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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欢奴-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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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一声,月月的左臂被活生生地错开了关节,可想而知赫连狱的怒火有多大。
赫连狱捉起书案上的茶水,尽数倒在了肩头,一阵清凉顷刻间压下了火辣辣的疼痛,药粉受到稀释,伤口停止了恶化。
“呜——”月月紧锁住眼中的泪水,怒视着同样愤怒的赫连狱,气势上毫不逊色。
“铁焰!”敌视了许久,赫连狱突然发泄般的高喊一声。
一个白影从屏风外飘然而至,铁焰没有行礼,而是直奔赫连狱的伤处查去,瞧着那大片的伤口,神色间微微有些慌乱。
“是腐肌粉。”赫连狱咬牙说道。
铁焰的功夫在四人中最弱,但是专习医术,是靖王的贴身御医。听到自家王爷报了伤情,铁焰不敢怠慢,立刻从怀里取出生肌止痛的药膏小心敷上。
“她房间里不知道还藏了多少算计人的东西,你跟本王去搜出来。”疼痛稍微减弱了一点,赫连狱就气冲冲的出了书苑,直奔后院厢房。
铁焰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摔在地上的月月,然后摇摇头追随赫连狱的脚步也出了云溪书苑。
“糟了……”月月扶着脱臼的左臂,蹒跚起脚步,一路叮铛地朝后院赶去。赫连狱那个疯子一定会把厢房翻个底朝天来泄愤,搞不好真的就搜到自己干活的家伙,毁了那些不要紧,倘若碎了娘的天宝琵琶……
月月的脚下的步伐不禁又急了些,可是现在不同于平常,多了玄铁链的束缚,速度完全不受控制,每走上三五步,月月就得摔一次跟头,等到了厢房门口,月月的膝盖已经破得血肉模糊了。
“砰——”月月跪在门槛外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了,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赫连狱挑着剑,在床上chuang下,衣橱里,抽屉中不断的翻找着,最后三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墙上挂着的琴匣上。
“拿开你的脏手,不要碰我娘的琴!”月月声嘶力竭地呼喊道。
“这是你自找的。”赫连狱话音刚落,举剑劈开了琴匣。
随着一串激愤无章的旋律,天宝琵琶拦腰折断,琴身内藏着的东西顿时散落了一地。小瓶哗啦哗啦地滚得到处都是。
“铁焰,把这些带回去,查查都是些什么东西,怎么个解法,三日内报给本王。”赫连狱盯着瘫坐在门口的月月,沉声命令道。
收了东西简单打个包裹,铁焰躬身一礼,倒退出房间,在经过月月的时候脚步也没敢有所停留。招惹了赫连狱的下场如果不是死,那就是生不如死。他有心帮这个可怜的女子,但是却没有立场与自己的主人抗衡。
第一卷 有奴倾城 第十九章 铁焰的秘密
“你……你……”月月气得说不出一句整话。赫连狱实在欺人太甚,竟然当着她的面把她最珍视的母亲的遗物劈成了两半,这一剑就像破开了她的心一般,痛不欲生。
“再有下次,本王碎的就不是琴了。”赫连狱嘴上虽然如此威胁,可是心里却明白得很,这个女人不仅不会就此放手,还会变本加厉的跟自己最对。真不知道他是哪根筋不对了,竟然会一再的对她手下留情,就算她父母的死与自己脱不开干系,他堂堂的靖王又何苦为难自己去就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月月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瞪着赫连狱,她现在终于知道底线是可以一再压低的。当心中的仇恨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它反而会战胜冲动,清醒地不想瞬间迸发了。
“呵,那丫头果然厉害,进府不到十日,竟然惹得王爷裸奔了……”银火难以抑制的乐出声,手中的茶杯都愉悦地颤抖起来。
“你最近胆子真是越来越大,都敢随口对王爷评头论足了。我可听说,乌图木格那里又闹腾起来了,清闲日子也就这两天,你老实瞧热闹就好,别口无遮拦,惹祸上身。”金烈转着手中的茶碗漫不经心的说道。
“不会吧,又要去那里?”银火顿时没了生气,呆呆地举着茶碗,怎么也送不到唇边。
乌图木格位于傲天的最北端,与至尧隔水相望,虽然早在三年前就已经臣服于傲天国,但是因为种族差异与生活习惯不同,没有傲天的官员愿意到那里为官,纵使逼不得已去了也是形同摆设,所以整个乌图木格部落一直处于放羊状态。
偏偏那里的墨云海山脉盛产一种矿石,用特殊方法提炼后加入铁水之中,可以使打造出来的兵器更加锋利坚韧,因此墨云海就成了傲天的一块心病,既不能驾驭的得心应手,又不能拱手让给虎视眈眈的至尧。
去年冬天乌图木格发生了一次内乱,部落族人无故围攻官府,烧了衙门,杀了官员。靖王请旨带领三千精兵前去平乱,结果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暴乱平息了,三千精兵却只回来了不到三百人,而且人人挂彩。
“是吗?那我跟陆先生可有的忙了,得多给你们准备点儿干粮,这一别不知何日再见面哪。”铜燃抿了一口茶水,拉着长音悠悠地唱道。靖王以往出征,都会留下铜燃在后方做照应,当遇到棘手的问题时可以有个自己人随时联络与支撑。
“我的牙又要受苦了!”银火哀嚎一声,手臂一抬,半碗龙井灌进喉中,连滋味都没来得及尝就咽了下去。
皓月当空,晚风送凉,月月拖着脚链,一步几响地挪到墙角,半蹲着身体单手将琵琶残骸费力地埋进土里,又拔了几束野花整齐的铺在上面,就这样贴着院墙垒了个琴冢。
月月正独自惆怅着,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异常的响动,那是习武之人踩在草地上发出的微弱响声,虽然不大,但是同样习过内功的月月却听得十分清楚。
不能回头,权当没听到好了。月月心里明白,能在王府里自由走动的人必定不是外人,她不可一时冲动暴露了自己会武功的事情。
脚步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清楚,一个身影慢慢地罩上了月月的背影,遮住了她身后的一片月影清亮。
看到墙上的身影,月月故作惊讶的转回身,进入眼帘的是铁焰那张纯白色的面具,此刻正散发出与月光同样的冷辉。
“是你?”月月暗自松了一口气,与铁焰相处了几日,不知不觉间月月已经把他加入了“熟人”的行列。
铁焰没有什么异常的表情,只是以同样的姿势半蹲下来,一手扣住月月的肩头,一手拉住月月的手肘,微微运力,脱臼了一天的关节处顿时发出了阴森的响声……
“嗷——”月月忍不住轻呼几声,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襟。
铁焰握着月月的手腕,托着月月的手肘,带动她的手臂缓缓地活动几下,确认完全接上后,才轻轻地松开月月的手。
“谢谢你……”月月实在不善于表达感激,犹豫了半天,终于微微抬起头,用难得含蓄的眼神瞧着铁焰,低声说了一句。也是在这抬头的一瞬间,月月偶然瞄见不远处的槐树立个一个身影,那飘渺的身姿仿佛月中仙子……
是他吗?月月的唇角不经意地逸出一抹若隐若现的微笑。可是欣喜刚开了个头,就见一道银线泛着淡蓝色的光芒射向了铁焰的后心。
“小心……”月月提醒的话脱口而出。伴着话音铁焰飞快的将月月搂在怀中,就地一个滚身,护着月月一直滚到了长草里。
树上的身影飘然而下,只感觉一阵劲风疾走,丝毫没给人喘息的机会,那人已然抽出腰中软剑,剑身笼着青光直奔铁焰刺了过来。
“别伤他!”月月可以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声音中的焦急。。
看着剑锋生生地停在铁焰的头顶,月月长吁了一口气。
“他欺负你。”慕容云海温润的双眸闪烁着冷峻的目光,黑发如墨,风雅翩翩,站在月光里恍若仙人。
“你误会了,他帮我疗伤……”没想到还能再听到他的声音,月月只感觉自己心里某个地方倏地一下就软了下来。
“哦?即是如此……”慕容云海敛起软剑,一边说一边蹲在了铁焰的身前。
“啊,你受伤了?”顺着慕容云海的目光,月月惊讶的发现铁焰的胸前不知何时已经殷红一片。
“你师傅的暗器何时虚发过。”慕容云海从怀里摸出解药,另一手自然的去解铁焰的衣衫。暗器上煨了毒,中招的人会先失去反抗之力,然后就全身腐烂痛苦死去。
刚才铁焰抱着月月这么一滚,虽然躲过了后心的要害,但是右胸却中了暗器,身体顿时一阵酥软倚在了月月的肩头,两人对话时还感觉有些力气,现在已经完全瘫在月月的身上,无法动弹半分,只能眼巴巴地瞅着那个美得不像话的男子来解自己的衣衫。
“你放松点儿,越紧张毒素扩张的越快。”月月支撑着铁焰的身子,感觉到他身体逐渐僵硬,于是柔声安慰道。铁焰出手保护她的举动完全在自己的意料之外,他完全有能力及时闪开身体让自己中招,可是他却没有,这个人有点让她摸不透。
“啊?”慕容云海突然收回手,愣愣地看向月月。他没看错吧,这个男人的胸部竟然缠了几圈白布,即使这样,白布下的隆起也无法掩盖她身份的诡异。
“你,你是女人?”月月也完全惊呆了。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接过慕容云海手中的解药,松开了铁焰胸前的白布……
铁焰是女人,货真价实的女人,月月的脑袋里嗡嗡直响。她就是一白痴,相处了这么多天竟然没发现铁焰是女的,难怪她在看到自己裸体的时候没有一丁点反应,难怪骂她下流无耻的时候她会毫不介意,原来她把自己当小丑耍呢。
“不要告诉别人。”上完药,铁焰恢复了些气力,她拉着月月的手,弱弱地请求道。
“妈呀,你还会说话啊!”月月眼前的金星比头顶的夜空还要多,还要闪。
第一卷 有奴倾城 第二十章 留在他身边
“这里不安全,先送她回房间。”慕容云海探下身子伸臂就要去抱依偎在月月怀里的铁焰。
“别管我,你快带她走……”铁焰眼中闪过一丝异样,那是女子特有的气质,与她冷酷的面具很不相称。
“你这样做是……”慕容云海用探究的眼光扫视着铁焰的脸。面具可以遮住她的容貌,但是却遮不住那双秋水凝眸。
“她留在这儿会威胁到我的主人,而我的职责就是用我的一切去保护主人周全。”铁焰大义凛然,一番话铿锵有力,尽显忠义。
“我不走,好不容易才逮到个报仇的机会,错过这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再接近他了。”月月倔强地瞧着慕容云海。虽然她现在浑身都是伤,浑身都在痛,可是她知道靖王身边高手如云,凭她的能耐别说伤了他,就是靠近他都难于登天。
“呃……”这可难住了慕容云海。要他现在强行带走月月,没有问题,可是以后怎么办,她恨自己怎么办,她会不开心怎么办……
气氛胶着的同时,王府巡逻的一行侍卫已经进了后院。慕容云海身在江湖,此次夜探只为月月,纵使不考虑自己,也要为自己身后偌大的四方楼着想。此地不能再耽搁了,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月月,驭起轻功,身型一晃,仿佛一只冲天的雄鹰,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中
“还好他不是主人的仇家……”铁焰捂着胸口,勉强站起身子,低头细细地查了一下周围的草丛,确认没有血迹后,才拉起月月朝厢房走去。
铁链叮当,引起巡逻的侍卫纷纷侧目,但是瞧清两人是谁后,又回复了正常的步伐,转向了后院的别处。
才刚憋着一口气息,铁焰强撑着身体的不适回到了月月的房间。没想到刚掩上房门,铁焰突然感到胸中一阵难以抑制的灼热,紧接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眼瞧着铁焰痛苦的弯下腰,月月一下慌了,连忙快走几步扶着铁焰上chuang躺下。
“毒不是解了吗?”月月小心的浸湿了面巾,轻轻地擦着面具上的血点,以及面具与肌肤相扣的缝隙处不断流出的冷汗。
“是我旧伤发作,不碍事,休息一晚就好……”铁焰有气无力的说道,一边缓缓合上了眼眸。
赫连狱除了生在皇室之外,他还有何德何能竟然让这么多人甘心为保护他而献出一切。月月守在床边,默默地看着铁焰,听着她紊乱的气息渐渐平和,不知不觉地,一坐就坐到了东方微亮。
“砰!”月月端着衣服一脚踹开云溪书苑的房门,门闩顿时碎成两段砸在地上,月月的脚踝也因为铁链的突然拉扯,勒出了两条血痕。
“啊,铁大人……”小丫鬟无意间瞄见平躺在床上的铁焰,一双杏核眼瞪得比杏子还要大。
“你又来干嘛?”月月没好气的说道。
“哈,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勾引铁大人!”小丫鬟很快缓过神来,叉起腰,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样,一脸兴奋地尖叫道。
“我?我勾引她?”月月眨着无辜的眼睛,脑海中顿时显现出一个屎盆子当头扣下的情景。
“你说怎么办吧,是我去禀报王爷呢,还是……”小丫鬟鬼精地朝着月月伸出手心讨赏。
王府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丫鬟?月月不由得头疼起来。她哪里知道赫连狱从不需要奴婢伺候,所以新婚之后那些个丫鬟婆子都哪里来的回哪里去了。这个之所以没赶走这个,也是考虑到府上多了个麻烦的女人,万一有什么事女孩子总是方便点儿,倘若陆绍现在瞧见这丫头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估计早就把她扔出院墙了。
“我没有值钱的东西给你。”月月鄙夷地说道。
“那你就等着倒霉吧。”小丫鬟冷哼一声,撂下盛着衣衫的托盘,屁股一扭走人了。
“呵,还不知道谁要倒霉呢。”月月眉眼一挑,抬脚就要追出去教训她。前脚刚迈出房间,一道白影就擦着她的身体飞了出去。
“小心点儿……”月月压着嗓子朝冲出去的白影喊道,然后利落地退回房间关上门。
刚刚小丫鬟一进来就把床上的铁焰给吵醒了,她闭着眼把二人的对话听了个真真切切,心里与月月一样恨得直痒痒,所以赶在月月出手之前就飞身奔了出去。
铁焰之所以能站在赫连狱的身边,那就绝对不会对看不惯的人有什么妇人之仁,月月相信那个小丫鬟一定会被教训得服服帖帖,再也不敢乱嚼舌根。
“砰!”月月端着衣服一脚踹开云溪书苑的房门,门闩顿时碎成两段砸在地上。
“什么人?”赫连狱怒喝道,一手扯过床边的锦袍披在身上,一手拾起流光宝剑冲出了屏风。
“你自己更完衣了?那我走了……”月月的声音绝对在零度以下,冻的赫连狱那张俊逸非凡的脸都青了。
“回来!”赫连狱近似咆哮的吼了一声,整间房子就这样在声音中颤了几颤。
月月揉着耳朵转回身子,冷冷地看着赫连狱,恨不得用眼神把他生吞活剥了。
“你……你明天早上与本王一同去乌图木格平乱!”赫连狱气得指点月月的手指都在发抖。世上敢踹傲天靖王房门的人她是第一个,千刀万剐了都难平心中的愤怒。
“呃?去就去吧,还有别的事儿吗?没有我走了。”月月说完真的就端着托盘退出了赫连狱的房门。
“瞿月月!你这天杀的女人,本王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赫连狱的咒骂声伴着瓷器砸在地面的脆响从云溪书苑豁然传了出来。
“你说王爷为什么不杀了她?”金烈若有所思的望向棋盘对面的铜燃。
“该杀的时候没杀,现在杀又太轻而易举了,王爷嘛,不同于我们这种俗人。”铜燃手执白子琢磨着落棋的位置,说着话也没抬头。
“不太懂。”金烈摇摇头说道。
坐在他身旁的银火从棋盒里摸出一枚黑子递给金烈,一边说道:“我给你解释,一只吃饱了的猫捉到耗子怎么办?当然是耍着耗子玩了,立马整死有什么意思?”
“你说王爷是……”金烈接过棋子,恍然大悟。
“诶,我可没说什么啊,你别胡说八道,小心惹祸上身哪。”银火赶忙岔开金烈下面的话,拍拍屁股走出凉亭,迈着大步摇下台阶,唇角的笑容因为远处那两抹身影愈见加深。
“那个乌什么格的是哪里啊?”月月环着膝盖坐在池塘边,小声问着身边的铁焰。
“离墨云海最近的一个部落。”铁焰以同样小的声音回答道。
“你说的是大海吗?”月月听得一头雾水,部落都在广袤的内陆,怎么会跑到海边去呢,海边的不都是渔村吗?
“不,墨云海是几座连绵的山脉,因为山上生长了很多奇怪的植物,四季更替依旧长青不败,每当有风吹过的时候,远远望去就像起伏的海面一样,因此得名墨云海。”
“哇,听起来是个很美的地方。”月月眼中闪过一抹期待的兴奋。
“是很美,也很可怕。”铁焰怎会忘记她的内伤就是从哪里得来的。
“可怕?为什么?”月月疑惑地望着满眼沉重的铁焰。
等了一会儿,铁焰仍旧没有回答,月月刚要再问,突然感觉有人正在悄悄的接近这里,脑筋一转,眼神瞬息变成一片淡漠。
“唉——”月月故意把叹息的声音拉得很长,“跟你说话还不如对牛弹琴了,真是无趣!”抱怨着站起身,月月昂着头,脚下的链子被她拖得叮铛直响,一直响过了银火的身旁,响向了厢房的方向。
第一卷 有奴倾城 第二十一章 奉旨离京
“这个女人能活到现在真是奇迹呀,铁焰,你觉得呢?”银火笑弯着唇角看着坐着池边的白色背影懒懒地说道。
铁焰没搭理银火,起身朝着相反的方向头也不回的走了。她讨厌男人聒噪,如果这个男人不是跟她一起拼死保护主人的同伴,她早就毒哑他了。
日当正午,月月摇摇晃晃的杵在茶几边上,眼皮偷偷开始打架。赫连狱不知道抽哪门子的疯,大中午的要练剑,还指名要她伺候茶点。昨晚守着铁焰一宿没睡,现在的月月已经头重脚轻了,只好时不时的掐一下身上那些还隐隐作痛的伤疤来提醒自己别睡过去,可是……
“哐!”茶几连带着几面上的茶点全部摔在了地上,当然,还有扑倒在茶几上的瞿月月。原来月月迷迷糊糊中一个没站稳,脚下踉跄两步,引得玄铁链骤然绷紧,身体便不由自主地绊向了茶几。
“废物!”赫连狱收住剑势,斜眼睨着月月,冷冷说道。
混蛋!月月想辩驳,可是这一跤摔得结实,疼得她冷汗直冒,张开嘴只想唤痛,为了不示弱,只好紧紧地咬住下唇,可是眼底满满的委屈却无法躲得过赫连狱犀利的双眸。
“想报仇?你差得远呢。没有本事伤到本王之前,你最好安份点儿,如果惹到本王出手,你就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流光剑挑起月月的下颚,赫连狱冰寒的目光像两把利刃刺进了月月的眼中。
剑身冰凉,却凉不过赫连狱的眼神,那眼中明明没有愤怒,却惊得月月打了一个冷战。这才是真实的靖王吗?不怒而威,冷峻凌厉。
僵持了许久,还是赫连狱先收了长剑。虽然这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惹到自己,但是他除了警告以外实在下不了手去伤害她。望着她摔一下就挂彩的衣衫,长剑在手中顿时消弭了声势。
“技不如人就好好用用脑子。”赫连狱披上长衫,箭步如风,衣袂飘然而去。
“我确实太着急了……”看着赫连狱潇洒的背影,月月喃喃自语道。复仇的冲动让她乱了章法,一味的轻敌让她伤痕累累。她好怀念跟慕容云海一起的日子,那个男人会帮她计划好一切,千算万算地将她安排在一个最安全,最容易脱身的地方,可是现在她没有人可以依靠,可以商量,只能全部靠自己,到底要怎么做,她想她有必要学着计划一下了。
第二日,天还未亮。就有人来敲月月的房门。
“进来!”合衣躺在床上的月月不耐烦地喊道,那个赫连狱的更衣一天比一天早了,她努力压抑了一宿的怒火差点又要迸发些出来。
“你没睡?”来人当然不会是那个刁钻的小丫鬟了,而是铜燃。
“怎么是你?”月月猛然坐起,讶异的看向铜燃。
“那个丫鬟病了,所以我代劳。”铜燃放下手中的托盘,幽幽地说道。
“既然你这么好心,为什么不把这些直接给你家王爷送去?”月月嘟着唇,喃喃道。
“呵呵,我家王爷可不好女装。”铜燃哑然一笑,说道。
月月愣了一下,低眼去看托盘。可不是嘛,托盘上摆了两件女款的衣裙,一粉一蓝,都是同样的淡色系。
“这是做什么?”月月迷惑了。
“给你准备的衣服,天一亮,你就要随王爷去乌图木格了。呃,还需要别的吗?”铜燃问道。月月的
“真去呀……”月月一脸惊愕,她以为赫连狱只是一时气话。听说那里正在闹动乱,赫连狱带着个危险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月月这厢犹豫着,铜燃已经蹲下身子解开了她脚腕上的玄铁链。
“他不怕我跑了吗?”月月水漾明眸露出一丝惊奇。
“跑?你走之前最好打消这个年头,否则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铜燃收起铁链,撇下一脸狐疑的月月离开了。
神神秘秘的,绝对没有好事。月月蹙着秀眉,百思不得其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算一步吧,谁让她打心里也没动过想跑的年头呢,更何况她怎么会轻易放过如此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搞不好趁着赫连狱忙于平息动乱,无暇留意她这个危险时,嘿嘿,她就可以暗中……
得意劲儿只持续到了天亮,当月月瞧仔细眼前那匹威风凛凛的骏马时,她的头顿时一个变成了两个大。
“别磨磨蹭蹭的,快上马!”赫连狱牵住缰绳稳稳地停在月月身前。
“我,我,我……”月月唯唯诺诺地“我”了半天也没“我”出句整话,如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自己不会骑马,会不会被耻笑?头可断血可流,面子不能丢,尤其是在赫连狱的面前,她得死撑着。
“本王行军没有给人准备马车的习惯,如果你不骑马就到队伍的最后跟干粮挤在一个车厢里吧。”赫连狱一如既往的对着月月露出鄙夷的微笑。
“我骑马!”月月狠狠地白了赫连狱一眼,从士兵手里扯过缰绳,把包袱挂在马鞍旁,踮起脚尖单手扒上马鞍,左脚踩着马蹬,暗中运气内力,愣是姿态潇洒的上了马背。话说这个活计并不是很难,只要有胆儿就能成,但是有胆儿上去是一回事,跑起来是另一回事了。
赫连狱嗤笑一声,马鞭一挥,示意士兵全部蹬上坐骑,一行五千人的队伍就浩浩荡荡地铺向了城门的方向。
如果知道有一天要骑马的话,月月一定会老老实实,极其虚心的向慕容云海讨教,那样的话,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苦不堪言了。
从靖王府到出了城门,月月的屁股在马鞍上颠的已经吃不消了。眼瞅着上了官道就要快马加鞭的赶路,月月终于忍不住朝铁焰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铁焰收到月月可怜兮兮的眼光后,寻了机会靠拢过来。
“喂,我不会骑这个,屁股好痛……”月月愁眉苦脸地对着铁焰连比划带对口型。
心领神会后,铁焰微微点点头,垂下眼光,落在自己身下的坐骑,示意月月看清楚她的动作。
月月有样学样,不再直挺挺地坐在马背上,而是学着铁焰的姿势,压着上半身距离马背一段距离,然后逐一调整双腿的弯度和双手间的距离……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聪明的月月一趟整改下来,还真模仿了个八分像,当然这一切都是两个人偷偷进行的。
上了官道不久,果然队伍开始逐渐加速了,五千训练有素的轻骑兵,踏着滚滚烟尘,顿时成了一道壮观的景象。
月月小心翼翼地跟在铁焰的后面,竟然不间断的行了一个时辰也没掉队。
穿过林海,眼前豁然开阔,轻骑纷纷驭马出了官道踏上一望无垠的草地,刚才还是流线型性的队伍顷刻间发生的变化,五千轻骑像是商量好的一样,同时变换速度和方向,围成一个阵型,将赫连狱等人护在中心。
虽然月月的父亲曾是傲天的北定将军,但是由于母亲不喜自己习武,所以尽管在边关生活了十二年,月月却从未去过校场。看着眼前这么大的阵势和整齐划一的令行禁止,她的心被深深地震撼了。
被围在队伍中间后,月月更不敢偷懒了,她咬着牙关,死死的拽着缰绳,任凭身下的骏马把自己颠得几乎散架,也苦苦坚持着与铁焰齐头并进的速度。
一声尖锐的长啸从前方猛然传来。
“轻勒缰绳,缓缓降速!”急促的马蹄声里突然传来了银火的喊声,那声音好像就在月月的耳边,就像说给月月听的一般。
月月现学现卖,不敢轻易动转动身体,但是那声长啸她听到了,也知道里面是有含义的,既然银火好心提示,她没道理一直疯跑,就照着银火的话轻轻勒起缰绳,这一勒不要紧,月月顿时感到掌心一阵火辣辣的疼,原来自己的手掌已经被缰绳磨出了血泡,轻轻一动就是一片血肉模糊。
刚才一直猛跑不觉得,现在一旦有了感觉就是铺天盖地般不可抗拒的疼痛。
好疼啊!疼得月月没有勇气再去紧紧握住缰绳,掌心的血泡被粗糙的缰绳一遍遍的刮着,像是凌迟一样,身体也因为疼痛紧绷起来。
队伍的速度开始有节奏的下降,可是月月已然乱了方寸,她身下的坐骑在月月双腿越夹越紧的同时,反而跑的越来越快,最后像疯了一样冲出队形,朝着前方四蹄翻飞,狂奔而去。
“喝!”赫连狱瞅着真切,提起缰绳怒吼一声,追了出去。身旁的金烈、银火和铁焰不敢怠慢也各自驭起身下坐骑追随而去,身后远远抛下大眼瞪小眼的五千轻骑兵待在原地侯命。
第一卷 有奴倾城 第二十二章 霸道的温柔
不行了……
月月感觉自己的手再也握不住缰绳了,她脑中一片空白,忘记了铁焰示范的所有的动作,任凭上身在马背上乱晃,仅靠双腿的力量努力维系平衡,可是她心里清楚,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自己就会脱力坠马,身体砸在那急闪而过的草地上,即便运气好拣条命,也是终身残废。
马儿烈起性子,任是谁也阻拦不下。赫连狱瞧着前面那一人一骑,不由得眉心紧锁,人烈马也烈,月月那样狠狠夹着马肚子,马儿不疯才怪,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趁着她还有力气赶紧让她身下的坐骑慢下来。
“金烈,射马!”赫连狱断然命令道。
射马?王爷说的是射马吗?那可是万里挑一的战马啊,在军队里,一匹优秀战马的生命甚至比一名副将还重要,王爷竟然为了一个卑微的女奴要射杀战马。心里虽然舍不得,可是金烈还是弯弓搭箭,朝着马屁股就射了出去。
烈马吃痛,骤然降速,扬起前蹄哀声嘶鸣。情况突变,月月来不及反应,一个身体失控,掉下马背,虽然摔得浑身疼,但是命保住了,也不会残废了。
受惊的烈马落下前蹄,回身就要去踩踏月月的后背,突然一只羽箭夹风而来,正正地射穿了烈马的咽喉,一声巨响,战马轰然后倒,溅起的尘埃迷得月月难以自制地泪水涟涟。
“呜——”月月想撑起身体,可是手心一碰到草地就是让人痉挛的疼痛,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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