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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欢奴-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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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一段山路,男子突然转下了路边的斜坡,这里几乎看不到高大的树木,全是低矮的树丛还有青黄的野草,这段斜坡不陡,但是很长,又往下走了一会儿,竟然连草都没有了,满眼都是大大小小的岩石,大的可以遮住三四个人,小的就数不胜数的铺在脚下。
穿过石堆,是一座小山,山前有一个偌大的洞口,里面乌漆抹黑的看不清东西,直隐隐约约听到阵阵凿石的声音。
“这里就是了,二位先在外面等一下,老夫进去跟族长知会一声,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男子说完话,对着旺儿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也留在外面看着,自己则步入洞口。
“墨云海的采矿人?”赫连狱打量了一遍这个可以容纳三四个人并排出入的洞口,喃喃自语道。
听到赫连狱无意间的这句话,月月不由得身子猛然一震。墨云海的采矿人怎么会是雪族,大长老不是说这里的矿藏是雪族留下的,而雪族已经消失很久了吗?
月月的这一变化完全落入了赫连狱的眼中,他感觉那只攥在掌心的小手越来越凉,几乎与女子此刻的眼光一样冷。
“发生了什么事?”赫连狱紧紧地握着月月的手,眸光深沉如海。他有预感,月月一定隐瞒了什么,这种两人之间横生出的秘密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应不应该告诉他呢?月月望着赫连狱忽然深邃的眼神,那眼底若隐若现的焦虑让她的心登时忐忑不定,想了又想,才轻声开口说道:“我记得锦绣宫里有一幅幔帐,上面绣着绿水无忧……”
“青山不老——”话刚说到一半。从山洞中突然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嗓音苍老无力却和着月月一阵心惊。
第一卷 有奴倾城 第八十章 不老传说(中)
第八十章 不老传说(中)
最先出来的是那名男子。而在他身后则多了一架滑竿,滑竿上半倚着一个白发苍苍的女人,体态极瘦,身体随着滑竿一颤一颤的,好像一不小心就能从上面弹下来一般。
滑竿晃到跟前,缓缓放落在地,男子竟然背起上面的女人,一步一摇地朝着月月走了过来。随着距离越近,女子的容貌便愈见清晰。
那是一张惨白如纸的脸,在满头银发的衬托之下更显得诡异骇人,明明体态钟老,但是面上却无半丝褶皱,只是肤色太白,无以言表的白。
“真的是浅浅的女儿……”女人滚动着灰色的眼球在月月的脸上来来回回地转了好几遍,终于颤抖着声音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
浅浅是谁?月月对于这么名字好陌生,这个女人说的是她娘吗?可是她娘的名字不是什么浅浅,而是若心,她记得小时候爹就是若心,若心这样喊娘的。
“这位……,”说了两个字,月月就犹豫了。眼前的女子究竟该称呼为婆婆呢,还是别的,因为单看她的相貌实在是瞧不出年纪,索性干脆忽略了,继续说道:“您恐怕认错人了,我娘不叫什么浅浅。”
“是啊,她走的时候,说要忘了这里。既然要忘了这里的,怎么会再用这里给她的名字……”女人眼中一暗,突然流露出深深的悲伤。
就是这悲伤的神情让月月萌生了似曾相识的感觉,她的娘亲曾几何时也在偶然间悄露过伤感,那淡淡的情绪与眼前女人的神态倒仿似了几分。
“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挖矿石?是有人逼迫你们吗?”月月忍了一肚子的话,但是苦于赫连狱就在身边,不好直接询问,只好绕了个圈子不疼不痒的问了一句。
“人作孽,不可活,不可活啊!”女子听了月月的话,猛然激动起来,两行清泪竟顺着眼角刷了下来,好像藏了多年的伤疤一下子被人揭开,委屈得不得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是谁强迫你们做这些的?”月月挣脱赫连狱的手,几步来到女人的跟前,望着那双懊悔至极的泪眼,胸口火辣辣地疼起一片。
“洁玛阿古!是洁玛阿古那个没良心的男人!不,是我,是我害了整个雪族!”女人失声恸哭。沙哑的哭声引得山洞中劳作的其他族人都纷纷溜出来观看。
“雪族?什么雪族?”赫连狱皱着眉头望着眼前形态诡异的一群人。除了男子背上的女人,其他的清一色都是男子,并且但凡头发花白的男人都有着一张年轻的面孔。
仿佛是受到了感染,旺儿竟然也在旁边抹起泪来,一边抹泪,一边还口中含糊地唤着娘亲。
“你是浅浅的女儿,你就是浅浅的女儿。”女人呼喊着,一手抓在了月月的肩头上,灰色的眼瞳突然翻起血腥:“你为什么要找回来?难道这就是我的报应吗?”
“放开她!”赫连狱不是摆设,疾步上前捉起女人干枯的手指甩在了一旁。
“你是谁?洁玛阿古的人吗?你想带走我们雪族的女子?好,等她死了,我让你带走她的尸体!”女人的声音瞬间尖利起来,惨白的面容狰狞可怖,活想一个要吞人的女鬼。
“疯婆子,你活腻歪了不是?!”赫连狱抽出软剑,扬起手臂就朝女人的头颅砍去。
“不许伤她!”月月知道女人的这一句势必要激怒赫连狱的,于是在赫连狱挥臂的一刹那,挺身拦了上去。
月月错了,赫连狱并不是真想杀这个突然疯狂的女人,他只是想知道真相,所以扬起的手臂落了一半就生生地顿在空中。
“你。你也是雪族?雪族是什么?是什么?”赫连狱举着剑,冰冷的剑锋就停在月月的头顶,他问着月月,声音很急。眼前的这群人已经够让他吃惊的了,如果月月也是与他们一样,他真不知道自己的心还要拿出多少去承受这样的事实。
“你猜的没错,我娘是,我也是,他们都是,只不过雪族是什么,我娘跟我提过,却没有讲明白,我不知道,所以无法回答你……”月月凝视着赫连狱的眼,那双眼中没有了以往的霸道与威胁,有的只是心疼,让人看着同样心疼得心疼。
“让我来告诉你……”几欲疯狂的女人也许是摄于赫连狱的气势竟逐渐恢复了冷静。她敲着男子的后背,想要下来,很快便有人搬来一只躺椅。
山洞里完全安静了下来,想是全族的人都已经围了过来。月月环伺了一圈,不禁觉得一阵心寒,如果这里是整个雪族,那这二十七个人是不是太过单薄了。
赫连狱收了软剑,紧紧的将月月护在身边,既然他答应了月月不伤人,就一定会做到,不过,必要的时候他会带着月月离开,无人能挡。
女人半躺在软椅中。月月才瞧见了她的全身,布裙下空荡荡的,竟是从膝下开始什么也没有了。
“自打我记事开始,这山便是雪族的,这顶也是雪族的,守好宝顶上的东西是雪族祖祖辈辈的使命,我们生活在极寒之地,习惯于这里的稀薄空气,熟悉这里的每一块石壁,这里安静美好,族人朴实勤劳,可是物极必反,终于有一天,出事了……”女人说道这里突然声音哽咽起来,本来就沙哑的嗓子登时混沌不堪,后面的话生生地听了月月一头雾水。
赫连狱也没太听明白,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个女人反反复复地强调洁玛阿古骗了她,骗她说出了宝顶的秘密,背着她将生人带上了宝顶,差点儿害她丢了性命,而且也是因为她,族长定了一道针对雪族女子的族规,但是那条族规是什么呢?
这个泣不成声。怀恨叙述的女子就是雪族的现任族长斯乌兰绮,而她口中的洁玛阿古正是墨云海的大长老。
斯乌兰绮的话说了一半就再也说不下去了,她捂着脸哭得浑身抽搐,吓得扶着躺椅的男子赶紧叫人将她抬进了山洞。
“你们也进来吧,我娘她好久没有这么激动了,恐怕今日是讲不完了。”男子长叹一声,站在门口招呼月月与赫连狱一起进山洞。
“浅浅是谁?你也是知道的,对不对?”月月没有动,而是一瞬不瞬地望着男子的眼睛。
“她是我的姐姐,我藏了一幅她的画像,你与她简直是一模一样……”说到这里。男子忽然沉下眼光,似乎不愿再多提旧事一般。
“我想看看那幅画像。”月月的声音很平淡,平淡的就像装出来的一样。雪族的遭遇让她震惊,但是震惊之余她更想知道母亲是为了什么离开雪族,又是怎样离开雪族的?
男子犹豫了半晌,最后点点头,应了一句:“也好。”
这处山洞应该就是雪族现下劳作与生活的地方了,难怪外面看到只是一片漆黑,原来这洞里的路七拐八拐,零零散散的还分布了不少小洞,而这些小的洞穴就是雪族人的“家”。
男子的家还算宽敞,一个大洞套着一个小洞,小洞是睡觉的地方,地上铺着厚厚的枯草,枯草上垫了几条被褥,还算干净。
“旺儿,你先背半篓过去,若是见到大人,就说我病了,请他宽限一日,明天再将剩下的半篓给他补齐。”男子将手拢在儿子的耳旁,用极小的声音吩咐了几句。他以为洞中的二人听不清楚,却不想习武之人听力比常人要好上许多,这几句轻语全部被听了个一字不差。
旺儿应了一声,分出半篓原矿,又裹了一件破旧的兽皮便颠颠地出去了。
“画像就挂在里面的洞穴,你自己去看吧。”男子将剩下的半篓原矿一块一块的拣出来,放在一个木头箱子里,一边拣一边说:“你们再跟老夫待一夜吧,明日指不定就被人化成爹娘都认不出了……”
月月闻听此言,微微一怔,那些东西再宝贝也还是石头,怎么在男子眼中却好似有了生命一般。做石头也能这样被人怜惜,真是幸福啊。
“进去看看。”赫连狱自打进得洞来就是皱着一副眉头,现在看到男子神神叨叨的模样,不禁一阵恶寒,拉着月月就往洞里进。
说是画像。其实有些粗糙,只有线条却没有着色,绘画的手法也是差强人意,不过难得画中女子的一张脸面倒是绘制得生动形象,月月一眼就瞧出了是她娘的模样。因为她清楚记得,她娘从来不喜那些金属发饰,完全用的真花点缀,而画像中的女子亦然,甚至连花朵点缀发间的位置都是不差分毫。
“是你母亲吗?”赫连狱也看出画中的女子有那么几分像现在的瞿月月,但是对于月月的娘亲他还真没什么印象,六年的时光该冲淡的早冲淡了。
月月没有回答,而是怔怔地定着那幅画看了一会儿,就转身踱出了洞穴,再看外面的男子,依然坐在地上,一块一块的拣着篓子的石头,只是那些岩石好像被他们进入的时候深了些,好像被什么东西润过一样,正瞧着,又是一颗眼泪啪嗒一声砸在了石头上。
第一卷 有奴倾城 第八十一章 不老传说(下)
第八十一章 不老传说(下)
“舅舅……”月月的声音几乎是含在嗓子里的。她没有指望世上除了哥哥还能有什么亲人,不想这趟墨云海之行竟然让她找到了雪族一系。而这名从赫连狱剑下救回的男子就是她的亲舅舅
男子的身形猛地一顿,然后缓缓转过头来,布满泪痕的脸上就那样撑出一个涩然的笑容。“哎,哎……”答应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是哽着满满的欢欣。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娘会……”月月不忍心去揭亲人的伤疤,可是看到如此萧零的雪族,她的心里万分难过,只怕没有个解释,她会憋屈死的。
“一言难尽哪。要怪就怪这顶上的宝贝还有雪族女子悲惨的命运吧。你母亲叫斯乌娜浅,斯乌是雪族中最尊贵的姓氏,只有能继承族长之位的女子才能使用……”男子叹息一声,坐在地上,娓娓道来。
原来,在很早以前宝顶上曾有一方千年寒潭,无论气温多么冷,那处潭水都不会上冻,为了方便,雪族便终年饮用寒潭之水,不想几代下来,竟发现这水有驻颜的功效。可惜这潭水不知从何而来,只减不增,终于到了用尽之日,雪族也为此曾惶恐了一段时日。不过又一代过去之后,他们惊讶的发现这水的功效似乎已然形成了遗传,即使没有饮用过此水的下一代人也出现了容颜不老的现象,只是头发与身体日渐衰弱而已。
与此同时,墨云海山下搬来了一个新的部落,为了躲避草原飓风,他们傍山而居,时间一长,难免打起这山的主意。不过,半山腰有天然毒瘴,导致部落的村民死伤不小。无奈天意弄人,竟然有这么一日,两名在山中迷路的村民错开了毒瘴,一路向上攀爬,最后昏倒在雪族的栖息之地,族人善良救活了二人,二人在宝顶养伤的这段时间见识到了神奇的药材与矿藏,也惊讶的发现雪族人容颜不老的秘密。不过念及救命之恩,二人发下重誓,下山后只字不提山上的所闻所见,族长才准了他们下山。
好在二人有信,回到部落果然守口如瓶,就这样又相安无事度了好些年。那时斯乌兰绮还是个几岁的女娃娃。
时光荏苒,斯乌兰绮年仅二十岁就被定位了下一任族长。虽是女儿家,但是因为罩了斯乌姓氏,与那些山中的粗脚女人自是不同,难免有些猎奇的心思,不过谁也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准族长竟然仗着熟知山中一切,趁夜潜下了宝顶。还与山下部落的一名男子产生了感情,就当全族上下找人找得快要发疯的时候,斯乌兰绮突然满面春风的回到了山中,穿着族人从未见过的衣服,戴着金光闪闪的发饰……
族长大怒下令惩罚斯乌兰绮,将她囚禁在雪顶的深洞,三年不许见得阳光,可是就在第三天晚上,有人竟然上得山来私自放走了斯乌兰绮。
斯乌兰绮失踪了一年,一年后,她突然满身是伤的爬回了雪顶,原来部落来的那个男子早就有了心上人,他骗到斯乌兰绮就是想用她的血去讨好倾慕已久的女子,想用容颜不老的秘密来换取他的爱情。斯乌兰绮费了好大的力气才逃了出来,满身的伤痕就是每日放血的时候留下的。
族长没想到事态会如此严重。不得已才讲出了雪族的秘密,雪族女子的血液确实有驻颜的效果,但不是人们猜想的那样每日食用即可,而是要全部放出来浸泡全身一天一夜,让肌肤的纹理去一点一点吸收。但是这样的做的结果就是要了一个雪族女子的性命。
斯乌兰绮泄露了宝顶的秘密,受到断腿的惩罚,可是一切还没有结束,那个男子带人再次找上了雪族,后来族人才知道他的名字是叫洁玛阿古。他们就像是强盗一样,拼命的强取豪夺,族人不善战,怎么会是他的对手,很快便分出了胜负,也许是看到斯乌兰绮被他陷害到的样子产生了内疚,洁玛阿古才没有灭掉整个雪族。
一场横祸过后,族长病倒了,临终前立了一道族规:凡是雪族的女子,一旦到了十八岁或者嫁人生子,孩子满周岁的第二日,必须由族长监督从昆海崖跳下去,以此来护住全族避免惨遭屠戮。但是斯乌姓氏中已被选作继任族长的女子则不必遵循这个族规。斯乌娜浅虽然不用跳崖,但是这样的族规在她来看来太过残忍不公,她没有能力说服愚忠的族人奋起抵抗,就只好在得到墨云海山脉的秘密之后,偷偷下了山,并且这一去就没有再回来……
等这一切都说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月月现在知道为何娘亲从不与她说雪族的事情,原来这是一段如此伤心残忍的回忆,她能想象得到善良的娘亲用了多少努力去游说这里的人。可是她没有想到自己顶着斯乌的姓氏当然有恃无恐,而那些只知道拼命劳作的雪族女人,她们除了认命还能怎样,一旦洁玛阿古将这个秘密公布天下,只怕上山寻找雪族女子的人会将宝顶踏平了也说不定。
“那两句诗,又是怎么回事?”月月猛然想起了什么,赶紧问道。
“呵,那是洁玛阿古当初写给娘的,后来姐姐又续了两句在后面。”男子苦笑一声,答道。
“它又是怎么出现在锦绣宫的?”月月想了想,转头问向赫连狱。
“你说那幅幔帐?赤臻恭贺皇兄登基,送的贺礼,说是那幔帐的颜色天下独一。不过细想想,好像还真发现过跟那个一样的红,红得很诡异,像血液一样。”赫连狱对那幅幔帐印象深刻,月月住在那里的时候,他曾悄悄留意了几次。
男子突然攥起拳头,忿忿地说道:“洁玛阿古一定是将娘的血液加到了染料里。”
闻听此言,月月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她既然是雪族,那她的血一定也是宝贝的不得了了,况且过了今年。她正好也是十八岁。
赫连狱瞄见月月的脸色变化,赶紧将她搂到胸前,用只有两个人听到声音,在她耳边低低的呢哝道:“有我在,谁也别想碰你。”
他是赫连狱,他说出的话绝对是说到做到。月月唇角一弯,一抹看似感激的笑容却搀了太多的无奈与苦涩。
这个笑容虽然奇怪,但是赫连狱也算受用了,回答的月月的没有话音,而是一个更紧的怀抱。
“你们为什么要采矿,采下的矿石又背到哪里去?”念及对方是月月的亲舅舅。赫连狱问话的时候收敛了不少语气。
如果再看不出两人的关系,男子这四十年就算白活了,于是想也没想回答道:“这是与洁玛阿古交换保守秘密的条件,矿石每个月都背到一个指定地点,他的徒弟会去取,然后会换些日常用的给我们。”
“他的徒弟?”月月跟赫连狱几乎是同时质疑出声。
“是,他叫赤臻。”男子愣了一下,木讷地回了一句。
“赤臻?!这么说赤臻会到那里取矿石了,好哇,正愁逮不着他呢,没想到竟然送上门了。”赫连狱一听赤臻有了消息,登时摩拳擦掌,松开月月就往洞口走,不想前脚还没迈出去,就看到旺儿背着篓子晃了回来。
“赤臻来了吗?”赫连狱眼光一冷,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旺儿一怔,转眼望向坐在地上的爹爹。再看到男子点头之后,喏喏地回了一句:“来了,不过这个时候应该已经离开了。”
“唉,真可惜。让这老狐狸给跑了。”赫连狱气得就差捶胸顿足了。
“你是姐姐的女儿,那你叫什么名字?”男子站起身,刚才讲了那么多,现在不单单是热泪盈眶,连走路都有些步履蹒跚了。
“我叫瞿月月。”伸手扶住男子的手臂,月月轻声答道。
“月月,好姑娘,舅舅知道你已经有心上人了,但是舅舅还是想求你……”说着话,男子忽然双膝一弯,跪在了月月的身前。
“快起来,有什么话起来说,你我既是亲人,又何必要用个求字。”月月想要扶起男子,谁知他是铁了心的不肯起来,拉着月月的袖子,又哭了个泪水淋漓。
“好月月,求你救救雪族吧。”男子哭喊一声。竟俯身磕了一个响头。
“带你们离开这里吗?好,我答应舅舅,一定想办法带大家离开。”长辈磕身在前,月月怎敢站着受用,连忙跪下去搀。
“舅舅不是说这个,雪族不可以离开宝顶,就算死也要死在这里,这是雪族的命,就像雪族的女子一样,我们承受了这山的恩惠,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男子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苍远的气息,他们没有怨天尤人,而是诚心实意的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既然不是离开这里,那需要我怎么帮你们?”月月没有理由拒绝亲人的跪求。这个初次见面的舅舅竟让她丝毫没有陌生之感。
第一卷 有奴倾城 第八十二章 斯乌兰绮
第八十二章 斯乌兰绮
“雪族到了旺儿这一代。就没有女子了,月月,雪族就要亡了!舅舅不求你别的,只希望你能留下一个孩子在这宝顶之上……”男子说着说着声音竟越来越小了。
嗡!月月只感觉脑中一片混乱,看着男子的眼睛都不知道怎么眨了。
“不准!”赫连狱猛地一声大吼,几步跨过来就将跪在地上的男子拎了起来。
“月月,你母亲是雪族,但是你爹不是,所以只有生下的女儿才继承了雪族的血统,你与族外的男子孕育的后代必定就不是雪族一脉了,舅舅求你,再维系一代,求你……”男子根本无视自己现在有多危险,依旧徒自的恳求着月月。
“混账!本王说了不准,你没听到吗?”赫连狱怒目圆瞪,手臂一抖,那名男子便顺势趴了个狗啃屎。
“爹!”旺儿惊呼一声,丢下篓子就扑了过去。只见男子在旺儿的怀中哼哼唧唧了一会儿,然后以低头吐了一口血,血中竟混了两个门牙。
见到此番情景,月月急得直拍脑门子。这个赫连狱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又出手伤人了。
“你,你怎么也没轻没重的了,我这不是还没答应吗?”月月腾地站起身,说完话就要去看舅舅的伤势。不想才走了两步就被赫连狱生生地拦在了身前。
“你还想应下怎么的?那是什么鬼要求,这对儿父子就是骗子,不,这里的人全是骗子,跟我走!”赫连狱不由分说拉起月月就往洞口拖。
“月月……”男子似乎不死心,抹了一把唇角,巴巴地望着月月走自己身边走过,无助地唤了一句。
赫连狱立刻火冒三丈,指着男子的鼻子厉声威胁道:“本王要是再听见你说一个字,就提前把你们雪族给灭了。”
撂下的这句狠话出奇的受用,男子登时把嘴巴闭的紧紧的,连吱一声的勇气都没有了。
“赫连狱!他们不是骗子,那幅画像你也看到了,真的是我娘,我娘是雪族,我也是,我也是……”月月被赫连狱拖着,没几步就出了洞口。
听到月月的话,赫连狱猛地收住脚步,双手握着月月的肩头,咬牙切齿道:“那你让我怎么办?看着你跟别人洞房吗?”
看着赫连狱突然悲伤的眼眸,月月的心不禁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向自己表白心迹吗?
“你让我再想想,也许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保住雪族。”月月脑子里很乱,她没法去想明白赫连狱话中的意思。但是却不能无视舅舅的请求。雪族就要亡了,这句话就像一根芒刺痛到了她的心。
“不行,我让能让你再想了,我们这去宝顶,去找枉情花的种子,皇兄还等着呢,你犯下的错,不能就这么逃了……”赫连狱飞快的翻着让月月跟自己离开的理由,他不能在这里耗着,这里不是他能掌控的,万一那些疯人用什么卑鄙的手段,他岂不是要失去月月了。
“找枉情花何必非上宝顶,昆海崖下成片的枉情花海,任你们去找。” 斯乌兰绮的声音在山洞中引起的一阵悚然的回响。这个女人时而清醒,时而疯狂,无论是哪一个状态都会让人油然而生一种局促的不安,就像守着一个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火山一样。
“这里有枉情花?”看着那张即使在昏暗的山洞中依然清晰的苍白面孔,月月小声重复了一句。
“答应桑卡的条件,我带你去。” 女人的脸上除了阴森看不出任何情绪。
赫连狱最受不得别人的威胁,拉过月月护在身旁,厉声说道:“老太婆。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的,月月不会留下,枉情花我们自己会去找。”
“那你们就去找吧,看看有没有命找到,有没有有命离开,反正雪族迟早都是会亡的,老夫也有一日没一日,管不起那么多身后事了。坎儿,我们走。” 斯乌兰绮对着赫连狱翻了一阵清高的眼神,然后一声令下,背着她的少年便听话的调转身子朝洞穴深处走远了。
“等一下……”看着女人走得如此决绝,月月心中一急,连忙唤了一声。那个是她娘亲的亲娘啊,是她的阿婆,可是在她说出要赫连狱带走自己尸体的话语之后,月月说什么也叫不出那声亲人的称呼了,但是此刻看到她孤寂苍老的背影,竟然觉得内心深处有一丝莫名的触动。
“你要留下吗?”赫连狱坚定的拉着月月的手臂,但是声音却在微微颤抖。
月月挣了一下没有挣开赫连狱的掌心,于是低声说道:“我只是想追过去问她一句话……”
赫连狱仍然不放手,唇角抽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是什么消磨了仇恨,她记不起来了,望着这个突然执着的男子,月月不由得在心里酝酿出一句话,本想压在心底,却不经意的从唇齿间溜了出来:“你等我。”
小臂上那只紧握的手就这样卸了力道……
每相隔一段距离,岩壁上就会出现一盏灯,在一路灯光的指引下。月月绕进了洞穴的深处。
“叮叮叮……”一阵阵清脆的凿岩声越来越近,又转过两道大弯,便到了一处向下延伸的石阶。
无数的火把插在岩缝中,将眼前的景象映照出一种梦境的效果。
月月突然觉得很好笑,自己跟着赫连狱在墨云海山脉兜了一个大圈,现在竟然半个时辰不到就来在了宝顶的山体中。这里的一切她闭着眼睛都能想象的出来。最底下是一处冰寒的死潭,潭水的周围是一圈湿滑的环潭石径,岩壁上覆了一层半透明的粘膜,粘膜下是裹着晶体的青岩……
“很神奇吧,这些东西足以让天下疯狂!”斯乌兰绮伸着手臂,环指了一周,言辞甚是骄傲,但是被火光照亮的眼中却是一片耀眼的凄苦。这些是雪族守了祖祖辈辈的东西啊,但是现在他们却因为这些东西要亡了,也好,至少他们看不到世人狰狞的脸孔,贪婪的眼光,看不到为了争夺而流出的血,献出的命。
如果是第一看到这样的场景,月月也许会惊呆了,但是此刻她的淡定反而让斯乌兰绮感到无比震惊。
“有什么办法可以毁掉它们?”这就是月月追过来要问的那句话。
“毁掉它们?为什么要毁掉它们?雪族就要亡了,天大的委屈都是因为这些东西引起的,都是因为那些自以为是。欺负善良的邪恶之徒引起的,他们太可恶了,我们凭什么还要苦苦隐瞒这些,就让世上那些邪恶贪婪的人尝尝自作自受的恶果吧!” 斯乌兰绮悲愤的声音就像一把把利刃划过青岩,和起一片同样悲愤的凿岩声。
报复的心让人癫狂,也让人心寒。月月品尝过这种感受,很庆幸她没有像斯乌兰绮一样迁怒到无辜的人,很庆幸,她追过来问了那句话。
“我记得洁玛阿古曾与我说过,宝顶里的东西都是雪族留下的,而他们为了护住宝顶的秘密在墨云海山脚守了许多年。信奉了许多年,甚至为了守住这个秘密几乎搭上了全族的性命。”
“赤臻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怎么,他竟然没死?!” 斯乌兰绮的眼底忽然划过一抹异样的光芒。
“他还活着,只不过全身瘫痪,双目失明,形同枯槁。”月月幽幽的说着,大长老现下的模样只怕比眼前的女人还要凄惨。
“报应不爽!真是报应不爽啊!哈哈……”斯乌兰绮近似癫狂的笑声在死潭水面掀起一阵诡异的涟漪。
赤臻说大长老已经死了,明摆着就是告诉斯乌兰绮天下之道宝顶秘密的人只有他一个了,他可以无所忌惮的狮子大开口,为他自己谋取更多的私利。
“既然害你的人已经得到了报应,就不要再迁怒更多的无辜了。雪族守着这些欲望已经守了太久,何必到最后再落个声名狼藉,得不偿失呢?”月月心知自己劝不住斯乌兰绮已然根深蒂固的仇恨,她只想套出如何能将宝顶上的矿石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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