手就往火堆里一扔,看他的样子,似乎还颇为嫌弃此佛像木质坚硬,劈起来老费力了。
若是安雅此时是清醒的,看到此情此景,当是要竖起拇指赞一声好的。
需知大魏虽是民风彪悍不同别国,可在封建迷信方面,倒和旁的一样,都是敬畏居多。不信神佛的已然不多,能这般坦荡荡的将佛像劈了当柴烧的,怕是踏遍天下也找不到几人。
不得不说,这位名字怪异的杜雷斯杜公子,实在是很合安大人的口味。
见到纪明轩,当即笑眯眯的向他招了招手,示意此处暖和,请坐,请上座。
杜家公子衣袍干净整洁,行动利索不拖拉,举手投足间满是风情万种,顾盼之间风华绝代,想不注目都难,看着飞溅的木屑和火上烤着的野鸡,纪明轩倒退一步,目光灼灼似凶狼,狠狠的盯着他。
“你瞪我也没用。”杜公子笑嘻嘻的指了指纪明轩怀中的安雅,笑着说道:“你瞧,安大人已经醒了。”
那意思很显然,天下人都知道,纪明轩和安雅在一起,只要在意安大人的态度就好,你的喜好不重要,安大人喜不喜欢最重要。
安雅抽了抽鼻子,她倒不是被这一路风雨吵醒的,嗯,那啥,野鸡略微好闻了一些,那啥,她肚子稍许有那么一丢丢的小饿,于是醒了,醒的时机刚好,巧得不能再巧了。
篝火正旺,肥的流油的野鸡烤的刚刚好,色泽金黄,香气扑鼻,光闻着味儿就知是人间美味,不容错过。
分吃了人家的晚饭,又腆着张脸挤在了火边烤着,也就不好意思赶人了。
擦尽了嘴上最后一点油星,安雅满意的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敛了脸上的笑意,搭着杜公子的肩膀,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边说着,安雅一边挥了挥手,“可别和我说巧合啦,偶遇什么的,我不是吃了会嘴短,拿了会手软的主。”
杜公子似乎是就等着安雅问他这句话,早有准备,一本正经的站起,长揖到地,沉声说道:“小生是来投奔大人的。”
“哦?”安雅懒懒的看着他,目光松散无焦距,可杜公子明白,下一句要是答得不好,很可能自己升的那堆火,就有一簇会烫在他的身上。
“良禽择木而栖,难道不是这世间亘古不变的法则么?”杜公子看着安雅的眼睛反问道。
“中原四国,惟大魏最为强盛,大魏朝堂,惟安大人风头最劲,不投奔安大人您,还能投奔谁呢?”
一言说毕,他也不去看安雅的神色,自顾自的盘腿坐下,抽了根烧的焦黑的木块在地上敲了敲,熄灭了火星,随手划了起来。
“自三年前江南郡突降大祸以来,各地乱势四起,安大人即便隐居樊城,想必也是知道的。这些灾难虽有不可避免的天灾为祸,也有人为的谋划。现在扶桑门已暗中拥有天下半数城池,掌握两国政局,挟持皇帝来号令诸侯,势头正盛。”
杜公子划到哪里,哪里便是一片大好河山,焦黑所到之处,是辽国草原,是大魏边疆,是四国政局,也是各国满朝百官。
好一个指点江山,激扬文字,言谈间壮志凌云,浅笑间风云变幻,端的是天下在我手的雄浑豪情。
“扶桑门问鼎天下,执掌各国,做这天下隐形皇者,已经历千年,门中人才济济,各地民众愚昧诚服,再加上传说引导,实是不败之师。”
“只剩辽国和我大魏未被扶桑门所控,我观大人雄才大略,兼又野心勃勃,这两国是成败的关键,无论扶桑还是鬼谷都是要争夺的地方,但此时正陷入内乱中。它们的主人没有能力守住它们,这大概是上天的意思,想将大任交到大人您的手中。”
他说的兴起,也顾不得听众的感觉,直说的慨而慷之,直说的口水四溅,木块点点,碎屑纷飞。
“辽国草原千里,有广阔肥沃的土地,自然条件极为优越,大魏文化先进,人民殷实富裕,物产丰富,都是争霸天下所必要的东西。”
“大人勇猛有余,而谋略不足;才干满盈,而腹黑不够;实力虽多,而协调极差。我正能弥补大人的这点欠缺,你我联手,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渐渐的,不光安雅凝神细听,就连一直看他十分不对付,万分讨厌的纪明轩也打起十二分的注意力去听,虽然最后一句话,实在是让人不悦,但却是实实在在的看出了安雅手中势力的不足。
大刀阔斧的杀人流血,安雅不会皱眉,他更不会皱眉,可要说这朝堂制衡之法,帝王驭下之术,实在是,堪忧啊。
协调极差四个字,说的正在点上,但凡配合默契一些,救援及时一点,那一夜,樊城也不至于牺牲的那般惨烈,就连惊云也……
还想砌词狡辩几句的纪明轩眼角余光一扫,看到默默躺在角落里,喝着汤药全不似从前意气风发的惊云,面上臊得通红,终是一句话憋在胸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还要细想杜公子话中的道理,突然间脚下阵阵波荡,山石滚动,树木拔地而起,小队长连滚带爬的窜了进来,顾不得行礼,惊慌失措的大喊:“地动了,地动了,安大人……啊……”
话未说完,好好的一座坚固大殿竟从中剖成两半,齐齐的裂开,地面分出好大的一条缝隙来,不知深有几许。
小队长正巧站在那裂缝中,直直的一坠到底,只听见他大叫不已,哼啊有声,许久才听到落地的动静,在心中默算高度,实在是没有侥幸存活之理。
纪明轩死死的攥着安雅的手,生怕一个不小心安雅也如那小队长一样悲催的掉进裂缝中,生死不明。
安雅不领情,定定的看着纪明轩,指着裂缝那头的惊云,淡淡的说道:“我安雅不是那些个娇滴滴需要人保护的女子,去救该救得人。”
此刻半瘫在地的惊云趴在地上,早已抱了必死之心,自己已成废人,主子万没有牺牲安大人来保全自己的必要。惊云竭力的稳住自己的身形,在山体的剧烈摇晃中摇摇欲坠,看的岌岌可危。
纪明轩脸上一变,那是追随他多年的忠心部属,怎忍心丢弃之。
他偏头看了看安雅坚定的眼神,终是跳到了对面,搀起惊云,将其负在背上,足尖一点,就要跳将过来和安雅汇合。
此夜,山中惊雷阵阵,雨水哗哗作响,庙中大殿左摇右摆,不知何时就要支撑不住,便要垮塌,纪明轩救了惊云,眼瞅着中间那道越来越大的缝隙,焦灼不安。
正在这将跳未跳之时,哗啦啦碎石滚地之声不绝于耳,轰隆隆山体分裂之声震耳欲聋,缝隙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安雅不知怎的足下一滑,顺着倾斜的小坡,咕噜噜的顺着缝隙而去,大半段身子已入缝中,眼看就要掉了下去。
匆忙之中,焦心之际,纪明轩随手操起地上某物,看也不看,支在缝隙当中,意图阻止安雅的坠落之势,伸了手去抓,只捞到了安雅的半片衣角,噗嗤一声,巨大的下坠力道瞬间扯断了那裙衫一角。
与安雅不过两面之缘的杜公子,竟是出人意料,一掀衣摆,不顾生死,纵身一跃,紧跟着安雅也消失在了缝隙中。
纪明轩大惊失色,也要往下跳,却被背上早已不省人事的惊云拉的身子一沉,闭目思虑半刻,还是顾忌惊云的性命,不敢落下。
待将惊云安置妥当,绝无坠落砸伤之风险,再来寻那道吞人的缝隙,却发现地上严丝合密,不见半点痕迹。
此地动来的蹊跷诡异非常,这缝隙更是裂的毫无道理,竟像是专等了安雅坠落,随即关闭“山崖”,阻止众人救援。
好在破庙中的这群人都在武学一道上成就不凡,最初一阵慌乱之后,渐渐稳住了阵势,除了沾了满头满脸的灰尘,胳膊背上血口无数,倒是没有太大的损伤,除了那个倒霉的最先掉落的小队长。
平静下来,听说安大人不见了,一个个面色苍白铁青,悲恸的比爹妈过世的时候还要伤心欲绝,赶忙的在一地废墟中寻找安大人的踪迹。
------题外话------
竹子辛苦一晚上,好容易从小黑屋爬出来,一看,哎,真是伤心,一点都不淡定了。
☆、【107】为何要救
这一场大祸来的突然,仓促间也没留下什么线索,毕竟地动之势是造不得假的,可若地动是天灾,那道深不见底的缝隙又是怎么回事?
什么样的人力,才能硬生生的将大山劈成两半,在里面设置机关阵法,启动后还能严丝合缝的封闭?
此非人之力可为,实乃上天之手笔啊……
纪明轩负手而立,他的眼睛盯住那道浅浅的几不可见的裂痕,想起那刹那间和安雅失之交臂的指尖,心里害怕极了。
山上众人如丧妣考,山下安雅眨了眨眼睛,动了动手指,揉了揉四肢,觉得似乎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通透,但觉风过群山,花飞满天,内心安宁平静却又饱满,心满意足极了。
“咦,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我居然一点伤都没受,这么好命?”安雅疑惑的喃喃自语道。
话音刚落,身下软软的垫子冷哼了两声,谄媚的说道:“安大人,是我,是我啊。”
杜公子一手拍地,艰难挪动,显得忠心耿耿,凄惨异常。
安雅记得她掉下来的一瞬间,身边闪过的影子依稀辩得似乎正是这个活宝,忙不迭的从他的背上爬下来,再看他的眼神,就满是温软和煦了。
“人家陪你一起跳下来了,总要态度好一点。”
安大人向来最会审时度势,用到你的时候,那真是十二分的小意讨好,用不到你的时候,嘿嘿,那就不好意思了,算你倒霉。
“如今状况不明,指不定什么时候还要用到这小子,还是和善点好,待会用起来,也好开口不是?”
待好好检查了各自身体的受伤情况,见并无大碍,这才打量起困住他们的地方来。
安雅隐隐记得,那道裂缝是将山分成了两半,如此看来,现在他们应该处于这座大山的山腹中。
看着四周的景象,她实在是不可置信,出现在她眼前的这样奇特纷繁的景观是出于人力。
放眼看去,四面有啾啾的鸟鸣之声,伴随着隐隐约约的花香。这花香闻起来似乎并不是什么高贵的,稀有的品种,倒更像是山野道路旁随处可见的小野花。
闻着那沁人心脾,扑面而来的香味,她似乎看见了记忆中家乡田野里,镶嵌着的碧绿青草和嫩嫩的柳丝,那一大片的花海中,点缀着几抹开的热闹的粉红桃花,像长长的水墨画卷上敛衣垂眉,低头浅笑的女子,美得含蓄无声,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此处的山风也很温和,不似外界暑天的干燥炙热,更像是阳春三月中满带着湖边水汽和岸边花丛芬芳的微风。
她软软的躺倒在身下柔软的草丛上,直直的把自己埋了进去,她的鼻端闻着淡淡的花香,她的眼中看着一望无际的花海田园,她的脑中突然想起,很久不曾入梦的孤儿院阿姨的笑容。
“你们的前半生虽然过得艰辛,但你们的一生却注定光彩鲜亮,将来你们无论落在哪里,都要好好的活着,活的比旁人都好,这便是阿姨的心愿,也是你们死去的爸妈的心愿。”
“活的比旁人都好……”
安雅轻声的说着这句话,不知怎么的,她的眼角挂上了一滴晶莹的泪珠,如今的她,权倾天下,钱粮可用百世,这样的生活是算好呢?还是不好呢?
若说是不好,为什么夜半惊醒,想起你,想起你们,我的脸上便带着淡淡安然的微笑。
若说是好,为什么我心里总有一角黯淡沉重,总像是缺了什么,到哪里才能寻来那一角。(文*冇*人-冇…书-屋-W-Γ-S-H-U)
安雅缓缓的睁开眼睛,用衣袖擦去了眼角的泪珠,随即她大吃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
方才还是春光无限好,处处是鸟语花香,你看,还有一瓣粉嫩的桃花落在她的脸上。安雅随手一抓,放在手中,掌中的花瓣柔软,凑近了一闻,还能闻到淡淡的桃花香味,简直真的不能再真。
这一眨眼,却又在寒冷的极地,狂风凛冽如刀割,隔得她脸颊生疼,扑簌簌的雪花掉了她满身满脸,安雅心底的凉一阵接着一阵彻骨的冒上来,虽明知谷外是一年中最为炎热的暑天,依旧冻得她浑身颤了颤。
那一股打从心底中涌来的寒意,刹那间传遍全身。
“喂……”安雅看了一眼身边正张着大嘴,呆若木鸡,口中念念有词的杜公子,使劲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直拍的他的脚步踉跄,身子摇晃了两下才算数。
他恼怒的回首,瞪了安雅一眼,就差没龇了牙齿,狠狠的咬上一口。
“你看到了什么?”安雅喃喃的问道,她心中隐隐的知道眼前的这些景象,大约都不是真的,可还是想问问。
“我看到了我的家乡,看到了我家院中盛开的那一朵朵绚烂多姿的紫薇花,看到了我娘在灶台前做我爱吃的桂花糕。”
杜公子满不乐意的瞅了安雅一眼,那意思分明是你瞎了么,难道不会自己看?
他捂着自己的脸,嘤嘤的哭开了,吧嗒吧嗒的眼泪,落在松软雪地上,砸出了一片坑坑洼洼。
“哦。”安雅随口答应了一声,一掀裙摆,坐到了地上,“看样子不是迷香,就是什么阵法了,杜……嗯,杜公子……”
她实在对这位杜公子的本名不敢恭维,叫不出口来,总觉得像那让人羞红了脸的某物。
好在这个时代,冠上一声公子,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反倒显得很有礼貌的样子。
“你先前不是夸夸其谈,说你是这乱世天下中不可多得的国士么?什么得杜家公子者,盛世可保王朝五百年基业,乱世可定江山社稷?”
她一努嘴,淡淡的说道:“检验你说的是真话,还是满嘴喷粪的时候到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愤愤的戳了戳地面上堆积的白雪,“妈蛋,玩阵法,这方面本大人实在是无能无力啊。”
安雅正发着牢骚,拿着虚幻出来的雪搓着玩儿,突然之间指尖一点,触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她凝神细看,实在是看不出这表面是一片白雪皑皑的雪地,内里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她索性闭上了双眼,全凭自己的感觉去摸索,一双手不顾雪地里刺骨的寒意,和几乎快要断裂的感觉,一点一点的寻找着。
“这是幻觉,这他妈的全是幻觉。”安雅一边找着某件东西,一边小声的嘀咕着。
看到安雅在雪地中伏着身子摸索的模样,一旁对着远处回忆童年的杜公子终于回转了身子,看着眼前的女子,嘴角溢出了一丝的笑容,似乎是很满意安雅的表现。
“这到底是啥玩意啊?”安雅的指尖终于触到了那一方硬邦邦的温热物体,她眼睛一亮,“原来是大魏天子剑。”
天子剑的剑柄是用一整块罕见的暖玉雕成,手感温软,舒服至极,对战的时候,甚至能不断的恢复使用者的体力,光这一点,就是难得的宝贝。
尤其是在这漫天的白雪中,暖玉于严寒中散出的一点热,更是舒服至极。
她自言自语着,铮的一声拔剑出鞘,将手指贴上天子剑锋利的剑刃,纤细的手指划过,瞬间鲜血点点,落地如红梅。
天子剑本就是大魏护国神器,加上主人的鲜血,自可驱散世间一切阴魅污秽之物,刹那间安雅破开迷雾,破除了阵法带来的一切虚幻,看清了眼睛的景象。
山是绿的,水是清的,花是彩色的,天是看不见的。
“好一个心狠手辣的安大人,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随着迷雾散去,一团黑暗中光亮自起,一个人影悠悠的摇着扇子,踏着流云般的步子,缓缓而来。
走的近了,安雅才看清那人的面目,还真是个老熟人啊。
她见过他两次,每一次带给她的印象都是极为深刻的,难以忘怀的。
第一次他用超越常人的功法,立在空中,将刘妍芷扔到她的怀里。
第二次,他于京城皇宫的广场上,在天下士子的面前,连声发问,将她气的口吐鲜血,种下病根,以至于缠绵病榻三年有余。
“不知安大人落难至此,心爱之人却为了救旁人而致你于不顾,任由你落到如今的险地,安大人会不会伤心,会不会难过,会不会觉得所托非人呢?”
君浩一开口,就是冷冷淡淡的诛心之言,一张尖利的毒舌朝着安雅最火热的心脏咬去。
安雅坦然一笑,抬起头看着他,似乎对他的话有些无动于衷,连跪坐在地上的膝盖都不曾离开地面三寸高。
“那又如何?”安雅淡淡反问,三年前的她或许会为了纪明轩的不作为而难过忧伤,可现在她的心境强大,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一个男人,首先得先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真汉子,其次才是我安雅的所爱。”
她缓缓的起身,紧紧的握着天子剑,剑尖直指,对着说话的君浩,“抛弃了不能动弹的手下,而来救一个有自保能力的人,即便这个人是我,也不能称得上是一个活着的,挺直的人。”
她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声音不高,却极有份量,一字一句重逾千斤,她面前站着的君浩,脸色终于有些动容了。
“一别多年,安大人已非当年那个急躁冒进的状元郎了。”君浩摇着扇子,似乎是在叹息,“是我唐突了。”
他的纸扇迅速合起,衣袖随风摆动,立在那里,看着安雅,扇子轻轻一点,“且看看今日,你我鹿死谁手。”
随着君浩的动作,杜雷斯陷入了更深层次的幻境中,施展幻境,效果取决于人心,每一个心中最向往,最留恋的所在,便是幻境开始的力量源泉。
如同她看见幼时家乡中的田园花香,如同杜雷斯看到的一生中最安逸,最美满的一段时光。
“命运……”君浩冷冷的开口,他的声音突然顿住,凌厉的乌黑的眼眸,渐渐浮上了深重的黑暗,那黑暗带来了绝望,带来了无言的心痛。
安雅的身侧渐渐的被一团团厚重的黑暗所笼罩,天子剑在手,一切幻境对她而言都将毫无作用,这团雾的作用,不过是将她和杜雷斯分开,好逐渐击破。
她冷冷的看着身边的黑色越来越浓郁,倒是不急,若是那姓杜的小子,没有自保的能力,不能在幻境中活下来,还能称得上是什么无双国士么?
此刻她抱了私心去冷眼旁观,殊不知迷雾的那一头,杜雷斯也抱了同样的想法,他不屑的看了看那朦朦胧胧的雾气,只是淡淡一笑,“都过去几百年了,扶桑门的幻术还是这么的不堪一击,实在是可笑。”
命运二字,代表了这个幻术所有的精髓,有太多的人为了这两个字不惜一切,甘愿倾其所有,也想要窥视一二。
而君浩不同,他慷慨大方的将你后半生的每一日的生活展示在你的面前,激起你心中的荡漾的涟漪。
弹指红颜老,一夜华发生……
没有几个人能看到自己一瞬垂老,光洁的肌肤变成满身的褶皱,身边无人围绕,还能平静的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反正都是要死的,现在的所作所为又有什么意义呢,反正都是要死的,不如现在归去,不如归去。
厚重的梵音响起,合着这名为“命运”的幻境,蛊惑着人心,不断的冲击着你内心深处最为脆弱的一角。
在命运之下,当场引颈自戕的人多了去了,几乎没有失手,所以,一旦施展开了,君浩便不在去管那个一看就疯疯癫癫的杜雷斯。
他此时不曾想到,只要他多看迷雾中的杜公子一眼,也许他未来的命运就会出现转机。
玩弄虚幻者,人横玩之,此言非虚。
------题外话------
今日竹子本预计写个两章,其中一章做存稿的,可是自下午两点起,到现在晚上的十一点,才反复斟酌出这不到四千字,真是苦逼,请乃们原谅。
☆、【108】天子一怒
“我是你。”团团迷雾中,一个长的和杜雷斯一模一样的人影淡淡开口。
“我知道。”杜雷斯看着另一个他自己,心情似乎很好,就像是重又吃到了娘亲亲手做的桂花糕,那样轻松愉快的答道。
“想不想看看你的未来,你的来世?”黑影蹲下身子,保持着和本尊同样的高度,直愣愣的看着他。
“可以看到你现在想做的事情有没有办成,想要的东西有没有得到哦。”黑影轻轻地,小意的诱惑着他。
“不想。”杜雷斯想也不想的说着,答得干脆利落,黑影却是一怔,朦朦胧胧中只看到那个影子似乎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额,这个男人怎么和以往见过的人都不大一样?
他自被君浩豢养成形以来,出现过无数次,遇见的每一个人都对自己的未来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唯独面前这人,不仅不感兴趣,似乎还很不屑的样子。
“喂,你真的不想么?不要客气,我会满足你所有的关于命运的愿望的。”黑影不死心的说道。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怎样?”坐在地上的杜雷斯淡淡的望着那个影子反问道。
“人之所以活着,大抵是抱着对美好未来的展望和希冀,看破红尘,看到自己生命的尽头,未必是一件好事。”
杜雷斯说的不慌不忙,闲散舒适极了,他用满是鄙夷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个企图带他领略后半生命运的影子。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