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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凰,誓不为妾-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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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这不是赵家办的善堂吗,难道,竟连往年的陈米都没有送来?”
此言一出,她立时意识到说错了话,猛地捂住了嘴巴,连连摆手,向后退去,不住的解释着:“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恨不得狠狠的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这说的什么话,要是有东西吃,这些人能吃这种东西吗?
慌乱中,她觉得似乎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忙抬起脚。
只见一位形容枯槁的婆婆,从片刻前她站立的稻草中钻出来,眼珠混沌,面色蜡黄,迷茫间看到安雅,疯了一般的拉住她,拼命的呼喊着:“玉儿,玉儿,你可算回来了。”
婆婆多日不曾修剪过的长指甲,划在她的手腕上,细密的血珠,缓缓的从皮肤中渗出来,她却一点都不敢挣扎。
她尴尬的看着婆婆,神色有些犹疑,“这个善堂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让好好的人,变成这般模样。”
她知道赵静曼好体面,又吝啬,苛待这些人根本不足为奇。可是现下看来,在他们身上,分明是发生了什么更为可怕的事情。才会将好好的人,折磨成这样。
她稍一用力,将手挣脱出来,细细的打量着院子里的人。
------题外话------
呃,应该不是饭点的说,要是真的正在吃饭的亲们,竹子道一声抱歉了。
☆、【047】兴,百姓苦(一)
不对劲,很不对劲。
虽然她没有柯南雪亮的双眼,更没有福尔摩斯洞察先机的智慧,却仍是从骨子里觉出大大的不妥来。
可是,是什么呢?
她的眼睛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人,她能很清楚的感觉到这些人发自内心的恨意,那是一种受尽了屈辱,但又无力反抗的愤恨。
可是,是为什么呢?
初次相见,她并没有表现出对他们当中任何一人的轻蔑,连一丝一毫也没有。
如今的大魏,能够给她脸色看的人,已经没有几个了,这几天,倒是都碰上了。
她看了看这些怒视她的人,不解的大声问道:“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们讨厌的事情了。”
她的声音,已经带着若有若无的淡淡忧伤,她是诚心实意的想要帮助他们摆脱困境的,怎么会落到这样举步维艰的境地?
“我姨妈到底对你们做了什么?”再次开口,她的声音清冷了许多:“我想帮你们。”
她定定的看着面前的这些人,缓缓的开口:“我只是想让你们过的好一点,这有什么错吗?”
安雅的态度情真意切,回应她的却是一张张异常冰冷而不屑的面孔。
“滚!”一直被人拉着的疯婆子,终于“发了疯”,不顾一切的嘶吼着,推搡着,将她向外推去。
婆子瘦弱而病重的身躯,根本不足以对安雅造成任何的伤害,可她却止不住的一步步向后退去。
婆子冰冷的手指,暴怒的恨不得活活撕碎了她的目光,让她的心中,难受极了。
她踉跄着被推到屋外,跌坐在冰凉湿漉的青石街道上,溅起大大的一朵水花。
“砰”的一声,善堂的大门被人从里面重重的关上,她清晰的听到了院子里传来,愤恨的咒骂声。
她不解的站起身来,甚至不知道要披上蓑衣,也不曾记得要撑起雨伞。
她任由斗大的雨点,击打在她的身上,仿佛这样就能让她跳动这的火热心脏,慢慢的寂静下来。
“谁高兴理你们。”她闷哼一声,拧着衣服上的水,不满的嘟囔着:“喜欢吃那些奇怪的东西,就自个吃去吧。”
她拍了拍手,无奈的看了看湿透的衣服,郁闷极了,索性也不去寻她那早已不见的蓑衣和雨伞,就这样闯入了雨中。
她拖着疲倦的步子,慢慢的向前走去,只是走着,却不知道要走到哪里,走向何方。
她抬头看着将天地间连成一片的巨大帘幕,长久而沉重的叹了一口气。雨水落在她的脸上,冰冰凉凉的。
“佛家割肉喂鹰的事,纯他妈的扯淡!哪有人会发这种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看到赵家的大门。
那样的金碧辉煌,那样的精致典雅。
“大善人?”她在心中默默的鄙视了许久,这才踏过了门槛。
再看到赵家大院里那一株株迎着风雨,傲然挺立着的娇媚花朵,也不觉得多么的好看了。
回到楼里,她将自己浸泡在浴桶中,炙热的有些烫人的水不断的刺激着她冰冷的身体。
安雅抬起胳膊,看着有些泛红的肌肤,神色有些黯然。她恼怒的用毛巾拍打着水面,“老娘现在很不爽。”
正这样想着,屋顶突然发出一阵阵的巨响。
她顺手抄起一旁随手搭着的衣袍,就这样水淋淋的从水中站了出来。
温热的皮肤一接触到寒冷的空气,她不禁打了个颤栗。
直到此时,她都没有觉察到,她将面对的是一场怎样突如其来的灾难。
安雅一边用毛巾裹了潮湿的头发,一边不以为然的推门,脸上满是不屑的神情。
“这些个古人,遇到芝麻绿豆大的事都要这般声嘶力竭的大叫,不就是发大水么,又不是没见过。”
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又华丽丽的穿到了某个未知的朝代。
她无法相信眼前的景象是真实发生的,她疑惑的看着一个个从天而降,宛如婴儿拳头般大小的冰雹,惊得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啊,这是?不玩女强,改走末日风了?”她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袍子,从小楼上看下去。
满院子的人惊叫着,惶恐着,无助的抱着头逃窜,急切的想要躲避到屋檐下,房子中。来不及逃走的人便被冰雹砸成了肉泥。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未等她细想,小楼的屋顶也已经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声响。这样的响动,对这些走投无路的人来说,无疑是更加的毛骨悚然。
“梁,就要断了么?或许还不仅仅是梁。”她的耳边是屋顶的砖瓦寸寸碎裂的声音。
不知是不是身处小楼的缘故,她听到的动静远比楼下众人要清晰的多。
这个时候,她是多么怀念钢筋混凝土啊!虽然不好看,丑的掉渣渣,但好赖占了个结实不是?
唔,结实?
她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总要比这个时代的结实的太多了。
安雅抽起搭在椅背上的衣服,匆忙的整理好衣衫,又拿了发带系了头发,回头看了一眼已然摇摇欲坠的小楼,心中略有些酸楚。
到底是住了多年的地方,即便再不喜欢,多少也有了些感情。眼看着就要成了一堆废墟,哪里能不心疼呢?
楼下的惊呼声越来越大,她在心中哀叹一声,自打来了这大魏,就没过过几天舒心的日子,竟是些糟心事。
别人怎么就能混的风生水起,整日里只管和皇上、王爷打情骂俏就能舒舒服服的过上荣宠一生的好日子?
不过话说回来,那些小说中的穿越众都是真实存在过的人物吗?
她撑开油纸伞,从小楼上一跃而下,鼓起的裙衫,不知迷离了多少人的眼,惊了多少人的心。
她紧紧的握住竹子做成的伞柄,指骨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脆弱的伞面若没有她内力的加护,怕是早已碎成了破烂。
自西北战场上归来,她的武道已有进阶,虽仍然不可和纪阿四这种宗师级别的绝顶高手相提并论,但也进入了七品上的境界。
她莫名的有些伤感,人力总有穷尽之时,可天知道这冰雹要下到什么时候?
若是下它个三天三夜,她还要不要活了?
------题外话------
1、这周竹子报的夜大开学了,所以下班后,还要去上夜大,更新的时间,可能会有些不稳定
2、吐槽下没有存稿的痛苦
3、不会断更的,虽然会迟一点,但坚决不断更
4、有在看的亲吗,求冒泡啊,求冒泡
☆、【048】兴,百姓苦(二)
她眯着眼睛,有些怔怔的,缓不过劲来,“也不知道霜儿和李寒怎么样了?”
不过,眼下的局面,对她而言似乎更危急一些。
身后的小楼哗的一声,整个屋顶承受不了冰雹的袭击,倾倒下来,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雕栏玉砌的小楼就变成了一座孤寂的废墟。
“啊!”院中的下人们发出惊恐的叫喊声。
安雅住的院子虽不是赵家最好的楼阁,可比起他们的下人房,要好的太多了。
如今她的楼子已经倒了,他们的还会远吗?
出去,是那样大的冰雹,必死无疑。
呆在屋子里,早晚要被垮倒的房子活生生的埋了,也还是个死字。
他们到底要怎么办?
张妈妈看了看独自立在院中,巍然不动的安雅,跪倒在地,大声的乞求着:“表小姐,救救我,救救我们啊!”
就像是无形当中树立的榜样,其余的人也有样学样,一个接着一个的跪倒在地,有的甚至已经“砰砰”的叩起头来。
能够仅凭一把脆弱的油纸伞,在空旷的院子中活下来的安雅,对他们而言,无疑是最大的救星。
在他们的眼中,安雅看到了对生命的迫切渴望。
曾经,她也和这些人一样,将自己仅有的尊严踩在脚下,只求能有人给她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曾经,她也曾愚蠢的将,过的幸福的希望寄托在别人的手中,为此不惜付出一切。
但,她却失去了所有。
“这一世,我命由我,不由天!”她在心中无声的呐喊,掷地有声。
她看着这些人,不知道要如何开口,不是不救,而是救不了。
她自保尚且无力,何况还要救人。
勉力维系着手上的这把油纸伞,她现下已经是强弩之末。凝聚内力,本就不是她的强项,更不要说要将内力凝而不散,控制的恰到好处。
噗,只不过是一分神的功夫,油纸伞便裂了一个小口。
救还是不救,这不是个难题。
她不该救,也救不了。但是,她定定的看着那些曾经相处过的人们,心中闪过一丝凄楚。
当年她救不了自己的娘亲,现在依旧救不了她想救的人。
“对不起,我救不了你们。”安雅缓缓的开口,声音清清淡淡的,带了些许的忧伤,“我对不起你们。”
说着说着,她的眼眶泛着红色,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她仿佛还能听到,那一颗颗的泪珠,落在地面积水中的滴答声。
她撩起衣裙,重重的跪在地上,愧疚的几乎无法说出话来,眼睁睁的看着相识的人,一分一秒的走向死亡,她却无能为力,这样的无力感,让她痛彻心扉。
“表小姐…”张妈妈站起来说道:“这不怪你,我们这些人生下来就是为奴为婢的,从来没有人正眼瞧过我们。”
张妈妈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哽咽的说道:“在赵家这么多年,仗着主家的势力,也威风了几年,可我知道,背地里没人把我们当回事。”
“是啊。”旁边一位花匠说道:“也就是表小姐在的时候,我们后院这些人的日子,才过的有点意思。”
他们诚恳的站成一排,冲着安雅弯下身子,拜了一拜笑着说道:“谁还能没这个时候,与其担惊受怕,不如就在今日吧,黄泉路上,有哥几个一起,倒也不寂寞。”
轰隆隆…
安雅无可奈何的看着他们,被瓦砾掩埋,渐渐的终于不见踪迹。她心痛的无法呼吸,那种感觉,煎熬了她一辈子。
这时的她并不知道,有时候,死去的人反而远远要比活着的人幸福。
死,或许正是上天对他们最大的眷顾。
------题外话------
今天的有点少,oo
话说,也不知道有没有在看,哎。
☆、【049】兴,百姓苦(三)
安雅转过头,不去看那些在瓦砾中逐渐丧失了生命,鲜血淋漓的尸首,站起来,用袖口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她清楚的知道现在并不是她伤心的时候。
在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季节,下冰雹本就怪异到了极点,更何况是如此硕大的一块。
实在是诡异极了。
她的脚硌在地上堆叠的冰雹中,心沉到了谷底:“莫非是因为她的到来,打破了这个时空的平衡,才会出现这样的异象?”
“不会的。”她摇了摇头,叹息着:“还是既来之,则安之吧。”
连日暴雨,原来繁华嬉闹的平江县街道上,早就人烟寥寥,寂静无声。
可即便是这样,安雅所到之处仍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被冰雹砸中,倒在地面上的人,起先还在极力的挣扎,沾了血的手指死死的扣住地面,不住的呼喊,不一会儿,周遭都平静了下去,一片肃静。
虽然躺在地上的人没了呼吸,不再动弹,但冰雹仍旧自顾自的砸下来。
一下一下,那种和剧烈碰撞的声音,将她本就不堪重负的心,击得支离破碎。
她要怎么办?
安雅惶恐极了,难道要她眼睁睁的看着这些无辜的乡邻,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在她的面前,而她却只能站在一边看着么?
在这一瞬间,她几乎就要放弃了自己的生命,任由从天而降的冰雹砸在她的身上,一了百了。
心,是那样的沉重,压得她无法呼吸。
“别怕。”身后一个温暖的声音响起,轻轻的拥住她,托起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右手接过她手上的油纸伞,轻声的安抚她:“交给我吧!”
安雅猛地回头,震惊的看着眼前的男子:“纪阿四,你怎么来了?”
“军中将领未得皇命,擅离京中,可是重罪,你还要不要命了?”她急的大吼,紧绷的神经,崩的一声,断了。
呆立了片刻,她扑到他的怀中,泣不成声,手指狠狠的揪住他的衣服,死命的将眼泪洒在他的身上:“你怎么才来,你知不知道,我都快要疯了!”
纪阿四好笑的看着她,慢慢的抚着她的背,用帕子细细的擦着她的脸,温柔的劝道。
“好歹是一位从一品的重臣,多少人见了你,那都是要跪下来磕头的。要是让他们见到咱们的安大人,像个娘们似的哭鼻子,看以后谁还听你的话,你还能吓唬得了谁?”
闻言,她抬起头来,恼怒的将他推开,怒斥道:“纪阿四,我讨厌你!我本来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妹子,什么叫做像个娘们。”
“哎呦。”话还没说完,一块冰雹擦着她的身体,落在地上,啪的一声,吓了纪阿四一跳。
他慌乱的拉着她,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哄着:“好了,好了,咱们的安大人,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姑娘还不行吗?”
他按住她不安分扭动着的身体,苦笑道:“安大人,你不要再乱动了,我的内力也是很金贵的好不好。”
安雅停了动作,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会在江南?”
“你在江南,我怎能不在?”
他放开她,指着周围抬着一些奇怪东西的人,淡淡的说道:“,没有我,你岂非一事无成,愧疚而死?”
纪阿四将油纸伞递到她的手中,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有我在,你尽可放心。”
安雅疾走几步,好奇的去看那些人手中的东西,待她看清,却觉得讶异极了:“这是如假包换的钢板?难道这个时代的冶炼技术,竟已彪悍至此?”
“不过就是这几块,再多也没有了?”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纪阿四解释道:“这是我师傅鬼谷所赠,想必这个世上再也寻不出更多了。”
不多时,纪阿四带来的人就搭了一座不大的凉棚,齐齐对着他行了一礼,又四散着去搜寻平江县中存活下来的人。
“他们…”她瞪圆了双眼,指着那些人,这样大的冰雹,直直的砸在他们的身上,就和没事人似的,这是何等的境界?
她在心中哀怨的估算着这些人的武道品级,默然发现,她竟是一个也比不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无奈的问道:“这世上,有你这种无所不能的人真是祸害。”
“若是你从小到大只做一件事,也会和他们一样的。”他牵了她的手,带她到铁板搭成的凉棚下站定,又帮她收了手上的伞,轻描淡写的说道:“不过是硬身功法,江湖上能练到他们这般地步的绝非少数,没什么好惊讶的。”
安雅怔怔的看着他,似是听不清他的话,“没什么好惊讶的?你丫的,这个时代的武者要都是这种级别的,她还混个毛线啊!”
“主上。”惊云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平江县内,存活下来的人不足两成,这些人要怎么处置。”
纪阿四想了想,又仔仔细细的看了天色良久,这才开口:“按照师傅的卜算,再有两个时辰,这场劫难就当结束了。你带他们过来避避吧!”
“不。”安雅看着天际不断坠落的“巨大”冰雹,冷冷的说道:“这场浩劫,怕是还未开始。”
“无妨。”纪阿四浅笑着,脸上温暖的笑容,像是能将一切的冰冷融化:“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题外话------
感觉,竹子活生生的将美好的爱情故事,写出了武侠风,赶紧往回拉拉,亲们不要嫌弃啊!
☆、【050】江南之殇(一)
李寒伫立在余杭的堤坝上,静静地看着面前奔腾而来的湍急江水,手中紧紧地攥着安雅交给他的令牌,深深的叹息着:“想他沦落红尘,将自己这一身桀骜之躯,糟践成这样。若不是借了安大人的势,此生就只能做一个看人脸色,供人玩弄的人。终将一世抬不起头来,哪里能有今日。”
他不是没有才华,没有抱负的人,曾几何时,他也想过要建功立业,为国尽忠,可日子一长,便觉着,反正已然是这样了,得过且过也就是了。
他擦去了脸上混合的汗水和雨水,看着安雅派来护卫他的禁卫军,面上露出了一丝暖意:“若不是仰仗了安大人,他几乎都要忘了的理想,哪里还能有实现的一天。”
“李大人。”身旁是余杭知府谦卑的声音:“你看这江水暴涨,怕是守不住了,咱们不如?”
说着他挤弄了几下眼睛,又挑了挑眉毛,神色猥琐极了。
“接着守,不准撤离!”他喝退了知府,将自己缩进油纸伞下,凛冽的寒风像刀子一般,刮着他的脸上。
溃堤?
李寒暗自摇了摇头,一种若有若无的哀怨,不由自主的涌上心头:“自古牺牲的都是百姓,何曾见过这些养尊处优的士族冲杀在阵前。”
他死死的握住自己的拳头,神色凄然,身后是整个余杭郡的百姓,一旦军队离开,放弃了这座堤坝,任由江水倒灌进城区,对于余杭而言,那将会使灭顶之灾。
李寒眯着眼睛,望着一身枣红色官府的知府,只见他眼神闪烁,面色犹疑,目中狠戾之色陡现,森然说道:“大人如今才想要逃走,怕是已经太迟了吧。”
“若是大人真绝了这余杭百姓的生路,想必您也是活不长的。”他指着逐渐上涨的江面,神色冷冷的:“是死是活,可就全在您一念之间了。”
知府心中不知将李寒咒骂了多久,恨不得将他的父亲,早早的杀了,绝了这后患。
不晓得有多想将他丢到眼前的江中,可四周看了看,记起那几个穿着禁卫军官服的侍卫,顿时将心中的不满压了下去,止住了就要脱口而出的斥责。
他凑近几步,压低了声音说道:“李大人,你有所不知,朝南边走个十数公里,便是平江县境内,那是咱们余杭郡地势最高的地方,回回大水都是淹不到的。”
“哦?”李寒漫不经心的问道:“果真?”
知府见李寒询问,显是极有兴趣的样子,急忙谄笑道:“下官哪敢欺瞒大人,这话可比金子还要真啊!”
脸上堆着笑意,心中却是鄙夷到了极点,“不就是生了一副好皮囊,傍上了安大人这棵大树,要不哪里要看你的脸色。”
“要真像你说的,那的确是太好了。”说完,板起面孔,收起笑意,不再多说一句话,只顾着细细查看大堤上的情况。
知府气的涨红了脸,拂了袖子,擦去脸上挂着的水珠,转身就要离开,“你想死,我可还想好好的活着。”
足下不停,狠狠的呸道:“不就是个男宠,还妄想能封侯拜相,实在是荒唐。”
他怨恨的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不就想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讨了安大人的欢心,好混个良家子的身份么?还真以为,换了身衣服,就能抽了那下贱的骨头?”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顺着春季寒冷的江风钻进了李寒的耳朵里。
“那又如何?”李寒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声音里满是无可奈何,“我本就不是个干净的人,只要安大人能够平安无事,我就是死了,也没什么了不得的。”
此时他的心中平静了不少,他何其庆幸,那个温柔的像水一般的女子正好好的呆在她的小楼上,倚着栏杆,百无聊赖的发着呆。
一边捧了美味的糕点,往嘴里塞,一边抱怨着,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
只要一想到她的笑容,他的胆子似乎也大了起来,不再那样的害怕了。
话说回来,这世上哪有人能逃脱这个死字呢?不过是早一点,晚一点罢了,终归是要去的,又有什么好担忧的。
------题外话------
晚上还有一更,时间不定
☆、【051】江南之殇(二)
他迎着风口,望着江边阴沉沉的天色,他的衣袍被风吹起,鼓鼓的,不知为何他突然感受到一种难以言明的恐惧,可是这里的局势不都在控制中吗?
他弄不清楚,这种莫名的心悸究竟是来自何处?
蹲下身子,又细细的查看着余杭的堤坝。江水离架高的沙袋还有好一段距离,按照这样的雨势,即便是溃堤,也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
为什么,他会有这样一种发自肺腑的恐慌?
李寒抬头看着天,阴郁了多日的天空,还是那样的灰蒙蒙,像是飘着些许的忧伤。
天地不仁,难道还会怜悯世人的疾苦?
他自嘲的摇了摇头,感慨自己的多疑,转身就要去看大堤的另一处。
正在此时,堤坝上一直忙碌着的官兵,猛地发出了一阵惊呼。
他纳闷的直起身子,向后看去,只觉得似乎有很多很多的黑影从天而降,他眯起眼睛,努力的想要看清那些黑影究竟是什么玩意。
近了,近了,越来越近,那是什么?
他难以置信的瞪圆了眼睛,这些是冰雹么?怎么可能?
李寒的心中还在犹疑,身旁的几个禁卫军却一把将他按下,围在他的四周,用血肉之躯保护着他的生命。
他的眼前顿时暗淡了下来,透过他们身体的缝隙,他看到大大的冰雹,就那样嗖的一声,重重的落在他们后背上。
初时,只是听到一阵阵沉闷的声响,他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身体逐渐变形,脊梁渐渐弯曲,鲜血顺着嘴角低落,溅在他的发丝上,滴在他的脸上。
他几次止住泪水,软言劝道:“你们还是散了吧,不用管我了,凭你们的武功,想要脱困,并不是一件难事。”
他带着些许的忧伤和无奈,淡淡的说道:“就算我死了,安大人也应当不会难为你们的。”
李寒不明白,是什么样的一种力量,竟能让他们,将自己的生命弃之如履。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回过神来,四周的声响越来越弱,几不可闻。
他看见围住他的军士们嘴角轻动,他急忙凑上去,和着满口的血水,他们的声音显得格外的迷糊。
听了好久,才勉强分辨出他们细弱的话语:“安大人…照顾…家人…”
他怔住了,一时间有些发愣,他一只手揪住了自己的衣角,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安心。
看着他们安心的闭上了眼睛,身体仍保持着“护卫”的姿势,直到死亡,直到僵硬,他们的身躯依旧是如同标枪一样的笔直。
他低低的自语道,声音很轻很轻,轻的自己几乎都要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你们愿意为了自己的家人,做到这样的地步,想必他们待你们是极好的吧!”
他闭上眼睛,眼皮一跳一跳的,突的,他捂住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种刻骨铭心的忧伤。
保护圈内,他安然无恙,外面却早已经天翻地覆。
意料之外的天灾,不仅将百姓生存的希望击得粉碎,也夺去了无数将士们生存下去的勇气。
他们都是铁骨铮铮的好男儿,在战场上,刀光剑影,从未皱过一下眉头,却无法面对大魏百姓悲恸欲绝的脸庞。
目之所及,全是血肉模糊的尸体,一个衣衫破烂的士兵挣扎着从死人堆里站起来,揉揉肿胀的双眼,连日来的疲倦让他的神思有些恍惚。
他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上湿哒哒的一块,他伸手摸了摸脸,凑到眼前,看着指尖那一点带了些白色絮状物的血红,眨了眨眼睛,“哇”的一声,就吐在了地上。
他是严家军中的一员,刚从西北战场上归来,按理说早已见惯了这遍地的尸体,却在看到这一点猩红的时候,控制不住自己胃中的翻腾。
那是什么呢?
他当然知道,那是人的脑浆。
在战场上,也曾无数次见过的东西,可还没有这样近距离的观看过,甚至…
他口中那一股子的血腥味,正在向他传递着某种他极力想要忘却的事实。
他竟然还吃了下去?
他惊恐的向后退去,不住的失声痛哭,不停的将手指伸进喉咙中,试图将那些无意间咽进去的红白之物吐出来。
可无论他呕吐了多久,哪怕胃中早就空空如也,再也没有半点东西,他仍旧能够感受到口中那股挥之不去的味道。
李寒慢慢的推开身旁的几个侍卫,小心翼翼的让他们平躺在地面上。
再次看到阴沉的天空,他的心中充满了感激,几乎难以置信,他居然还活着。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哭声,眼前尽是破碎的尸体,他尚未从这样震惊的景象中,缓过神来,却又感受到了一丝的异样。
他转过身子,看着原本已经快要平息的江水,随着堤坝的坍塌,而不住的涌向人群。
裹带着江中的枯枝和岸边堆积如山的尸体,疯狂的袭击着幸存下来的人群。
一时间惨呼连连,人们放下手中怀抱着的亲人尸体,仓皇的奔跑着,却不知究竟能跑到哪里。
天大地大,却没有一处是属于他们的乐土。
他们互相推挤着,践踏着,不顾一切的向前奔去。
正在这时,有人在人群中高呼了一声:“去平江,到了平江,咱们就有救了。”
------题外话------
汗哒哒……貌似还是有点少,明天再补点吧,晕死了。
☆、【052】求生(一)
跑,不停的奔跑,后面的人被卷进了江水中,前面的人甚至来不及看上一眼。
涌动的人群中,有人倒下了,其余的人便踩着他们的身体奋勇向前,毫不停留。
什么同类?什么道德?在死亡面前,都是虚无。
李寒奋力的奔跑着,他的身边不断有人倒下,他脚下的积水越来越深,从脚踝渐渐漫上来,他不敢回头去看,生怕一回头,就再也坚持不住。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真正的显示出了“阶级”平等,官民一心,不分贵贱。
所有的人,都不顾一切的奔跑着,李寒的脑海中,空荡荡的,他不住的责备着自己:“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发现异常,为什么没有将堤坝建的更加坚固。”
他的眼前浮现出安大人坚毅的笑容:“我信!”
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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