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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凰,誓不为妾-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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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他们要是知道,惊云早早的就已经放弃了他们的生死,他们还会不会这样的竭尽全力,拼死一搏。

不过,这世上有那么一种人,即便是毫无希望,也能坚持到底,永不言弃。

他们无疑正是这样一群强悍的人,于绝境中求生,在无尽的黑暗中,找寻点滴的光明。

田七挪动着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身躯,斜斜的靠在门上,手中机械似的挥舞着手中的大刀。

抵抗云隐的早已不是他们手中的兵刃,而是他们满腔热血的躯体。

云隐咯咯的笑着,手指所到之处,便是一蓬巨大的血雾,他的手指便是他最为惊人的武器。

那根修行了数十年的,坚硬如石的食指,象征着他至今不败的战绩。

张齐努力的睁着自己的眼睛,想要保持清醒,他还不想死,真的不想啊!

他的脸上满是血污,一道横贯了整个面部的狰狞伤口,使他的眼皮耷拉了下来,挡住了他的视线。

张齐浑不在意的拨弄了一下自己眼眶中摇摇欲坠的眼珠子,往里面按了按,他的手指死死地扣进王府大门的缝中。

既然已经无力在举起手中的钢刀,那就用我的这一身血肉作为最后的武器,来抵挡你的杀戮吧。

张齐的神思逐渐的迷离,陷入了一片黑暗中,朦胧中,他似乎看到了一个冒着灿烂金光,以拯救万民为己任的强者,踩着五彩祥云,向着此处而来。

他看不清那从远方而来的人的面庞,却只觉得心中甚是安慰,他终究还是坚持等到了么?

张齐浑身的气力一松,软软的倒在王府的门前,他所流出的血水,将原本朱红的院门,浸染成了血的褐色。

这褐色经久不褪,一直保留了多年的时光。

它象征着一个平庸的小人物,在刹那间,生死关头那心中不灭的坚守,这是真正的,会流血会受伤会走向死亡的大英雄,而非是永久不败的神。

纪明轩的脚终于踏进了王府地界的三丈之内,他早已看到他最忠心的手下,如同一条没有骨头的小蛇,团成一团,倒在铜狮旁生死不明。

王府门上挂着的那些个勉强还能看出是个人的肉泥,地上一地的暗卫死尸,每一样带有惊人破坏力的东西,都向他展现了这二人的实力。

但是他来了,他带着雷霆般的怒火和阻挡一切的信心来了,那就注定今日有两位绝世的强者,要跪倒在他的面前,俯首称臣。

------题外话------

月隐和云隐过去的感情和发生的事件是有用的伏笔,不是凑字数的废话

谢谢大家还记得看竹子,真的谢谢你们。

☆、【094】谁会后悔

纪明轩抬起自己的手臂,直直的举着长剑,剑尖闪现的耀眼光芒,在一瞬间竟让月隐觉得光芒万丈,不敢直视。

他缓缓的开口,用着虽然疲惫,但带着满满必胜信念的声音开口了。

他一开口,便如乱世落下的那一点清明朱色,让整个黑暗的俗世散发出一种名为希望的光辉,仿佛有他出现的地方,便能带来光明和未来。

“我名剑山庄庄主纪明轩向你们挑战,不胜不止,不死不休。”

他有些犹疑的看着纪明轩,名剑山庄贵为江湖第一大庄,庄主的大名和事迹自然是响彻整个武林的,月隐即便再不屑一顾,也还是听过纪明轩的名号的。

不过是一个九品上的武者,就敢对上他们,实在不免是有些荒唐可笑。他难道不知道,即便提升了三倍的战斗力,在他们这两位大宗师的合力之下,也是必败无疑的么?

他凭什么能如此狂妄的说出不死不休这样可笑的话来。

那个家伙,难道真的不怕死么?

好像真的是不怕的呢。

不过,月隐又回头看了看挡在云隐身前,已经几乎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人了的樊城守军们,他的眉头忽然毫无预兆的皱了一皱。

久不在尘世间行走,却不想这不长的时间,就遇到了这么多悍不畏死的……

他本想用蝼蚁来形容这些在他面前不堪一击的人们,可眼角的余光看到了王府大门上的那一抹血色,终于收起了不屑的心,细细的打量起这些不要命的神经病,苦苦等待的“强者”。

瞧纪明轩他那挺拔从容的姿态,和周身散发出的无穷凌厉的杀意,倒是一个值得他尊敬对待的对手。

他静静的站在西北王府的门前,用和缓温柔的语气招呼起一边杀的尽兴,玩的兴起的云隐,他细细的拍去了云隐身上沾染的尘土,又拿了帕子出来,替他擦去了脸上的血迹。

月隐爱怜的看着这个心智混沌的好似全然感受不到外界一切,只沉浸在自己那一方小小天地中的云隐,重重的叹息了一声,他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作为一个数十年不曾遇到真正对手的大宗师,月隐在此时此刻,即将一战的瞬间,觉出了一丝怆然,可能,也许,他再也看不到云隐清澈的,只会对他展露的笑容。

他护了他这么年,却也保护不了云隐一辈子,未来的日子,还是要云隐自己去度过。

“哥哥有事要做,你乖乖的呆在一边看着,不要乱跑,也不要过来帮忙,否则……”月隐想了想,终于还是决定将云隐置身于战场之外。一来是表示对纪明轩的敬意,二来也是为了他身为大宗师的荣誉。

还有……月隐看了看正呆呆的看着他,扭捏的咬着手指,抓着他衣服一角的云隐,想到,不动手,也好。

万一他真的落败,当然出现这种结局的可能性似乎很小,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到时候也能保住云隐一命。

就云隐那一身惊世憾俗的武功,便是再不通这人情世故,想必也是能好好的活着的,如此,他就了却了最后的心愿,当能放手一搏。

想到此处,月隐板起了面孔,冷冷的对着云隐说道:“你若是不听话,哥哥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

这样的话一听就是哄孩子的话,若是换了旁人那是定然不信的,就看月隐那一脸的关心和爱护,就知道必不忍心真的弃他而不顾。

可云隐似乎是被吓住了一样,陡然的松开了正大力的拉着衣角揉搓的手,震惊的看着他,目中挂满了随时都有可能会夺眶而出的泪水,委屈的伸出手,去碰月隐皱着的眉头,想要抚平他的皱纹。

“一定是云隐不听话,惹哥哥生气了,哥哥不要难过,你皱着眉头的模样好难看啊。”

说完,他一步一回头的蹲到了铜狮的旁边,拉起瘫倒在地的惊云说道:“哥哥不理我了,都是你的错,都是你们的错,所以你来陪我玩。”

说着,云隐用力的伸手拉起地上的惊云,痛的他发出了一声压抑着的低沉惨叫。

云隐却是不管不顾的拍着手,让他靠在粉碎的铜狮基座上,冷冷的说道:“要不是你们,哥哥怎么会生我的气。”

惊云诧异的看着云隐,他隐隐的觉得现在这个撅着嘴,耷拉着脸,蹲在地上用手指不停的画着圈圈的云隐和方才那个凶神恶煞的踩着他,废去他两条腿的人,并不是同一个人。

惊云看看云隐,又看看站在纪明轩的对面,抬起了双手,准备一战的月隐。

这两个气质决然不同的人,竟然会是亲兄弟,这真真的是奇哉怪也……

此时,清晨的第一缕霞光正从东方缓缓的升起,灿烂而温暖的阳光逐渐的照射在樊城的街道上,照射在樊城的每一处细小的角落。

西北王府的院中,保持着护卫的姿势,握着手中平日里的农具,今日的兵器,僵硬的站了整整一夜的人们,终于在迷迷蒙蒙中等来了天亮的刹那。

天亮了,天终于亮了。

这黎明前的曙光似乎更像是一个信号,我们终于等到了上天的垂怜,等到了生存下去的可能。

后院中哭哭啼啼了一宿的少女孩童们,透过门缝和窗子看向外面的天空,他们揉着红肿的双眼,缓缓的推开了木门。

吱呀一声,白珠拉着白玉的手,走到了屋外,刺眼的光亮,让她们的眼睛有些不适应,她们不约而同的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挂着晶莹的泪珠,更显得她们温婉动人。

然后,她们睁开双眼,抬头望向天空,她们笑了,熬过了一晚,熬过了一日,就会有下一天,她们对此深信不疑。

一同抬头看着照耀在樊城上空,几乎让整个樊城百姓欣喜若狂,欢欣鼓舞的还有兀自坚持了一晚,还在不断挣扎着前行的白夫人。

初升太阳的温度还有些低,若在往日,这个时候还是她推开屋们,去唤那一对可爱的双生子起床的时辰。

她俩总是要推三阻四,找各种理由来躲在被窝中,即便只是磨蹭一刻,似乎也是极好的。

想到她的女儿,地上爬行着的白夫人似乎有了些许的气力,她又往前挪动了几寸,手肘撑着她的身体离开地面,向前爬去。

白夫人的手指突然触到了什么,那是不同于坚硬地面铺着的地砖,那是人身体的一部分,还带着人身上特有的触感。

她有些茫然的抬着头,努力的想要看清站在那里阻挡自己去路的是谁?

还差一点,她就要看到了。

是他,原来是他,终于找到他了吗?

白夫人咧了咧嘴角,勉强的想要挤出一点笑容,她看着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好似是一整块大大的冰雕。正不屑的用脚尖拨弄着她早已脱去指甲的手指,像是在拨弄一片落叶,一片尘土。

“韩生……”她低低的在喉咙中发出她此时所能发出的最大声音,鲜红的手指竭力的想要抓住韩生的裤脚。

韩生看了看光秃秃,冒着血珠的手,让了一让,却终是停下了步子。

他此生大仇已报,他完完全全的毁了白羽最在乎最爱惜的樊城,接下来毁了他俩如珠似玉的女儿也是早晚的事情。

现在他心情很好,情绪也很平静。

正因为如此,他才从王府前面的那棵长了不知多少年的大树上跳了下来,走到了白夫人的面前。他带着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怜悯,又或许是炫耀,走到了她的面前,缓缓的蹲了下去。

“如今你可曾后悔?”韩生淡淡的说着,“当年你只要再坚持一天,只要一天,便不会落得如今这般悲惨的境地。”

白夫人仰起头,好像并没有听见韩生此时对她的奚落和明明白白表现出的轻蔑,只是反反复复,颠来倒去的说道:“救救她们,救救她们。”

谁?是谁?

韩生看了她一眼,他自然知道白夫人口中所说的她们指的是谁?

除了她的那两个宝贝女儿,她还能为了谁如此这般的拼尽全力,不顾生死。

“我为什么要救?”韩生冷冷的看着白夫人的眼睛,看着她满是鲜血的脸庞,“那是你的女儿,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站起身来,转头就要离去,隐隐看去,他似乎自嘲的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真是多事,还准备从这个冷情冷血的女人口中听到什么肺腑之言么?

“那也是你的女儿。”不知为何,已经频临死亡的白夫人,在一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怒火,她站起来,撕咬着,怒吼着,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韩生,那是你的女儿,你的女儿啊!”

她的手划过西北王府高高的院墙,奋力的拍打着墙壁,转过身子,瞪大了眼睛看他,嘶吼着:“她们好歹也是你的血脉,你真的要把她们送去给那些畜生糟蹋?你是她们的父亲啊,即便你一日不曾见过她们,也总有些情分在,何至于如此狠心,如此灭绝人性。”

她倒在韩生因为过于震惊而有些颤抖的身体上,说出了她此生最后一句话:“韩生,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韩生呆呆的站立着,他任由白夫人缓缓的倒在地上,他在思索着她于临终前说出的话。

他的脑中如电闪雷鸣一般,在眨眼间闪过了许多画面,他无数次的想起,又千百次的试图反驳,他宁愿她当年薄情寡义,也好过此刻的锥心之痛。

他错了?他错了吗?

他错了……

韩生似乎突然想起来什么嘴角溢出了一点点的笑意,原来他早就有女儿了啊,还是西北出了名的才女。

“不……”

空旷的樊城街道上,突然传出一声不似人类的惊恐的嘶吼声,韩生终于想起了,是他亲手将他的一双女儿推向地狱的深渊。

不可以,怎么可以,他要阻止,他要挽回他所犯下的一切罪孽,他转身就跑,全然忘记了从前是如何的惧怕他的那位古怪暴虐的师傅,更加忘记了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他只知道,他要赎罪,一定要!

☆、【095】还是动手吧

许久,纪明轩终于动了,他这一动便犹如奔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与月隐碰撞在了一起,发出一阵阵轰隆隆,如万马奔腾一般的声响。

这声响惊得所有人的身躯都震了一震,白珠转过头,看着院中的百姓们,莞尔一笑,她轻声的说道:“别哭了,我们有救了。”

她的笑意淡然,目光坚定,竟在一瞬间让惊吓啼哭不止的人们觉出了一股暖意。那星星点点的光亮,彻底洗刷了他们身上沾染的黑暗,令他们重新拾起了对生命的渴望。

韩生停下了脚步,怔怔的听了一会,他突然欣慰的笑了笑,“还好,没有错过,幸好还来得及挽回……”

韩生此刻早已忘记了自己的初衷,是要让整个樊城的百姓来平息他此生所受的屈辱,然而当下,他的心中只有说不出的庆幸,上天终于眷顾了他,好险,还来得及弥补他铸下的大错。

一直躲在墙角畏畏缩缩的狗腿子,在千呼万唤中终于见到了无比思念的亲叔叔,他揉揉自己困顿的双眼,砰地一声弹了出来,恨不得抱着韩生失声痛哭。

他哪里受过这等惊吓,于人生大喜中瞬间跌入了痛苦的深渊,拜惊云所赐,他虽然跑的快,保住了性命,可身上自是无可避免的受了几道伤口。

狗腿子哀嚎着,将自己的衣袖高高的捋起,露出皮肉翻卷的伤口给韩生看,试图想向韩生寻求一些安慰。

“怎么回事?”韩生不以为然的看了他一眼,冷冷的问道,比起自己可能正在受苦的女儿,这个不仅还活着,而且明显伤势并不严重的这个远房侄儿,根本入不了他的眼,甚至韩生还有些鄙夷。

一个大男人,像个姑娘似的,受了屁大点伤,就过来哀嚎博同情,实在是一件很可耻的事情。

不过正捧着心肝无比哀怨的狗腿子,自然是觉察不出韩生此时的不耐烦,反而扯了袖子,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道:“叔叔这是从哪里来的,我们攻了一整个晚上,也没有进得王府的大门。”

狗腿子环视了一周,指着铜狮边瘫坐着的软软的一团棉花状的惊云,很是解气的说道:“就是因为他,我们监察院的人损失了大半,只剩下了我们几个不过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后半辈子,怕是再也站不起来了,已经废了。”

“就是就是,不过大人既然来了,我们也就有了盼头了。”几个捂着胳膊的监察院院使们围住了韩生,一个劲的诉苦,“大人可是大宗师的弟子,武艺超群,可一定要给我们报仇啊!”

韩生顺着狗腿子指的方向看去,他倒是有些感激这个人的,若不是他的拼死阻挠,现在等着他的,肯定就是两具冰冷的尸体,并且很有可能是残缺不堪的两具尸体。

韩生倒并不知道惊云的身份,但心中对惊云存了满满的感激之情,听了狗腿子幸灾乐祸的话,便不由的生出几分不满来,但总归是自己的侄儿,留了几分面子,控制住了自己已经极度不满的情绪。

韩生瞪了他一眼,说道:“谁叫你们几个平时练功的时候总是偷懒,逃跑的时候反倒是比谁都快。现在受点伤,总比将来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了要好,去去去,报仇这种事情还是要自己做,指望旁人算个什么男儿。”

韩生冷哼一声,也不去看他们脸上诧异的深情,只定定的看着场上的战局。

人生中有很多的选择,比如今天晚上我要吃什么啊,洗澡的时候是用什么样的香料啊。

选的时候不可谓不纠结,可选错了,也不过就是错了,无伤大雅,更无性命之忧。

可但凡上升到了抉择的高度,便没有后悔的余地,就像是此时此刻的纪明轩。他的抉择做起来简单,但真要落到实处,也唯有惨烈二字可以形容的出来。

纪明轩的武功虽然高绝,人称江湖第一高手,可那是在不算大宗师的情况下的,毕竟大宗师世间少有,一辈子都见不到一位,名剑山庄却几乎是日日都要打交道的。

对于顶级的强者,任何的招式都成了摆设,唯有快,唯有不灭的信念,拼着我不怕受伤,我就是要砍你一刀的不怕死的精神。

纪明轩手中的剑使得呼呼作响,如风雷之烈,又似夜风之疾,文人小说下载像九万里长空惊雷震震,又好像三千仞绝巅毁灭之威。

昔日西北王府门前静谧幽然之地,今日风声鹤唳,青石铺就的街道都悉数化作了满地的碎石,然后被兵刃带起的罡风激的四处飞溅。

碎石溅到了韩生的脸上,划破了好大一条血口子,血珠不停的往下落,他却顾不得擦拭,仍是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战场。

整个街道似乎都荡着那般猛烈的回声,一层层涟漪向着四处散去,刚刚升起的朝阳仿佛都被这惊人的气势迫的黯淡了几分。

然而这样的已是人力所能达到的巅峰的威势,和大宗师比起来,依旧是高下立现。

月隐只是懒懒的笑着,浅浅的低头,像是在看自己的脚尖上的那一抹霞光,更像是什么都没有入了他的眼。

月隐一拂袖子,平平淡淡的划出,便挡住了纪明轩那看似包罗了各个方向的攻击,他浑身气息涌动,行动间如行云流水,身子若隐若现,那些无声无息的好似无影无踪,却又无处不在的真气暗流,那般突兀的出现在了各个刁钻的让人意想不到的每一个绝不可能出现的方向。

然后,如同这世间最无坚不摧的,可以阻挡一切的透明屏障一般,将那可能是纪明轩此生所能达到的最猛烈,最变化万千的一击全数挡了下来。

砰……

几个场边功夫最弱的监察院院使们最先被弹飞了出去,不肯退后的韩生硬生生的被这道根本不曾击在他身上的真气打的吐出了一口老血。

韩生捂着胸口,目瞪口呆的看着月隐。

纪明轩已是大魏武林中不容置疑的第一人,连他都不是月隐的一合之敌,那么还有谁能抵挡,谁能救下他的女儿。

擦……

纪明轩明明已经靠近了月隐的身前,凌厉的剑锋已经划破了他的衣襟,却在这一刹那间,突然被逼了出去。

倾斜的身子被这道罡风扯成了一面迎风飞舞的大旗,剑尖在地面上猛烈的擦出一串火花,直到撞上了一棵巨树,才堪堪止住了去势。

纪明轩的剑向来是极快的,在这生死关头,更是快的不见踪迹,快的五色迷离,以韩生的目光根本捕捉不到那剑光织就的层层幻影的轨迹。

然而这一剑从光幕之中射出直向月隐面门的时候,月隐突然伸出了两根手指,只一抬一夹,纪明轩眼前便突然没有了月隐的身影,只剩了一团朦胧的云。

随即云层中出现了一只手,这只看起来软绵绵,轻飘飘,实则坚硬如石的手,轻轻的向前一伸,将纪明轩向前一推,一声惊雷声响,好不容易才靠近月隐三尺之内的他,便又被扔到了外面。

罡风四射,周围层层叠叠的让人看不清的云起被驱散,月隐的身形再无遮掩,他仰头大笑,由衷赞道:“好!”

这一声出自武学巅峰,神人之境的好,若是传到了江湖之上,定然是一场轩然大波,名剑山庄的地位,从此将再无一人一派可以撼动。

月隐挥了挥手,示意暂停,他一步一步缓缓的走到纪明轩的身前三尺处站定,招呼着,冷冷的说道:“不打了,你不就是想救人么?”

他耸了耸肩,淡淡的说着:“反正杀不杀他们和我也没有太大的关系,杀了倒还辱没了我的名声,看你小子很合我的眼缘,卖你个面子,就此停手吧。”

说完,月隐站着不动了,他在等着纪明轩答应,这样好的事情,他没有理由不答应,不答应才不合常理。

“你的武功不错,听说是如今大魏的第一高手,四十年前,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未必能有你这样决绝的勇气和惊人的修为。假以时日,你的成就应当不在我之下,若是机缘巧合,勘破大宗师的境界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不管怎么样,你是个聪明人,应该也是知道的,你现在和我动手,下场只有死。”月隐瞟了一眼纪明轩,悠悠的说道。

他说的平平淡淡,可纪明轩知道,他所言非虚,没有一个字的夸张,成名天下已久,浸淫武学数十年未曾遇到敌手的强者,不是他这个年纪尚浅经验不足的武者可以相提并论的。

可是……

纪明轩的目光扫过一地的尸体,满街汇集成河的鲜血,朱色大门上的那一坨,和铜狮旁本是一身傲骨,现下只能苟延残喘的惊云,他怎么能不战而降?

他们的仇,岂能一笑了之?怎能就此作罢?

他挺起胸膛,喘着大气,对着一副悲天悯人,成竹在胸的月隐笑了笑:“前辈,多谢你的好意……”

月隐眉毛懒懒的一挑,将手背到了身后,足下步子轻移,似乎就等纪明轩认了输,罢了手,就要领着云隐一同再次消失在整个武林中。

“你还是动手吧。”

月隐一怔,纪明轩的话显然已经超过了他的认知,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深深的看了纪明轩一眼,淡淡的问道:“你是想替他们报仇?”

------题外话------

以后更新的时间可能有些混乱,大体是晚上,最迟十一点半,看情况吧,竹子也不知道。

哎,最近心情很不好啊,灵感君也不眷顾我,真是讨厌。

☆、【096】必死之局

“本人不才,自认为不是您这位世间少有的大宗师的对手,可也不能问都不问,什么都不为死去的部下做,就让他们躺在这冰冷的青石砖地面上,令他们的魂魄不得安息。”

纪明轩平静的看着月隐,似乎并不知道,他在这刹那间的决定,到底意味着什么

月隐呆了呆,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半晌才终于说到:“你想好了?不后悔?”

纪明轩微微喘息,他长途奔袭,紧接着便是一场异常惨烈的鏖战,他的精气神已经消耗到了极点,趁着说话的时间,他抓紧时间调理自己的内息,他沉吟着,缓缓的开口说话了。

“我纪明轩此生,旁人不知道,我却是知晓的,我骨子里其实是最自私的。什么家国天下,什么江山社稷,我都不在意,我所在乎所珍视的,不过是这世间和我相关的那几个人罢了。”

他的指尖划过地上一滩又一滩血肉模糊的躯体,他的视线落在了惊云的身上,纪明轩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仿佛觉得在惊云的面前说这样的一番话不是很合事宜,但还是说了。

“我驾驭手下恩威并施,同吃同住,他们受了伤,我亲自包扎,他们战死了,我亲自探视他们的家眷,照顾他们的一家老小。对待他们如同对待自己最亲近的人,看似毫无差别,可是我自己心里清楚,他们是不一样的。”

“在我的心中,他们是属下,是炮灰,是必要的时候可以拿来挡刀,为我保住性命,保住祖宗基业,成全我野心的人,并不是我的亲人,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存在。他们死了也就死了,多补些金银,完成他们的遗愿也就是了,倒不是很伤心。”

“可是今时今日,我才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而我也不是想象中的这般断情绝爱。”说到动情处,纪明轩的神思有些恍惚,他并不怕月隐会在他分神的时候突袭,他是大宗师,用这种手段,实在是无趣的很。

“这一次他们不是为我而战,他们是为了他们自己心中所坚守的东西,多年来仅存的那一份善意,那一份在平时最为累赘,最为可笑的心慈手软。”

他的视线似乎穿透了西北王府那厚重的大门,穿透了那坚实的院墙,看到了院中的人们,他突然笑了一笑,接着说道:“当我看到他们的时候,我才知道我错了,错的很是离谱。”

“自他们成为我名剑山庄暗卫之时,我教给他们的便是杀伐果断,斩草除根,可是真正令他们爆发出平时不曾有的决绝凌然之姿的,却是我一直试图让他们抛弃的爱与责任。”

“我今日始知,确实是很傻很天真,也太迟了一些。”

纪明轩重重的吐出口中浑浊的气息,再一次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这柄跟随他多年的锋利宝物,此刻熠熠生辉,风华灼灼。

像是为了自己而绽放出令人一生难忘的神采,却更像是为了主人于混沌未开中的猛然苏醒。

“来,我们再战吧……”

他缓缓的动了动自己干涩龟裂的嘴唇,说出了他前半生三十载不曾想过会从自己口中说出的坚毅之言。

这一刻,意味着这个拥有一身惊世憾俗才华的男子,终于抛弃了自身的逃避和软弱,抛弃了作为一个正常人而常有的保全自身的私欲,开始变得高大起来。

说不清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可在纪明轩看来,他很满意今日发生在他身上,让他为之改变的种种变化,他的心中略略的还有几分欣喜。

这一战,便是一整日。

直到天色将近黄昏,漫天的霞光洒遍大地的每一个角落,烧的天边一片绚烂夺目的光彩,深红色的日头自樊城城楼的后面慢慢的降了下去。

月隐的脸色很差,他的心情非常不好,激战将近一天,纵横天下未曾一败的他,竟然被逼的用尽全力也无法诛杀面前这个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的少年。

自他的眉间缓缓的泛出淡淡的一抹青色,眼底微微溢出黑色的黯淡,唇边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鲜血,被他一抬手,用袖子擦去。

这一日,他无数次的以为这个人就要倒下,瞧他那拄着剑,把宝剑当做拐杖的样子,看看他明明就要倒下的身体。

他身上的皮肉几乎无一处是完好无损的,没有一处不是在滴着红艳艳的鲜血,鼻青脸肿的已然看不出原本俊秀飘逸的面容。

可是下一刻,他握住手中长剑,还是那样不要命的冲上来,宛若一条破空而来,驾着祥云的游龙,势如破竹,气势如虹。

月隐看着他,看着他突然绽放的笑容,他笑的平心静气,笑的心满意足,全然不是平日里那个冷着一张脸,果断无情的武林第一大庄的庄主。

他挑着自己的眉毛,扬着脖子看月隐,分明是必败的局面,他却从容淡定的像一个骄傲的胜者,只听见他道:“我好不容易放肆了一回,好不容易想要做一个义薄云天的好人,自然是不会认输的。”

他的身后是匆匆赶来的属下,他们沉默的看着这个被落日的余晖笼住的男子,他们从他的身上看到了一种,在过去的很多年里,都没有见过的光辉。

他们虽是为了主子的安危而来,但都不约而同的按住了心中躁动而急切的情绪,那是他们的主子,是他们誓死所要保护的对象。为了他的平安无事,他们愿意付出一切代价,甚至包括他们亲人的鲜血。

可是此刻,他们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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